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中医和小摊贩-第1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橙也从台上跳下,几步跑来,微喘道:“那天在温泉里打你的那个。”
“恩,就是他。”应阎宇发现那人的手脚都固定着石膏,正费力地靠在拐棍上,“他被人收拾了。”
谁会收拾他?
温橙立马回头去人群里找阿婆。
☆、NO。23
应阎宇则直接走到了车牌后。
那人见了他,非但没有心虚害怕,反而笑得更加讽刺:“玩得挺野嘛?还上电视了。”
他说着,往温橙离开的方向觊了眼,满嘴轻浮:“啧啧,看不出来你喜欢老的?越老越有味道?”
应阎宇没接茬,目光如有实质地定在石膏上,仿佛在提醒他。
“得,我今天也不是来惹事的,”那人一瘸一拐地退了两步,立马被身后蹿来的两个兄弟扶住,“我敲你一棍子,这条断手,算是抵了,不过这腿。。。。。。”
他手指冲着应阎宇点了点。
“你让那老太婆小心些,会有人来找她的。”
“有事就找我,”应阎宇一把扯过他的衣领,圆眼往下一耷,平淡里带着股狠劲,“找老人算什么?”
他一动手,守在旁侧的两人就立即围拢过来,右手纷纷揣进裤兜,拿好了刀。
应阎宇纹丝不动,给人一种哪怕刀刺过来,他也不会躲,就是跟你死磕到底的戾气。
无声较量之下。
那人忽然嗤笑出声:“你算什么东西?再说了,又不是我要找她,我还没这能耐。”
应阎宇见他不似在说谎,松手退了一步:“谁在找?”
“。。。。。。多了去了,那老太婆得罪过的人,比你脚下这串蚂蚁还多。”那人说罢。
应阎宇低头一看。
他鞋边的石缝间的确跑出了一串希峭范プ盼逖樟氖澄锊性诎峒摇�
要下雨了。
“我劝你跟你那‘小叔叔’离她远点,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人走了。
应阎宇还在原地看蚂蚁搬家。
他站了一会儿,有些腿酸,又蹲下继续看。
那次温泉事件后,非法集资的团伙被警察抓了,整个过程,显得无比轻松顺畅,除了他被闷那一棍子。
他后来听胡三说,那伙人挺有背景的,就算是警察,没人撑腰也不敢全抓了。
谁给撑的腰?
“小宇!”曾阿婆隔着三四米叫他,有些急。
应阎宇噌地站了起来,眼前一黑,差点栽倒下去,还好被温橙一把扶住。
“你起这么快做什么?!”
应阎宇靠着他,缓冲了两秒:“我是不是得病了?”
“是!”温橙说,“体。位性低血压,你赶紧叫救护车吧,再晚半秒就好了!”
“。。。。。。什么体。位?”应阎宇重点一偏。
温橙立马跟丢垃圾似的,嗖地收手。
“阿婆,你刚刚叫我做什么?”应阎宇只得自个儿站好了。
“哦,你文奶奶打电话说货到了,搁菜市场挡路呢,让你快去拿!”
“嗯嗯,这就去。”应阎宇说是这么说,脚下却没动。
“看我做什么?自己去啊!”曾阿婆裹了裹手里的剑,侧头和路过的剑友们挥手道别。
应阎宇还是没动。
温橙瞧他那样子,也明白了,却没选择等,而是直接告诉阿婆:“这种情况,我们不放心你落单。”
“。。。。。。”曾阿婆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她见惯了大风大浪,现在这种情况于她来说,等同于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好担心的。”
温橙垂眼看着地上的蚂蚁,尽量把试探藏进担忧里:“要不然,您找几个人来陪着?或者我去药房请个假。”
曾阿婆笑了:“我去哪里找几个人?”
温橙被反问后,打算略过这话,却听阿婆说。
“大家都去过自己的安生日子了,没必要再为我这个老婆子‘重操旧业’,不值得。”
温橙像是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闻言一点头便从善如流地说:“好,那我去请假。”
应阎宇也跟着说:“我拿了货就回来。”
曾阿婆望着两个高出她一头的孩子,恍然间有些分不清了,仿佛这两人真的是她孙孙,而她不过是个普通老太。
她摆了摆手:“不用,都不用。如果我哪天不在了,你们也别找,我是还债去了。”
然而不管她怎么说,温橙都不同意,就更别提应阎宇了,小爪子一直扣着阿婆背上的粉色小包,打死不松。
“那行吧,”曾阿婆妥协了,“我跟小宇一起去看看货。”
“好。”温橙瞄了眼手机,有点晚了。
他简单嘱咐两句后,便匆忙赶往药房,抽空还给小孩发了条短信——
你有没有,胡三他们查过阿婆吗?
对方几乎是秒回——查过。没查到。
温橙跑得太快,心跳起伏不平,他看着不远处的药店门面,渐渐放缓脚步,手指按在屏幕上写写删删,半天没发出去,最后还被一个电话打断了。
“温大夫?”王朋放低声音,像是担心他身边有人听见。
“恩。”温橙调整着呼吸,随意一应。
“有消息了,中秋节那天,白矿山,跑野初赛。”王朋停了下。
温橙的呼吸都跟着顿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顷刻间向耳边聚拢。
“初赛要是过了,年前半个月决赛,在皋垌后山。”王朋说。
温橙坐上凳子时,甚至想不起自己是怎么挂的电话。
“温大夫!”还是秦晖一声大呵,把他唤回了神。
“怎么?”温橙下意识地去拿手机。
“吃午饭了,”秦晖起身道,“要一起吗?你这没生意,也不能神游一上午啊,这宝贵的光阴,多背两副药方多好。”
温橙都没心思骂人,反而有些惊讶,这就中午了?他以为只过了十分钟?
“听说刘大哥家的刀削面挺不错,骨头汤熬入味儿了,不如你请我去。。。。。。”秦晖一转头,温大夫不见了,倒是刘大哥就站在对前。
“进去坐坐?”刘大哥稀罕道。
秦晖眼巴巴扫过他店里的菜单报价,“呃呃”道:“素的,小碗,不要菜叶能便宜一块吗?”
“不能,十三。”
温橙一路快步走下菜市场,心里还算着日子,再有十天就是中秋了,他多少要做些准备。
然而等他找到小孩和阿婆时,登时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午后的菜市场人流骤减,只有应阎宇那里还围着一圈人。
温橙往四周一看,得,都是些摊主,自家摊子不看了,跑去凑热闹。
“这手真巧啊。”胖二哥昨天去剃了个光头,现在都看不出秃瓢了。
“对啊,我都想买了。”不少人啧啧称奇。
“那就买呗。”应阎宇的声音从人堆里传来。
温橙站在外面,被挡了个死,他绕来绕去,才垫脚找到一个角度,从人缝里看去。
而应阎宇就跟脑袋里装了个雷达似的,立马转头,对他呲牙一笑,纯粹的开心。
周围的人也看了过来。
“咳,”温橙不动神色地放平脚跟,侧身进去,低头研究竹篮上的一排粉色小人,新奇道,“这是卖的什么?”
应阎宇手上正拿着个地瓜在削:“人参果啊。”
“。。。。。。”你当自己是仙童呢?
温橙见他两三下雕出一个人形,再丢进放了食用红色素的水盆里,片刻后拿出来。
还真跟《西游记》里的人参果一个样呐!
“你要吃吗?”应阎宇递给他。
温橙接了,自然地拿出十块钱,见应阎宇不方便收,就给了一旁的阿婆。
曾阿婆掌心朝他,做了个推拒的动作,顺带摇头。
“帮他收着吧,应该给的。”温橙坚持。
曾阿婆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比了个V:“二十块一个呢。”
“。。。。。。”温橙脸上浮起一层淡粉,又拿了张十块的。
阿婆这才收下。
恰好又有一群从茶馆出来的大叔大妈。
应阎宇长腿一抻,赶紧吆喝道:“卖人参果啦!二十块一个,三十五两个!吃了长命百岁福如东海寿。。。。。。哎哟!”
温橙咬着果子,俯身在他耳边警告道:“别忽悠人啊!”
应阎宇耳根一麻,突然从小板凳上滑了下去!
“。。。。。。”
温橙咵嚓咵嚓地嚼着果子,没明白他反应怎么大成这样?自己很吓人?
然而等他发现小孩偷偷瞥了眼裤。裆,又心安理得地坐回去时,他倏地懂了什么,差点被果水呛住。
“张嬢嬢,我们一起买吧,能便宜五块,拿回去给孙子吃,小孩肯定喜欢。”
“行,我们凑十个人买,你就五块一个吧!”
温橙咬着嘴里二十块一个的果子,心想不可能。
“好呀!”结果应阎宇一口就答应了,他用塑料袋装了十个,正好卖完,急吼吼地收拾摊子,要回家做饭。
温橙觉得自己被坑了。
他带着点情绪站在旁边,不吱一声。
而应阎宇摘下塑料手套时,才发现这他妈是假货!根本不防水!绷带都湿透了!
他抠了抠发痒的伤口,正要扯绷带,阿婆就用力咳了声。
应阎宇脑子里还没想起这一茬,回头问:“阿婆不舒服啦?”
“哎!”阿婆一叹气。
那边温橙就眼尖的发现了端倪,小孩手上的绷带浸着血色,正好在虎口处。
烫伤哪来的这么多血?
他眼神一凛,直接扣住对方手腕,往自己身前一拽,挑开绷带就看见了一个牙印。
“等。。。。。。”应阎宇阻止不及,脑子里就冒出俩字——哦豁。
☆、NO。24
地狱里曾经垂下了一根蛛丝,只要顺着上爬,就能抵达极乐世界,得到解脱。
无数恶鬼为它争得头破血流。
只有一个例外,他静静看着那根银白的线,不愿靠近。
并不是不想,而是害怕那种会从高处坠落的可能,所以连试都不敢去试。
温橙就是这类人。
可现在,就是这一秒,他看着小孩手上的伤,不仅没有那种隐秘被人知道的窝火,反而是细细麻麻的酸,从相触的皮肤,浸入心口。
这不傻。逼吗?他想。
本来就有伤,再烫这么一下,不得疼死?
为什么要这么做?
怕我知道了生气,还是怕我。。。。。。难堪。
那也不至于做到这一步,不至于啊。。。。。。
“橙橙?”应阎宇特心虚地抽了抽手。
温橙当即放开,转身就走,他从没觉得面对一个人会难成这样。
他只要看着他就难受,浑身难受。
他十五年前就成年了,早已不会因为一两句情话而脸红心跳,可应阎宇片字没说,却让他脸上发烧。
此时此刻。
他终于察觉到,相处以来,被保护更多的人,是他。
这种来自于年龄差的羞愧感,挫败而张皇。
“人走啦,”曾阿婆帮忙提了个水桶,“不去看看?”
应阎宇拢好垃圾袋,嘴角勾出了一个笑:“不急,阿婆,我先送你回去。”
曾阿婆瞅他:“咋的,你不回?”
应阎宇脸上的笑意又多了两分:“我待会儿去趟梦新区,晚上再回来。”
家里的冰箱坏了。
温橙不知道。
小孩今天不回家吃饭。
温橙也不知道。
曾阿婆为难地盯着一桌炒肉、炖肉、凉拌肉,商量道:“要不我提去文奶奶家?”
天已经快黑了。
应阎宇还没回来。
这些热菜放了一下午,快要馊了。
“也好,”温橙觉得自己是脑子抽筋了,才会做这么多菜,“我这就拿过去。”
文奶奶家也不远,就是隔了条河,又绕了座山,步行半小时能到。
“还是我去吧。”曾阿婆想着小宇该回来了,“顺便和她一起追剧。”
“不行,”温橙严肃道,“别一个人出门。”
曾阿婆又争取了一下。
最后还是一脸无奈地坐回沙发,打开电视看起了《新·还珠格格》。
温橙又着重强调了两遍“出行安全”问题,才提着一个大口袋走出内门。
“呜汪?”乌嘴趴在楼下的铁门上,正冲外面摇尾巴。
温橙走下楼梯,褥了把狗头:“又搞对象了?老王家的阿花,还是北大爷家的富贵儿?”
“汪汪汪!”乌嘴用前爪拍拍门,又回身抱他的腿,急不可耐。
“行行行。”温橙开门。
吱嘎作响。
乌嘴瞬间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
门外的大柳树下,一盏车灯骤然亮起,炫花了眼,温橙侧身用手挡了下。
大片虚光之中。
一个人走了过来。
“应阎宇?”温橙适应亮度后,有些充愣地把手放下。
“到。”应阎宇走出身后的白光,靠近温橙身前的昏黄路灯。
夏天特有的疾风卷起柳条,弯垂在了他身上。
温橙倏地发现,小孩身上深藏着一种难言的成熟,甚至比过了他的年纪。
“你要去哪儿?”应阎宇的语气有略微变化,没有像平常一样腆着脸叫他“橙橙”。
“文奶奶家。”温橙板着脸说。
“我带你吧。”应阎宇看了眼他的摩托。
温橙迟疑一秒后,点头,不坐白不坐的事,他要是拒绝了,反倒显得别扭。
应阎宇把车开了过来,纯黑流畅的车身被白光照出了质感。
温橙一腿跨上去,特别煞风景地来了句:“胡三的车?”
良久的沉默。
直到摩托绕出小巷,驶上公路后,应阎宇才闷声回答:“我的。”
温橙下意识问:“你有钱?”
应阎宇又沉默了,这车是他打工两年存钱买的,但为了绷面子,他不说。
温橙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回音,干脆扭头欣赏夜景。
皋垌街人不多,几乎都是上了年纪的老者,每到夜晚,连车都少了。
随着一辆辆小电瓶悠然路过。
温橙猛然想起哪里不对了:“不戴个头盔吗?”
应阎宇后背一僵。
温橙抓着他的肩,莫名其妙。
“头盔卖了。”小孩梗着的声音,几乎要被风吹散了,特别是在温橙拍他肩的时候,他就差砸摩托了。
能不能让人耍个帅!
啊?!
日子好苦!
温橙从后视镜上瞥见小孩吃瘪的表情,心情一扬,都没留意到路线变化。
随着平房小楼远去,霓虹高楼拔地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