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男人都像我前任-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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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带着一模一样的袖扣,只要开口说话,白一尘就能分清他们两个人。
“下雨了啊。”白一尘没有再看他们两个人,而是走到窗边看了眼外面阴郁的天空。
“老师,我听说您要和时亦南结婚了,是吗?”时亦鸣望着他的背影,哀声问道。
“是啊。”白一尘回头,视线掠过时亦鸣,落在他背后的时亦南身上,强调给时亦鸣听,“我就要和你哥哥结婚了。”
时亦鸣闻言痛苦地摇着头,哀求白一尘道:“为什么呢?您明明都已经……认不出他了。”
白一尘也摇了摇头,和时亦鸣擦肩而过,说:“可我这辈子只爱过他一个人。”
他走到时亦南身边,轻声道:“我们回家吧。”
这一次时亦鸣没有再挽留,只是难过地望着他和时亦南走远,随后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袖扣,那个袖扣背面也刻着一个人的名字缩写,可是这个袖扣始终不是那个人送的。
回家的路上时亦南没有说话,他看着白一尘的神色不太对,不敢再刺激他。
倒是白一尘没一会就自己说起来了,他望着车窗外如幕如织的雨线,告诉时亦南:“我没有不舒服,我只是下午有点累,就在画室睡了一觉。”
“然后我做梦了。”
“我梦到你给我送伞,我们在花篱旁接吻的那一天了。”
说完这几句话,白一尘就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过一个字。
车子最终在别墅门口停下,白一尘开门进屋后只在换鞋的时候在一楼停留了一下,随后就径直去了二楼的画室。
时亦南站在楼梯口顿了顿,还是也去了二楼画室。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白一尘正在壁炉旁生火,只是他动作不熟练,半天也没把火弄起来,时亦南便走过去帮他:“我帮你吧。”
“好啊。”白一尘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个空位来。
温暖的火焰很快就出现在了柴炭中央,在他们两个人的眼中闪烁跳跃,白一尘静静地看了会那簇火苗,忽然起身抱来他的素描簿和画纸,朝火堆扔去。
等到火焰舐上白色的画纸,将画纸上的人像连同白纸本身烧成一团灰烬时,时亦南才怔怔地回神。
而白一尘烧了那些画纸和素描簿还不够,很快他又搬来那些所谓的,为时亦南画的画像,将它们一幅幅扔进火堆之中。
“一尘……”时亦南睁大眼睛僵在原地,颤着声问白一尘,“……你在做什么?”
“烧画啊。”白一尘回答他,平静的声音没有一丁点情绪的起伏。
“烧画?”时亦南怔忡地问,“为什么要烧画?”
“我画错了。”白一尘说,“所以要烧掉。”
时亦南的心脏随着他的声音被猛然攥紧,他的眼眶逐渐变红,嘴唇颤抖着,那些烈火卷去其他人的画像,也卷走他的,时亦南慌乱而无措,他总觉得,一旦这些画都烧完,他和白一尘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想要伸手往燃烧的烈火中将那些画重新拿回,却畏葸着不敢做出与白一尘相反的举动。
“不不……一尘,一尘……”他只能哀求白一尘,“别烧了好吗……能给我留一幅吗?一幅就好,就算是你的素描稿纸也没有关系……”
第68章
“为什么不烧?”白一尘已经画烧去大部分了; 只留下几幅放在身侧待烧; 他也不等时亦南回答他的问题; 轻轻勾了下唇角开口道,“反正画里……画的也不是你啊。”
白一尘看着手里的画,自嘲地笑了笑:“我居然还把这些画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你。”
“是我的; 这幅画的是我。”时亦南握住他的手; “你送给我的那些画我也都喜欢。”
白一尘问他:“即使画的人不是你; 你也不介意吗?”
“不介意。”时亦南说; “我知道你想画的人是我。”
白一尘微怔,垂下眼睛缓缓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时亦南这一次不敢再隐瞒他了; 从头至尾地将全部事实说出:“知道有段时间了,我跟踪了你; 知道你去夏天心理咨询室看医生; 也知道……你不太分得清我。”
“不太分得清?”白一尘觉得时亦南用的这个词真是很温柔了; 但事实却是; 他根本就认不出时亦南。
“你还记得你有一天从心理咨询室出来,遇到一个穿灰色棒球服的人吗?”时亦南告诉他; “那个人……就是我。”
“是的,我记得,你还和我说话了。”白一尘颤了一下,唇畔的笑容也变得更加苦涩,“我那个时候还在想; 这个人好像年轻时候的你啊; 没想到……那个人就是你。”
时亦南听着白一尘轻飘飘的声音; 也有些哽咽,他将白一尘的手握得更紧,和他说:“没关系的,你要是喜欢那个样子的我,我可以天天穿成那样陪你,多久都可以……”
“我喜欢那个样子的你……”白一尘轻喃着这句话,恍若一语惊醒梦中人般,他笑了一下,“原来我已经不爱你了吗?我爱的只是记忆中的,那时还很年轻的你。”
白一尘说着,手里的画缓缓垂落,滚到地面上展开,那画里确实是时亦南——穿着白色衬衫,年轻时的时亦南。
“时亦南。”白一尘自重逢以来,第一次在时亦南面前连名带姓地喊他。
而时亦南听到他的声音后浑身猛的一颤,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恨不得自己是听不见声音的人,这样他就可以听不到白一尘的后一句话。
白一尘说:“我们分手吧。”
时亦南僵在原地,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他和白一尘交握的手上还戴着两人的订婚戒指,而他们现在谈论的却是要分开的事。
并且时亦南知道,白一尘这一次是认真的。
“为什么呢……”时亦南颤声问他,“我们不可以在一起了吗?”
“我们要在一起,要怎么在一起?”白一尘很疲倦往后一靠,轻声地问他,“你和我继续在一起也不会再觉得快乐了,我只会伤害你,不要再和我在一起了。”
“我没有不快乐,你会伤害我那只是因为你病了,你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我是故意的。”白一尘告诉他,继续缓缓说着,“我以为我只能画得出你了,但是我还能画出别的人;我以为我已经认不出你了,但是我……还是能分得清你是谁的。”
时亦南说:“你能认出我了……那不是很好吗?”
“不好。”白一尘转过头,静静地注视着时亦南,抬起手轻轻抚着他的脸,“时亦鸣亲我的时候,我知道那个人不是你,他的吻太生涩,不熟练,没有一点你的影子,但是我没有躲开。”
时亦南顿时怔住,愣愣地望着白一尘的眼睛,听他用温柔地声音说:“因为他像第一次亲吻我的你。”
“我以为我还是爱你的,但结果是,我并不爱你了。”
时亦南怔忡了几秒,缓缓笑了起来,但是他也哭了,又哭又笑,泪如泉涌,涕泗横流,几乎话都不会说了,他将头靠在白一尘的腿上,哑声道:“可是我爱你啊……我爱你啊,我还是爱着你的……没关系的,我真的不在乎那些,那都是我的惩罚,因为我做错了你,你可以惩罚我,怎么做都好……我们还可以继续在一起的……”
白一尘的表情看上去也很哀伤,眉头蹙着,微凉的手指穿过时亦南的头发:“我不……”
“你不是说……我们只会分手一次吗?”时亦南不想听他说出那句话,猛地抬起头来,拿出白一尘曾经说过的话来,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们已经分手过一次了,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是的,分手一次,我提的分手。”白一尘点头道,“但是以前的那次根本不算是分手,我没同意,我一直在等你回来,我很高兴你回来了。”
“可是分手这种事,还是要双方同意才好吧?”
白一尘问他:“时亦南,你愿意和我分手吗?”
时亦南再也说不出任何挽留或是乞求的话了,他恍恍地望着白一尘,望着青年脸色哀伤又温柔的表情,忽然间就停下了所有的眼泪。
他们明明是相爱的。
这是他曾经坚信的事,就如同曾经的白一尘坚信他们是相爱的一样。
可他最后却提了分手,所以如今白一尘也提了分手,这一切不过都是命运的轮回,是他注定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所接受的惩罚。
而白一尘是那样温柔,还给了他告别的机会。
他当初离开时却是一声不响,任由所有悲伤与绝望犹如塌倒的大厦,在一夕之间伴随泪水和痛苦淹没白一尘。
如今,他也终于尝到了那种痛苦的滋味,它又苦又涩,大概是这世上最难喝的东西了。
“我……”
时亦南颤着唇,听着自己不受控的身体机械地说出那句话:“我愿意……”
说完这句话,时亦南有种连灵魂都被撕扯着脱离躯体的虚浮感,壁炉的炭火还在燃烧着,发出偶尔哔嘙的声响,在这微凉的雨夜燃出融融的暖意,而他头顶的吊灯倾泻下暖黄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明明周身的所有事物都那么温暖,时亦南却感受不到一点温度,仿佛连身体里的血液都跟着冷下,几乎要将他冻死在这个夜晚。
白一尘望着他悲痛绝望的模样,轻轻捧着他的脸,在他额头吻了一下,喃喃道:“别难过,我真的爱过你。”
“其实我一直想要告诉你,不管是在军训时你给了我递了一瓶水的那天,还是在公交车上遇到时你借了我一把伞的那天,我都很开心,我希望能和你永远这样一直开心地生活下去……你是我这一生最爱的人。可是我还没来得及说,你就走了。”
“我每晚喝的酩酊大醉,想要一直睡着,一直做梦,在梦里你会回来,会和我继续在一起。”
“很多人都在劝我不要再爱你了,我也知道我应该重新去爱一个人,可是我却觉得如果我爱的那个人不是你,那这一切就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这些来不及告诉你的话,我还是想和你说一次。”白一尘贴着时亦南的额头,一字一句缓缓道,“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谁会比我更爱你了。就像我说的,我只爱过你一个人,我以后再也不会爱上其他人了,但也不会再爱你了。”
“我也爱你……永远爱你,即使……”时亦南停顿了下,又艰难地继续说话,他的声音因为悲恸变得嘶哑无比,每一句说得都很痛苦,却很坚定,“即使我们分手了,永远也不能在一起了……我也还是爱你。”
白一尘没有再说话,闭上眼睛,抱着时亦南最后吻了他一次。
他们吻了很久,但只是唇贴着唇,这个吻一点都不甜蜜,能尝到的只是彼此苦涩的泪水。
“再见了。”白一尘说。
时亦南流着泪,扯唇笑了起来,即使笑得很难看,他也还是笑着,就像白一尘说的这三个字是“我爱你”一样,而他也一如既往的,像以前那样回应白一尘似的回应他:“我也爱你。”
白一尘最后留下了一幅画,但是他没自己留着,而是送给了时亦南。
时亦南搬来南城后的这段时间都是住在白一尘的别墅里,这间别墅也处处充斥着他的影子,可是他真正带来的东西,不过就是一些常用的日用品,还有几套衣服而已。
来的时候轻松的两箱行李,走的时候也是两箱行李。
白一尘送他到别墅门口,外面的雨还没停,所以白一尘又进屋给他找了一把伞,是那把蓝白色的格子伞。
时亦南将伞撑开后看了会仍是崭新的伞骨,怔怔地笑了笑,说:“这把真的不是我送你的伞。”
“它现在是我送你的伞了。”白一尘走上前,为了他拢了拢风衣,“夜里凉,早点找个可以休息的地方吧。”
时亦南拎起行李,和他道别:“好,晚安。”
白一尘也和他挥挥手:“晚安。”
第69章 END
然而时亦南带走他的行李后并没有走远; 他坐在自己的车里,在一棵树下遥遥望着白一尘的别墅; 望着他二楼卧室的那盏灯。
雨在夜里逐渐变得大了起来,敲打在车顶和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时亦南一个人坐在车里,几乎要被这萧索的孤寂所吞没,即使他打开了车顶的暖灯也没有任何作用。
忽然间; 时亦南就想到,大概在别墅里的白一尘也是这样的吧?
他想要等到白一尘卧室的灯灭后再离开; 可是一直等不到,那是不是意味着白一尘早就睡了; 只是他也怕冷; 怕一个人会很寂寞; 所以不想关上温暖的灯。
而夜里那么冷,如果他晚上踢了被子,他不在白一尘身边,没有人给他掖被角,他会着凉的吧?
时亦南胡思乱想地想了很多东西; 他根本没有办法停下自己的思绪,他一直停留在这里,似乎这样做就可以把这个夜晚无限拉长,只要天不迎来黎明; 他就可以不离开这里; 不离开白一尘。
但时亦南最后还是走了。
他没有开车去寻找酒店住下; 而是到予安路路口处的收藏品画室附近转了一圈,他看到不远处私藏品酒吧的灯还亮着,就撑着伞走了进去。
这个点酒吧里已经没有什么客人了,宋玉珩在吧台前擦着酒杯,余光瞥见蓝白格子伞的影子时还以为是白一尘来了,谁知道伞一放下,底下的人却是时亦南。
“时先生?”宋玉珩惊诧地喊道。
时亦南将伞放进门边的伞桶里,走到吧台前坐下,和宋玉珩打招呼道:“宋老板。”
“你们分手了?”
宋玉珩很奇怪,他思索着这个点时亦南为什么会在外面晃荡,而不是在白一尘的身边,不过仅仅几秒后他马上就想出了答案——除了分手,还能因为什么呢?
所以他也立刻问了出来。
“嗯。”时亦南见吧台柜上还有一瓶没有放回柜子里的酒,便拿了过来,倒了一杯喝下。
他们真的分手了啊。
宋玉珩惊讶之余,却有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毕竟白一尘爱时亦南爱得那样深,分手对他们来说,就好像是一件永远也不可能发生了的事。
宋玉珩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有些紧张地问他:“为什么分手?”
时亦南一边喝酒,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