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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然后就爱了-viburnum-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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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曾经真的严肃提到过这件事,但对方告诉他,这真的没什么,他们就像兄妹一样而已了。韩峻熹愚蠢地认为,也许就是那样的,他告诉自己别介意,有了孩子就会好很多,有了孩子,有了完整的家,做了母亲,女人最美好的那一面不是就会被成倍激发出来了吗?

他是这么想的,是这么期待的,他也说过不知多少次自己的想法和期待,陪着笑脸,低着姿态,俨然已经是另一个他,往日的豁达狂放,被磨得荡然无存。

许林君起初,没有让他失望。

2013年年底,他进入了备战爸爸的行列,2014年秋天,他在婴儿的啼哭声中,欣喜若狂,终于做了父亲。

抱着怀里那么纤细娇嫩的小生命时,他觉得为了这个孩子,他可以去死,也可以让别人死。他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值得,不管是妻子越来越频繁的耍脾气摆脸色,还是自己为了这个妻子跟家里,跟父母之间越来越不如从前。

没有闹僵,只是不如以往亲近,他消耗了太多的心力在应对这个让他越来越没办法的女人身上。可,那是他的发妻,那是他女儿的母亲,他又能如何呢。

他唯一会做的,就是在死寂的夜里,在许林君又给他气受,给他脸色看之后,偶尔回想起那个始终藏在他记忆中的男人。那个温和的,会因为被他看着就害羞的,从来连句重话都不曾对他讲过的云一鹤……

但很快的,他就会开始觉得自己贱,觉得对不起他,觉得太不公平。分开了,才想起一个人的好,这不是贱,又是什么?

为了让自己的日子真的像云一鹤所说的那样“好好过”,为了维持住这个家,也为了女儿的将来,他开始接各种额外的工作,许林君缠着他逼着他买新房子,换新车,他得为这些多赚些钱。

就算有些时候,忙到三更半夜,累成王八蛋一样回到家里时,他的妻,他孩子的母亲,又不知去哪儿参加酒会舞会茶话会了。

他不能睡,他要醒着,因为等聚会散了,他得准时过去接那个浓妆艳抹香气逼人的女人回家。

他真的觉得太累了。

更累的,是那个婚前就一直在作祟的前男友,婚后还是没有完全消失。

也许人生就是这么不如意吧,你想要好好过了,可别人不让你好好过,你想要珍惜谁,可这个谁并不珍惜你。

当第一场激烈争吵爆发,当韩峻熹终于急了眼,质问对方怎么就不能踏踏实实过日子,怎么一家子人一块儿伺候你你都不知道感恩,怎么连女儿还这么小正是最需要你的时候都不考虑……对方回应给他的,只是更高的音量,更尖锐的谩骂,和丝毫不讲道理的摔门离去。

争吵有了开始,就好像没了终结的那天,愈演愈烈达到某种极限后,日子,也就不用过了。

他们终于协议离婚。

许林君彻底离开他的那天,是2015年十一。

别人家高高兴兴玩玩闹闹吃吃喝喝,韩峻熹开着车,把那个已经不再跟他说话的女人,送回了娘家。

对方带走了孩子,这是法院宣判的结果,只因为他是个总要东奔西跑的摄影师。当韩峻熹眼看着女儿冲他张着小手哭着不肯走时,强忍着心痛哀求她好好照顾佳萤时,对方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丢给他一句“你先问问她是不是你的种吧”。

韩峻熹,作为一个男人,失败到极限,压抑到谷底。

他被他自己的抉择狠狠摆了一道,而让他打落门牙往肚里咽,硬是忍了、认了,一声不吭的,还是他那该死的骄傲。

他用骄傲麻醉自己,欺骗自己,佯装可以英雄气短,不必儿女情长,若真不是他的种,也没什么可意外的,不是他的,不该是他的,他不要,也就是了。可是……在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时,当他抱着枕头假设那就是他的女儿,是“照亮他生命的,最美好的那一点萤火”时,他英雄气短的眼泪,透着的全是儿女情长。

而当他痛苦过怨恨过咬牙切齿过之后,他还是会想起也许本该被他遗忘的云一鹤。

他真的会想起他,特别想,无法控制地想。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以为自己会慢慢好起来,父母也是那么劝他那么告诉他的,可剧情,还是朝着他最怕,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下去了。

转眼,是第二年春节,本来买了礼物,带了压岁钱,要去看看女儿时,走在前妻娘家楼下的小花园里,他却看到了最让他瞬间崩溃的一幕。

穿着皮草大衣的女人还是那么漂亮,而跟在身后的,那个穿着已经不合身的小棉衣,瘦瘦的,脏脏的孩子,就是他亲自给取了名字的女儿,他的佳萤。

小姑娘追不上母亲的脚步,就要被催促责骂,急匆匆哭着追时摔倒了,母亲都不肯弯腰去抱,去扶。

那一刻,韩峻熹所有的,所有的忍耐,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悲痛,所有百味杂陈的酸楚,突破了极限,撞碎了临界点。

他疯了一样丢下手里的东西跑过去,冲过去,先是弯腰一手抄起女儿死死搂在怀里,紧跟着,就在那个惊讶中愣在原地的女人注视下,几步跨过来,扬起手,违背了他平生坚持的决不能打女人的信条,用足了力气,像是要把命都豁出去,更像是要夺对方性命似的,甩了对方一个响亮的耳光。

女人就像是影视剧里演的那样,整个人跌倒在地,摔断了鞋跟,弄脏了皮草,嘴角出了血,脸上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浮现了一个殷红的巴掌印子。

韩峻熹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告诉她,孩子我带走,以后你再出现,我把你整张脸扯下来撕烂了喂狗。

他音量不高,语气不重,但是当真的程度,吓住了本来还想闹事的许林君。

全身僵硬移动也不敢动的女人,到后来什么时候滚起来的,韩峻熹不知道,更不想知道,他就抱着哭个没完的佳萤,转过身,大步朝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

女儿抓着他的头发哭,揪着他的衣领哭,声嘶力竭喊他爸爸,如同在用这种唯一的途径质问为何之前要丢下她。

韩峻熹回到车里,坐在驾驶位上,抱着比同龄的孩子都要瘦小枯干的女儿,哄她,给她唱歌,唱自己小时候母亲唱给他的那首《亲爱的小孩》,用他低哑的粗糙的嗓音轻轻唱,那女儿还在襁褓之中时,他就一直唱的催眠曲。而当佳萤真的安静下来,软在他怀里,靠在他肩上睡着,他自己,已经哭到全身颤抖,连车钥匙都插不进锁孔了。

缓了多久他才缓过来?已经无从记起,但他最终把车开回了家,把孩子交给了父母。

他讲了所有经过,母亲看着缩在他外套里的孩子,沉默中抿了嘴唇,掉了眼泪,父亲则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说你之前干过好多错事,可这回,你做得对,爸妈给你撑腰,孩子咱们留下,咱谁也不给!

那一刻,韩峻熹觉得,他是有史以来,最失败的男人。

他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孩子,他一意孤行让所有人为他担心,跟着他折腾,他以为他是对的,他总以为他是对的!!!

可到头来,兜了一大圈,他被对于一个男人而言最残忍的方式打击过,教训过,折磨过之后,才明白什么叫大错特错。

当天,他整夜没睡,他抱着洗过澡,吃饱饭,换上新衣服,好像一只小动物一样团在他臂弯熟睡的女儿,瞪着天花板,在黑暗之中,想了一宿。

他从自责,从后悔,从怨恨,一点点沉淀下来,冷静下来,镇定下来,耳边隐约嘈杂纷乱的声音在渐行渐远,一直远到听不见。

天快亮时,他睡了个短觉,然后起床洗漱,吃过早饭,直接赶奔韩家老宅,对一大家子人将整件事和盘托出,没做半点隐瞒。

他觉得,是时候该干点儿正经事了,他闹够了,也幼稚够了,他得为了父母和孩子考虑,低头干活,抬头走路。

家人虽说惊讶不小,却也算是支持他,留他吃饭,送他出门时,二弟拉住他,说自己有个老同学在医院工作,如果你想给佳萤做亲子鉴定,他能帮忙。

韩峻熹迟疑了几秒,点了点头。

节后,他带着女儿,去了二弟所说的那家医院。

拿到结果后,他道了谢,回到停车场,让女儿在车上等他,自己则冷静了片刻,打开那张纸,只是看了看,就将之撕了个粉碎,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他上了车,扣好安全带,摸了摸孩子已经有点胖起来的水嫩嫩的小脸,笑着说,佳萤乖,走吧,跟爸爸回家。

检验的结果,他没有对家里人隐瞒。

他如实说了,孩子,真的不是他的。

真的真的,从血统上,和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我疼她,我养着她,她只管我叫我‘爸’,那她就是我闺女,就是我亲生的。”

这是他跟家人说的话。

一家老小,商量好了会给他保密,也同样,会当他们的依靠。

韩峻熹想,这就够了,足够了。

那天,他剪短了头发,扔掉了所有的香烟,联系了可以做环保儿童房的装修公司,把自己的设计想法解释清楚,约好了上门量尺寸的日期之后,买了一大堆好吃的,回家去了。

空气仍旧清冷,但是并不压抑。

或者说,不再压抑。

路过东三环时,他看了一眼三里屯的方向,心里颤了一下,但最终只是转过头,直视前方,踩了一脚油门。

车,提升了速度,思路,也跟着开始翻涌,他辗转了一路,直到回到自家楼下。

熄了火,摘掉安全带,他沉默中犹疑着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拨通了祁林的电话。

对方倒是挺快就接了,轻轻松松跟他打招呼,问他这么久都没联系了,是要借钱呐,还是要抓苦力啊?

韩峻熹跟着笑了几声,然后说,都不是,林子,我是琢磨着,咱们能不能抽空聚聚?挺长时间没见了,怪想你小子的。另外,也是有点事儿……打算问问你。

***         ***         ***         ***         ***

可能真正的朋友之间并不需要太多遮掩,不管是多久没见,短平快的问候过去了,就理所当然是直接的开门见山。

祁林和韩峻熹,约在一家挺不错的咖啡馆碰头,热热闹闹的拥抱之后,两个人都看着对方傻笑。

“你脸怎么了?”韩峻熹指着祁林问。

“猫抓的,玩儿着玩儿着玩儿嗨了。你脸又怎么了?”看着老朋友嘴角的血痕,刚回答完问题的人就忙着提问。

“闺女抓的,玩儿着玩儿着玩儿嗨了。”

“……孩子多大啦?”稍微楞了一下,想想也没什么值得太过惊讶的,笑过之后,祁林指了指沙发椅,边问边坐下。

“两岁。”

“会说话了吧?”

“别提了,一天到晚就不闲着,老叨叨,她奶奶说都快让这小丫头片子弄头疼了。”

“你们家老太太退了?”

“本来早就退了,后来又返聘了几年,到去年是真不去了,身体也不是特别好,折腾不起了。”

“是哈。”点点头,祁林吁了口气,抓过菜单递给韩峻熹,然后在对方试图接过时有用了点力气捏住,两人的传递动作就这样停住了一下,而他则借此机会盯着对方看,“老韩,我跟你先说个实话,三年半之前你跟一鹤发生了什么,我知道。所以……这回碰面,你会问什么,我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我会问你什么,你现在能猜个差不多了,对吧。”

被那么一问,韩峻熹沉默中了然地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知道。”

“那,是等我问,还是你自己说。”

“坦白从宽,我自己说吧。”总算从松了手的祁林那儿拿过了菜单,韩峻熹有意无意翻着,口中则有意无意讲着。

他说,他跟云一鹤,是很偶然的情况下开始的,虽然是云一鹤提出要保持关系,但他没有拒绝,别问他为什么没有拒绝,他说不清楚。到后来,他们因为某些事吵了一架,其实也不能算是吵了一架,因为嚷嚷的都是他这方。就在那时候,他认识了许林君,也就是他前妻。是的,他结婚又离婚了。结婚,是真的被那个女人吸引,离婚,是现实教育他,最初的吸引,真的说明不了什么。事到如今,他不想说谁对不起谁,不如讲他和许林君,想要的不一样。分手前后,闹得很不愉快,他本来已经放弃女儿的抚养权,毕竟他是个需要东奔西跑的摄影师。可后来他发现女儿并没有被善待,他一怒之下就把孩子抢回来了。虽然这孩子不是他亲生的。没错,这是个跟他毫无血缘的孩子,这是他前妻不知和谁的婚外情结果。然而他不想追究,孩子当初在他身边的那一年多,他天天带着,天天抱着,亲不够疼不够,他从骨子里早就认定了这是他亲生骨肉了,一纸验血结果证明,做不到让他放弃。他放弃了,那他就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自己就是养父带大的,那他凭什么不能好好带着他爱死了的宝贝丫头?这三年半,够折腾,折腾够了,他不想装逼,可他确实时不时就会想起云一鹤。现在,他烟酒都戒了,想要好好活,在那之前,他想知道云一鹤过得好不好,可能他没资格,但,他是真的,真的,挺惦记的。这事儿,说出来是真的很讽刺,归根结底,反而是他这个当初被带入这场关系的人没处理好这场关系,他欠云一鹤的。现如今……总觉得如果不找个机会过问过问,到死,良心都不安。

话,说得认认真真,祁林也认认真真听完,想了想,拿起另一本菜单,翻了一页,抬起头,看向对方。

“老韩,我问你,假如,咱就说假如,你媳妇儿温柔善良孝敬公婆勤快本分,你现在日子过得太平圆满,你还会想云一鹤嘛?”

问题问得挺尖锐,但似乎并没有给被提问者带来多大的刺激。

韩峻熹只是想了几秒钟,点了点头。

“会想,毕竟我们俩的事儿存在过,而且该怎么说呢,对于我这种“普通”人而言,那一段儿,临闭眼都忘不了。”

“可是?”

“嗯,可是,大概也就只是想想而已了吧。”

“所以说,你一方面是忘不了他,另一方面是受了挫折,受了打击,才觉得他好?”

“是。”

“……你到实话实说哈。”

“我没必要骗你。”

“那我再问你一句,你当初,是一边霸着云一鹤,一边儿霸着那女的,两头睡觉吗?”

这话一听进耳朵,本来沉默中看菜单的男人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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