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获-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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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路灯，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渺小得几乎让人遗忘了它的存在，即使它在每个黑夜为你点燃，依旧轻得没有一丝重量。
翌日上昼，丽思卡尔顿酒店。
Vito起身冲凉，昨晚的偶遇让他很惊喜。
他同叶瑞忻的关系简单得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各取所需。同其他人不同，叶瑞忻对自己从来都没过多的依赖，不同于恋人，却又是最好的情人。
在叶瑞忻离开美国之前，他们最后一个晚上，他在耳边说了一句“Goodbye”。
阳光洒进房间，至他离开，彼此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这是不用说破的一种分别，他回港城，就代表着这段关系结束了。
那句Goodbye，有一种Farewell的意味。
Vito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看着还在熟睡的叶瑞忻。如果他只是存在于回忆，还真是令人不舍得。
眉头紧紧皱着，宿醉的痛苦让叶瑞忻逐渐清醒起来，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看到的是Vito那双浅色的瞳孔，正饶有兴致地望着自己。
起身，扯动腰部一阵酸痛。叶瑞忻下意识地扶着腰，然后拿起床边的芹汁一口喝了下去。
这是之前他们在一起的常态，如果饮多，第二□□早Vito都会准备这些。
只是地点从Vito美国的公寓变成了港城的酒店而已。
叶瑞忻喝完芹汁，把杯子递给Vito说道。
“Thank you。”
“你好吗？”
Vito说了中文，有些奇怪的语调。
叶瑞忻头痛得厉害，就现在的状况，或许不用回答他都知答案。
叶瑞忻没有答话而是直接走向了浴室。冷水澡让头痛好些，那些他不愿意想起的人和事也愈发清晰起来。
黎烬眼里的紧张同担心都在提醒叶瑞忻，事情正逐渐朝着他最不希望看到的方向发展。
黎烬玩过男人，叶瑞忻知。但对黎烬来讲，他们不过是一时新鲜的玩具，未比得过他身边的女人来得长久。叶瑞忻早就做好将来有一天会有阿嫂的准备，但他绝对不能接受黎烬钟意一个男人。
何况，他是一个差佬！
呵，郁飞。。。。。。非常好！
Vito倚在门廊，欣赏着叶瑞忻穿衣服的样子。东方人的身体，比西方人骨骼更加纤细一些，多得是一种细腻的感觉。
叶瑞忻对Vito的目光视若无睹，他穿上衬衫，一个个扣着衣扣。干净挺括，一丝不苟。
“I’ll e when you can。”
看着镜子里的叶瑞忻，Vito说道。
叶瑞忻忽然笑了起来，他看着Vito，这次轮到他来讲中文。
“后会无期。”
说完，叶瑞忻穿上外衫走出了房间，伸手拿出口袋里的电话，屏幕上已经有好几个未接来电。电话大多数是水鬼打来的，叶瑞忻刚想要回复，电话又震了起来。
屏幕上两个字，黎烬。
“烬哥。”叶瑞忻接起电话。
“迈森昨天拒捕出了车祸，收到风话他扛不过今晚。你先返公司，如果他死了，我们要第一时间去安慰发爷。”
“好，我一个钟后到。”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道上消息走得快，警方那边更快。因为他们就在迈森住病房的门口，等着他醒了录口供。不过看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昨日的行动很成功，郁飞这边虽然迈森出了点情况，但是NB方面活捉了河豚辉。好在他现在还不知迈森半死不活，否则就算用黎烬给的情报也套不出他的话。他一定会一口咬死迈森，把罪名往他身上推。
当河豚辉再次见到郁飞，只不过他今次多了手镣。如果用眼睛可以杀人。他一定第一个杀死郁飞。
“原来是阿sir，我真是后悔上次没有让你多吸一条。呵！真是估唔到现在差佬这么犀利！敢吸毒，不惊死！”
他说的话NB的赵sir有点听唔懂，但大家都是聪明人。郁飞为什么要自己提出调组，调组之后又为什么那么关心地蛇黄这群人的事情。赵嘉靖根本不想去理，反正这件事功绩算在自己头上，郁飞最多只是协助破案。
赵嘉靖清清声，好声好气地对河豚辉说道：
“今次你们交易了几多，你心里都清楚。人赃俱获，迈森都招啦。你心中唯一出路就是做我们的污点证人！你指证地蛇黄，我会向法官求情。少判点都好啦！你总还有机会出来。”
河豚辉根本不理会赵嘉靖，依旧直勾勾地看着郁飞，像是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什么秘密一般。
郁飞没有赵嘉靖的耐性，他干脆前倾了身体，让河豚辉可以清清楚楚地看个够。
“坐监你坐定！你们的规矩你比我清楚。先唔讲减刑，活不活得到你女人生仔，都是一个问题！”
听到最后一句话，河豚辉的面色稍稍有一丝动容，但却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
郁飞冷哼一声，讲道：
“现在警方已经将她保护起来，这是针对污点证人才会做的。你讲你是清白的，地蛇黄信唔信？”
“你个死差佬！你要害死我全家！”
听到这里，河豚辉就想要朝郁飞扑过来。郁飞一脚踹在桌子上，桌子顺势撞向河豚辉，将他撞跌地。
赵嘉靖摸了摸头，隔壁监控的同僚立刻懂了他的意思。唔应该拍嘅时候，就唔好影。
郁飞蹲下身，一把拽起河豚辉的领口，讲道：
“现在你唔得拣！你只可以同警方合作。”
“阿sir，你以为这么简单？抓住地蛇黄又怎样？还会有天蛇黄，海蛇黄来赚这笔钱。”
河豚辉凑到了郁飞的耳朵旁边，对他说道：
“Sir，你应该问问你上面的老板，他们愿不愿意断一条财路！”
河豚辉忽然笑了起来，笑到发癫。
“你同我讲清楚！”
郁飞拽着河豚辉想要他继续开口，他却笑而不答。通话器里传来同僚一声“郁sir”，审讯室的大门几乎同时打开。
来的，是NB的总督察程康。
“程sir！”
赵嘉靖立刻起身向程sir打招呼。郁飞也只好作罢，跟着叫了一声程sir。
程康点了点头，被投诉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更何况郁飞现在还是越权在NB的审讯室里。
“阿飞，这里交给Michael（赵嘉靖英文名）就好。”
“Sorry，sir。”
“O记近来有得忙，你先去吧。”
郁飞点了点头，和程sir招呼一声便去了医院，想看看迈森的情况如何。
黑警，这个词再一次出现在郁飞的脑海。
这个词从一个猜想变成一种肯定，郁飞相信自己的直觉。整件事情，绝对不止那么简单。
但是要从哪里开始抽丝剥茧，郁飞还没有什么头绪。
医院门口已经围满了迈森的手下，大佬在ICU生死未卜，这样的情况下还被差佬看着。这让他们非常不满，但除了在门口砸西瓜泄愤之外，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第三天晚上，迈森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整个信义社乱作一团，发爷险些犯了心脏病。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就算他在江湖上砍砍杀杀几十年，落到食自己仔的冬瓜豆腐（办完丧事的答谢宴上会有冬瓜和豆腐），发爷都是扛不住。
现在的情况比黎烬预估得麻烦，毕竟大家是拜一个关二爷的。现在他拒捕出了意外。黎烬虽然将关系撇得清清楚楚，但是信义社同O记的仇怨一定会埋得更深。
好在，有那个□□！
兵捉贼天经地义，但那个□□究竟是谁放的。这才是真的谋杀！
现在整个黑道都在查，发爷下的是格杀令，无论是谁做的，一定要整死他全家给迈森陪葬。
不过，江湖上的事情，真是不少呃鬼食豆腐（“呃”在粤语就是骗的意思，通常我们听完别人说一些明显是骗人的话；或者是自己完全无法相信的事情）。到最尾死的，多数是一个炮灰。
今次呢，就是丧狗最衰，做人替罪羊。总之怎么查，都查唔到叶瑞忻。
一个礼拜之后，迈森的葬礼在港城西边的“安龙”殡仪馆举行。灵柩离开灵堂时，几十个马仔除下黑色西装，高高举起，组成两幅黑墙。拦着记者和警察，护送发爷和其他家人登上灵车。
发爷现在是万念俱灰，钱赚到，但没了仔。所以这次葬礼唔计花费，一定要办得风光。让迈森走得体面！
迈森无论如何都是信义社的坐馆，而其他社团的大佬也都给面齐齐到场致祭。殡仪馆的门口安保请了不少。一来迈森生前得罪的人也不少，二来这么多大佬在这里，出了什么事谁都担待不起。
郁飞看着灵堂前，甚至摆了金属探测器在殡仪馆驻守。别说是一把枪，就是蔬果刀都别想进来。
现在古惑仔还真是专业！
当然，这是他们的事。警司依旧下了命令，做好了各种备案。全港城五大总区反黑组都做了预警。除了郁飞之外，其他各区也都派了机动部队做了预警。从中午开始就在殡仪馆外戒备。更在附近停车场设立登记处，要求登记身份证才能进入灵堂。
不容许有一点点意外发生。
郁飞在警车里守到下昼五点左右的时候，黎烬一行人进入视线。
叶瑞忻在黎烬的身旁，后面是水鬼和乔江。全都是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神情肃穆。
黎烬行入殡仪馆，叶瑞忻却微微一停，然后朝着郁飞的方向望了眼。这么多警车，他一眼就能知郁飞在哪里。讲是偶然，大概谁都不会信。
叶瑞忻朝郁飞微微一笑，优雅却充满了挑衅。让郁飞看了一阵厌恶。但身边的靓妹却犯花痴。
“怎么会这么靓仔！他真是好型啊！”
靓妹的赞叹声引起了郁飞的注意，靓妹的观察力是整组最强的，又钟意叶瑞忻。看着叶瑞忻走近灵堂，郁飞对靓妹说道：
“靓妹，明日开始你去跟着叶瑞忻，看看有什么问题。”
“真的？！”靓妹简直喜出望外。
“我要知道他所有的行踪。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第一时间联络我。”
“Yes，sir！”
静苑，港城一家高档的中式会所。同一般富丽堂皇的奢华感不同，这里就像氤氲在鼻尖檀香的气息一样，典雅古朴。
马杀鸡是泰国的好，但讲究穴位终究还是我们祖宗的东西。黎烬是深信这一点的，所以得闲就会来这家会所打骨（按摩）。
安安静静闻闻檀香，听听琴声。
按摩床上，黎烬正闭着眼享受服务。阿扬耳麦里传来一个提示音。阿扬看了看手机，犹豫了一下对黎烬说道：
“黎生，迈森那件事查出来了。”
“谁做的？”黎烬闭着眼问。
“是叶公子。”
师傅正按到一个穴位，不知是不是酸痛感让黎烬皱起了眉头。他睁开眼，沉吟了一会方才开口道：
“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希望有第二个人知。”
“知道。”阿扬点了点头。
整件事在黎烬的脑海里很快地被重新梳理了一遍。这个结果他是有些预料的，所以才会在一切风平浪静之后，依旧让阿扬去查。
但当听到答案的时候，黎烬心里多少不舒服。他理解叶瑞忻的用意，不过是想为自己做点事情。但这条路，黎烬真的唔想他去行，打心底入面不想。
黎烬搁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阿扬拿起电话递了过去。
看着屏幕上的照片，黎烬紧拧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屏幕上是郁飞睡着的样，他安安静静地靠在黎烬的肩膀上，难得的温顺。
当然，这照片是黎烬偷拍的。
“Moring sir！”接起电话，黎烬调笑道：
“我听日（明天）有假。”郁飞从来不钟意同他寒暄。
“Yes，sir！一阵见！”
“嗯。”应了一声，郁飞便收了线。
黎烬拿着电话笑了起来，筹备了好久的安排总算没白费心机。
这时候，一个念想出现在脑海里。黎烬转头对着按摩师问道：
“李师傅，收不收徒弟？”
按摩师听到他的话愣了愣，有些紧张地讲道：
“我唔太明黎生你的意思。”
黎烬抬了抬手，李师傅便停下按摩躬身站到了一旁。黎烬起身接过阿扬递过来的浴袍穿上，继续说道：
“李师傅的手法好，我想学。”
黎烬的话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不用讲他的背景。就算不知，看过他背脊的那道疤，也知绝对不是可以得罪的人。
除了应承（答应），还是应承。
“不知黎生想学点什么？”李师傅问道。
“你看我能学会什么，就教什么。”黎烬说得倒也实在。
“打骨这种事，靠的就是熟能生巧。都需要一个人来让你练习，我好在一边教。”
黎烬点点头，觉得非常有道理。他看了看周围，只有阿扬了。
“阿扬，除衫（脱衣服）。”
黎烬的话让阿扬一愣，难道老板要给自己打骨？！
“惊什么，快点！”
不是吧，来真的。。。。。。
在黎烬的催促下，阿扬只好除下西装。单是西装当然不够，于是阿扬在黎烬目光的逼迫下，在李师傅面前脱了个精光，总之最后围着浴巾，尴尬地躺在按摩床上。
李师傅倒是自然，开始把阿扬的背当作黑板，讲解着一个个穴位，然后指导着手法，让黎烬去按。
“酸胀和轻度的疼痛是在按压穴位时经常出现的反应。这可能是由于局部经络不通，气血淤滞的缘故，在穴位处出现这种感觉叫“气”。如在损伤和病痛部位出现，就说明该处有淤血，组织水肿和代谢产物的积聚，病痛就在于此处。”
说着，李师傅在阿扬肩头这里按了几下。黎烬明显感觉到阿扬紧绷了一下身体，看来确实按到穴位了。
“黎生，你试下。这里是风府穴，往下这边的位置是两个对称的穴位，肩井穴和曲恒穴。这几个穴位对放松肩部比较有效，也是比较常用的穴位。”
李师傅讲得简单，但是穴位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黎烬用手肘学着李师傅的样子按了下去，边问道：
“酸唔酸？”
“唔酸。”
“这样呢？”黎烬换了个角度。
阿扬还是摇了摇头。
黎烬学细致的东西没几多耐心，见好久没有效果，他干脆加大了力气。
没想到这一下倒是按到了，把阿扬痛得忍不住哼出了声。
“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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