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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部分

你罩我吧-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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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雁行问:“陈荏你……”
  他本来想问陈荏你药带了吗,结果一下就忘了,问:“陈荏你怎么脸这么红?”
  初秋天气极好,天高云淡,风却不小,头顶摇曳而浓密的行道树让他脸上忽明忽暗,一会儿大片的光,一会儿斑驳的影。
  他这一刻异常美丽,陈荏几乎看呆了,说不出话。
  李阿姨轻敲了一下林雁行的头:“离远些!还有几分钟到家了,你别老是贴着我骑,我开车技术不好,一个急刹车你就可能撞上!”
  林雁行把脑袋缩回去,陈荏依旧愣愣地望着,目光追随,心思牵扯。
  他必须承认林雁行让他动心不已,即使当着别人的面,他偶尔也很难克制自己的情态,所以他最近不常与林雁行眼神交汇,以免撤退不及。
  刚才那一下是真猝不及防,没能闪过。
  唉,林雁行啊,真要人命!
  陈荏扭过头来,面颊绯红眼神顾盼,多亏李阿姨看不见他水光盈盈的瞳色,否则就不会说什么“兄弟情”了。
  ……当然老太太也可能挺懂行。
  可下车的时候,陈荏一点儿忸怩神态都没有了,白皙的脸上那么清清冷冷满不在乎,毕竟是装逼界的老姜了,虽然骗不过小徐总,哄哄老人孩子总是行的。
  林雁行殷勤地把他从车里架出来,还是抢亲似的往家里抱。
  陈荏说:“拐杖呢?我自己能走!”
  林雁行也不听,还特地从他家大门边一个小风水阵摆件上跨了过去,以示跨过火盆了。
  陈荏问:“那地上的是啥?”
  “砖雕。”林雁行说。
  林雁行将他放在客厅沙发上,回头去拿他的包。
  陈荏只带了一身换洗衣物,其余的全是书。
  他现在比以前还疏于打扮,绝大部分时间都套着松松垮垮的校服校裤,在宿舍则是洗得快破洞的老头衫和大裤衩,饱满光洁的额头藏在乱发里,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颇为扫兴的眼镜——平光的,为了集中精力而戴。
  要不是突然摔伤,他有好几天没照镜子了,反正高三人人埋汰,连女生都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好些女生剪了短发,因为没时间洗头。
  林雁行看陈荏有滤镜,随便怎么都美,看不腻,有时候瞧见他宽松领口里露出一截锁骨都能出半天的神。
  但真把陈荏接到家里,他却不敢造次了,挺老实地说:“李阿姨在楼下给你收拾了一个房间,回头我也搬下来,就住你隔壁。”
  陈荏问:“楼下有这么多房间?”
  林雁行说:“就三间,一间保姆房,一间客房,还有一间是徐哥的,我睡徐哥那间,你睡客房。李阿姨的保姆房离得远,所以你晚上有事就喊我,别喊她。”
  陈荏又不好意思起来,问:“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林雁行皱眉,心想这小孩哪儿都好,就是太客气,客气了多生疏。
  “没错儿。”他干脆顺着对方说,“挺麻烦的。”
  陈荏笑骂:“操,老子回去了!”
  林雁行给他一扛就扔沙发上去了,陈荏措手不及轻呼了一声,林雁行说:“回去?回去继续撒娇啊?你知道你昨晚上在宿舍里被耗子吓得泣不成声,今天全班都知道了嘛?”
  陈荏骤然瞪大了眼:“什么?”
  林雁行酸溜溜说:“你敢当着张磊磊的面哭,就得有这觉悟。”
  他当然酸了,昨天之前都没人知道陈荏会哭,而且哭起来特招人疼。
  早上张磊磊满脸滑稽地给他学陈荏抽抽搭搭、肩膀一耸一耸的模样,气得他口鼻歪斜,揪着那孙子打了一顿,之后越想越委屈,替他媳妇儿委屈。
  他媳妇儿是多牛逼一人,学霸、高冷、化学金奖、八面玲珑、家务全能、美人儿,结果被一只耗子弄崩溃了,还被张磊磊这种类人猿取笑,多可怜呐!
  他媳妇儿可怜,不就等于他可怜?
  他瞪着陈荏想:知道你喜欢掉金豆儿,但只能在我面前掉懂吗?我给你擦,给你哄着,你到别人跟前去,我就算心疼也够不着啊……而且你哭起来多好看,干嘛让别人看见?
  陈荏根本没听出来林雁行语气里的酸味儿,就知道张磊磊又在背后编排他了,尽管不是造谣,但怎么好意思承认?怒而狡辩:“我没哭!”
  “行呗。”林雁行敷衍,心想反正在我这儿你最大。
  “我真没哭!”陈荏涨红了脸,“张磊磊那逼的话你也信?!”
  “哥们不信。”林雁行上楼给自己搬家去了,他那锻炼有素的长腿一跳便是三四级台阶,不细看跟轻功似的。
  陈荏也不知从哪儿生出来一股气追着他上去,抓着扶手一级一级地蹦,倒也不慢,到了二楼喊:“林雁行!”
  林雁行应了一声,陈荏听声便往左手边蹦。
  他没来过林家的二楼,今天才知道是这样的格局,林雁行不但有卧室、书房、琴房、卫生间和衣帽间,居然还有个小客厅,里面摆着沙发茶几,这也太浪费了,他能在家待什么客啊?
  陈荏撑着他卧室的门框问:“你爸住哪儿?”
  林雁行努嘴:“原来在那半边,后来去楼上了。他喜欢大露台,能养花种草什么的,但任何花草到他手上两个礼拜内必死,所以徐哥在楼下庭院里给他搞了个花冢,让他别种了,买来就直接埋。”
  陈荏大笑,笑完了才觉察到这个家里没有一丝女主人的空间和气息,林雁行妈妈大概从未回来住过。
  他不能多问,扶着墙壁往里跳,最后落在林雁行床上。
  他倒不是故意坐人家床,而是床比椅子近,林雁行这卧室类似于高星级酒店套房格局,有一张素色贵妃榻放在稍远处靠窗位置。
  “我也有一个二十多平米的露台,”林雁行指着书房方向,“你去看看吗?”
  陈荏摇头,越发觉得这孙子是金枝玉叶太子爷。
  自己则是窝在厨房的一角长大的,枕头边是煤气罐,脚边是垃圾桶,衣柜都是捡了人家的破木板钉的,每晚上还战战兢兢提防继父起来喝水或者撒尿,突然到厨房掀他一下。
  人比人,气死人啊。
  但是出身没得选,他不是也熬过来了嘛,近来日子还不错,有吃有穿有住,唯独可惜没时间挣小钱钱。
  他打量林雁行的房间,手无意识地在床侧摸,结果也不知怎么的,居然把一本小簧书摸出来了,日漫R18那种。
  林雁行埋头整理换洗衣服,免得要用时一趟趟上来拿,突然发现陈荏没声了,抬头一瞧,宝贝媳妇儿正在翻他那见不得人的小收藏呢!
  “!!!”
  林雁行大概蹦到房顶那么高,扑过来一下把陈荏压倒!
  陈荏闷哼一声,书脱了手掉在床下,林雁行疯了似的去捡那书,抓过来两三把扯得粉碎扔进卫生间垃圾桶,恨不得点把火烧了!
  陈荏扶了一下腰,半躺在床,刚才被压得重了,身上还挺疼,但忍不住以手支颐大笑。
  林雁行被他笑得满面涨红,遮不住的懊丧和窘迫,躲在卫生间不肯出来。
  陈荏笑道:“这有什么呀,你都十八了,搁哪儿都成年了,现下只能看书过过干瘾,我觉得都委屈你了!”
  他说得真情实感,可听在林雁行耳朵里更要命了!
  那货从卫生间一闪而出,满脸恼羞成怒,指着说:“操,你再笑!!”
  陈荏憋住。
  林雁行羞惭气恼,全身肌肉都僵硬了,以他的出身和长相想要什么天仙没有?偏偏就看上这么个迟钝的兔崽子,不敢流露半点,天天装没事人!
  江淑惠能抱着男朋友在学校里亲嘴儿,他敢吗?他离远了不舍得,靠近了畏惧,命门都给扣住了!
  小兔崽子知不知道自己攥着他的心啊?
  松了心落下,紧了不过是疼,要是扔开了,那心会碎的!
  要不是正读高三,要不是丝毫不敢打扰他冲击985的计划,他林大公子能把无处排遣的燥火投向小簧漫啊?!
  他瞪着陈荏那张又白又嫩的小脸儿,爱恨入骨地想:等高考结束你拿了T大或者随便什么牛逼大的录取通知书,我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办了!看你丫还笑,办得你哭!
  陈荏憋笑了一会儿终于停了,还是妖精似的半撑着头,幽幽地说:“可惜了,满纸大乃子大屁股,我还没看清。”
  林雁行又狠狠窘了一下,怒道:“再说我弄死你啊!你他妈还真有点儿本事,李阿姨天天给我收拾床,她都发现不了,怎么让你给找出来了?”
  陈荏坏笑:“缘分呗,林少爷。”
  “不学好!”林雁行骂他。
  “我不学好?”陈荏指着自己鼻子,“我可没看。”
  林雁行吼:“你他妈给我纯洁点儿,我能看,你不能,你还小着呢!”
  陈荏好奇地问:“爱看啊?”
  林雁行居然想了一会儿,回答:“一般。”
  “嗯?”
  林雁行说的是真话,他没那么爱。
  都大小伙子了,他不和陈荏呆一块儿的时候——比如暑假——篮球队那帮荷尔蒙爆棚最高最帅又最会玩的男生们怎么可能不凑在一起看片?林雁行似乎是他们当中最稳的那个。
  也冲动,但不强烈,反正不像他朋友们那样躁动不安气喘如牛。
  别人轮流跑厕所,他安躺在床上吃薯片,末了还挑剔:“下回别买东洋的,男的丑且猥琐肚皮上一摊肉,看着倒胃口,女的叫得又假又尖,让我耳朵疼。”
  哥们儿说:“谁让你写影评了?看关键!”
  他慢腾腾说:“关键也没啥啊,哦,那孙子真他妈小,比老子小多了。”
  所以那本R18也是哥们儿借给他的,因为不太感兴趣只拿出来翻过一两次,偏偏运气太寸,被陈荏找出来了。
  他觉得放在以前他或许会喜欢那些又绵又软,满身暄乎肉的女优,但现在没感觉,甚至还会拿她们来跟陈荏比,长得没陈荏好看,肤色没陈荏白,腰没陈荏细,腿没陈荏紧实,屁股……他没敢剥过媳妇儿的裤子。
  总之哪儿哪儿都不如他媳妇儿!
  所以那些线条夸张的性征对他而言意义不大,他就喜欢他白板似的媳妇儿,每一寸都喜欢。
  陈荏还以为他说“一般”是因为中二青年要面子,又问:“你做过那事儿么?”
  林雁行骂道:“你问上瘾了啊?没有!”
  陈荏说:“我也没有。”
  林雁行气乐了,随即脸色突变,满是护食的戾气:“你他妈休想!”
  有我在,谁他妈敢碰你,我剁了谁!
  陈荏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害怕那事儿。”
  林雁行愣住了。
  陈荏微微一笑,细白的牙咬住下唇:“可吓人了。”


第78章 你看我,记着我
  “吓人?”林雁行重复他的话。
  陈荏点头,眼神很沉:“嗯。”
  “为什么?”林雁行有点儿慌。
  他爱这个人,恨不得天天捧着搂着抱着亲着,他要对这个人做太多难以启齿的癫狂的事儿,现在都一笔笔地攒着,可这个人居然说那些事儿可怕,那他该怎么办?
  陈荏摊开手脚躺在床上,目视天花板,那上面有一盏相当华贵的灯,视线移动能感觉到荧光璀璨,宛若星辰。
  然而陈荏透过它却看到了继父家厨房的那只25瓦白炽灯泡,昏黄的,油腻的,有一种阴恻恻的脏。
  他愿意给林雁行讲这个故事,但是需要一点准备。
  “林雁行,你小时候……”他突然顿住了。
  林雁行不会有同样经历,他父母从他生下来后就分居了,六岁时他妈妈抛夫弃子出国,林总就算在外面养再多小情儿,也绝不会把人带回家,小徐总就更不会了。
  算了,直说吧。
  “我五岁时候,跟着妈妈嫁到了姓孙的继父家。”陈荏缓缓开口,“我那时太小了,换了个陌生地方非常害怕,总是贴着我妈妈,像个小跟屁虫,每天晚上不敢睡觉,想要妈妈陪。”
  “孙国光因此恨死我了,”陈荏望向林雁行,“因为他晚上要做那事儿,你懂吧?”
  林雁行挪到他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一蹲一躺,靠得极近。
  陈荏仰躺着继续:“他每次要做那事儿,就把我从床上拎起来关到门外,夏天什么都不给,冬天给条毯子,让我到沙发上睡……”
  “可我哪里敢睡,一个人呆在黑黢黢的客厅特别害怕。有一次我缩在门边,可能闹出些动静,忽然听到里面床响声停了,孙国光连件衣服都没披就冲出来踹了我一脚,又狠扇了我几巴掌,说我偷听,说我恶心,小小年纪就知道耍流氓,长大以后必定要当劳改犯。”
  “不……”林雁行眼神里全是痛,痛得心脏连跳动都吃力。
  陈荏惨笑:“我被打得差点儿晕过去,但妈妈没出来管,可能因为她……没穿衣服。”
  “再后来我就到厨房蹲着。厨房在整个房子的北面,更冷更小,顶上有一盏25瓦的白炽灯,用电线悬下来,挂在人头顶,鬼火似的……”
  “我够不着那灯,但够得着开关,在最森冷最漆黑的夜里,在怎么都阻止不了发抖的时候,我会把那盏灯打开亮堂一会儿……”
  “但只能一会儿,因为家里的电费是孙国光交的,他很计较,妈妈常常不许我开灯,所以我上学以后都是在外面把作业写好了才回去,以免要用他的电。”
  “再后来妈生了弟弟和妹妹,我也彻底不能进房间了,在厨房安了床,反倒好受些。但是那老房子隔音不好,门板又薄,门上还有气窗,所以偶尔还是能听见。”
  他问林雁行:“你觉得吓人吗?我特害怕听到那些声响,男人的,女人的,床的,每一种都像抽耳光的声音,你知道孙国光的那条狗玩意儿多恶心吗?像是……”
  林雁行猛地捂住他的嘴:“别说了!”
  陈荏幽深如海的眼睛望着他。
  “别说!”林雁行狠狠皱着眉,“忘掉!”
  陈荏侧过身子,拉下他的手。
  那手突然霸道地揽到他后脖颈,顺着他流畅的脊梁滑下去,停在腰上掐紧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与痛惜。
  “别记着这事儿,”林雁行细碎地央求,“算我求你,哥求求你,别记着,忘掉!”
  陈荏举起手臂遮住了脸。
  他那时候不懂,但能记事了——童年不幸的孩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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