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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有种放学别跑-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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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不勇敢,烬烬很勇敢,烬烬小时候吃药也不会哭,打针也不会哭。希望烬烬可以代替妈妈勇敢下去,一直都不要哭好吗。
  还有,你谁也不要去怪,妈妈要走只是因为妈妈坚持不住了。
  微波炉里还有热好的早餐,你起来的时候,应该就可以吃了,不要等到凉了再吃,趁热吃。按时吃饭。
  不要熬夜,熬夜对身体不好,别玩那么多手机,把眼睛看坏了。
  你最近有点咳嗽,给你买了止咳药,记得按时喝,饭后喝,别总是喝一两次就不喝了。
  以后没人提醒你,也要记得喝药。
  妈妈好舍不得你,想跟你说很多,交代清楚,但是妈妈怕说着说着会忍不住哭,然后就又不想走了。
  桌子上留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中午的时候记得再热一下。
  今天天气很冷,一下降了十几度,穿厚点,别只为了风度不讲温度。
  你那件羊毛衫我给你放在柜子的左上角了,洗干净了,你拿出来就可以穿。
  妈妈很爱很爱很爱很爱很爱很爱很爱很爱你
  ”
  程烬读完,泣不成声。


第58章 
  到了最后; 老妈还是不怨任何人; 只是怪自己懦弱。
  她太善良了,因为怕程烬会想着复仇,所以在遗嘱里面交代了很多,说她谁也不怪。
  但是程烬还是陷入了自责。
  他想,如果他没有去跟程定方说那些话,程定方就不会跟季慧离婚,那么老妈是不是也不会突然自杀。
  他以为老妈跟程定方离婚后几乎已经放下了以前的所有,但是没想到; 伤痛是一直存在的; 老妈从来没有放下过。
  她总是偷偷流眼泪; 瞒着程烬,吃一些麻醉神经的药; 虽然外表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但是心里面已经成了废墟。
  想到这里; 程烬的心就疼得要命。
  他麻木地站起来,举起凳子; 疯狂地往地板上砸去; 一下又一下。
  他推倒桌子; 杯子还有空调遥控器; 以及电插座掉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响声。
  程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是想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
  邻居听见动静赶过来的时候,看见程烬手里握着玻璃碴子,满手是血; 然后摊开手心,看着自己的手掌,木然地低着头坐在地上。
  想让自己痛一点,清醒一点,可是无论多疼,都无法让他清醒。
  “天呐,你这孩子干嘛呢?”邻居大叫了一声。
  程烬没有抬头,就这样楞楞地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失去了所有力气。
  后来邻居报了警,行北听说以后,赶了过来,那个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程烬家门口围了很多人,警察赶来想要把程烬拉走,却只是得到了他歇斯底里的吼叫,“别碰我!!!”
  行北推开警察,慌忙走过去,急促地问:“怎么了程烬?你怎么搞得?怎么变成这样了?”
  程烬听见熟悉的声音,红着眼睛抬起了头,悲伤地望着行北,像是受了伤的小兽。
  那个眼神行北描述给周薄杉的时候,总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他眼神中透露的绝望。
  后来行北想到了一个词——分崩离析。
  行北走过去,把他拉起来,“别这样,程烬,真的,太吓人了。你给我站起来,像个男人一样,给我他妈挺住。”
  行北说着说着,眼眶也红了,因为他的妈妈也刚去世不久。
  程烬站起来,像是有些站不稳,顿了一下,含混不清地说:“我好难受啊行北,我真的太难受了,我妈死了,以后我没妈了。”
  行北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现在劝你什么都没用,你都一样还是会难受,你甚至会难受一辈子。但是,程烬,路是越走越宽的,挺过来以后,就没那么难受了。”
  程烬看着他问:“真的吗?”
  行北眼泪刷地就流下来了,他哽咽着说:“不是,我到现在,还是跟那会儿一样难受。但是又能有什么办法,你想让对你好的人,一直担心你吗?”
  程烬扬起头,没说话。
  行北揽着他的肩膀说:“我们先离开这儿。”
  120到了,几个工作人员下来准备给老妈抬尸体,程烬看见以后,突然就崩溃了。
  他冲过去趴在老妈身上,冲那几个陌生人喊:“别动我妈!我不许你们动我妈,别碰她!都给我让开!”
  行北红着眼睛把程烬拉开,周围人也慌忙上来,一起架住了程烬。
  程烬用力地挣扎着,看着那些人把老妈给抬走。
  他一边红着脖子嘶吼,一边努力地想要挣脱束缚,“妈!别离开我!不要抛弃我,我不想让你走!妈!”
  “别拦我!我要找我妈!”
  程烬撕心裂肺的声音传了好远。
  旁边几个男的都有点儿看不下去,默默低头擦着眼泪。
  程烬哭得越来越绝望,看着老妈被送上担架,蒙上白布,像是宣布死刑的文件最后盖上了红章,一切再也没有了任何的转机。
  他狠狠地咬了旁边的警察一口,警察疼地甩开了手,然后他趁机推开了警察,像是离了弦箭一样蹭地冲了出去。
  别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冲到了救护车前,然后一把推开了医务人员,抓住了老妈垂下来的手。
  “快拦住他!!赶紧去阻止他!”
  几个高大的警察赶来,把他强行拉走了。
  程烬死死地抓着老妈早就已经冰冷的手指,就像是濒死的人抓着那根唯一的浮木。
  “拽太死了,把手给他掰开。”
  程烬看着自己的手一点点跟老妈分开,狼狈地嘶吼了一声,“不。”
  几个人把他分开后,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救护车开走,然后被行北给拉到了一边。
  程烬恍惚地把手插进兜里,摸到了今天早上在早点铺给老妈买的那两个包子,已经凉得跟老妈手上的温度一样。
  他蹲下来,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往嘴里一边塞一边掉眼泪。
  看着他这样,行北担心得要命,于是只好跟周薄杉打了电话。
  接到行北电话的时候,周薄杉也正想问他,程烬干嘛呢,怎么过这么久都不回他消息。
  结果行北开口第一句就是,“程烬家出事了,你快回来吧。”
  “怎么了?”
  “程烬妈妈,自杀了。”行北的语气非常沉重。
  周薄杉一不留神打翻了自己调好的画盘,五颜六色的颜料掉在了地上。
  *
  周薄杉凌晨坐车回到Z市,直接打车去到了行北说的那家医院,他找遍了二楼所有角落,都没看见程烬人,于是开始疯狂地给他发消息打电话。
  程烬一直没回他,手机就像是丢了一样。
  周薄杉简直快疯了,他从来没有像这会儿一样,心跳得那么快,所有理智荡然无存。
  于是周薄杉开始询问起经过的护士,护士纷纷表示没见过这么个人。
  周薄杉又跑到三楼去问,电梯一直有人,他就干脆爬楼梯上去,结果谁承想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他不小心踏空了一下,崴了脚。
  他压根顾不上疼就一瘸一拐地走到了三楼,拉着一个护士就开始问。
  护士摇摇头说没见过。
  周薄杉灰心丧气地走到了走廊的长椅旁,刚打算坐着,就听见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他顿时就打起了精神,连忙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
  程烬:“回头。”
  周薄杉一回头,看见程烬就红着眼睛站在自己的身后,身后的长廊灯光很亮,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孤单。
  周薄杉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去抱抱他,抱抱他的小可怜。
  程烬自己走了过来,沉默地把脸搁在了他脖子里,然后闭上眼睛说:“告诉我,我还活着。”
  周薄杉听见这话,鼻子直接就酸了,他拼命忍着想要哭出来的冲动,轻轻地拍了拍程烬的背。
  他能感觉到程烬整个人都是空的,虚的,脚底下轻飘飘,身上就像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的那种状态。
  他把程烬抱在怀里,亲了亲他的耳垂,低声细语道:“没事儿没事儿,抱抱就好了,我不还在呢吗。”
  程烬一动不动,就这么靠在他肩膀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周薄杉缓慢而又温柔地拍着他的肩膀。
  他说:“我会带你走出来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他说:“哭一会儿就不难受了哦,但是我会心疼你。”
  他说:“人生就是这样,有些失去是我们无法决定的,但是我会一直陪着你长大哦。”
  后来俩人在长椅上坐了下来,少年略显单薄的肩膀,互相依靠在一起,支撑着彼此的重量。
  周薄杉握着他的手,“有一种小昆虫叫蜉蝣,它只能活一天,它和小蚂蚱交了朋友,晚上来的时候,小蚂蚱对蜉蝣说:‘我要回家了,咱们明天见’。蜉蝣纳闷了:‘啊?还有明天呐’。小蜉蝣死了以后,小蚂蚱就跟小蛤蟆交了朋友,冬天来了,小蛤蟆就对小蚂蚱说:‘我要冬眠了,咱们来年再见吧’。小蚂蚱纳闷了:‘啊?还有来年呐’。我们会跟他们在来生再见,你可能会问,怎么可能还会有来生,但是我们没去过来生怎么知道没有来生呢。”
  程烬低着头说:“你知道吗,我看见我妈抽屉全是氟伏沙明,那一刻我感觉特别内疚,因为我对她一点都不了解。我不知道她每天根本睡不着,我也不知道她竟然这么辛苦。”
  “这不是你的错。”周薄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就只能紧紧地抱住他,借给自己的体温供他取暖。
  就像是在每个迎接暴风雪的日子里,他们都会这样拥抱着彼此,那样外面的世界就会被当做不复存在一样。
  黑夜虽然漫长,白昼终会到来。


第59章 
  在程烬老妈被火化的那个夜晚; 程烬跟周薄杉俩人缩在一起; 断断续续聊了很多。
  困的时候回忆起小时候,他们有好多事情对方都不记得了,但是还是替彼此记得。
  那些往事就像是漫天的星星,镶嵌在他们共同的夜空里。每一颗都在闪着小小的光芒。
  有段时间放暑假,那时候,程烬的老妈跟程定方经常吵架,程烬听到吵架声,就会做一整晚的噩梦。
  所以他被吵醒后; 就穿上鞋; 偷偷摸摸地起床; 然后从冰箱里翻出各种零食,抱在怀里跟周薄杉一起把它们全部吃光。
  他不知道那个时候为什么会那么饥饿; 那种饥饿就跟孤独一样把他整个人包围起来,胃就像个黑洞; 无论吃多少都填不满。
  他们吃完坚硬的巧克力、齁得发腻的泡芙蛋糕、油炸玉米片、还有各种威化饼干蔓越莓曲奇,然后满足地坐在一起讨论今天播放的动画片。
  没过多久; 这些东西就在程烬胃里不停地翻滚; 膨胀; 于是他忍不住吐了出来。
  程烬难过得要死; 他多想把这些东西留住,不想要吐掉,但是没有办法,最后还是一口不剩地吐了出来。
  周薄杉替他拍着后背; 虽然一边说着好恶心,但是还是掏出了纸巾给他擦嘴。
  “明天你不要这样了。”周薄杉说,“好吃的东西是不能吃太多的。”
  成年后程烬才明白这个道理,原来好吃的真的不能吃的太多,不然就会吐掉。
  但是他仍然贪心,撑得难受,也不想停止进食。
  那时候,周薄杉说:“没有关系,我会把好的都留给你。”
  如果没有他,程烬觉得自己应该早就垮了。
  第二天,程烬姐姐跟程定方都赶了过来。
  一家人像这样聚在一起还是在八年前,程然对待程定方的态度更加木然,她清楚地记得,当年程定方跟老妈离婚的时候,法院里判俩孩子的所有权,程定方不屑的说,养个女孩有个屁用,我家反正是不要丫头。
  当时程然心里就已经没有他这个爸了。
  一家人坐在一起的氛围非常诡异,程定方坐了很久,才开口说:“葬礼的钱,我出,你们以后上大学,结婚的钱,我也都出了。”
  程然冷哼了一声,“我前二十年没有爸能活,以后也能,我不要你的钱,你把我妈给还回来!”
  程然眼睛红了,程烬也低着头一言不发。
  程定方的印象里,程然一直都很乖,她突然这样,让程定方觉得非常震惊,甚至有点害怕。
  人死不能复生,程定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挽回这一切,尽管他知道自己明白得太晚了,他似乎早就已经失去了做父亲的资格。
  他的骄傲和自大,把至亲亲手推得越来越远。
  “对不起,我……”程定方叹了一口气,“我不是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爸爸……”
  “我就只有一个要求。”程烬说,“别来参加我妈的葬礼,她根本不想看见你。”
  程定方愣住了。
  “你就是杀人凶手。”程烬说,“你把我妈给杀死了,也杀了我跟我姐姐的童年。你怎么道歉都没用。”
  程定方感觉自己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活到四十岁,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对儿女仅仅用三言两语就把他给伤得千疮百孔。
  他扶着长椅站起来,手颤抖了一下,然后红着眼睛在程烬和程然面前跪了下来。
  程烬低着头看着面前这个老男人,他重重地给自己磕了一个头,把地板砸得咚咚响,然后又连着磕了好几个,低声说:“我不是人,我不是个东西,我没有当好爸爸,我不是人,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们,我该死,我不配当爹,我是个罪人……”
  程定方的头发凌乱不堪,就像是干枯的稻草在风中摇晃。
  程烬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无论怎样,他还是忍不住原谅了这个生了他的男人。
  或许中国家庭的血缘关系,就是这么地神奇,即使犯下滔天大错,最后也能达成和解。
  后来围了好多人,程烬一把扶住了程定方的胳膊,阻止他继续磕下去。
  程定方抬头,狼狈地看着他,额头是被擦伤的红印,有血洇出来。
  程烬视线下移,哑着声音说:“爸,我们回家吧。”
  程定方流下一行混浊的泪,自从八岁起,程烬就没再喊过自己爸爸。
  “哎,好,回家。”
  程然扭过头,泪流满面。
  他们的想法其实都一样,都想有个完整的家,只不过表达方式出了错。
  那一瞬间,三个人脑海中忽然出现了同一个画面。
  过年的时候,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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