非原罪-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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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艾谦,也只有艾谦,身上鲜红的血液刺伤人的眼。
而他,正把摔在地上的金成元,死死掐住其脖子,神色狰狞。
许原的子弹被艾谦与射向自己的那一颗全部自己用身体挡住,突然爆发奔跑的他冲上前把金成元撞倒就是一记勾拳,失去重心的金成元没了准心,另外两发失去稳心,一枚打在自己的肩膀,另一枚射向空中不知何处。
如果不是因为装上消音器,这或许早就惊动了居住在胡同口里的人,但这里早早就被安莫的人封锁。没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知道我为什么不拿枪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气势令金成元有了毛骨悚然的恐惧,等大的双眼似乎不敢相信他竟然看走了眼。
“为。。为什么。。”
“因为。。你去过安家的地下室吗?那里有的都是只有活人才能享受的酷刑,你只有活着,去尝试那些酷刑,我死了…也能痛快。不信吗。。那你就等着。。。等。。。。着。。。。。”
不是只有你有计划,艾谦的计划,就是要让金成元生不如死!
“艾谦!!!!”
“把金成元给我抓起来!”
安莫的话语刚一落下,早早准备待命的十几人从二楼跳下直接按住金成元,把他从艾谦身下拖出来,有人帮忙扶着艾谦坐到墙边,他低头艰难看了看,肚子与胸口炸出两个血洞,疼得他口腔中咸腥味越发严重,清明的眼前世界也逐渐的。。逐渐发暗。
怎么这口水,咸就算了,咋还止都止不住了呢。。
“艾谦!艾谦!”
当秦桓看见艾谦奋然推开许原,又冲上前把金成元压倒,刺目的血红色让他在当场愣住,整个人疯狂的朝艾谦跑来,清清楚楚看见艾谦的伤势,鲜血淋漓被子弹炸出的皮肉烂成一团,他跪在艾谦身边崩溃了。
“医生呢!!给我过来啊!!救护车!!我要救护车!!”眼睛都被泪水糊成一团,自诩大男人膝下有黄金有泪不轻弹,他今天两者都没做到,哆嗦的手只敢抓住艾谦的手,放声大哭。
“别。。。哭。。。。。啊,大男人。。。。哭。。。什。。。。么哭。”艾谦在笑,即使很勉强。他现在还有力气,缓缓地抬起手,一点点的拭去秦桓脸上的泪水。
“看来是。。打到心。。心脏了。。。你别哭。。别哭了。。告诉你一个事。。我说我不爱撒谎。。其实是。。是骗你的。。”
口中的鲜血就算咽下去也还是会涌上来堵的嗓子难受,于是他放弃了,任凭嘴角血液越流越多,看着已经说不出来话的秦桓,始终没有让自己流下眼泪。
小丑是哭还是笑着,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习惯用浮夸做作的态度面对人生,内心却永远对于事情呈现悲观态度。
他一直都想死,所以他不怕死。他只是挺喜欢秦桓的,只是单纯不想许原比自己先死,只是认为安莫这个哥哥还不错。
只是觉得,他从来不该生出来,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
“哥。”他的脑袋,微微转向另一边,眼睛晶亮望向安莫。
他似乎,从来都没真正交过安莫一声“哥哥”,安莫早就跟随秦桓的脚步跑到他的面前,安安静静守在他的身边一直看着他。安莫没有哭,情绪却比哭更加抑郁。
一直希望叛逆的艾谦能叫自己哥哥的,只是这个称呼来的不是时候。
艾谦已经,已经越来越困了,他使劲抓住安莫的手,用力握住,力气大到给安莫手上留下道道血痕,歇斯底里瞪大自己的眼睛:“那件事。。。。你绝对不能。。。不能反悔。。。反悔了。。。我死。。。死也会来找你!”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你别说话了,医生就在外边要来了,你一定会没事的,你就等着睁开眼睛看到我给你弄好福利院,我给你建最好的设施,你一定要看到我给它弄得多好看,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
“算了。”艾谦低低笑开,“那大概。。要我。。要我下一辈子才能看到了。。”
身边是着急催促而大吼大叫的秦桓的声音,似乎艾谦轻轻一拍秦桓的手,后者立即安静了下来,狠狠用手臂擦掉眼泪:“我没哭,。”
“不哭,大男。。男人不准哭。。。。。。那个。。在家里。。。床头柜。。。记得去看。。”
医生赶来了,可他已经困倦无比。越流越多的血构造出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玫瑰开始渗入地下逐渐干涸,暗示他的生命从此凋零。
再见了,他看了最后一眼这个世界,前二十几年的所有的记忆走正走马灯花的过。
他的童年并不好过,他是艾家父母从外边带回家的孩子,他有三个姐姐,最大甚至比他大了十五岁,重男轻女的思想让艾家父母把他带回家当亲生儿子偷偷养了起来,给他取名艾谦。
“艾谦,谦谦君子。我们艾谦以后会是个正人君子。”那时候他还小并不懂,只是记住了谦谦君子这一个词,却在长大后只有心酸的明悟。
如果说安莫是完美继承安夫人的相貌,那么他就是一个完全相反的失败品,又矮又难看,好听一点是可爱,可是一个男人要可爱有什么用?只有唯一白皙的肤色让他显得不那么丑陋,年幼时曾给他增添不少分数让艾家父母对他十分喜欢,但同时也引来了三位姐姐的敌视,在艾家父母两人出门打工时,明里暗里给他苦头吃。
恐吓与暴力,让他不敢和艾家两位大人说,只能忍受着承受三位姐姐的暴力虐待,还被两位大人夸赞三位姐姐照顾自己照顾的很好。
很好吗,他只知道姐姐给他穿好看的衣服只是为了掩饰身体被毒打的伤痕,但不可否认艾家父母仍然是年幼生活的一道光,他们对自己的好,全部化为名字一直到现在。
直到八岁那年,艾家两名大人出了意外,三名姐姐以养不起他及家里没有领养证,他不算艾家人为由残忍把他赶出家门。年仅八岁的他开始与流浪乞讨为生。
然后,他遇见了好心带他的爷爷,但爷爷在他面前冻死了,再然后他遇见了傻子,傻子也因为自己死了。
然后,他突然成了安家的二少爷,以前他见了要摇尾乞怜的人现在见了他,要对自己摇尾乞怜。这样的反差让他很累,这些生活对他来说都不是想要的。他只想要出生一个普通家庭,唱自己喜欢的歌曲,过一种不需要如此狗血的生活就好。
“你不会死的。”秦桓哭着说。
他伸出手,一点点的攀爬最终触摸到秦桓的脑袋上,轻轻一拍。血液沾湿了秦桓的头发与他的脸颊,血腥气逐渐散开,被不小心磨蹭到的衣服尽是斑斑点点的血迹,令人触目惊心。
他喜欢蹂躏秦桓的头发,这可是最后一次了。
没有说话,没有回应,他只是陷入回忆追思过去。
今天的天空真美,无法忘记的美。
“会没事的。。”
秦桓紧紧盯着医生给艾谦包扎伤口,却忽然看见一直注视天空发呆的人,慢慢闭上了眼。“轰隆!”整个人都炸开了!
他的心,在刹那间,碎成粉末。
许原也似乎听见了。
他摔倒后躺在地面爬不起来,而守在他身边的几人生怕自己的鲁莽加重许原本就严重的伤势而不敢去碰他,直到医护人员匆忙赶来,才有几名护士及医生把他从地上慢慢搀扶站了起来,试图让许原躺在担架上送去救护车。
却在这时,本该浑浑噩噩神志不清的许原似心有所感,突然欲挣脱开医生手想转到身后去看。他没这个力气但意外坚持。
“你身上有伤,我们要去医院。”
许原欲甩开医生的手,一次不成就两次,别人试图来让他躺进担架,他闹得动静也更大。固执的可怕直让医生无可奈何。
“不管怎么样,看完我们就去医院!”只能搀扶去往人群最密集的医生,让许原慢慢挪近去看一下,距离不算近到已经算得上清晰。
他看见艾谦的身上,地下全是肆意流淌的血液,逐渐滴落渗入地面形成暗色的痕迹。他转身看去的刹那功夫,正好看见艾谦闭上了眼,放在胸口的血手轻轻遗落。直视这一幕让他的呼吸变得越发急促,颤抖的,不受控制一直在颤抖的身体,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
被打到的一定很疼吧,胸口也一定很疼吧。许原慢慢把手放在自己胸膛之上,他也觉得这个地方很疼,心脏很疼,成为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艾。。。艾。。。。艾。。。”谦,他连名字也说不出来,发出的声音也不是他的声音。他看见艾谦安静坐着,对于他人的呼唤已没有了想要回应的欲望。他大概满意自己现在的结局,嘴角挂上的,是好看的微笑。
艾谦累了,他也累了,他也想睡觉了,虚浮发软的腿支撑不住他现在的重量,在身边搀扶的医生一时不察,他用双手硬撑着的人突然滑下,倒在地上。
看见艾谦闭上眼似乎没了呼吸,一直在发呆的安莫脑袋空白成一片,忽而沉重的倒地闷声引起注意,心中一惊赶紧回头。
他似乎,透过手忙脚乱进行急救的医护人员人群内,看见同样有红色逐渐渗出。“让开,给我让开!”慌忙至半跑半爬挤进人群内看见流血的人,瞳孔瞬间放大,伤痕累累的心脏又被狠狠扎了一刀。
他沾满艾谦血液的手,又要沾上另一个人。
“许原。。。”
两百一十六:两年
两年后。
“怎么!东西不好吃就不吃了?这脾气跟谁学的这是!都跟你说了多少次要坚持吃才能赶快好起来,别给我摆这个脸,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真是年纪越大脾气也越大,我以前教你的东西都给忘了?再这样子,以后不吃算了!”
今天天气阳光灿烂,春季与夏季交替是一年之中为数不多的好日子,没有春日的阴雨绵绵也没有夏日的酷热难耐,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就是维持好心情的开端。
但很可惜,许妈妈今天一点儿也不开心,也可以说她天天都不开心。对于不想吃午饭的许原简直要被气的脑袋生疼,唠唠叨叨说了近一个小时,许原的午餐愣是没吃下三分之一。
而对于许妈妈的唠叨,许原低垂着脑袋,勺子砸烂盒子里的青菜就是不吃,肉都被他挑出来吃光,就是青菜五分钟还不见得吃上一点。
“你娘我天天给你端屎端尿的,还这么气我,下次谁敢再偷偷给你带东西吃,我看见直接扔!”
真是意有所指,也有时候说曹操曹操就到。
这个“谁”,许妈妈才刚提,病房房门传来开门的声音,安莫走进去朝许妈妈笑着打了个招呼:“妈。”
“来啦!唉我真要被这傻小子气死了,又不吃饭了你看。”
“应该是吃不下了,这也不能逼着吃下去,待会吐出来更不好了。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吧,没事。”
“你就总惯着他。”许妈妈很无奈,她看见许原见到安莫走进去理也不理,继续敲着盒子里的食物,不太敢走出去。“我还是。。先待这里吧?被我说了可能心情不太好。”
“没事,现在也快三点了,从早上到现在的一直都在这,接下来就我来好了。”
“那。。”许妈妈有点犹豫,年纪大了也容易累,但始终有点顾虑,今天安莫出去到现在才回来,这让许原很生气,她在这还能压制住许原的脾气,不在的话。。
唉,她也是想不通为什么安莫能忍且一直宠。
“妈你就先回去吧,这我来就好了。”安莫边说着,拿了张椅子坐在病床前。
“唉,那你多注意点,他这脾气不能惯,越惯你越受苦。”许妈妈也不再坚持,拿上自己的东西,临走前狠狠警告许原一番:“安莫今天有事,今天现在才来。不准再打他听到没?”
傻原看着自己的妈妈,十分委屈,直到许妈妈走出病房许久才一直偷偷注意有没有病房外偷看自己。小心翼翼的模样惹来安莫一顿笑:“别看啦,真的走了。”
许原根本不理安莫,这让安莫十分无奈:“还生气呢?今天是真有事,不然也不会到现在才回来。要不。。反正妈都走了,呐,脸在这,随你打。”
安莫把脸凑近,突然的举动吓了许原一大跳,吃不下去的午饭被打翻洒了整张被子,瞬间成为一张极其具有艺术感的绘画。
这。。安莫也被小小吓了一跳,看见傻原呆呆注视自己脏兮兮的被子,招了招让人下床:“先下来,我让人进来收拾。”
许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被子,又看了看他。结果伸出手,做一个讨要的动作。
“现在还想着要吃东西呢?”真是,他也被傻原弄得哭笑不得。
距离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快有两年了。
当他与秦桓把艾谦许原紧急送往医院,转出国外抢救近一个星期,才堪堪把两人从踏入鬼门关的命硬生生拽了回来。
那几日手术室亮起的灯似乎从未暗过,每一次做手术都要都需要做好心理准备,生怕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对他露出遗憾的表情。
但万幸,真的是万幸,起码艾谦与许原没死,这对于愁云黪淡万里凝,意志消沉的安莫秦桓两人来说是唯一的一个好消息。
是的,真的只是唯一,内心欣喜万分最终还是敌不过接下来的打击。
是的,他们还活着,但对秦桓尤其是安莫而言,不知是好还是坏。
金成元打出的两颗子弹虽然在艾谦身上炸出血洞,但因为手抖兼手心不稳,本该打向心脏的子弹位置偏离不少,留下一个炸开的血洞给人打中心脏的错觉。
这可是好事,意味着艾谦受伤程度并不严重。只是他身上并不止这两处伤口,锁骨骨折身上多处软组织受伤与失血过多还是差点把人拖垮,在手术过后直到转入普通病房,他都没有醒过来。
医生说,他能醒过来。但患有抑郁症的艾谦本身就有自杀倾向而导致求生意识薄弱,能不能醒不是关键,关键是他想不想醒。
于是,两年了,他依然躺在病床上,任由太阳照常升起。
艾谦没醒,但许原醒了。只是若两人比较起来,或许。。或许许原的情况并不比艾谦好。
身上数不胜数的烫伤割伤等受尽折磨留下的伤口,身上包括脸部的皮肤极少极少有完好的地方,皮肤损伤情况几乎等同于毁容,左眼视力大幅度下降到了只能看见光源的地步,还因为铁链锁住他的喉咙磨损了喉咙声带,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