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获-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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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像靓妹这样,以如此惨烈的形式呈现在自己面前的,却是第一次。
重案组的同事拍照,取证。火炮在做笔录,交代他可能触碰过的地方。法医检查靓妹尸体。所有的步骤都像刺刀一样,剐着郁飞的心口。
靓妹平日都是带着笑面的,没有一般女仔的矫揉造作,做事的时候从来不把自己当女仔看。敬业,勇敢。她可以一眼记住看过人的长相,衣着特征,大家都话她是人肉扫描仪。
“Morning sir!”
“Sir,你的咖啡。饮一杯,停一停啦!”
靓妹的音容笑貌在郁飞的脑海里想起。郁飞记得,前段日子她很开心。连自己都笑着同她讲:
“要结婚得先过我们这关!”
听完,她害羞得把头埋在了文件里。嗔怪道:
“你们唔要乱讲啦!都未拍拖,结什么婚嘛!”
23岁,她不过23岁!
她应该快快乐乐地去拍拖,去结婚的。
但现在呢,她躺在冷冰冰的水泥地上。连眼都没有闭上,那样不甘愿地看着,睁着。
伸手替靓妹合上眼,然后亲眼看着靓妹的尸体同所有的受害者一样,被塑胶袋包裹起来,送上了殡仪车。
重案组的高级督察陈逸走到郁飞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讲道:
“法医讲,案发大约在两个钟前。死者大动脉中枪,失血过多。除此之外没其他外伤。其他详细的,还要等尸检才知。”
陈逸同郁飞都算旧相识,大家合作过几个案子。这些按条例并不适合讲给郁飞听,但陈sir还是大致向郁飞说了些。
递给郁飞一支烟,陈sir继续讲道:
“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我也知讲节哀无鬼用。死者最近接触过谁,在做什么,我还需要你和你班同僚给我线索。调整下心情,一阵(一会)去我那里录一份笔录。”
重案组的审讯室里,郁飞尽可能用客观的角度去陈述靓妹最近的一些状况。虽然如此,但所有的矛头,依旧全都指向一个人——叶瑞忻。
重案组即刻请叶瑞忻回警署协助调查。这次死的是郁飞的组员。为了避嫌,警方没有让郁飞接触这个案子,更加唔可能审讯叶瑞忻。
“今晚10点左右,乐欣儿在市郊遇害。她最后一个见到的人是你,你们都做了什么,请详细地讲述一下。”
听到这个消息,叶瑞忻的脸上流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惋惜。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说道:
“她约了我打斯诺克,我有事去迟了。到的时候大约8点多,打了差不多一个多钟,我接到电话,话公司有个文案要处理,我就返公司。之后就没同她再联络过。”
“你同乐欣儿是什么关系?”监控里,陈逸问道。
“普通朋友。”叶瑞忻答道。
“怎么认识的?”
听到这句话,叶瑞忻抬眼看了下摄像头,虽然非常细微,但郁飞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这个动作。叶瑞忻是在挑衅,对自己的挑衅!
“郁sir没讲吗?是他让我们相识的。”叶瑞忻说道。
这句话让郁飞瞪大了眼睛,他紧盯着屏幕,恨不得可以透过屏幕朝叶瑞忻开枪!叶瑞忻的这个动作让郁飞确信了这件事一定是他做的!而且,目的是为了报复自己!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唔可以讲得清楚点?”
“几个月前,我在敬老院做公益。我发现有一个保洁一直盯着我,我留意了两眼,认出了她是郁sir的组员。”
叶瑞忻拨弄着袖钉,道:
“我唔明警方为什么要跟我,我相信所有人非常讨厌这样的方式。所以我直接走到她面前,话我已经发现她。希望她唔要再跟。”
“你说你同信义社毫无关系,你只是凯霆的财务总监。如果是这样,你怎么会认得出她是O记的警员?”
陈sir反问道。
叶瑞忻冷笑一声,看着陈逸说道:
“我的记性非常好,见过一次的人都会记得。更何况,你的同僚们整日跟着黎生。以我同他的关系,认得出来一点都不奇怪。”
郁飞在视频里看着叶瑞忻在审讯室,他太过熟悉叶瑞忻说话的方式。无论用词还是表情,都是无可挑剔的精准。
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想要套他的话根本就是唔可能。
“在那一次接触之后呢?”
“我平日很忙,之后和她并没有什么接触。但最近她常常来找我,至于原因,我就不知了。”
“今晚10点左右,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陈sir终于问到了这个问题。就现在看来,没有证据证明叶瑞忻同这件案子有关。甚至连动机都没有。他只要有不在场证明,这件案子就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在办公室开O。T。,乔江同我一起,直到你们请我来到这里,我没离开过。”
叶瑞忻用那种礼貌又高高在上的态度,一字一句地将所有与他有关的可能性一一击退。
乔江自然替他讲话,唯有的可能就是调取监控视频,但叶瑞忻既然敢讲,就一定不会让警方找到对他不利的证据。
更何况,以他的身份同势力,极可能根本不在现场。
审讯结束后,叶瑞忻走出审讯室。一同被请回警署的乔江先他一步录完口供。见他出来,便走到他身后,准备同他一起离开。
此时,郁飞也从监控室走出,叶瑞忻的脚步在郁飞身旁停下。说道:
“郁sir,节哀顺便。”
这一句话,彻底激怒了郁飞。他一把将叶瑞忻推到墙上,吼道:
“我绝对唔会放过你!”
这一举动让整层楼的目光全都聚集在这里,乔江刚想动手,就被叶瑞忻拉住。
叶瑞忻理了理衫,看着郁飞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场所有的人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你这句话!我现在怀疑我的人身安全会受到威胁。我会告你恐吓同蓄意伤害,你等着收我的律师信。郁sir!”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一整晚,重案组连夜调查了案件现有的全部证据。
依据叶瑞忻的供词,警方查看了凯霆大厦的监控画面。
摄像头记录了他进入办公室,直到警方到达,他确实中途没离开过。
录影带没有被做过手脚,但摄像头的拍摄范围却有一个视觉上的死角。摄像头偏左,拍不到叶瑞忻办公室旁边的救生通道。
也就是说,如果叶瑞忻从侧门的楼梯离开,也不会出现他离开的纪录。
但根据无罪推论,这个死角并不能说明叶瑞忻离开过办公室。更何况他还有人证乔江。其余视频里也没有看到叶瑞忻出去过的痕迹。按照这个情况来看,他的不在场证明非常地充分。
除此之外,重案组调取了仓库附近的摄像头,但靠近仓库几个路段的摄像头被人为破坏,今晨才有维修队去维修。
当日晚上,中轩佐道的行径纪录全都没有。
中轩佐道路况好复杂,出去之后有好几个分叉路,要一个个筛选需要大量的时间,如果没有嫌疑车辆,调查无异于大海捞针。
剩下唯一的线索,就是靓妹让阿K查的那个电话。
但很快就传来了坏消息。一早就料到的太空卡,没有实名认证,应该早就被扔到了哪个垃圾桶,不在手机里根本无法定位。
一个晚上,让重案组对这个案子的调查就陷入了僵局。现有的证据全都被推翻,一切只能从别的地方着手。
没有证据!就算知道是叶瑞忻,但郁飞根本没有证据。叶瑞忻轻而易举地将事情推得干干净净,甚至连动机都没有!
郁飞昨晚和叶瑞忻的争执被传得沸沸扬扬。事发当晚,就有媒体在网络披露警方的暴力执法,在警局对市民动手。早晨更是上了不少报刊杂志的头条,连警署门口都有狗仔准备跟拍,希望抓到更大的新闻。
叶瑞忻的律师函如约而至地送到了警署,外带一份投诉落在程康的办公桌上。
李永年把郁飞叫到了办公室,指了指桌上的投诉,讲道:
“你都知他有律师执照的,这样的人最难搞。现在直接通过媒体传到上面,上面都有好大压力。全港几多双眼盯着我们,话你高级督察暴力执法。”
郁飞站在李永年面前没有讲话,面色非常难看。
李永年叹了口气,说道:
“你的心情我好理解,但是无论如何你唔该动手。你动了手,我们就很被动。现在上面非常重视这件事,暂时停职一个礼拜,就当放个假休息几天,平复一下情绪。”
听到停职两个字,郁飞瞪大了双眼,连忙说道:
“我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一定唔会再让这类的事情发生。检讨,报告我都可以写。或者当面向严sir道歉。”
李永年望着郁飞,这是他第一次听到他用这样的口气同自己讲话。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此时有些恳求地讲道:
“李sir,我唔可以停职!”
李永年叹了口气,讲道:
“阿飞,这件事闹得很大。媒体都在望着,警方必须给公众一个交代。你放心,这件case我会亲自盯,一定给靓妹一个交代。
你先将配枪同警员证先留低。等事情平息了,我即刻让你复职。好好安抚你的组员,让他们不要再鲁莽做事,让其他人有机可乘。”
与此同时,黎烬正听着阿扬讲昨晚发生的事。
“黎生,那个女警近埋(接近)叶公子都有段时日。昨天的事,应该是叶公子的一个计划。想试下她是咪(是不是)警方的内鬼。他话如果在仓库见到那个女警,就按道上规矩做事。”
听到靓妹死在仓库,黎烬的心一沉。当阿扬说道叶瑞忻同郁飞在警署的冲突,以及今早媒体对此事穷追不放的态度,黎烬只觉得头痛欲裂。
“黎生,使唔使找叶公子过来?”
黎烬摆了摆手,没讲话。
找他过来做什么?问?问什么?
从黑路的层面来讲,这件事叶瑞忻一点错都没。那个女警出现在了仓库,说明她接近叶瑞忻带着目的。最后落得这个下场,也都怨唔到其他人。
虽然黎烬知叶瑞忻做这件事,多多少少同郁飞有点关系。但要怪,最多怪叶瑞忻做事情太绝,闹出了人命。
除此之外,黎烬可以讲什么?
道上最恨的就是二五仔(卧底,内奸)。他一个大佬,问自己兄弟,为什么要杀了跟踪他,出卖他的差佬?
根本就是讲笑!
但,郁飞……
死的是他的组员,他曾经可以为了周奕宸去闯龙潭虎穴,去碰毒品。现在让他眼定定见到自己的组员惨死,自己却束手无策,他会怎么样?
黎烬好想打给郁飞,但在拿起电话的那一刻,他定住了。
这通电话要怎么打?自己又可以讲点什么?
劈友拉架,勾心斗角那么多年,黎烬都未觉得有几难。
就在黎烬犹豫的时候,屏幕亮了起来。
是郁飞。
接通电话,黎烬还来唔及讲话,就听郁飞道:
“你在哪里?我要见你!”
“我在屋企,阿飞……”
还没说完,那头已经收线。
大约等了一个钟,门外响起了一阵锁匙声。郁飞一进门,便扯起黎烬的衣领,质问道:
“话给我听!叶瑞忻到底在做什么?!”
郁飞用的力气很大,或许因为太过用力,竟显得有些颤抖。
说出这句话,是郁飞本能的反应。或许他只是脱口而出,并没有深思过,但黎烬却清楚知道这句话背后的意义。
停职,放大假!郁飞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他甚至连光明正大去帮靓妹做事的资格都没。
话给我听!叶瑞忻到底在做什么?
黎烬看着郁飞,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猩红眼睛。他用所有的信任怒视着自己,等着自己给他一个回答。他整个人就似一根紧绷着的弦,看起来锐利而坚韧,但却是早已到达了极限。
这一句话里,他第一次将自己与黎烬看作一体。他想让黎烬帮衬自己!他用质问的口气请求黎烬,让黎烬话他知,叶瑞忻到底在做什么?
郁飞此时的痛苦与脆弱,清清楚楚地呈现在黎烬的眼前。在他最无助,无可奈何的时候,他这样对自己说。
这一刻,无比的漫长。在郁飞凝视下,黎烬讲道:
“他是我细佬(弟弟)。”
短短一句话,五个字,骤然地扯断了那根紧绷的弦。
黎烬几乎可以听到崩裂的声音,郁飞眼底里闪过的那一丝错愕和失望就像一把利刃划过黎烬的心口,让他痛得哑口无言。
身体被一把推开,重重撞在墙壁上。而那对眼睛再也没看向过自己。
郁飞什么都没讲,头都唔返地行出门。
第50章 第五十章
黎烬没有出现在郁飞面前。他知,这个时候自己的出现除了让他震怒之外,于事无补。
郁飞那边,叶瑞忻那边,黎烬都暗中派人盯着。双方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要第一时间知。
哪一边都不能有事!
而白永杰那边也接到了郁飞的电话。
“无论叶瑞忻要做什么,如果收到风,即刻通知我。如果能找到他的罪证,我给你十倍线人费!”
女警被杀的那件事,道上也算有所耳闻。高级督察暴力执法的事情,却比女警的死更引人注目地刊登在报纸上。
白永杰知现在郁飞是属于停职的状态,仅是声音就可以想象,他一定非常不好。本来想安慰郁飞两句,但郁飞讲完这句就匆匆收线。
算啦,安慰的话,在这种时候其实都无鬼用。
接到郁飞这通电话的,当然不止白永杰一个人。从以前的NB到现在O记,郁飞手里的线人唔算少,所有的人都收到了这通电话。做线人的,既然能出卖消息给差佬,当然也可以把消息给其他人。
例如——叶瑞忻。
三日后,郁飞收到一条简讯。发这条简讯的是郁飞在NB时的一个线人。
简讯很简单:明日下午3点,半山中道的出租屋,有交易。
收到消息,郁飞一早就在出租屋附近埋伏,叶瑞忻虽然还没到场,但郁飞的一举一动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要做掉郁飞,好简单,只需要一通电话就可以。但叶瑞忻却更享受折磨他的过程所带来的成就感,这比一枪杀了郁飞更让叶瑞忻觉得痛快。
差佬而已,就算黎烬的新鲜感这次长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