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地狱,邀君下-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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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行走在漫无边际的彼岸花海之中,占据了整副画面的大多是红与黑,于是白衣男子庄严肃穆的白色就格外显眼,格格不入地与红黑色遥相呼应。
何羡总觉得这副画似曾相识,心里有一种莫名的东西差点就要挣扎而出,只可惜破壳而出的前一秒又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很神奇地,他的脑海里依旧过了一遍画面上的内容。只不过画上人的面目他始终看不清。
白衣男子是踩着祥云落入地狱的,他的周身带着朦胧的白光,有一只白毛神兽伏在他脚边,生了对羊角,全身上下布满了朱红色的条纹。
过了一会儿,那神兽突然开口了,是年轻男子的声音,不低沉也不明朗:“冥?”
被叫冥的男人踟蹰不前,这是孕育出他的地方,与他血脉相连的土地,可自他出生之后,就从未踏足此地。过了一会儿,他只轻轻地叹了口气道:“你就留着这,我去会会那孽畜。”
“是,神君千万小心,地狱之心太强大了。”神兽提醒道。
“嗯。”冥轻飘飘地走进去,过往的鬼魅饥渴地望着他,既觊觎他的神力,又不敢贸然上前。
那是一座极高的山,通体发黑,石头上爬满了从生的荆棘,无数鬼魂正向上爬行,可惜都不能坚持到顶部就让荆棘拉扯到魂飞魄散。山下边是深不见底的忘川河水,冥缓缓升起来,抬眼就望见了谣传是其貌不扬,嗜血如命的四不像。
那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生就一副苍白而无血色的脸,居高临下地觑着冥,他自出身就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地狱里的鬼魅都面目可憎:“你是神?”
“不。”冥飞高了一些站在和他相同高度,却始终没有踏足少年的领地。他清冷的声音接着响起:“我和你一样。”
少年尽管有些无措,但很快便以为是这神想和他套近乎而说的谎话,一袭白衣,圣光着体,怎么可能和自己一样,他嗤笑了一声:“我有什么能耐,让神君屈尊和邪物为伍?”
冥突然抬了抬手,右手中凭空化出一把利刃,几乎是一瞬间就割破了自己的手掌,红色的血液缓缓滴下,许多鬼魂跃起争夺,可惜都被那包围着山的荆棘甩进忘川。尔后那荆棘相当温顺地蹭了蹭冥脚下的祥云,覆盖的荆棘从中露出一朵绛红色的玫瑰。
“你……”少年脸上的吃惊再掩饰不住,传闻这朵地狱之花只为这里的主人而盛开,荆棘此举,应当是认主了。
“我叫冥,是天界那几个老头派来杀你的。”冥依旧冷漠地吐词,语气里带了一丝不可一世的高傲:“可是我突然不想杀了。”
少年有些不大明白,既能换醒这地狱之花,怎么又是天界派来的。看着那人压着的桃花眼,明明生了一副妩媚的五官,却表露出生人勿近的气质。
“为什么?你到底是神是鬼?”
冥突然笑了,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是神是鬼重要么?我非神非鬼,倒像是别人口中的四不像。至于为什么不杀你……”
下有觊觎他力量的鬼族,上有咄咄逼人害怕他过于强大的天庭,简直将冥的处境复刻了一般,典型的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因为我和你出生于一个地方,我们都是地狱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更的有点慢,因为前两天月考。
好吧就算不月考我也更的慢。
嗯我会努力地写的。
那啥我自己给自己加油一下。
第20章 他是木偶?
——我们都是地狱的孩子。
何羡脑内的情景再次被打断,他放下书,在大厅里翻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于是打算上楼瞧瞧。
红木制的楼梯发出年迈地叹息,二楼有好些间房间,只是房门始终紧锁着,没有一间可以打开。
可到三楼的楼梯就这般戛然而止,空荡荡地缺了那么一截。何羡丈量了一下自己的身高,并不对他一个虎扑过去能摸到楼梯的想法抱有希望,反而对摔下去粉身碎骨深信不疑。
可惜祝星辰这货嫌这类补东补西的符咒太鸡助,给何羡的布包里都是引雷符、火符这类攻击力极强的。要不然一把雷把这里给炸了?何羡突然想,可这里都是木制家居,恐怕一把天火下来,先把自己给烧死了。
楼下何羡确定不会有梯子这么接地气的东西,于是坐在三楼最后一阶楼梯上看书,在何羡看来,世界上大概没有看书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那就多看几本。
白玄送的那卷小本本里边,光记载如何修补缺处的方法就有十多种何羡看来看去觉得还是木系符咒更为靠谱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锋利的小刀,生搬硬套地将诘屈聱牙的符号刻在木楼梯上。
他每刻下一刀,就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力量被抽出,但是即使体内灵气空了一处,又很快被补充上去。何羡觉得很神奇,他仿佛与手中小刀心意想通,下刀之处略显生涩但流畅依然。
何羡收刀,念了一遍咒文,惊讶地发现自己第一次刻符就成功了,书中所言的什劳子气感一概不重要。
死了多年的红木楼梯接口处,抽出诸多藤条,新芽与枝干盘曲,生生接出一条过道。何羡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死又复生,此谓轮回。”
他催动符咒的那一瞬间,感觉天地间似有千万缕微风,黑暗和光明涌进他的身体,一瞬间五感六识都清晰了些,徒然生起一种自己“非池中之物”的高傲之感。
三楼的房间与二楼截然不同,并不是没有锁门,而是根本连门也没有。长长的过道排列着规规整整的数间屋子,何羡并没有贸然前行,恐怕又经历一次“鬼打墙”,他朝第一间房走去,房内没有设窗,只靠几盏昏黄的烛火照明。
摆设也简单地要命,只正中间摆了一口漆黑的小棺材,简直就是他所收到的那个包裹的放大版,里边的木头上刻有编号。还贴了一张棺材主人的照片,从它裂到下巴的嘴不难看出,这里住的是一个木偶。
而后下边每一个房间都是如此,何羡在见识了各种各样的人偶照片后,才发现棺材盖上都刻有一两个铭文,何羡先前感兴趣,曾对这怪癖的字体研究过一阵,学了个大概,后来嫌实在无趣,干脆将这事先搁下了。
于是何羡在痛恨自己为何不细心一点的后悔之中,堪堪又折回去将那些铭文一一摘录。这样的抄录过程在不知重复了多少遍之后,何羡几乎累到脱力。
可房间似乎还没有要走到尽头的意思,何羡干脆自暴自弃地靠到走廊的扶手上,开始翻译手中的铭文。凭着他学习铭文过目不忘的能力,又是用心学过,所以内容也能识个大概,但还是有些铭文他实在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大体是讲这座城堡里住了个人偶师,通过建造游乐场吸引小孩,孤儿院招收孩子,将12岁及一下幼童捉来“实验”。后来那人偶师不知使了什么秘法,做出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偶,那人偶极有灵性,从外表上看不出一点人造的痕迹。人偶师欣喜若狂,不曾想那人偶有了神志就想将他取而代之,于是人偶师被自己的人偶分尸、烹煮——制成花肥。
冥界没有时间流逝,但不代表何羡一介肉体凡胎不会饥渴,口干舌燥自不必说,饿也是够磨人的。也是知道祝星辰是什么童趣,临行前给他的口袋里装了一把水果糖。
虽然起不到什么大作用,但嗑两颗至少能纾解他莫名其妙困在这里的燥郁。
何羡坐了一会儿,相当疲惫地又走向第四楼四楼依旧是空空荡荡的,墙上只挂了一副显眼的画像,虽然服装有些奇怪,但何羡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画中人——棱角分明的下巴,凛冽而深沉的目光,根本就是平常装模作样假正经时候的祝星辰。
何羡心中不由得一凛,祝星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走进这堪比中世纪贵族的偌大卧室除了床和书桌之外几乎再见不到任何东西。
他没有窥探别人生活的爱好,可事到如今,再端着这把高善的情操他就是智障了。书桌柜子是锁着着,何羡往上边重重贴了一张符纸,另一只手如若无堵地穿过柜子,摸出一本相当厚的日记。
封皮上没有多余的装饰,里边是工工整整和行楷,落笔有力却不显张扬。
2001年3月16日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小男孩,我取下他的一只眼睛,他的另一只浅棕色的眼球还在惊恐地盯着我——他在我手下挣扎,像只可怜的小绵羊。
2001年10月29日
为什么要大喊大叫呢?我是在救赎你们肮脏的灵魂,将生命的美丽持作永恒。
2012年6月15日
我没有错,我是救赎者。
2013年8月3日
成功了,这是我最满意的作品,他生于星云极美之夜,他和我一样干净,我给他取了个名字——“祝星辰”。
何羡的脑子轰然一震,翻页的手指不由得微微颤抖了起来。
2014年2月24日
他太聪明了。
这之后是许多页的空白,最后一则连日期也没标,只潦草地写了几个大字——我真的错了吗?
人偶师是通过八音盒乐来控制木偶的,当然此法仅限于并不高明的设计,对特殊的木偶顶多扰乱其行为。所以祝星辰听到听到那些类似于八音盒的调调就说自己脑壳疼,所以他似乎从来不会感到累,有时会无缘无故的呆坐许久,一点反应也没有……
所有的疑问杂乱无章地接踵而来,而后像串珠般连成一串,所有问题都似乎有了解释。“他是木偶”这一想法在何羡的脑子里炸开,烟雾环绕,经久不散。
眼前的屋子缓缓淡去,何羡发现自己依旧在那个四面都是镜子的走道里,只是那些长的和他一模一样的东西都不知所踪。
何羡很快从布包里找了一张符,照着书中念了一遍咒语,没料到这玻璃竟纹丝不动,想来应该是这符等级太低,对待玻璃的硬度,实在是相形见绌。
他毫不犹豫地咬破了中指,照搬照抄地想要将符直接画在玻璃上,结果没写一半血就自动止住了,何羡只好忍痛在上边又补了一刀,才将这符给画完。
毕竟是用纯阳之血画出的符咒,威力自然比先前那纸符大了好几倍。玻璃瞬间在何羡犹犹豫豫地念出那句中二的“破”之后炸裂,下一秒就尽数消失。
正把脱了的雨衣护在头上的何羡自然就显地很智障,他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原本就饿的没什么力气,方才又咬了中指,不免就有点虚。
第21章 祝小星星
从设阵者不厌其烦地搞了这么多阵出来就可窥见一斑,他绝对不是想要何羡的命有这设阵的功夫都够让何羡死个千把次了。何况连何羡这种术法连门都没有入的都能破除,想必更不是为了困住他。而那层出不穷的幻想只能说明——他想让他知道些什么。
比如要小心祝星辰,比如人偶的来历,再比如那个叫冥的男人……
可惜这位幕后的先生似乎并不想让他休息,眼前的场景成了一个老旧的厅堂,比起刚刚那种浮夸的装修风格,简直算得上是穷苦百姓了。黑暗中不知什么门被打开,紧接着高矮几乎一致的木偶站成了一排,垂着手臂朝何羡走了过来。
何羡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两步,眼前和真正孩子并无不同的人偶,他是否下得了手将其杀害。再就是,他打的过人家孩子吗?
“何羡!”祝星辰居高临下地吼了一嗓子,接着自楼梯一跃而下:“别轻举妄动。祝星辰压下何羡的手。
“符咒对它们不起作用,反而会助长他们的力量,你越往它身上贴,他们就越挫越勇。”祝星辰解释完,破天荒地拔出一把真剑,应该是开了刃的,轻轻一扫,那人偶便成了两部分。
“你木剑呢?”何羡被祝星辰拽着手臂,若无其事地问了句。
祝星辰道:“这些人偶也不知是用什么做的,比铁还硬,我当时不知道,一戳就不小心折断了。”
他斩杀木偶的百忙之中,还不忘看了何羡一眼,这货似乎很累,但眼神一直随着自己手中的“坑爹”飘。他有些不舒服道:“还是木剑用来顺手,这把坑爹戾气太重了。”
话一说出口他又有点后悔,自己他妈是在吃一把剑的醋吗?神经病。不过他和何羡住了这么久,人都没用这么认真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这么久,实在是……窝囊。
几只木偶应声倒地片刻后又十分变态地自动组装,有些变形的四肢挥舞着,一丝美感也不剩地朝两人挠过来。
祝星辰知道这东西轻易杀不干净,于是也不打算再耗着,转头问何羡道:“跑的动吗?”
“跑不动你背我吗?”何羡对他这个照顾小姑娘般的语气非常的不满意,还是觉得咬着牙跟在祝星辰后边一起溜。
终于甩开了木偶,在一间昏沉的小房间里,两人一并靠在墙上喘着粗气。何羡体力消耗太大,刚刚中途累到宁愿被木偶杀死也不想跑的地步,还是祝星辰将他一把拎着跑到这的。
“你没事吧?”祝星辰燃了一张照明符,一心二用地打量着周围和何羡的情况,结果四周一亮起来,两人顿时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周围是一排又一排的玻璃展览。
透明橱柜里摆着一个又一个木偶,每个分隔矩形的左下角,都摆放着一盏小小的蜡烛,血红色的烛火在其中跳动。
“他是有多喜欢人偶阿?”祝星辰将一身鸡皮疙瘩强行压了下去。
何羡没心思去理会这些人偶,有气无力地问了句:“还跑么?再跑你就别管我了,我宁愿给这些东西咬死,也不想累死。”
祝星辰从木箱里翻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你就这点出息,对了——你刚才一转眼就不见了,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眼睛一黑就困在了一个四面都是镜子的房间里,后来学着白玄给我那本破书,用中指血画了个符,才出来的。”
祝星辰的脸色变了变:“你会画符?那书给我看看。”
何羡怔了怔,显然被他突然转了百八十度的态度惊到了,没有将书拿出来。祝星辰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忙将语调放温和些:“没有,就有点惊讶你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