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获-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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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讲?”
张婆婆皱了皱眉头,好像很认真地在想。但过了一会,她摇了摇头,无奈地说:“我唔记得了。”
郁飞笑了笑,说:“唔紧要,唔记得就唔记得。”
“阿宸,今日饭堂煮了你钟意食的萝卜排骨汤。”
张婆婆并不识字,她是看不懂一周的菜谱的。郁飞有些好奇,便问道:
“你怎么知?”
“我闻到的啊!”
张婆婆得意说着,然后她望着前方,回忆道:
“你最钟意的味,阿嬷怎么会不知。以前我每个礼拜都要煮排骨萝卜汤给你食。你啊!自己饮就算啦!还逼住阿飞饮!阿飞根本唔食白萝卜的……”
讲到这里,张婆婆拉着郁飞的手问道:
“对了,我记得有一次阿飞饮了一大碗。皱着眉头一口气饮完,你却在旁边笑到见牙唔见眼。”
听着张婆婆的话,郁飞似乎还能想起当时张婆婆煮的排骨汤的味道。那是自己第一次吃白萝卜,那种怪怪的味道和阿宸当时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混合在了一起。
一时间,心里有些五味交杂。
“那次他为什么会饮?奶奶唔记得了。”
张婆婆的话把郁飞从回忆中拉回,他顿了顿,才说道:
“那阵他同我打赌,赌谁先从警校跑到家。他输了,我就罚他饮萝卜汤。”
张婆婆听了笑得合不拢嘴,怪责道:
“你啊,就是太扭计(顽皮)!哪有这么整蛊朋友的!”
说道这里,张婆婆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你们的事阿嬷都唔懂,虽然阿飞经常会来探下我。但你们再没一齐来过。阿嬷知道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你们都是乖仔,没过唔去的事。”
“我们之间没什么事,我同阿飞只是工作忙。改天我会同他一齐的。”
郁飞安慰道。
老人和孩子一样,总是很好哄。听郁飞这么一说,张婆婆脸上又恢复了先前满足的笑容。
“这样阿嬷就开心啦!”
郁飞就这样陪着张婆婆在花园里走了几圈,耐心地听她如数家珍般回忆着以前的一些事。虽然这些故事已经听得滚瓜烂熟,但郁飞还是笑着听着她讲述,好像是第一次听一般。
这种安逸温暖的画面,便是郁飞与张婆婆相处的常态。
午饭时间很快就到了,郁飞陪着张婆婆一齐吃饭。张婆婆给郁飞盛了碗满满的萝卜排骨汤,然后满心欢喜地看他全都喝光。
张婆婆看着郁飞喝汤的样子,眼睛不禁湿润了起来,她抹了抹眼泪,说道:“餐厅煮的不够味。可惜奶奶身体不好,唔可以亲手煮给你食……”
郁飞放下碗,看着张婆婆故作严肃地说道:
“讲了唔准这样讲!你再这样讲,我唔理你啊!”
张婆婆立刻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好好,阿嬷唔讲。”
“嗯!”郁飞笑着点点头。
郁飞看着张婆婆终于不感怀,又开开心心地吃起了饭。郁飞终于放下了心。看了下时间,也该返警署了。见他要走,张婆婆不放心地叮嘱了好一会,才放郁飞离开。
刚走出房门,郁飞正好遇到了看护张婆婆的王护士。
王护士见到郁飞,先朝房间里看了看。见张婆婆没留意到这里,才开口道:“郁sir,我送你。”
“婆婆近来身体都不错,就是记忆力越来越差。”
说道这里,王护士无奈地笑了笑,说道:
“她现在还将你同她的孙子认错?”
郁飞点了点头。
“对了,周生前几日来过,把阿婆今年的生活费给了。我讲你已经给过了,他叫我还给你,还让我同你讲声多谢。”
说着,王护士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给郁飞。
“留着吧,就当明年的生活费。”
第5章 第五章
咚!咚!两声有着某种节奏的敲门声在叶瑞忻的公寓响起。
这是黎烬给叶瑞忻接风的礼物——一间坐落于金融区的千尺豪宅,一辆保时捷最新款的白色跑车。而在门外敲门的人,不用估一定是黎烬。
这个节奏叶瑞忻是不会忘记的。当年黎烬成年后因为加入黑社会,福利院拒绝他的探访。黎烬就在半夜翻墙进来福利院,这个敲门的节奏是他们的暗号。
叶瑞忻开门,说道:
“烬哥,这里没有Sister张(张修女)。”
“哈哈!Sister张都好欢迎我!”黎烬笑着进门,“昨日睡得好吗?”
见叶瑞忻点了点头,黎烬说道:
“走吧!纪爷起得早,不要让他等。”
二人下了楼,便坐上了黎烬的车,车里除了阿扬还有水鬼。不像黎烬与叶瑞忻的精神奕奕,水鬼则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翘着脚在车里打盹,见黎烬来了,立刻强打起精神坐正起来,显然之前已经被黎烬教训了一番。
叶瑞忻上车,笑道:
“鬼哥寻晚(昨晚)去哪里夜蒲?”
[夜蒲指晚上出去混的意思,多指夜生活,有疯狂地玩的意思。]
“我这点嗜好你又不是不知道。”说到这个,水鬼似乎来了劲,回头对叶瑞忻说道,“鬼哥这里有几个高学历,高素质的美女,改天一齐玩玩?”
“唔使(不用)……”
叶瑞忻还没说完,黎烬便开了口:
“顶你个肺!你还有面讲!你都知今日要陪纪爷打球。他最不钟意你唔嗲唔吊!你看你个衰样!钵兰街夜未眠啊!”
[唔嗲唔吊,吊儿郎当。]
“烬哥你放心,等下到球场,我一定精精神神!”
见黎烬开口了,水鬼连忙表态,只是刚一说完,便回头对叶瑞忻诉苦道:
“瑞忻,你话纪爷怎么会钟意高尔夫?对住个球慢慢打,有什么好玩啊!叫我打高尔夫都不如叫我去劈友咯!”
见他越说越来劲,黎烬实在按耐不住火气,骂道:
“劈友劈友!你个仆街仔只知劈友!现在都唔知是你斩人还是人斩你!”
叶瑞忻看着他们两个说话的语气,时光一下子回到了十年前。
身边不再是现在西装革履的黎生,仿佛他还是那个穿着破洞牛仔裤带着自己在大排档食饭的马仔。
时光不停流逝,好似一切都已改变,但又似什么都没有改变。
这样的感觉有趣而温暖。
就在二人的嬉笑怒骂中,车行驶到了城东的知名皇家会所。这是港城最高级的私人会所,令人咋舌的昂贵入会费,极尽奢华典雅的内部装修以及包罗万象的各种娱乐项目。
“黎生,早晨!”
黎烬的车一停下,门童迎上来开门。一个西装笔挺的工作人员看来已经等了很久,见黎烬下车,便恭敬地跟在他身后礼貌地说道。
纪爷是这里的常客,几乎每周都会来个几天。而黎烬每月都会抽一天时间来陪纪爷打球,一齐吃个午饭。
二人在套房换了衣服后,带着强打精神的水鬼坐上高尔夫球车,去球场见纪天。开了没多久,叶瑞忻便远远地看到了纪爷。一晃也要五六年没有见纪爷了,岁月不饶人在过了花甲之年后就会特别明显。
即使距离很远,叶瑞忻也依旧感觉到纪爷真的有些老了。
在一记漂亮的挥杆之后,纪爷刚好看到黎烬一行人走了过来。
“纪爷。”几个人异口同声道。
纪爷笑着点了点头,水鬼连忙笑呵呵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球杆。
“瑞忻,你走的时候,还是十七八岁细路仔(小孩)。现在都大个人啦,纪爷也老了!”
“纪爷是老当益壮!头先那一记挥杆好犀利,我看了都唔好意思献丑。”
纪爷笑着拍了拍叶瑞忻的肩膀,笑道:
“生得靓仔!讲出来的话都几好听!”
说着,纪爷转过头,看着黎烬问道:
“阿烬,你知我当年最欣赏你什么?”
纪爷这句话倒是问倒了黎烬,黎烬摇了摇头。
“眼光!”
纪爷说着朝方才球打出的地方走去,黎烬一行人跟在他的身后,听他继续说下去。
“现在当古惑仔,早就不是劈友拉架。除咗了义气同胆识,最紧要的就是眼光!打天下不是打高尔夫,没人可以一个人一把杆只手遮天。
当年的阿鬼,乔江可都是狠角色,他们一跟你就那么多年。再讲瑞忻,人都未返来,名号就已经在道上传开。叫什么来着?”
说到这里,纪爷回头看了看水鬼,水鬼连忙说道:“叶公子。”
“叶公子!”纪爷重复了一遍水鬼的话,然后继续说道,“瑞忻在这个时候返来帮衬你,可谓如虎添翼。这就是你的眼光!
投资也好,知人善用也好。眼光独到就是你黎烬最大的优点!”
闻言,黎烬低头笑了笑,说道:
“纪爷讲笑,我们这些后生要向你学的地方还有很多。”
纪天没有答话,而是朝前走了几步,一行人跟在他的身后,也不敢贸然说话。
“听讲,你一餐饭将几位叔伯悉数得罪?社团这段时间不算太平,黑白两道都几多双眼等着看戏你知不知?”
纪爷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虽然依旧是闲聊的语气,但整个气氛却一下子紧张起来。
纪爷虽然一直站在黎烬这边,但他好歹是代理话事人,社团内斗绝不是他想看到的。此话一出,让人有些揣测不出其间的深意。
“纪爷的意思?”黎烬小心地问道。
“后生仔,慢慢来!”
纪爷伸手接过水鬼递来的球杆,边瞄准球洞边说,
“个个都想打出雀仔波(小鸟球),一杆入窿固然是好,但是如果做唔到,就要稳扎稳打。得多点路,多挥几杆唔紧要,重要的是最后的球先可以入窿。”
说着,纪爷轻轻挥动球杆,只见白色的小球慢悠悠地滚向洞口,不轻不重地落在了球洞里。
“好球!”黎烬说道。
纪爷将球杆交给黎烬,说道:
“我年纪大了,要歇歇。来,你同瑞忻打两局。”
纪爷在手下的陪同下上了高尔夫球车,先行返套房休息。
黎烬跟着纪爷陪打了好几年,算是赢得毫无悬念。水鬼则是在一旁的高尔夫球车里坐着,他对此类运动实在难以培养出兴趣。见他们终于打完了,连忙站起来,边松着筋骨边说:
“烬哥,我坐到腰酸背痛,找个女去马杀鸡(按摩)。一阵我直接纪爷那里找你。”黎烬刚想开口,水鬼连忙说道:“烬哥放心,我绝对不会迟到!”
黎烬在这里也不想爆粗口,便挥了挥手随他去了。自己和叶瑞忻坐着高尔夫球车返房间。
叶瑞忻洗了个澡,换上了之前的休闲西服,看时间还早便去隔壁找黎烬。
学他的暗号按了门铃后,不一会儿只围着浴巾的黎烬便湿漉漉地开了门。叶瑞忻这才想起来,黎烬喜欢蒸桑拿。
三蒸三淋水一定比自己慢得多。
叶瑞忻看着黎烬湿漉漉的头发不停地往下滴水,便走进浴室拿起一条浴巾递给他:“小心伤风。”
接过浴巾,黎烬对着镜子擦起了头。叶瑞忻的目光却滞留在了他背后那道疤痕上。
叶瑞忻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当时的情景,所有发生的一切都历历在目,清晰的就好像在昨日。
他不会忘记那日所发生的一切,这一生都不会忘记。
后来,黎烬在整个脊椎的位置用梵文纹上了心经,从颈椎一直到尾椎,覆盖了那道几乎横跨了他肩胛的刀疤。
一个古惑仔在背脊上纹心经,这样突兀的事情在黎烬身上却异常合称。他就像他背脊上的梵文,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神秘力量,令人觉得安定,向往。
望着黎烬背后那道梵文,叶瑞忻默默念道:
“揭谛揭谛,泼罗揭谛,婆罗僧揭谛,菩提婆娑诃。”
“瑞忻?”黎烬见他看着自己的后背发呆,多少估他在想的事。
黎烬的话让叶瑞忻回过了神,他低头笑了笑说:“没事。”
黎烬放下毛巾,走到叶瑞忻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过去的事,别想那么多。”
叶瑞忻点了点头,黎烬便进卧室换了身衣服。差不多这时候水鬼也来了,三个人就一齐去纪爷那边。
午餐好简单,纪爷钟意在自己的套房内食饭。
按照他的话讲,就是家的感觉。纪爷的地位虽高,他却没让一个子女参与他的这些事情。早早地将他们送出国,现在也算子孙满堂。
但就算是江湖上只手遮天的大佬,年纪大了依旧会念自己的仔女。今日看到叶瑞忻返来,几个后生仔陪着他都觉得几开心。
像是一家人,简简单单一齐食一餐饭。
午餐之后,纪爷有自己的安排。水鬼终于重获“自由”,让阿扬送他到市区便落车,自己去逍遥。
阿扬驾着车继续行驶,但这条路不是开往黎烬的半山,也不是自己的公寓。叶瑞忻有些好奇,却没有问出口。
叶瑞忻直起身,看着车窗外的街景。
很多店铺都变了,街旁的榕树也似乎高了不少。但那种熟悉而亲切的感觉,却愈发浓烈起来。
这是他们少年时的记忆,所有青涩的记忆都同这里有关。
叶瑞忻记得自己第一次来,行的也是这条路。
那天下着大雨,车窗的玻璃被雨水模糊得已经看不清两旁的路。叶瑞忻抱着父亲给他的小提琴,直直地看着前方,通过雨刷器记下这条路。
仿佛记错一点,就再也返不去以前的家。
但叶瑞忻知,即使他能闭着眼走返去。他的家,他的父母都已永远消失了。
这个世界,不再有他的家。
叶瑞忻的父亲叶杉当年在金融界声名在外。在叶杉投资失败之前,叶瑞忻过着优越的生活,接受良好的教育。
直到那年,叶瑞忻跟着父母从大宅子里搬了出来。
那时候的他还不懂什么叫做豪宅,只知道自己的房间没了,可以尽情玩耍的花园没了,一家人蜗居在一个几十尺的房间。
放下了一张床后,连转身都显得有些困难。
但这只是一切的开始,叶杉的债务就算变卖了房产与所有的跑车都不够还债。甚至连太太陪嫁的首饰也被变卖。
叶瑞忻听到叶杉用一种几近恳求的态度,给曾经那些争抢着认自己做契仔(干儿子)的Uncle们打电话。
但从叶杉的神情上他可以看出,那些人并没有给予他任何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