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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部分

然后就爱了-viburnum-第27部分

小说: 然后就爱了-viburnum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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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没有。今儿我把她送老宅去了,她二叔一家子过去了,虫虫跟梅子关系特别好,一听说梅子姐在,她也想去。”孩子的话题,好像永远都是打开局面的良药,觉得说说这些也能略微轻松一点,韩峻熹打开酒单,随便翻了两页,又随着叹息合上。

“峻哥,要喝点儿什么?”云一鹤问。

“无酒精的,随便什么都行。”

“真的?一点度数都不要吗?”

“不要,我彻底戒了,烟酒都是。”

“……为了孩子?”

“各方面吧,也是为了自己。健康啊,花销啊,多重考虑。”轻松说着,韩峻熹笑笑,看向一语不发沉默以对的云一鹤,“怎么了?不信?”

“……信,只是,有点儿感慨。”同样也笑笑,云一鹤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对面的男人,“你当初,可是个不拼命喝都喝不醉的人呢。”

“时过境迁啦。”摆了摆手,韩峻熹耸了一下肩膀。

“是啊……时过境迁了。”低声重复着那句话,云一鹤心里一紧,皱了皱眉,然后又自我超脱似的笑了笑,再度沉默了片刻,他低着头,念叨了一句,“可对我来说,你还是你,到什么时候,你都是你。”

这句话的杀伤力,在说话的人能想象到的范畴之外。

韩峻熹觉得好像被什么利器在心口戳刺了一下,狠狠戳刺了一下,疼得那么尖锐,那么真实具体。

拢了一把头发,他终于,终于,不想再假装维持一派祥和的表象了。

“你……这几年,还好吗。”

被那么一问,才像是在最后一刻打开了情绪的闸门,憋闷了太久,也佯装了太久,云一鹤总算是没有因为承受不起过度的自我怨恨夺路而逃。

叹了口气,他点点头。

“还好。”

“我听林子说,你……有过几个……”

“男朋友,是有过。”接去了话尾,不知怎么的,语气竟然硬了起来的男人冲着吧台打了个响指,然后在某个吧台小哥赶紧跑到近前后告诉对方拿一瓶冰镇伏特加过来,还有鱼子酱和蜜瓜火腿,再给“这位先生”来一杯Fruit Punch。

对方听了自然乖乖照办,云一鹤则挑着嘴角看向韩峻熹,问他还记不记得Fruit Punch是什么东西。

“就是儿童饮料呗。”无奈地摇了摇头,忍不住笑了一声的男人脸上有点歉疚,“不好意思啊,我现在已经退化了。”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很直接地否定了对方的说法,云一鹤单手摸了摸额角,在心里措了措辞才再次开口,“我是有过几个……可是,一个都没成。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大概只能说,就是感觉不对吧。”

“聊不到一块儿?”都不明白自己干嘛要问那个问题,更不清楚自己为何要接这个话茬,开始轻度不安的韩峻熹耐着性子让话题继续。

“各种原因都有,但归根结底,只能说……难。我是开夜店的,作息时间和普通人相反。我又是个圈内人,少了那么一层法律保护,其实也就少了一层道德约束,出轨,就像家常便饭。是,男人女人结婚之后,外头‘彩旗飘扬’的也大有人在,可我有时候是真羡慕他们,连被舆论指责都羞愧得那么理所当然。我们呢?现如今,社会对我们的宽容度变高了,尚且还有人跳出来骂……我不是在抱怨,我就是想说,以我的身份,不管怎么讲,都很难有一段稳定长远的关系。不是我不想要天长地久,我想要啊,可谁能给呢。”

一席话,说得平缓中透着波澜,声音不高,语速不快,然而字字句句,都撞在韩峻熹心里。

听着那样的说法,那男人许久没有回应,就只是低垂着眼,点了点头。

也许,该说是万幸,酒和食物,被及时送了过来。

也许,该说是不幸,食物固然美味,却无法阻挡酒能带来的醉。

又也许,仍旧该说是万幸,三个shot一轮,三个shot一轮地喝到那瓶伏特加眼看就下去了少一半时,云一鹤的醉意已经明显到了某个极限。

韩峻熹看不下去了。

“云总,来,咱不喝了,啊。”拿开对方还想举起来的酒杯,韩峻熹拉住云一鹤的手腕,站起身,打算扶着他去办公室,“走,歇会儿去。”

“……不用,不用……”说话有点喘,云一鹤倒是没有挣扎,只是抓着韩峻熹的衣袖,让对方叫他名字,叫他名字,就跟当初一样。

“好好,一鹤,一鹤,行了吧,走,我扶你。”

“我要回家……”额头抵在那男人肩窝,云一鹤眼神有点恍惚。

韩峻熹本想还是照计划带他去办公室休息的,可又觉得还不如顺着喝醉的人的意图行事算了,摸了摸口袋里的车钥匙,跟值班经理打了个招呼说明了情况,他扶着不想让他扶的男人离开了云阁。

他把他带下楼,带上车,带回家。

云一鹤在路上一言不发,进了电梯,就开始脸色发白,等到勉强开了门,便脚步踉跄直奔卫生间去了。

关好门,听着传过来的呕吐声,韩峻熹一脸无奈。

他觉得无力,可又没时间无力,他还有那个人得照顾。

脱掉外套,走进卫生间,卷起袖子,他跪在云一鹤旁边,轻轻给他拍背。等对方全都吐干净了,就抓了旁边架子上的湿纸巾给他擦脸。他脱掉云一鹤弄脏的那件昂贵的西装,帮他解开衬衫领扣,拽掉那条污迹更多的领带,和西装折到一起放在浴缸旁边的洗衣篮里。问仍旧眼神恍惚的人要不要洗个澡,他在得到肯定答复后将宽大的浴缸放满水,又皱着眉拉住直接就要抬腿迈进去的云一鹤,犹豫了一下,还是干脆狠狠心,脱掉了对方所有衣物,尽量目不斜视扶着他坐在浴缸里之后,伸手拉上旁边的浴帘。

他收拾了衣服,冲洗了马桶,叮嘱帘子后面的男人别睡着了小心呛水,就走出了浴室。

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他拉开一点浴帘,将之递给呆呆坐在水里,慢吞吞洗脸的云一鹤。

他看着对方喝完,略微放下心来,就又出去了。

天知道守在浴室门外时候,他是个什么心情。

可他就是一直守着,等到听见水声和脚步声,才赶快走进去,抓过浴巾给对方裹上,又摘下毛巾擦了擦湿淋淋的头发,他把那好像迷路多日、心情沉重,被他捡到后总算洗了一个像样的热水澡的名贵猫一样的男人扶到床边,让他好好躺在床上,而后拉过被子,盖住那有几分苍白的身体。

云一鹤瘦了,不明显,但终究还是瘦了。

他不否认自己在心疼,甚至还有更为复杂的情绪。他就只是带着那些情绪,一屁股坐在床边的长绒地毯上,枕着自己的胳膊,躺了下来。

他觉得累,特别累,是那种怎么说呢……好像什么都没做,好像空忙了一场,白兜了一圈,却一无所获,看不到前路,也无从知晓去向何方的累。他似乎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没有做,不管是自己拖延,还是情况所迫,但他真的就像欠债一样,欠了那么多说都说不清究竟是什么的事没有做。

这种乏力的焦躁撕扯着他的神经,起初不许他睡着,然后又让他被一个又一个噩梦惊醒。

终于连睡都不想睡了,韩峻熹干脆瞪着眼看着天花板四周的夜灯。

然后,就在他觉得浑身不舒服打算滚起来去外头溜达溜达时,他听见就从床心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和压抑不住的,低低的啜泣声。

那声音让他一下子彻底清醒过来,从地毯上爬起来,他没敢去碰那真丝床单,而是先问了句“没事儿吧?”

缩在被子里的男人显然是吓了一大跳,云一鹤浑身一颤,猛然回头看着他。

“你!你……你怎么……”

“啊,吓着你了吧,抱歉,我刚才一直在地上躺着来着。”韩峻熹几乎不敢看那挂着泪痕的脸,他只是笑笑,用低沉的声音安抚。

“……你怎么……不躺床上?”仍旧酒意未消的云一鹤吸了吸鼻子,像是完全凭下意识那么问着。

“你躺正中间了,让我躺哪儿啊还?”苦笑了一声,韩峻熹叹了口气,“再说,我那个对真丝过敏的屌丝毛病,您又忘啦?”

知道自己再怎么提醒,这眼神迷迷瞪瞪的人大概都不会懂了,又或者是不想懂,从床头柜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帮对方擦了擦眼角,他没有问哭泣的原因,只轻声说了句:“发泄出来,好点儿了吗?”

云一鹤先是茫然,继而惨淡地摇头。

“不好,峻哥,我好不了了……”

“别这么说。”眉心紧锁到都觉得疼了,韩峻熹抬起手,犹疑再三,还是放了下来,攥了拳头。

他不敢碰他,他怕,因为他有种预感,如果碰了,会造成何等后果。

“你去客房睡吧,不用管我了。”总算说了句有条理的话,云一鹤看都没看他,就只是重新缩回被子里,缩成看着都不像个大男人的一团,沉默许久,说了声“晚安”。

那天晚上,韩峻熹留下了。

他睡在了客房,就像云一鹤要求的那样。

又失眠了半宿,他觉得自己活了三十几年,都不曾像现在这般快要被累积的情绪弄疯了似的。

他在天都要蒙蒙亮时候才睡着,然后在天光大亮睡得天昏地暗时,被一只手轻轻推醒。

眼中带着血丝,眼底微微发青的云一鹤站在床边,看着他,淡淡笑着,眉头蹙着,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峻哥,该起来了,早点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韩峻熹看着云一鹤,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言语。

那是他这辈子从没过得如此安静的一个早上。

穿衣,洗漱,“我走了”,如此而已。

虽然,那声“我走了”,说得那么艰难。他站在门口,拒绝云一鹤送他到电梯间的要求,挡住了对方的脚步,手扶着门框,低着头,咬着牙根,沉吟过后,叹了口气。继而便是那句痛定思痛痛不欲生的“我走了”。

他真的,真的,真的觉得,自己快他妈的死了。

那情绪,如假包换。

而云一鹤,则只是看着他出门,看着门关上,在手抖到咖啡都要端不住时把杯子干脆放到地上,然后整个人背靠着门,跌坐了下来。

他恨自己,比三年多之前还要更恨自己。刚刚看着沉睡中的韩峻熹时,他竟然觉得幸福,幸福到又快要掉下泪来。重逢了,才知道当年的心情没有变,甚至更加强烈,那就像是个未能实现的遗愿一样,让他夙梦未了,阴魂不散。他就像多少烂俗的桥段里描写的那样,希望那一刻就停住,停到时间尽头,用这种方式实现天长地久,达成海枯石烂。

他清楚自己在发疯,可如果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凡人也就不能称之为凡人了。

他不是神,他从来也不是神……

把脸埋在膝盖里好一会儿,快要无法呼吸时,他才又觉得,自己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当年的他,尚且有孤注一掷拼死相搏的勇气,可现在,他只能懦弱地躲在门里自怨自艾?

他就这点出息?

当年他放手,是为了维持面子,是为了佯装顽强,可现在,他还有必要这样嘛?

他还要再放一次手吗?!

韩峻熹什么都知道了啊!!从他开始灌醉自己,从他喝个烂醉哭得好像个小娘们儿一样的时候起,韩峻熹就什么什么都知道了啊!!!

那,他到底是在矜持个屁?他装个屁啊他?!!

骤然间,一种颇类似于恼羞成怒的情绪疯了一样翻滚起来,猛站起身,他就带着那种疯狂拉开了门,扯开了门,连鞋也没穿,赤着脚,就大步跑了出去。

潜意识里,他明白自己的愚蠢,但本心让他放弃了自尊。

他想,就让他愚蠢这么一回吧,让他碰碰运气吧,让他在最后作一次孽吧!

可是,就在他跑到电梯间时,就在他拐过楼道的转弯,看见靠在墙上的那个男人时,他脑子里究竟有多空白,怕是连天都不知道了。

韩峻熹就靠在墙上站在电梯门对面。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他看了看空空荡荡的内部,却只是看着,一步都没往前迈。

电梯门过了一会儿,自己关上了,韩峻熹仍旧默默看着那数字,凑上前去,抬手似乎是想要按一下按钮,却又没有。

他表情沉静中透着复杂,刚才已经重复了好多次的动作,到这一次,却僵住了,就像是有什么念头已经成形,或是有什么决定已经做下。

然后,就在终究没有再去碰电梯下行键的韩峻熹,把手插进裤子口袋里,打算离开电梯间时,那个穿着睡衣,光着脚,头发凌乱的男人,就映入了他眼帘。

两个人四目相对了短短的片刻。

短到可以忽略不计。

跟着,不管赤着脚,嘴唇在微微颤抖的那个如何僵在原地,皱着眉,胸膛都起伏起来的那个,终究还是迈开大步冲着他就走了过来,然后张开手臂,拼尽了力气一样,一把将他整个人狠狠囚禁在怀里。

***         ***         ***         ***         ***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大约,是觉得非他不可?想要一直在一起?或是觉得他什么都好?

那么,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又是什么样的?大约,是为了他可以承受任何责难,面对任何阻力,做出任何牺牲。

但不管是喜欢还是爱,都会让人害怕,不管是怕失去仅存的,还是怕付出的不够多。

韩峻熹后来想,自己对云一鹤,应该是真的足够喜欢。

抱着那男人的时候,他竟然会有一种“这样才对!”的感觉。他知道他疯了,但他真的是那么觉得的。

这样才对,这样才好,他要的就是这个!如果喜欢男人是一种病,那么他搞不好三年半之前就被传染了!然后现在潜伏期一过,他骤然间就病入膏肓,医治无效了!

为什么……

等等,谁还要知道为什么?!

难道老天给他的缓冲时间还不够多?难道他不是早就该意识到自己南辕的同时其实一直惦记着北辙?!

韩峻熹,你可以醒醒了!!

把云一鹤整个顶在房门上用力亲吻时,他是那么想的。而被用力亲吻的人,大概已经什么都想不了了。

那男人口腔里,是他的牙膏的味道,再也没有烟味的亲吻如此深邃,如此热情,让他几乎无法呼吸,而这个亲吻,是对方第一次主动送上来的,单是想到这一点,云一鹤就亢奋到快要死掉。

他不是在做梦,拥抱很紧,可还没紧得让他脑缺氧到产生幻觉。结实的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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