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获-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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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扬擅自作主的决定,终究没有让黎烬落到悔恨终身的地步。
郁飞醒来的时候,刺目的白炽灯让他有些晃神。
脑海里泛起一个温柔的笑容,满目柔情。
是黎烬。
郁飞微微想要动一动身体,却牵扯着几乎周身的疼痛。仿佛没有一处地方是完好的,可这一切都无法同心口此时的闷痛相比。
郁飞想起了这一身的痛楚是谁给的。
黎烬,依旧是黎烬。
此时此刻警方压力非常的大,外界全部的焦点都在这件事。即使此时的郁飞身上缠满了纱布,但在他意识清晰的第一时间,余恒生亲自到病房探望郁飞,并录下第一份口供。
郁飞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回忆了一遍。
黎烬的怀疑,打手们的大打出手他都可以面对。但当黎烬说出那样的话,让人逼着自己去做那些屈辱又肮脏的事,郁飞仿佛觉得身体里所有的血液都被抽离,刺骨的冰凉与绝望。
不愿再往下想,头痛欲裂的感觉让郁飞不住地按住太阳穴。小小的动作,牵扯了身上的伤口,痛感随之袭来。
“余sir,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郁飞忍着疼痛,尽量平静地问道。
“我们怀疑是挟持你的人自己报的警。”余恒生答道,“时间地点都非常清晰,现场也找不到任何线索和证据。他们实在太过嚣张,就连这次报警都是一种挑衅。”
是黎烬下令报的警?郁飞心想。
“你有没看到凶徒的长相?”余恒生问道。
“黎烬。”
当郁飞讲出这两个字,余恒生瞪大了眼。一旁做笔录的警员也惊讶地抬起了头,连忙写下记录。
“你指的是黎烬就在现场?还是他指使了这件事?”
余恒生确认道。
“他就在现场。”
余恒生眼眸一沉,望着郁飞说道:
“警方想要逮捕他多年,从来没证据。我知你现在的心情同状况,但我希望你可以尽可能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地回忆一下。”
当差那么久,郁飞很清楚同僚在例行公事。破案就是与时间赛跑,越快得到准确的信息,越有机会逮捕罪犯。但此时此刻,要在上司以及同僚面前去冷静而清晰地描述,比郁飞想象中要难。
自己同黎烬的关系,即使如今到了这样的地步,依旧无法公之于众。
郁飞避开所有两人之间的纠葛,尽可能地将整个过程清晰地讲述出来。
直到最后,说到那件事。郁飞再如何坚忍,再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声音却依旧有些颤抖。
“之后,我就失去了意识。不知之后发生了什么。”
说着,郁飞忽然停顿了下来。他看着余恒生,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调整着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
“余sir,我有没有……”
郁飞终究没有勇气把这句话说下去,但余恒生非常清楚他要问的是什么。在郁飞失去意识之前,这件事正朝着一个令人不堪的方向发展着。
余恒生没有见到现场,但按照钱家乐的描述。余恒生决定让医院对郁飞做了其他的检查。
所幸的是,郁飞除了身上的伤之外,并没有被□□过的痕迹。
一个连外人都那么在意的结果,郁飞怎么可能掩耳盗铃。
无论答案是否,他都一定会问。这是余恒生早就猜到的。
“没有。”余恒生清清楚楚地答道。
听到这两个字,郁飞松了一口气。余恒生接着说了下去:
“有你的指控,应该可以起诉黎烬。我会让阿乐继续收集证据,希望可以找到些蛛丝马迹让黎烬定罪。届时这个案子警方会移交律政司处理,等你伤势恢复些再排期上urt(上庭)。”
讲这里,余恒生顿了顿,继而道:
“我们到仓库不久,媒体就收到风。现在全城都在关注着这个case。你的身份,也代表着港城警察的形象。有一点事情,不宜向公众公开。
你先休息一下,稍后我让阿乐再重新替你录一份笔录。”
郁飞明白余恒生的意思,点了点头,道:
“Yes,sir。”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钱家乐替郁飞录完第二份口供的时候,同僚已经将黎烬请返警署协助调查。
钱家乐立刻赶到审讯室,密闭而压抑的房间里,气压低得犹如冰室。
明明是来协助调查的嫌疑犯,但此刻黎烬靠着椅背,摆弄着他手中的串珠。钱家乐却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被黎烬的代表律师黄胜辩驳得怒气冲天。
事实上,在警方找到黎烬的时候,黄胜就已经在黎烬身旁。俨然早就做足准备,就等着差佬上门。
审讯的过程中,黎烬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他的状师黄胜出了名的打辩护,专为有钱有势的人钻法律的间隙。正如预想的一样,黎烬早就准备了不在场证明。人证,物证一应俱全。
无论警方举出什么证据,黄胜总是斯斯文文地推了推他的金丝框眼镜,然后用着他惯有的阴阳怪气的语调,义正辞严地替黎烬把所有嫌疑洗脱的干干净净。
钱家乐从来没有那么憎过律师这个职业。但看着黄胜用着一条条法律来保护这个罪魁祸首的时候,钱家乐真的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唯利是图,为这样的衰人做辩护。
除了郁飞的指控之外,警方再没有其他的物证来证明黎烬与这件案子有关。但钱家乐依旧唔死心,他看着黎烬,咬着牙讲道:
“你讲你不在场,警方也有人证可以指证你就在现场!届时法官会信你这个有案底的古惑仔,还是警司?
我劝你最好趁早认罪,少判几年。好等你出来,还会有人记得你这个坐馆!”
当听到警司两个字,黎烬抬了抬眼。
人的经历,会在日积月累中积聚成一种叫做气场的东西。
黎烬是坐馆,一步步爬上来的坐馆。
他唔是太子爷,他的这双手唔是干干净净。在黎烬身上背着的,那些间接的甚至是直接的人命都唔少。
黎烬可以西装革履,谈笑风生,似一个大气谦和的生意人,但他也可以毫不掩饰他的狠戾与血性。
正如此刻,他用那双如夜鹰般的眼眸凝视着钱家乐,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惧。就连钱家乐这个成日与凶徒打交道的人,都在那一刹那心生怯意。
黎烬向前倾了倾身体,指了指自己的手腕,讲道:
“如果你们真有本事,我这里早就有手镣。”
黎烬公然的挑衅,将早已紧绷的气氛推到了剑拔弩张的境地。
钱家乐倒是乐意看到这样的发展,他要的就是黎烬暴怒。人在暴怒的时候就容易失去理智,或许有机会套出一些至关重要的东西。
只是黄胜这个老狐狸更加机警,即刻发声道:
“钱sir,我当事人的时间同纳税人的金钱都非常可贵。如果警方没新的问题想要请我的当事人协作,我会替我的当事人办理保释。”
该问的问题,钱家乐已经来来回回问了很多遍,再也没有其他的理由可以再问下去。以现在的证据,无法拘留黎烬24个钟。
心虽不甘,但钱家乐只好放人。
此时,在医院的郁飞因为周身的伤根本无法入睡。
一直躺着让人头昏,郁飞想要起身坐一阵,刚刚打开床头灯,门口的同僚就敲了敲门,然后进了病房。
“郁sir,有什么需要帮手的?”
“没事,我只是想坐下。”
听郁飞这么说,后生的警员立刻走到一旁。替郁飞调整了床位后,小心地扶他起身,还细心地替他把枕头摆放得舒服些。
“多谢。”
“唔使客气。”
听他这么说,警员立刻摆了摆手,然后立正敬了个礼讲道:
“Sir,我叫吴文杰,警员编号PC77408。隶属保护证人组,现在的任务是照顾同保护郁sir你的日常生活。
门外还有我们的组员,会在出庭前对你进行保护。”
郁飞有些意外,自己的身边竟然是保护证人组的同僚。郁飞真的没有估到过自己有一日,会被保护证人组保护。看来他这个目击证人是唯一可以指证黎烬的证据。
这个案子如果是黎烬报的警,他那样一个运筹帷幄的人,又怎么可能留下什么证据。
郁飞的脑海里忽然回忆起那个夏日,在码头与黎烬饮啤酒的画面。潮水声和带着咸味的空气清晰如昨。
那晚,黎烬问自己:
“如果有一日,你会不会亲手抓我?”
郁飞记得自己的回答,干净利落的一个字——会。
答得没有犹豫,但这个答案,郁飞并没有真的思忖过。
郁飞不是一个感情太过纤细的人,爱也好,情也好,始终遵循着本心而为。既然爱着黎烬,那么就干干脆脆,毫无保留地爱着。
他不会畏首畏尾地回避自己的感情,也不曾带着侥幸期许黑白之间的相安无事。
身份与感情,郁飞并不认为是同一件事。
至于结局,“不后悔”三个字是郁飞对信念的定义。只要不曾内疚,不曾后悔,那么无论结局如何自己都能坦然接受。
但他始终估不到,他同黎烬会行至今时今日的境地。如此残破不堪,所有的一切被摧毁殆尽,连缅怀都变得充满嘲讽。
郁飞亲眼看着黎烬将彼此的感情践踏得一文不值,然后自己将亲手送他上法庭。
或许这才是真实的一切,警察与古惑仔,本该有的结局。
“郁sir?”吴文杰见郁飞有些失神,小声地叫道。
“没事。”
郁飞回了回神,讲道:
“我不习惯有人照顾,你先出去吧。”
吴文杰看了看浑身是伤的郁飞,虽不放心也不好多话。
“那郁sir有什么需要帮手的随时叫我,我就在门口。”
郁飞点了点头,说了句“辛苦”,吴文杰便走出了病房。
郁飞的伤势复原得都算快,大约一个多礼拜的时间。大大小小的伤口基本已经结痂愈合,不用再绑纱布。只是额头上缝了针的伤口还未拆线,以及左腿因轻微骨裂不能吃力需要拄拐杖再养些时日。伤口愈合的痕痒逐渐取代了当时的疼痛,换了一种方式,提醒着曾经发生过的事。
郁飞几次提出提早出院之后,余恒生终于首肯。保护证人组的同僚虽然依旧如影随形,但在自己屋企总好过四面白墙的医院。
公寓的信箱被十几日的报纸已经塞得满档。打开信箱,郁飞拿着报纸返屋企。将拐杖靠在一旁,郁飞慢慢坐低,准备随意看下时政新闻。
一旁的吴文杰叫了他一声,但欲言又止最终没继续讲下去。
打开报纸的刹那,郁飞明白了吴文杰原本想说的是什么。
这个case,是全城的焦点。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还有些娱乐杂志放着明星出轨的线不跟,专门开辟了一个专题,跟踪报道。
媒体的直觉很准,又或者有人将一些信息透露给了他们。报道大多把焦点放在郁飞所遭受的暴行上,大大满足了大众的窥探欲。
各种揣测,各种剖析。言语之犀利,用词之低俗,令人不堪入目。
郁飞一把将报纸丢入了垃圾桶。
人,可以不在意个别人的言论。但无论内心多强大的人,都抵不过满城的流言蜚语。
这样的感觉,就好像□□地站在万人的广场上。四周都是对你指指点点的人,窃窃私语,评头论足。
吴文杰在一旁唔敢发声,他故意走得远些,尽量给郁飞更多的一些空间。他一个局外人都能体会到的难堪,作为当事人的郁飞又怎么可能视若无睹。
另一方面,自从爆出黎烬为主要嫌疑人之后,凯霆的股价大跌。
明面上的损失已经上亿。加上交易的失败,枪支同安抚大马那边也花了近8位数去摆平。其中还不算上欠下的人情债。
在江湖里,人情债有时候比真金白银更重。因为将来你要还的,可能是命。
距离开庭的日子还有两个多礼拜,叶瑞忻在家里和黄胜商量着如何替黎烬辩护。凯霆的数字游戏叶瑞忻并不担心,只要官司赢了,股价自然反弹。
伤势虽没有完全复原,但叶瑞忻坚持要亲自替黎烬辩护。因为这个案子黎烬必须赢,而帮黎烬赢的人只能是自己!
叶瑞忻要让郁飞看到,让所有的人看到,能站在黎烬身边的,与他共进共退的那个人,是谁。
“叶公子,这件case最大的难点就是那个警司的口供。虽然我们已经找到人认罪,黎生也都有不在场证明,但如果他一口咬定黎生在场。以他的职务,法官好难完全相信我们。”
黄胜拿着案子的资料和叶瑞忻商讨着案情,此时的他不再是警局里十拿九稳的模样。皱着眉头,心事重重。
虽然这次辩护律师是叶瑞忻,但万一官司输了,黄胜也怕自身难保。黑社会的钱好赚。但有没有命继续赚,没人知道。
“让人去相信一个人好难,但要怀疑一个人,却好简单。”
轻笑一声,叶瑞忻开口道。
不同于黄胜的担忧,叶瑞忻边看着资料,边摸着手中钢笔的笔杆,像是在看一些毫不起眼的文件,一丝压力都没有。
“去找一个他的线人,诬告他威逼利诱,借用职权威胁他人协助办案。灰色,是纪律部队最憎的颜色,到时法官对他的印象自然大打折扣。”
黄胜点了点头,说道:
“好,我即刻去办。就是怕这一点还不够,只怕万一……”
“没有万一。”叶瑞忻打断道。
说着,他将手里的钢笔慢慢浸没在一杯清水里。黑色的墨汁,在水中瞬间化开,犹如袅袅青烟。
叶瑞忻拿起水杯,轻轻一晃。墨色与水瞬间融合在了一起,映衬着他墨色眼眸里的寒光,静谧却狠戾。
“我要他输到一败涂地!永远。。。。。。都洗唔清!”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纪律部队做事,有着自己严格的一套流程。郁飞的公寓并不算大,在尽可能不打扰郁飞日常生活的情况下,同僚们时时刻刻严阵以待。
与他们的紧张不同,郁飞根本不担心黎烬会出现。当他选择报警,就不会担心自己在法庭上指证他,又怎么会多此一举地来杀人灭口。
要杀,他早就杀了。现在,他只是嫌唔玩够而已。
只是这些话,郁飞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