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珞塔-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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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落费尽口舌终于把齐羽劝回去休息,自己则留下了继续照顾昏迷中的楚清岩,看着楚清岩不时颤抖的样子,心中不禁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时候那发救命的子弹,毫无疑问是来自楚清岩的,而之后,他也毫发无伤的出现在约好的会和地点,只是脸色异常苍白,刚一上车便昏了过去。炎落也想过是不是因为太累了,毕竟埋伏狙击是很耗体力的事情,可是应该不至于……
傍晚时分,炎落不知道第几次端着冰水回到楚清岩的房间时,发现楚清岩已经醒了,正倚坐在床边。
“感觉好点了吗?”炎落走过去把水盆放在旁边,伸手摸了下楚清岩的额头,似乎不像先前那么烫了,因此放心了不少。
“我睡了很久吗?”楚清岩轻轻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头疼欲裂。
“一天一夜,到底出什么事了?”
楚清岩不语,回忆却不受控制,眼前又出现那间黑屋子,瞳孔猛缩,不由得有颤抖起来。
看出楚清岩的不对,炎落赶紧喊道:“清岩!清岩!”
似乎是被喊声拉回了现实,楚清岩浑身一震,重新感受到房间里的明亮温暖,虚弱的笑着回答:“没什么,别担心。”
门无声的开了,面对着门的楚清岩首先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那个人,虚弱的从床上站起来,说道:“师父。”
炎落闻声也转过身,恭敬的朝寄风行礼:“师父。”
“小落,你先出去,我有事问清岩。”
炎落有些担心寄风会为难楚清岩,犹豫了一下才点头离开。
“坐吧,身子还没养好。”寄风温和的说道。
楚清岩依言坐下,心中却疑惑:这真的是师父吗?他还以为师父会说类似于“醒了就快点去把今天的训练补上”这类的话。
“我在你眼里就是那么不近人情的师父?”寄风调侃着笑道。
楚清岩一下子脸红起来,回答:“不是,师父待我很好。”
“什么时候能在我面前隐藏起自己的心思再来说我坏话。”
“是。”楚清岩一如既往答得认真。
“是?”言下之意:你还真敢说我坏话?
“额,不是。”
“不是?”言下之意:违抗师命?
“……师父我错了。”
寄风笑了笑,说道:“说正事。”
楚清岩皱起了眉,他猜到寄风口中的正事多半又与自己的昏迷有关。
“其实我已经查到了点事情。”寄风说道,“关于你四岁时候发生的事情。”
楚清岩不由得攥紧了双手,额头又开始渗出细汗,那件事,是他永远如影随形的梦魇……
“看来我没猜错,这次昏迷也是和那件事有关吧。”寄风说道。
“是。清岩很没用,大概不适合狙击手这个角色。”想起那件事,楚清岩声音都有些颤抖。
“别胡思乱想,你可是我的徒弟,你要是说自己没用,岂不是拐着弯在骂我这个师父吗?”寄风笑着问道,见楚清岩正要开口辩解,寄风按着他躺下,又帮他盖好了被子,难得温柔的说道:“好好休息,还有人想把他的背后交给你来守护。”
作者有话要说:
珞珞来啦~
这是说好加更的一章,但是这周六不一定能保证更新,因为下周一和周三都有很重要很重要的考试,如果实在来不及写正文,也会给大家写一个小番外的~
第20章 番外 之 父子
番外二父子
炎墨冷眼看着手下递上来的一份密报,只犹豫了片刻,便对正等待自己指示的李寻冷冷的说道:“灭门。”
“是。”李寻应下命令,退出了房间。对这样的命令他并不意外,叛徒的下场一向如此。
三天后。
“属下无能,那个孩子跑了。”李寻跪在炎墨面前汇报,这样大的纰漏,绝不是几鞭子就能过去的,但是李寻却并没有太恐惧,不是不怕死,而是这件事另有隐情……
“第二区,二十鞭,下不为例。”炎墨面无表情的回答。
“是,属下领罚。”
“那个叛徒死了,以后‘御荆’就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
“是,多谢堂主栽培,属下定不负使命。”李寻压抑着自己激动的情绪,御荆,兰荆堂的杀手分部,能成为御荆的主管几乎是每个兰荆堂杀手梦寐以求的。
遣走了李寻后,炎墨立刻朝训练场走去。
看到炎墨出现在训练场上,寄风玩笑道:“炎堂主来视察?”
炎墨少有的没理他,径直走到炎落面前,压着火气冷冷的问道:“人呢?”
炎落心中明白父亲在问什么,却还是故作冷静的问道:“什么人?”
“你当我是傻子吗?本事不小,能从李寻眼皮底下把人带走。”
话已经说到这种程度,炎落也知道没有必要继续装傻了,索性承认道:“是小落放走了他,可是他才四岁,何必非要赶尽杀绝。”
“人呢?别让我问第三遍。”
“父亲……”
炎墨一脚踹在炎落胸口,将他的话生生截断。
炎落猝不及防的被踢得连退了好几步,勉强没有摔倒,又立刻回到炎墨面前把自己没说完的话继续说了下去:“父亲,一个四岁的孩子不可能与叛变有关,为什么不能放他走。”
“你是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了?”
炎落低着头没回答,算是默认。
炎墨冷笑一声,从寄风手中夺过训练时用的鞭子,用力的抽了下去,结实的训练服竟然一下子就被撕出一条口子,一条血痕浮现在炎落的胸口。
“怎么受罚不用我教你吧?”炎墨冷声问道。
“是。”炎落应道,迅速的脱掉了自己全身的衣服,转身背对着炎墨,双手交叉在脑后,动作前所未有的迅速,却明显带着赌气的意思。
寄风在一旁冷眼看着,从父子二人的对话也大概清楚了事情的始末,心中十分无奈,这对父子俩一个劝不得,一个说不听,一模一样的臭脾气,今天算是杠上了。
炎落刚刚站定,沉重的一鞭就落在了背上,寄风往日的惩罚为了不影响训练总是控制着力道的,此刻炎墨带着怒火的鞭子却不同,只一下,就让炎落不由自主的向前踉跄了两步,而还不等他站稳,第二鞭便落了下来。
狂风暴雨般的鞭子毫无章法的落下,炎落的身体如同风暴中的一片树叶,随着鞭子的落下不断摇晃,没多久,从肩膀到小腿的每一寸皮肤都已经被鞭痕覆盖。
“嗖——啪!”
重重的一鞭打在膝弯处,炎落终于支撑不住身子,“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没什么要说的?”炎墨问道。
“炎落无话可说,请父亲责罚。”
“好。”炎墨冷笑,将手中已经沾了血的鞭子丢开,不带感情的说道:“第二区,一号鞭,烦劳师兄监刑了。”
寄风看着炎墨走远,明明是担心自己会盛怒之下失手伤了炎落,却非要用这么不近人情的命令来掩饰,炎落什么时候会明白你的用心呢?
一边想着,寄风走到炎落身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一贯温和的语气说道:“你爸的命令你也听到了,走吧。”
炎落站起来,穿上自己的衣服,轻声说道:“对不起……”
“你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我。”
炎落沉默。
几个小时后。
寄风端着一碗药走进刑室,挥手打断了行刑手,走到已经半昏迷的炎落身边,轻轻拍醒他。
“师父……”炎落虚弱的说道。
“喝。”寄风简单的命令道,将药端到炎落嘴边。
强烈的中药味让炎落下意识偏过头,有些反感的问道:“这是什么……”
“反正不是害你的东西,喝了。”
炎落张开嘴,费力的喝下浓稠的药汁,几次差点吐了出来,却还是努力咽了下去。
“还没想通?”寄风伸手帮他擦了擦嘴角沾上的药汁。
“想不通。”炎落少有的顶了寄风一句。
“活该你挨打。”
“为什么他非得死……”
“斩草除根,否则后患无穷,这么简单的道理想不通?”
“可是……”
寄风抬手制止了炎落想说的话,叹了口气,对一旁的行刑手说道:“继续吧。”
话音刚落,刑室的门便开了,炎墨面无表情的走进来问道:“没什么想说的?”
“无话可说。”
“你是不是以为你不说,我就真的找不到那个孩子?”
“我知道您能找到,但是您的做法我不赞同。”
“你把少堂主带到第三区去,银蛇。每半个小时五鞭。”炎墨对旁边的行刑手说道。
炎落被带走后,寄风问道,“他要是一直不肯服软,你打算就这么打死他?”
炎墨横了寄风一眼,他刚进刑室的时候,见到炎落满身是血的吊在半空中也是有些心疼,但只要仔细看一下,就知道都只是皮肉伤而已,他知道寄风是有分寸的,没好气的回答:“这种打法,再打上三天三夜也死不了。更何况,不是还有师兄保着吗。”说着,瞟了一眼寄风手中的药碗。
寄风假装抱怨道:“当年从师父手中保着你,现在又得保着你儿子,我是欠了你们姓炎的吗。”
“师兄的医术我领教过,信得过,烦劳师兄了。”
你忘了这世上也有过我救不了的人吗……寄风不着痕迹的避开了话题,问道:“那孩子你已经抓到了吧?”
“抓到了,关着呢。”
“没杀?”
“我就这么杀了他,炎落还不恨我一辈子。”
“说实话,你要是想让他心服口服,这样打下去一点意义都没有。”
“我知道。”
“那你还……”
“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在小落身上,戏总要做足。”炎墨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杀气,“不过想看戏的人,也会付出代价的。”
一盆冷水迎面浇来,炎落一个寒战,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疼痛对于他已经是一个有些抽象的概念,意识里只剩下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一整夜的鞭打,他不知道昏过去多少次,连行刑手都换了三个,脚下积着一滩血水。
恍惚间,有人解开了腕铐,失去支撑的身体因为被人扶着才没有倒下去。
炎落集中意识终于认出了眼前的人,是李寻。
“少主,堂主命属下带您到三楼去。”李寻简单的解释道,拿一件袍子披在炎落身上。
炎落没力气思考李寻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是任由他扶着自己走出去。
刑堂的三楼是公开施刑的地方,炎墨面色铁青的坐在主位上,在他左右两边各坐着两个人,那四人表面上看起来都是一副或愤慨或凛然的样子,只是眼中的神色却很值得揣度,怎么看都是在幸灾乐祸。
“堂主,少主带到。”李寻扶着炎落向炎墨禀报。
“堂堂‘御荆’总管,搀扶一个罪人成何体统!”四人中的一个不满的说道。
“本总管上有堂主、少主、副堂主,做事何时轮到叶掌事指手画脚了?”李寻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
兰荆堂下设四分部,折荆、御荆、问荆、负荆,分管杀手训练、杀手、情报和刑讯,其中每个分部又设主管副主管一名,副主管下设四名掌事。此刻在刑堂里的这四人,其中两人是折荆的掌事,一人是问荆的掌事,还有一人是问荆的主管,若论地位,只有那个问荆的主管和李寻平级,剩下的几人低了一级不止,所以李寻的傲慢也没人能挑出错。
炎落私放犯人的事尽管李寻已经对自己的手下三缄其口,但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终于还是有别有用心之人知道了,而这四人,正是吵得最凶要求严惩炎落的人。李寻不禁有点同情他们的智商,他们怎么就不想想炎落是什么人,这样得罪了炎落,炎墨岂能继续容下他们?尤其是折荆的那两个人,简直是蠢到没脑子了,他们口口声声喊着要严惩的人,可是折荆的总管兼兰荆堂副堂主寄风唯一的入室弟子,寄风的护短人尽皆知。
“犬子年幼,行事鲁莽,本堂主的确该给个交代,李寻,就由你来掌刑。”
“是。”
李寻脱掉炎落身上已经被血洇透的袍子,拿起一根银蛇鞭抽在炎落已经血肉模糊的背上,每一鞭都带起一阵飞扬的血沫,让人看了心中十分不舒服,可事实上打的并不重。
二十鞭过后,李寻停下鞭子,负手而立。
“各位如今可是满意了?”
炎墨脸色极差,四个人面面相觑,终于还是那个问荆的主管回答道:“堂主赏罚分明,属下敬服。”
“那么各位现在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交代了?”
四人都感受到了炎墨的杀气,不由心惊。
“记着,炎落是我的儿子,是兰荆堂的少主,除了我,没有任何人可以对他指手画脚,各位看了不该看的,也该付出点代价。”
“堂主,属下知罪,属下一时糊涂,求您饶了属下一次……”
“求堂主饶了属下,属下定不敢再为难少主……”
听懂了炎墨话中的含义,四个人早已不复刚才的傲慢姿态,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从椅子上下来,跪在炎墨面前,不住的开口求饶。
突然,求饶声戛然而止,四个人同时倒下,只见额头一个血洞。
炎墨走到早已昏迷不醒的炎落身边,轻叹一口气,把炎落抱了起来,大步离开了刑室。
炎落迷茫的睁开眼睛,看着一片雪白的房间,一时间有些恍惚,他最后的记忆是在那个黑漆漆的刑堂里,这是哪里……
“醒了?”
听到这个声音,炎落清醒了一些,顺着声音望去,看到炎墨正站在自己床边。
“父亲……”炎落的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清。
“知错了吗?”
炎落一愣,他怎么也想不到,父亲问的第一个问题居然会是这个,一时间说不清是因为委屈还是倔强,竟不假思索的回了一句:“不。”
“啪!”一个狠戾的耳光落在炎落左脸上,脸颊瞬间肿了起来。
“知错了吗?”
“不。”
“啪!”又是一耳光,落在右脸颊上。
“知错了吗?”
炎落索性从床上爬了起来,跪在地板上,固执的回答:“不。”
“啪!”重重的耳光将他扇倒在地。
一次又一次的爬起,不知道被打了多少耳光,耳边始终只有那一个冰冷的声音问着同样的问题:
“知错了吗?”
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睛里流出来,炎落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一字一句的回答道:“炎落知错,不该私放犯人,不该顶撞父亲,不该不思悔改。”
“好好养病。”炎墨冷冷的搁下一句话,离开了病房。
寄风看着仍然跪在那,双眼无神的炎落,不由得心疼,忍不住在心里大骂炎墨,你教训儿子就算了,为什么每次帮你收拾烂摊子的都是我。
“小落,起来吧。”寄风把炎落扶回床上躺下。
炎落任由寄风摆布着,过了很久,才轻声问道:“师父,你之前说我应该道歉的人是父亲,为什么?”
“你觉得呢?”
“不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