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部那些事儿-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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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刷的费用共920元,装订费的单价为0。03元/帖,每个封面按2帖计。用于该图书的其他直接费用共9300元,间接成本和期间费用均作为变动成本按每册书的书心印张数分摊,标准为每印张0。25元。此外,图书市场上的平均发型折扣率为60%。”
“问题一:该书的制版费用总额是多少元?问题二:该书的印装费用总额是多少元?问题三:该书除版税外的单位变动成本是多少元?问题四:该书的固定成本总额是多少元?问题五:如果尚不知该书的单位销售税金为多少,而由省级地方政府自行决定的地方教育附加费、赠送样书的费用和销售损耗忽略不计,则该书的定价应该是多少?”
……
吴纯钧念完题目,瞬间变成死鱼眼。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为什么在这里?”
陆鸣鸿笑,“至于吗?我看题目都差不多呀,多做几套就会了。”
“呵呵。”虽然每年考的是差不多,无非是稿酬、印刷费、装订费、固定成本、变动成本、定价、税额、码洋、实洋这些,公式也就是那么几条,可是,可是……
吴纯钧呈葛优躺,“我觉得,我不只是把知识还给老师了,我把应试技能也还给老师了,高考果然是我的智力巅峰。”
“哪里不会?要不要我给你讲讲?”陆鸣鸿翘着二郎腿,一派悠闲。
吴纯钧瞥他一眼,愤愤不平地扭过头,“不要!我是明年才考,为什么要受两次折磨?”
“哟,还傲娇上了啊。不是你自己说要先试水吗?”陆鸣鸿好笑。
室友小张经过,看到吴纯钧苦哈哈的样子,用阴阳怪气的语调幸灾乐祸,“哎哟哟,真是可怜啊,大好的黄金周,你们居然要跟卷子一起度过,不过就算有时间你们也没有约会吧,果然单身狗真是太惨了。”
做卷子的两人齐齐比了个中指给他,“天下情侣都去死。”“祝早日分手快乐。”
“怨念这么大,这是不行滴~。既然你们这么有默契,不如就凑一对得了,一下子拯救两个无辜少女,人间大爱啊。”
吴纯钧抱着手臂一阵恶寒,“你的心灵也被绿沉那家伙荼毒了吗?两个室友成了基你真能毫不介意?”
“介意个啥子,只要不是冲着我来的,俺乐见其成呀。”捏起兰花指,“咱家看你们也是蛮相配的嘛。”
吴纯钧连忙搓掉一层鸡皮疙瘩。
陆鸣鸿笑笑,“老张你这么二,你女朋友造吗?”
“造呀,她爱死我了。不说了,我得赶紧出发,约会去了,拜拜~”
吴纯钧对着那二货的背影又比了个中指。
小张一走,宿舍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了。
吴纯钧叹了口气,“感觉工作之后更不好找女朋友了。我大学室友这几年都陆续结婚了,就我一个还单着。”
陆鸣鸿抬头看他,“你很想要交女朋友吗?”
“好歹结束一下我的母胎单身呀。我妈也一直在逼婚,我哥连孩子都有了,我却连八字都没有一撇。”
陆鸣鸿沉默了一下,放下二郎腿,换个姿势,依然用漫不经心的语调问,“那你的理想型是怎么样的?”
“唔……”吴纯钧偏着头思索,陆鸣鸿就看着他,“会照顾人的大姐姐……吧?”
“哦?你喜欢比你大的?”
“年龄不是问题,关键是会照顾人,因为我比较懒,哈哈哈。”
陆鸣鸿低下眼皮,那么……性别是问题吗?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呀?”吴纯钧随口反问。
“你这类型的。”
吴纯钧转头飞了个眼刀,“又撩我。绿沉越来越猖狂都是你给纵容的。”
“那我撩到了吗?”陆鸣鸿还个眼电波。
“想得美,老子不动如山。不过你既然敢撩我,今晚这顿饭由你解决。”
“好。”
“碗也你来洗。”
“行。”
“这么听话,叫句大爷来听听。”
“大爷,今晚来不来奴家这里呀?”
“滚。”
10月中旬,陆鸣鸿顺利结束中级考试,出考场,一身轻松。打包了一大堆三高食品,回到宿舍就嗨起来。
“看来陆爷的考试是十拿九稳呀。”
“不管过不过,人生最重要是开心,走一个。”
众人碰杯。
吴纯钧看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微微有些羡慕。这样的人总是很容易吸引旁人的眼光,就像言情小说里少年英姿的主角,而他从小就很艳羡这样开朗的性格。
“你别喝太多,明天还要干活呢,周二就要去投标了,你标书弄好了没?”吴纯钧问。他们是一直都有关注政府采购网的,时不时就会有图书出版的活动招标,看到合适的、自己有竞争力的就会去投,虽说投十次也就中一二次,但通常项目都不小,值得动一番干戈。
“没事,都做好了,明天再检查一遍,就能发去直印了。”
吴纯钧看他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自嘲自己真是瞎操心,也是,那标书他也看过了,做得比自己这个写过好几次的只好不差,依他稳妥的风格,自是都弄好了。这么一想,又略略有点不平衡,有些人就是能同时做好几件事还游刃有余,分明就是个嫉妒的靶子。
“我觉得陆爷将来肯定比我们都有成就,瞧这精气神,那就是不一样。我得提前先巴结上。将来发达了,莫忘兄弟。”美编小龙说着又碰了一杯。
另外两个也纷纷起哄,直闹到半夜。
虽然熬夜了,周一上班,陆鸣鸿却又满血复活了,拿了直印的标书回来就一直在戳戳戳盖章。
吴纯钧盯了一会,叹道:“年轻人真有活力。”
陆鸣鸿手不停地乜斜他一眼,“大爷,您可还小我一岁呢。”
吴纯钧摆摆手,“老夫已经是老油条了,比不得你们小鲜肉。”
陆鸣鸿也不看他了,悠悠地说:“体力这么差,要怎么幸福啊?”
吴纯钧想了一□□力跟幸福之间的联系,不得其解,直到看到绿沉那绿莹莹的眼光,整整十几分钟后才反应过来,脸瞬间爆红,“流氓!”
陆鸣鸿看到他脸红的样子,低声地笑了,这么不禁撩啊。
周二是正式投标,王总带陆鸣鸿去了投标现场。王总一个扫视就知道了,本地的出版社来了将近一半。
大家差不多都提前了半个多钟到场,到了之后要么小声交谈,要么就自己玩手机。这次投标没有要求现场展示,实际上出版类的标一向也并不需要展示的,所以大家都很淡定。
半个钟很快就到了,封场,进入唱标环节,一人唱标一人记录。陆鸣鸿之前没有见识过,故此看得津津有味。要说也并不复杂,大部分的环节都是在现场之外完成的,而且也不是当场给出结果,这里更注重一个仪式感罢了。
陆鸣鸿观察了一下招标公司的办公环境,有很多档案资料分门别类地储存在玻璃柜里,繁而不乱,真是各行有各行的特色呀。
不过一句感慨间,唱标就完成了,各方代表签字离场,整个过程还不到一个小时。
回程上王总还跟他分析哪一家比较有希望中标。费用预算是一个重要指标,他们给出的不是最低的,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同类项目出版经验、相关人员投入也很重要。
投标结果要至少三五天后才公布,吴纯钧倒似更紧张这事,每天都要上去查几遍。最终的结果也确实不辜负他们的努力。
中标了当然是好事,不然走这么一个流程,又弄标书又弄保证金的,也是麻烦。但想到陆鸣鸿一开始写标书就中标了,看来才能的确在自己之上,又有点觉得羡慕嫉妒恨。
唉,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陆鸣鸿见他又开始郁闷上了,不得其解,追问之下,在吴纯钧吞吞吐吐、颠三倒四、零零碎碎的话语中,终于搞清楚原来是职业自尊心作祟。
陆鸣鸿无语失笑。
笑过之后,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才回答他说:“这是我的第一份正式工作,但入职不代表什么,劳动合同也不代表什么,就算入了行,我其实仍处于随时可以离开的状态,除非我的心也入了行。”
吴纯钧疑惑,他想说什么?
“还记得去年我跟同学的聚会上你说过的话吗?”吴纯钧看着他认真地对自己说,“‘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我们从事的是一项对人类有益的事业。’直到那时,我的心才真正入了行。”
显然吴纯钧也还记得当时的情景,瞬间就脸红了,呐呐地,“你、你还记得啊?”而且还记得这么清楚!
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居然对别人产生了那么大的影响,吴纯钧心底有种微妙的感觉,甚至怀疑那句话不是自己说的,而是冥冥之中的什么借他的口来表达的。
尽管如此,还是觉得有点高兴。
当然,高兴归高兴,被后来居上的郁闷还是没有消散。就是这么矛盾。
可不能放松呀,再不努力,就要被远远抛在后头了。
希望,能一直与他并肩。
第22章 第廿二章 深夜谈心
到了12月,照例是要忙一忙的,尤其财务部和发行部,要清点、结算,事务繁忙。编辑部也忙年度选题的事。于是流水无声,一眨眼就到了12月底,转过头日历就该换新的了。
期间公布了出版专业资格考试的成绩,陆鸣鸿果然是通过了,编辑部的人一边道喜一边狠狠宰了他一顿,陆鸣鸿大大方方地让他们尽管点,一派大爷的模样。
绿沉用胳膊肘捅了捅吴纯钧,用不小的声音说:“老吴啊,你快管管你家那位啊,可别把家败光了。”
对于绿沉的玩笑,吴纯钧早就免疫了,于是接茬道:“在外面可不能落了男人的面子,等回去就让他跪键盘。”
绿沉浑身一震,“天呐噜,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老吴你居然当众承认你们的狗男男关系了?”
其他人也是一派看热闹不嫌乱的样子添油加醋地你一句我一句。
陆鸣鸿却只是含笑地看着他,眼神有些深沉,吴纯钧都不敢跟他对视了。
什么鬼,这茬他接错了?
好容易才把话题转到其他地方,一群人说起了今年的年会。
吴纯钧后面就不怎么说话了,他想起了自己的决定——辞职。
这个决定说突然也突然,说不突然也不突然。最近这一个多月他都在思考自己接下来的道路——留在穗城社的发展可能性和出去换个地方的发展方向。他毕业后就进了穗城社,阅历是很有限的,对于其他出版公司的运营业态也是一点都不了解,思维一直没能打开,说到底就是经历的事情少,过得□□逸了。
本来他是不会这么快有辞职的念头的,还是多亏了陆鸣鸿给了他危机感。经过一个月的“深思熟虑”——他难得地找了哥哥聊过,也请教过刘哥,这才下的决定。
至于什么时候告诉陆鸣鸿这个决定……择日不如撞日吧。
他们一群人吃了一轮后,第二轮转战KTV,发生争麦大战,陈佳瑶跟杜君山两人唱歌都跑调跑得很离谱却要做麦霸,龙芽芽都听不下去了,点了几首儿歌给他们唱,唱完就撵他们一边呆着去,总算拯救了大家的耳膜。
等到从KTV出来,已经接近十二点了,地铁都停止运营了,众人分开打了三辆出租车。陆鸣鸿目送他们的车都开走后,正要给自己和吴纯钧叫车,纯钧犹豫一下,阻止了他。
“要不我们走走吧,也不是很远,风吹着醒神。”路灯都亮着,时不时有车辆经过,路上也不算太寂寥。
陆鸣鸿感受了一下冬天的西北风时不时吹来,确实醒神,然而大晚上的不回去洗洗睡,在路上醒神做什么?离宿舍虽是不远,但走路大概半个钟都回不到啊。
不过既然纯钧说要走,那就走吧。陆鸣鸿缩了下身子,点点头。两人并排慢慢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陆鸣鸿觉得纯钧应该是有话要跟他说,他等着。但两人默默走了十来分钟,吴纯钧依然没有开口。
陆鸣鸿觉得气氛有些奇怪,正想着自己是不是先开口好了。
“我准备辞职了。”
陆鸣鸿忽然觉得有人在自己心口抽了一巴掌,很奇怪的感觉。
他停下了脚步。吴纯钧继续往前走了两步,也停住,回转过身来对着他。
“为什么?”
吴纯钧又沉默了。
“是觉得社里的待遇不好?”
纯钧摇头。
“觉得穗城市在行业内没有名气?”
纯钧沉默。
“公司要发展,关键靠员工。出版社要有名气,正是要我们编辑去努力呀。虽然你现在还是基层,但是你就算换家公司也会是从基层做起。就生不如就熟,不如继续在社里积累经验。”
纯钧摇头,“我不够努力。”
“不够努力那就去努力呀。”陆鸣鸿有点搞不懂他的逻辑,“只要你努力了一定会有回报的。”
纯钧看着他道:“在社里我一直比不上你努力,其实有点着急,所以现在我想换个环境,换种努力的方式。”
陆鸣鸿一听,难道他还在纠结那个所谓的职业自尊心?所以才想要离开他身边,好眼不见心不烦?
陆鸣鸿莫名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纯钧继续说:“我一向知道自己狭隘,却不敢踏出了解世界的那一步。无论在别人看来多么微小的一步,我都要一次又一次地积攒勇气才能做出,而每一次的失败都会长久地影响着我。这对于开拓选题、挖掘作者是非常不利的。虽然自己也很不喜欢自己的性格,却无法自拔。所以对于你这样自信开朗的人,我其实是嫉妒的。”
陆鸣鸿没答话,只觉得心里酸酸的。
吴纯钧也没想他答话,继续说道:“其实我要感谢你,你的到来让我认清自己的懈怠,我既对出版这一行有热情,那便该好好努力,尽量克服自己性格中的缺点,一小步一小步前进,从小成就慢慢积累到大成就,唯有出成就才能支撑人一直走下去。价值感非常重要。”
陆鸣鸿撇撇嘴,“那也不用辞职啊。”
吴纯钧没有正面回答他,“时代在发展,出版业也需要与时俱进,这个其实很多人都有在尝试了。我们若不跟着变,迟早要被淘汰的,而且不会太久。其实现在的出版社,不止我们社,很多老牌出版社都是,已经有点处于行业边缘了。说起来也是好笑,出版社在出版活动中,居然出现了边缘化危机。”
陆鸣鸿没有笑,他在认真想纯钧的话。原来他是从行业的宏观角度思考的吗?
“所以为了克服自己视野狭隘的缺点,第一点就是走出去。我想去跟出版社完全不一样的出版公司看看,多跟人沟通,积累不同的经验,或者以后还会再去其他类型的图书公司,增长见识,比较一番。说白了就是去各个坑里都镀层金。”
陆鸣鸿默默叹气,他是认真思考过了。感觉跟他一向的画风有点不对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