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中医和小摊贩-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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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阎宇也没想到那女人会摔,他急切地去拉温橙,想要解释:“我不是故意。。。。。。”
“滚。。。。。。”温橙一字出口,又生生改成了:“走开!闭嘴!别跟我说话!”
再怎么说,奥莉也是他的病人。
他不仅没给人治疗,还伤上加伤,这不混蛋么!
应阎宇没有设防,被他推得往后趔趄两步,胯骨撞上桌角,砰的一声。
“。。。。。。”温橙正把奥莉扶起来,听见动静一回头,就见小孩眼中一片通红,他残留的那点脾气瞬间哑火了。
“应。。。。。。”他张了张嘴,一时没想到说什么。
因为小孩这次的确做过了头。
他以后还要医治许多的病人,男女老少,不能回回都这样。
“你帮着她?你也向着她?”应阎宇仿佛听到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他那声音就像被拔了牙的狼,痛苦而悲戚。
此时此刻的场景和童年重叠,让他发疯。
“她就是个妓。女!你帮着她?!帮一个妓。女!这婊。子和多少人睡过,你也不嫌脏。。。。。。”
干嚎声被一耳光扇停了。
应阎宇觉得自己的心也快碎了。
他转回被扇偏的头,双眼猩红地对温橙笑了笑,然后转身就走。
在他转身的这一刻。
温橙看见两滴泪连串抖落,像是溅在他五脏六腑里一样,烫得撕心裂肺。
他呆愣了足足一分钟,才急忙追了出去!
因为跑得太快,他被门槛绊得一个踉跄,险险稳住后,又狂奔而去。
天气已经入秋了。
习习凉风划上脸侧,如同雨丝。
温橙跑得快而急,仿佛回到了那天,在菜市场里追那个偷卖他三七的熊孩子。
“应阎宇!”
温橙看着他拉开了一辆计程车门,眼见追不上了,只能停下叫他,可极度缺氧的肺部,让他声音嘶哑。
“你回来。”
最后三个字,是他硬憋出来的。
然而应阎宇没有听见,直接坐上了车。
砰。
车门关闭。
又是上次载他去紫荆花园的司机大叔,他见他满脸绝然,吓得抹了把脸。
这种不会哭的人最可怕了。
他上次见过一个,跳楼了,坟头草都两尺高了。
“你要。。。。。。去哪儿?先说好啊,靠河靠楼的地方不去。”
应阎宇没理会他,直接把头撞上了玻璃窗!
“诶!好汉饶命啊!”司机快疯了。
应阎宇却又抱着头,蹲在了座位上,把撕心裂肺的哭声藏得一丝不漏。
就连眼泪,也只有刚才那两滴。
他以为自己成年了,已经学会把打碎的门牙往里咽,更不会无理取闹,他从小就懂事,一直都听应母的话。
可是不行。
温橙为什么不帮着我?
他就像所有受欺负的小孩一样,固执寻求着最信任的人,对他偏爱,对他偏信,可是温橙不会!
温橙也绝不会原谅他!
他应阎宇就是个人渣!废物!
嘭嘭嘭!
车门被人拍响,应阎宇猛然抬头,才发现司机没有开车。
他瞪着双红彤彤的圆眼转向车窗。
是温橙。
温橙都快跑死了,他他妈高考体侧都没跑这么快过!
“开窗。。。。。。”他用手指往下点了点。
这一瞬间。
应阎宇是欣喜若狂的,他甚至想扑下去把人抱个够。
可刚才那一幕就像根刺,不停扎在他最软弱的地方。
他给温橙添麻烦了。
都是他的错。
应阎宇用手狠狠抓着左背,像是要抠掉自己身上多余的东西。
可就算再来一次,他也受不了,他不能接受温橙和妓。女接触。
应阎宇断断续续地喘了口气。
他该回去了。
就像应母说的,他这种畜生除了她会养以外,就只能找个没人的地方自生自灭,他就是个神经病,简直没救了。
连自己亲妈都这么说了,他不承认也不对不是?
应阎宇看着温橙,也说不上难受,就是疼到发麻。
那天在菜市场出现的温橙,用小树枝抽过他,大半夜出来找过他,还喂他吃糖。。。。。。
车窗摇下。
温橙还没来得及开口。
应阎宇就对他勾起了一边嘴角,不再是单纯的开心,而是冷漠的讽刺。
“被同性恋喜欢恶心吗?我走,好不好?你也不用再可怜我了,你可真他妈善良啊,当自己是白月光吗温大夫?我不玩了,也不看看自己几岁了?还想吊着我?”
“。。。。。。”
耳膜嗡嗡作响,大脑缺氧让温橙反应了好一会儿。
这他妈都是些什么话?!
疯了么!
敢这么和他说话!
温橙一巴掌扬起,没能扇下去,他指着应阎宇,像是说了几个字,可因为呼吸太猛,被压没了音,便转身走了。
应阎宇瞪着他离开的背影,跟上次一样,他一次也没有回头。
不然他会看见他满脸的鼻涕眼泪,丑得要死。
“去梦新区。”
司机答应了,又忍不住提了句:“我觉得他也挺喜欢你的,不然不会追上来。”
应阎宇低着头,轻而快地笑了声:“都是被我缠出来的,等我走了,没两天就好了。”
他能感受他温橙对他那种生理反应的排斥。
同性之间的喜爱,没有那么容易得来,特别是,有一个直的。
应阎宇把头靠上椅背,放空了一会儿,脱下T恤,把脸上的鼻涕眼泪一并抹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给胡三打了个电话。
“应哥?”
“我回来了,最近有什么跑野?给我报一个。”
。。。。。。
温橙拖着两条酸沉的腿,回到美容院。
奥莉几次想跟他搭话,都被对方可怕的脸色阻止了。
“对不起啊。。。。。。”她隐约意识到什么,有些手足无措。
温橙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示,快速绑好绷带,就起身离开。
他回到家的时候,厨房里正飘出甘甜的荷叶香气。
“是小宇做得荷叶饭!”阿婆把火调小,乐呵道,“说是你今天太忙了,要给你送饭呢!”
温橙心里蓦地一空。
那把悬了许久的刀,终于落下,把心划成两半,而另一半,却没人要了。
曾阿婆瞧出端倪,忙问他:“怎么了?”
温橙仍在喘气,心口的酸麻已经蔓延到了指尖,他有些发抖地拿出手机,给应阎宇打电话。
没人接。
而后关机。
他想没事,不就是个人吗,还怕找不到?
他又给胡三打,胡三也不接,后面被他吵烦了,就直接告诉他,应阎宇又失踪了。
“他可能。。。。。。不回来了。”温橙说出这句话时,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按住两边嘴角,一时间无所适从。
所以他接着说:“还有那么多东西在这里,他会回来。。。。。。”
不对。
应阎宇带来的,就只有那几件衣服,还有他这个人。
这个只要站在他面前,就能让他下意识压一压脾气,又可以瞬间把他点燃的人。
小孩说他吊着他?
他是一直没有表态,他想多考虑一下,这件事多重要啊,成不成,说不定就是一辈子了。
温橙很少后悔,可他要是能提前一天想好。。。。。。
无力感瞬间袭来。
年龄差距始终无法忽略,或许他的三思慎重,落到对方眼里就是吊胃口。
二楼的灯,没有再熄过。
曾阿婆有时起夜,还能听到楼上传来的细碎脚步声。
她问温橙,也没个回应,只好自己去查了。
几天内。
曾阿婆通过各路渠道,了解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然而她什么也没说。
这世上哪来的那么多一帆风顺,再说他们两人的长成环境都难免特殊,有些疙瘩,迟早都得解开。
中秋节的前一天,温橙去菜市场买月饼。
他明天要去白矿山,不能陪阿婆过节,只能提前备些月饼。
然而他前脚刚一进,摊主们后脚就围了过来。
先来的是何姐姐:“温大夫,小宇最近在干嘛啊?他那漫画投稿没?”
温橙眼角带着些不明显的疲乏:“什么漫画?”
何姐姐笑了:“他没跟你说?肯定是害羞了。他画的那个,叫。。。。。。橙子爸爸和小蝌蚪!我看了两页,特别好看。。。。。。”
后面的话,温橙没有再听。
他挺费力地扯了个谎,赶紧买好月饼离开。
他连续做了三天的噩梦,精神有点恍惚。
人一过了三十,身体就大不如前了。
他之前还不以为然,现在觉得挺对的。
温橙出了菜市场,本想顺道去看一看奥莉,结果刚走到后街,谢旭安就打电话来了。
“橙子?”
“恩。”
“。。。。。。你怎么蔫了?那小东西没给你浇浇水?”谢旭安那边传来打火机的扣动声。
温橙没生气,甚至没骂人。
小东西不在了。
他正在努力适应。
“什么事儿?”他问。
谢旭安顿了两秒,才“哦”了声:“医院里发了月饼,我也不爱吃,给你拿过来了,流心蛋黄的,老人家应该喜欢。”
温橙淡淡说:“行,到哪儿了?”
“还有十来分钟到皋垌公园了。”
“好,我先过去等着。”
温橙挂掉电话,视线往左侧的玻璃窗上一转,瞥见一个人影晃过!
他立马回头去看,人又没了。
有人在跟踪他?
☆、NO。27
温橙说不清自己心里在期待什么。
但脚下的步子却越迈越小。
会不会,有没有可能,是应阎宇?
温橙这么一想,心跳都重了,他握紧手里的塑料袋,踌躇片刻后,选了公园侧门停下。
这里人少,他可以和应阎宇好好谈一谈。
即使小兔崽子说了很多屁话,那也没关系,不听话了,小树枝抽一顿就好了。
关键是,人得在。
“出来吧。”温橙转身,并没有多想。
可当那群人向他走来时,没错,是群,不是个,他差点被自己蠢哭了。
这他妈就是传说中的,被爱情冲昏了头?
温橙按了按额角,有些无力:“找我?”
人群中有个黄毛举起手机,照他脸上比了比,然后回头跟人说:“就是他。”
温橙登时就更烦了。
因为这些人不是找曾阿婆的那帮,而是找他的。
谁会找人收拾他?
应阎宇他亲妈。
“怎么个说法?”温橙被他们盯得死,没法拿手机报警,“卸我条胳膊,还是腿儿?”
“腿。”黄毛突然猥琐一笑,竖起食指比了个“1”:“只要你的‘一条腿’。”
温橙见他瞄着自己的裤裆,立时懂了,随即笑出了声。
真亏她想得出来?
还以为应阎宇被他怎么着了?
真当他是变态啊。
“笑呗,待会儿就只能哭了。”黄毛他们穿得邋里邋遢,手上拿把刀出来也还凝着黑泥。
温橙眉头一跳,准备跑。
好汉不吃眼前亏,何况他连好汉都不是。
然而他刚一侧身,背后又绕出了三个人,把他给包抄了。
啧。
温橙见他们相互对了几个眼神,略觉不妙,视线四下一扫,抬腿就是一脚,猛踹上了垃圾桶!
咚——
十点半的公园人气不足,晨练的早走了,下班吃饭的又没到点。
温橙还是冲外面喊了声:“抢劫——”
他话音刚落,一刀子就过来了!
白光闪过,他赶紧后退,把手里的塑料袋甩上人脸,又顺手从垃圾桶里抽出一个破旧的保温杯,回手打向他身后的人!
锵。
小刀拍落,温橙连忙俯身去捡,却被人瞧准了空挡,一手肘重击在背!
“!”
温橙差点没趴下,他借力滚倒,长腿一扫,撂翻了黄毛,捞起小刀就往另一人腿上扎!
他的确是练过,早年为了对付养父的疯病发作,他跟人学过武术。
可再厉害,两手也难敌四脚。
打着打着。
温橙就被血糊了眼,骨肉撞击声愈发激烈,刀片几次都挨着他划过!
“操!!”
嘟嘟嘟——
一阵刺耳的喇叭声打断了斗殴!
奥迪Q7连个刹车都不给,直接冲向人群,像是索命恶鬼,吓得混混纷乱逃散!
“橙子!”谢旭安一边报警,一边滚下车,两步跑过去,把人给接住了!
温橙没有应声,他还直直看着厕所的方向。
“怎么了?”谢旭安紧张道,“吓尿了?”
温橙额角鼓了根青筋,抬手按住他的肩:“放屁,我什么时候怕过,带我去医院处理下,给阿婆看到又该担心了。”
“好好好。”谢旭安连忙把人塞进车。
关门前,他状似无意地瞥了眼厕所后墙。
“怎么样了啊!你说话啊?应哥!”胡三在电话里使劲嚷嚷。
应阎宇却还在拼命压制过重的呼吸,直到奥迪Q7开走,他才脱力地滑坐在地。
“应哥?”胡三怕出事儿,连声叫他。
“你怎么不早点通知我?”应阎宇说的每一个字都饱含阴沉和偏执。
他来晚了一步,被姓谢的抢了先。
他本来就没资格去找温橙,还晚了。
胡三听得发憷:“这,这没办法啊,黄毛他们不混梦新区,皋垌那边我也不算熟,消息传递挺费时的。”
应阎宇也知道怪胡三没用。
他就是怒极攻心,没地儿发泄,快疯了。
“行,”他嗓音沙哑,像是渴了许久,“挂了吧。”
“等等!明天还要跑野啊!你别水了。。。。。。”胡三看着“通话已结束”五个字,“嗷”地惨叫了声,结果又被身侧的片警嫌弃了。
应阎宇在原地坐了挺久一会儿,具体多久他也不知道,总之周围路过一群下班的人,他才意识到,又不会有人来找他,干坐着等什么?
他撑着膝盖起身,从花坛边推出摩托,跨坐上去。
然后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语气出奇的平静,堪比风暴前的安宁。
“妈?在家?对,有事找你,二十分钟到。”
随着摩托轰鸣远去,皋垌街又恢复了往日平和。
“不说去医院么?”谢旭安照着温橙的指示,掉头去了王朋家。
“先去看看老人,上次开的药也快吃完了,你给调一下用量。”温橙用矿泉水擦着身上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