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镜-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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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上用蓝色的线条笔瞄了一个扑闪着大眼睛的漫画少女,穿着空姐制服,围着丝巾,戴着耳麦,看不出哪点像个真人……陆总有点胸闷。
陆知乐看了看画像,笑笑说:“你也别怪他了,就算有照片其实也未必有用,那女孩既然敢跟他视频,一定妆化得自己都不认识了。”
陆知遥点了点头:“找得到严淞吗?去问问他知不知道欣欣这个人。”
陆知乐:“嗯,我去打听。”
春节假期很快在分别的时间里悠然度过。
陆知遥坐在土拍大厅里,翻着手机里许久给他发的最后那条“你光顾过?”的信息,后面一片空白。
陆知遥闭上眼还能感受得到那天和许久在厨房时剧烈的心跳,恨不得钻进一个能裹紧全身的地方,否则哪里都觉得空落落的,放一个人在心里的感觉,原来每天都过得很相似。
陆知遥的手机闪动了下,陆知乐的消息:“找到严淞了,他说的确有一个叫欣欣的女孩给他发过消息,只说有办法帮他出手轻水那块地,只要了几万块跑腿费,交易完成后也再没联系过,严淞压根没见过这个人,只是从王新阳嘴里听说过她而已。严淞说他的上任买家早就不在国内,恐怕很难往前追溯。”
这么看来,这个欣欣一定不是严淞的人。
陆知遥望向正在竞拍席上刚刚竞得轻水区最新地块的远宏代表,他起身走往休息室。
啪啪啪。
休息室门口响起三记分明的掌声,陆知遥靠在门边,朝着曹万宏露出诡异的笑容。
“知遥啊,你也来了。”曹万宏呵呵地笑了笑,招呼他进来。
陆知遥没走进去,双手交叉环抱胸前,一副看好戏不要钱的架势盯着曹万宏:“曹叔,轻水区就算明天直接绑着火箭上天了我都不会惊讶的。”
曹万宏知道他什么意思,依旧笑笑:“知遥,黑马都是最后才赢的,这世上有四个字最没有道理,那就是‘出人意料’,远宏又不是刚出世,追高抛低不是我们的风格,有点耐心年轻人。”
陆知遥嘴角一歪转身离开。
路上接到钱小丁的短信,说那几个建筑分包公司有了消息,陆知遥正要去南柯和陆知乐谈这事,于是约上钱小丁一起。
三人跟毒/贩接头似的到了南柯酒店宴会厅外的露台上。
钱小丁年后又回到了工地上继续s梁朝伟,也不过几天而已,陆知遥忽然觉得他眼神里多了些许沉静的心思。
“钱秘书,你没事吧?要是工地太辛苦可以跟我说,我们再想其他办法。”陆知遥有点担心地看了看他。
钱小丁笑笑,笑容有些强扯出的黯淡:“陆总,那几家分包公司的情况我了解到了,他们都有同一个投资人,好像叫万泉。”
陆知乐靠在露台扶手上,长发飘散在露台外的空中,显得潇洒而迷人:“钱秘书告诉我这个名字以后,我托熟人在相关部门找了个查征信记录的借口,去查了查这个人,果然,这个人名下有一个叫源泉的建筑公司,那几个分包公司他都是股东。”说着陆知乐递上一叠文件,上面有源泉对好几家公司的投资情况,比钱小丁打听出来的还要多几个。
说完这些,陆知乐看了一眼钱小丁。
陆知遥见这俩人神情不太对劲:“找到线索了是好事啊,你俩怎么感觉很沉重的样子。”
陆知乐:“钱秘书有话跟你说。”说完她转过身去,趴在露台扶手上看着远处,似是不想听到接下来的对话,一副要将他俩屏蔽的样子。
陆知遥有些懵,看向钱小丁:“你个小白眼狼又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你是不是来蔚蔚姐的场子里混上瘾了!”陆知遥虽然说得咬牙切齿,但钱小丁知道,陆知遥压根没有要欺负他的意思。
“陆总,这件事我也已经查完了,算是给你一个交待,我……我明天就回公司辞职。”钱小丁低垂着头,轻声说道。
“什么?你还真想跳槽到蔚蔚姐这儿来啊!莫比鸟斯是钱太少了还是妞太少了,哪里亏待你了?”陆知遥抄起手里那叠资料就向钱小丁揍去。
“不不,不是!陆总,如果有办法,我这辈子都愿意给你打工,但是……我……我不想再骗你了。”钱小丁说着说着眼泪都要掉下来。
什么玩意儿?!陆知遥看向陆知乐,这货显然是知情的,这会儿正尴尬地回避着眼神。
钱小丁张着嘴没说得下去,陆知乐转过身来:“还是我来说吧。”
“钱小丁是爸故意派到你身边盯着你和轻水那块地的人。”陆知乐说的很平静。
陆知遥:“……”
他这会儿是真的想把钱小丁扒光扔进蔚蔚姐的场子里了。
陆知遥今天出门时觉得眼睛又有点不舒服,特地戴上了护目镜,此刻他心里突窜而上的怒火让他一把摘下护目镜扔在钱小丁脸上:“你他妈什么意思!”钱小丁手忙脚乱地接住扔在脸上的护目镜,着急地说:“陆总,你别生气!听我解释。”
“我之前是远宏集团下属一家分公司的小行政,老家父母赌钱输了,需要很多钱还债,我借遍了银行贷款都不够,一时没办法,就跟高利贷借了一些,没想到利滚利钱越欠越多,我已经承受不了,就在我快绝望的时候,大陆总来找到了我,说可以帮我立刻还掉所有债务,但是要我跟在你身边,把你所有的行程告诉他,尤其是跟轻水那块地有关的事,无论你查到哪一步都要告诉他。”
陆知遥恍然大悟,怪不得他每次去轻水老头子都能察觉,自己帮王新阳还了多少款他也知道,原来是这小白眼狼。
陆知遥:“所以我们现在查到的所有东西你都告诉我爸了?”
钱小丁立刻摆手:“没有陆总!刚开始的时候我还跟大陆总汇报过,但跟了你没多久我就知道你是好人,我不能这么吃里扒外。后来他派人来跟我要情况,我都编了各种理由和假话打发他们了,陆总,你相信我,我们现在查的这些,除非是我不小心让人察觉了,否则他们一定不知道。我不会害你,绝对不会!”
“你还知道吃里扒外这个词啊!”陆知遥又想揍他,被陆知乐一把挡住。
“行了,他说的是真的,除夕那天他送你回来,开饭前爸在后门见过他,质问他为什么不汇报你的消息,我听见了。”
钱小丁感激地看着陆知乐,转头拉住陆知遥的手:“陆总,你要打要罚要收拾我悉听尊便,没二话,你揍完我就辞职,以后绝对不出现在你面前烦你。”
陆知遥拍了下他脑袋:“我特么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个土匪?我就不能用点文明的手段报报警什么的 ?”
钱小丁一愣,陆知乐也愣住了。
……
陆知遥见他俩都当真了,随即一挥手:“行了行了,你们有没有脑子,报警让我怎么说?说钱小丁这个破烂玩意儿暗恋我,整天跟踪我记录我YY我嘛!”
陆知乐先笑出了声儿:“就知道你没这么绝情。”
钱小丁立刻笑着给陆知遥鞠了个躬:“陆总,我会用下半辈子所有的时间为你祈祷,祝福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花好月圆比翼双飞!那……那我这就滚了啊……”
陆知遥被他祖孙同堂的祝词整的有些晕眩,虽然听到比翼双飞的时候还是开了半秒钟小差,随即立刻拉了回来:“你等会儿,干嘛去?”
钱小丁一脸茫然:“我……滚了呀。”
陆知遥看了一眼陆知乐,一把勾住钱小丁的肩膀将他扳转到俩人背对陆知乐的方向,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你就这么走了,以后跟知乐姐,可就千山万水总是情,只剩山水共作证了啊。”
钱小丁忽然垂下了头,丧气地说:“我就是个小秘书,知乐姐什么身份,我懂的,皮划艇和辽宁号的差别,我不会痴心妄想的,能远远看着她就行。”
“皮划艇和辽宁号那还不都得下水浪嘛!”陆知遥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是真的泛着一阵酸,他也想远远看着心里那个人就好,可是,远远看着就够了吗?在陆总这儿没有这么窝囊的操作。
“钱小丁,有点出息行吗!”陆知遥歪起嘴角,朝钱小丁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陆知遥回头,把陆知乐打发走,俩不要脸的戏精在露台上以刘德华和梁朝伟在天台的姿势站着。
钱小丁:“给我一个机会。”
陆知遥:“怎么给你机会。”
钱小丁:“我以前没的选;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陆知遥一把抓过钱小丁的衣领,一挑眉:“只是做个好人?”
钱小丁忽然反应过来:“陆总,给我一个机会!以后我只做你一个人的秘书。不管知乐姐看不看得上我,我都会努力让她看得起我,会努力让她幸福的。”
陆知遥松开他的衣领,拍了下他脑袋:“这才像样,等我消息,滚吧。”
“哎!”钱小丁欢脱地跳着离开。
陆知遥看着钱小丁离开的背影,忽然想起许久那夜也是在这个露台上转身离开,漫天的烟火和鹅毛大雪一起从夜空中簌簌落下,却挡不住他背影中的孤独。
从南柯出来后,陆知遥一个人开车到了公大的那条河边,上次来还是初冬,现在一眼望去河里已经结了一层薄冰,陆知遥一个人靠着车头,只是看着河水,即使什么也不做,也会很想他。
他拍了张河边的照片,给许久发去:“在河边等你,有话和你说。”
等着等着,他忽然觉得原来想着一个人的时候感觉很安静,感官变得异常敏感,记忆开始自动播放,时间变成一种存在的物质让人能清晰地感受到过程和边界。陆知遥从前恋爱的时候,荷尔蒙和多巴胺的催化下,心里装的都是兴奋和雀跃,时间久了,这些都如汹涌过后平静的水面,撩不起一丝褶皱。可陆知遥对着许久时,内心除了彷徨和纠结,竟然还有日复一日患得患失的害怕,甚至来不及去弄明白这害怕为何而生,从何而来。
从下午等到天黑,陆知遥一直沉默地等着,他抬腕看了下手表,已经快9点了,这时忽然下起了大雨,毫无预兆地直落而下。
陆知遥眼前飘散的雨珠中,许久裹着风雪又一次朝他走来,他一时分不清这人究竟是真人还是眼中的幻境。
第22章 第 22 章
陆知遥看到的自然不是许久,因为许队压根就没看到他的消息,他老人家手机挂了。
许久下午送许冬梅回护理院时倒了盆热水想让她洗把脸,这时手机来了条消息,刚掏出来就手一滑“哐叽”掉到了水盆里,手机挣扎着闪了一下信息提示,随即就白屏咽气了。
就是这么寸……
许久把工作手机掏出来给赵毅说了一声,让他有事往这个手机上打电话,心里想着发给陆知遥的最后一条质问他的消息那货也好几天没回,八成不会找自己,转头在护理院忙着忙着就忘了手机上那条未读信息。
晚上他等许冬梅睡下才回家,快到家门口时下起了大雨,许久踩了院子里一脚的泥,内心极度烦躁地冲进屋里,收伞,哗啦啦又抖落了玄关一地的水,起身拖过一块抹布蹲在地上擦着地,擦着擦着他把抹布往地上狠狠一甩,忽然发现自己的烦躁是因为特别地想念陆知遥。
当你想一个人的时候,最好不要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想他,否认就是一发不可收拾越陷越深。
许久呆呆地蹲在地上,那家伙的笑,是什么时候刺在了心上,想抹的时候竟然为时已晚。
这么大的雨,他在干嘛?许久掏出手机,发现打不开才想起来手机坏了,晚上也没地方修去,许久满脑门不爽地跑去浴室拿着吹风机试试看能不能吹活过来。
边吹着手机边出神,他心想自己怎么变得越来越婆妈了,随便想个事情都能跟陆知遥扯上关系,简直草木皆兵地令人发指。
许久吹着渐渐发热的手机,无奈地摇了摇头。
陆知遥在河边没等到许久,不知不觉又开到了他家,走到家门口时,雨正是下到最大的时候,烟杂店外的狭窄屋檐只盖得住方寸空间,没多一会儿陆知遥就被淋了个半湿。
他点了根烟,烟头在泼洒的雨水中很快就奄奄一息,游荡出一丝残存的烟灰,陆知遥出神地盯着对面屋里那团温暖的灯光。
哪怕是昏暗潮湿无星无月的天气,陆知遥却愣是将窗上昏黄的灯影看出了“一星如月看多时”的效果。
护目镜摔在钱小丁身上后就没拿回来,陆知遥浸满雨水的眼中是一整条街摇曳的灯火,大雨中扭曲着的晶莹剔透。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许久时,是在沈璃宿舍楼下,那人挽起袖子,成熟俊朗的神采干净又干练。
那是第一面吗?似乎不是,陆知遥看到他的第一眼,是在满城的风雪里,他朝自己走来,微笑如春风般撩人。
陆知遥终于相信,一个人是会毫无理由地闯进另一个人心里的。
那是陆知遥最想要的星星,从见第一面起,从见第一眼起。
雨势越来越大,陆知遥往烟杂店的屋檐下又缩了缩,整个人都快被浸透了。身后的烟杂店忽然打烊灭了灯,全世界在狂躁的雨声中倏然寂静,像被一起熄灭了一样。
他眼里那一屋子的灯火逐渐失焦,光点在陆知遥眼里晃动成一个个会闪烁的萤火。
屋里,电吹风“嗡嗡嗡”响个没完,手机都被吹得发烫。
许久不知为何心跳忽然沉沉地砸了下胸膛,慌了神的感觉,回头下意识看了一眼窗边,发现窗帘一直在翻飞,窗没关严实。
猝不及防一阵启动音将他的视线拉回,花花绿绿的屏幕里忽然跳出了开机画面。许久点开未读消息,那几个字倒映在他眼睛里不停地闪动。脑门猛地窜上了一股席卷全身的无名火,许久看了一眼屋檐下飘落的暴雨,四肢百骸忽然透心的冰凉。
他几乎是带着暴怒抓起伞夺门而出,刚想往外跑就在门口站定了。
狭窄的街对面,那人的笑容没心没肺地越过帘幕般的雨水直穿而来。
许久撑着伞跑出来时,陆知遥正靠在烟杂店的玻璃柜台上,浑身已经跟雨水混成一块,滴滴答答地滴着水。路灯下,他眼睛通红,嘴唇发白,整个人跟缩了水似的狼狈。
许久两步跑到对面将伞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