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夏-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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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逐蹭了蹭顾曦衡鼻尖,轻声问:“怎么了?”
“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
顾曦衡委屈情绪再起:“我不知道‘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由于生病不舒服,顾曦衡没了平时的镇定,思考变得片面,没有考虑到这话出口后事情的发展。
换作平时,他绝不会这么直白地发问。
赵逐沉默地放下药碗,掀开凉被,翻身上床压在顾曦衡身上,扣住他后脑勺半强迫地吻上他,不得章法地胡乱搅动他的舌,两人津液纠缠,口齿间全是药汤的苦涩和药香。
赵逐下半身抵着顾曦衡,哑着嗓子说:“就是这个意思。”
感觉到赵逐对他的欲望,顾曦衡表示:“大家都是男的,你想清楚点。”
“我特么这个样子怎么想清楚!”赵逐在顾曦衡身上蹭,“我一见你全身就热,满脑子只想上你!”
“…………”
真是惊人的心意表露,毫不掩饰内心真实想法。
“操!你倒是说句话啊!”半天等不到回应,赵逐气得把自己裤子扒了,“这样显得我好像是个猥亵高中生的死变态!”
顾曦衡盯着他手的动作,白净的脸上透出潮红:“你骑在我身上自慰,还想我说什么?”
“你好歹问我要不要帮忙吧?!”
“那……要不要帮……”
顾曦衡犹豫着问出口,被赵逐粗暴打断。
“要!”
23。别了
受赵逐的引导把羞耻的问题说出口,顾曦衡刚说完就后悔了。
顾曦衡没驳过赵逐什么事,哪怕刚回来那会,赵逐因为误会捉弄他,顾曦衡也没往心里去。
小时候的赵逐经常抓着顾曦衡去调皮捣蛋,顾曦衡从没说过赵逐,反而顺从地跟上,时不时提醒赵逐差不多就行了。
在他印象中,赵逐虽然皮,但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知道脾性,顾曦衡因此对赵逐多了几分容忍。
赵逐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得出了错误经验,以为顾曦衡不会拒绝他。
直到赵逐被踹下床。
顾曦衡红着眼眶,手指紧紧攥住凉被的边缘,拖过大半的被子盖在腿上,覆上刚才赵逐碰触的地方,一指洗手间的方向:“自己去解决。”
这种事超出顾曦衡理解范围,就算是一时兴起,他也不打算陪赵逐闹。
不仅是怪怪的。
还有点窝火。
就算两人再亲密,顾曦衡也知道他们不应该这样,他不是什么泻火对象。
赵逐坐在地板上没动弹,维持着摔下床的姿势,疑惑地看着床上的人:“你干嘛这么大反应?”
顾曦衡抿着嘴,一言不发。
整个房间只剩下电风扇的扇叶转动声,仿佛经过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时间,赵逐受不了这诡异的沉默,先开口:“你是讨厌这样,还是讨厌我?”
“等你弄完再说吧。”顾曦衡别过脸,艰涩地说道。
赵逐从地板上爬起来,三两下把衣服穿好,站在床边紧盯着顾曦衡,目光灼热得像是想在他身上烧出一个洞。
“……去啊。”顾曦衡局促不安,只想让赵逐赶紧离开。
“哦。”赵逐眼里的温度一瞬冷却了,顺应顾曦衡意思,走出房间。
顾曦衡将被子拉高蒙住脸,胸膛剧烈起伏,心情十分复杂。隔着薄被,顾曦衡听到了防盗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赵逐走了?
顾曦衡一激灵重新坐直身子,想起赵逐以前也经常在屋内把门关了假装他离开,故意躲在一旁等顾曦衡去寻他,再冷不丁跳出来吓唬人。
上当太多次,顾曦衡有些犹豫,叫了他名字。
“……赵逐?”
没有回应。
家里一片死寂。
顾曦衡掀开被子下了床,膝关节还有些酸胀无力,他扶着墙慢慢走到房间门口,客厅空无一人。
站了一会,顾曦衡确认赵逐真的离开了,觉得头晕的他又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刚才赵逐错愕的脸。
而赵逐在楼梯间抽完一支烟,也不见201号门打开,知道顾曦衡不会追出来后,他将烟头掷在地上,头也不回地上楼。
顾曦衡第二天就回了宿舍,没想到当晚又烧起来。
昏昏沉沉中梦见了很多人,每个经过他的路人都在问:“赵逐去哪了?”“赵逐呢?”“你们怎么了?”
顾曦衡惊慌失措地摇头,推开一扇又一扇的门,更多带着提问的面孔向他涌来,但里面依旧没有赵逐。
顾曦衡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宿管拿退宿申请表,仔仔细细填完申请理由,却在监护人签名那一栏犯了愁。
肯定不能拿给小姨签,她要是知道了非得撕个粉碎。
但无论如何,这个宿舍他肯定是住不下去了。
顾曦衡思考后决定找赵母帮忙代签。中午回了趟家,路上还绕路去水果店买了盒樱桃,但按了几遍门铃都无人应门,倒是对门的尤博然开了条门缝:“衡哥,老大家没人在。”
“去亲戚家了?”
尤博然摇摇头表示不知去向:“昨晚老大家可吵了,早上我看阿姨提着个行李箱出门了。”
估计赵逐父母吵架,阿姨回娘家了。
顾曦衡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那赵逐呢?”
尤博然垮下脸:“老大今天不知道上哪浪了,都不带上我,害我早上在楼下等了十五分钟,迟到还差点撞上教导主任!”
赵逐逃课也不是头一回了,顾曦衡见怪不怪,顺手把水果挂在门把上,心想赵逐晚上总会回家的。
接下来几天,顾曦衡每次去十一班,赵逐的位置都是空的。顾曦衡觉得奇怪,问赵逐前桌:“赵逐这几天都没来?”
前桌从书本里抬起头,目光呆滞地看着赵逐的桌面:“……哦,他不是一直都没来吗?”
赵逐班上的数学科代表抱着试卷在分发,经过顾曦衡身边听到他们对话,对他说:“我刚才在办公室听老师们讨论,说赵逐退学了。”
24。后知后觉
顾曦衡打了好几次电话,机械女声反复提醒他对方手机已关机。
顾曦衡就没见赵逐的手机因为没电而关机过。
他不得不怀疑,赵逐是故意躲着他所以把他号码拉黑了。
顾曦衡一不做二不休,借了同桌的手机又打给赵逐,听筒里传来一视同仁的关机提示音。
虽然依旧联系不上人,但顾曦衡有点安心。
还好他不是被拉黑。
下午最后一节课上,老师讲的什么内容,顾曦衡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眼睛一直盯着挂在黑板上的时钟,看指针犹如乌龟一样缓慢爬过一个个刻度。
下课铃响起,顾曦衡破天荒地第一个冲出教室。
他一口气爬上五楼,按响赵逐家的门铃,和前几天一样,并没有人来开门,甚至都听不到里面有脚步声。
顾曦衡在门口等了一会,遇到了下班归来的赵父。
顾曦衡有一段时间没见过赵父,赵父今天显得格外憔悴,胡子拉碴,眉头紧锁。顾曦衡推测这是跟赵母吵架导致的,主动跟赵父打招呼:“叔叔好!”
赵父深感意外,惊讶顾曦衡会出现在自家门口:“曦衡?有什么事吗?”
顾曦衡将来意说明,他就是想问问赵逐退学的事。
“没什么,他本来也不是学习这块料。”赵父掩饰尴尬地笑了笑,“不读书,就出门找找事干了。”
倒真是在家待不住。
“他……干什么去了?”顾曦衡不太能想象赵逐干正经事的样子。
按照赵逐的喜好跟个性,该不会是干架吧?
“我也不知道,由他去吧。”赵父说完叹了口气,看着顾曦衡欲言又止,最后拍了拍他肩膀,“你是个好孩子,不要被赵逐影响了。”
顾曦衡明显感受到了赵父对自家孩子的失望,被这样的消极情绪所影响,他心情低落地拖着步子回家,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顾曦衡突然想到一个社会人,那人或许知道赵逐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就消失。
抓起钥匙出门,顾曦衡感觉楼道一阵阴冷,想想也是,快十月底了,气候早就进入秋季,只是白天温度依旧买一送一,热得和盛夏无异,早晚的偏凉温度才能让秋天找回一点尊严。
顾曦衡搓了搓手背上的鸡皮疙瘩,心里浮现一个念头。
这样的天气,赵逐应该不会再想喝绿豆汤了吧?
凭一个月前的记忆,顾曦衡来到偏僻的工业区,工人们已经开始上夜班,路上有几只野狗在玩耍,时不时窜到路中央吓人一跳,又摇摇尾巴跃入树后。
修车铺的灯还亮着。
顾曦衡怕又有狗冲过来,先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车走近了,才发现豪哥背对着他,似乎抱着个人在接吻。
这就非常尴尬了。
顾曦衡当即调转车头,却在转身时不自觉多瞥了一眼,看到从豪哥肩膀处露出熟悉的金色发梢。
理智“轰”地炸开。
顾曦衡把自行车往路边一丢,快步上前扯开两人,语无伦次地指责:“赵逐!你怎么可以在这里!”
话一出口,三个人都诧异了。
顾曦衡看清了被豪哥搂在怀里的男生是张陌生面孔,不是赵逐。
只是染了同样的金发,身高,脸型,五官,衣着打扮,没有一处相似。
“你特么谁啊你?!”被顾曦衡这一搅和,豪哥极其暴躁地推了他一把。
豪哥不记得他了。
顾曦衡后退几步,露出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说完就准备开溜,不愿意多留。
“等等,你刚刚是不是喊了‘赵逐’那小子的名字?”豪哥掏掏耳朵,眯眼仔细打量着他,“喔,你是上次来剪锁头的那个。”
顾曦衡点点头,顺势向豪哥打听赵逐的消息。
豪哥摆手表示很久没见到赵逐了。
“你跟他吵架了?”豪哥点了支烟,刚吸上便被金发男生拿走叼在嘴里,豪哥也不重新再取一根,缓缓吐出口烟雾。
“没。”
准确来说,只能划到冷战的范畴。
“没吵架,你这么着急上火干什么?”豪哥伸手把烟取回来,深深吸了一口,弹走烟灰,“怕他劈腿啊?”
两人明明有一盒烟,却非要分享同一根烟,顾曦衡看得有趣,以至于反应慢了半拍:“……什么劈腿?”
“哎赵逐这人专情得很,你就放心吧。”
顾曦衡咳嗽几声,纠正豪哥:“我跟他……不是你们这种关系。”
“啊?可他跟我说你们是啊?”豪哥满头问号。
顾曦衡怔怔地站在凉风里,豪哥差点以为他灵魂出窍了,顾曦衡突然满脸通红地掉头就跑,几十米后才想起摔在地上的自行车,又回来扶起自行车推着往回跑。
留下摸不着头脑的两人:
“……他为什么不骑?”
“傻了吧。”
这天晚上,顾曦衡后知后觉明白了很多事。
可是今年的夏天结束了。
他的绿豆汤没人喝了。
25。真心话
秋天的存在感很稀薄,顾曦衡直到十一月底还在穿短袖。降温是在夜里随着一场雨悄悄潜入这座小镇的,顾曦衡半夜被淅淅沥沥的雨声吵醒,睡前忘了关窗户,房间里弥漫着带着水汽的湿冷空气。
顾曦衡关了窗,再钻进被窝就觉得冷了。
他开灯在衣柜里取出棉被,没有经过晾晒的被子散发着不太愉快的气味。
难闻总比冻感冒强。
顾曦衡给自己盖好被子准备重新入睡,床头柜的手机屏幕一亮,光线照到天花板上,顾曦衡不得不爬起来按熄屏幕,却看到手机上显示“赵逐发来一条新消息”。
和赵逐失去联系的几天后,顾曦衡在楼道遇到赵逐妈妈,赵母说他去外地打工了。
但电话是再也没拨通过。
顾曦衡点进短信详情,发送内容却是空白。回拨了赵逐的电话,三声忙音后被挂断,顾曦衡再次拨回去,这次速度更快,两声忙音后就被掐了。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顾曦衡突然就明白了夏天时他回来那会,赵逐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不辞而别会让留下的人很难受。
顾曦衡锲而不舍地打了四次,才终于进入有着“通话时间”字样的界面。
赵逐声音在听筒里也听得出他十成十的不耐烦:“大半夜的你干嘛?”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顾曦衡捏着手机,上身暴露在被子外面,凉了一截。
“特么这不是接了吗!”赵逐气呼呼地回他。
“你在哪啊,为什么大半夜还不睡?”顾曦衡简单扼要地发问,被子外面实在太冷,由不得他们互相质问到天亮。
“在外面喝酒。”
顾曦衡拉了拉被子盖住肩膀,半天想不到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问了一句:“酒,好喝吗?”
“噗。”赵逐喷了,“你想喝吗?”
上一次赵逐亲他的时候,问的是要不要尝尝烟味。
顾曦衡脸又烧了起来,拒绝道:“不想。”
“那你想干嘛?”
想你啊。
当然这话顾曦衡说不出口,他换了一个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年吧。”
顾曦衡本想说过年一起出去放鞭炮,突然想到他寒假得回爸妈那边,而且现在也不允许燃放烟花爆竹。
“……很忙吗?最近都不回来?”
赵逐笑了笑:“没有,只是不想回。”
赵逐说话很少拐弯抹角,有一说一,不懂“含蓄”为何物,他当然也不傻,知道顾曦衡这个非要打通的电话意味着什么。
“为什么不想回?”顾曦衡隐约知道那个答案,但他需要赵逐亲口说出来。
两人仿佛博弈一样,都等着对方先告白。
“我回去还不得被我妈打死?”赵逐故作老成,把事情说得很严重。
“阿姨还没消气?”顾曦衡纳闷了,难不成阿姨还想让赵逐好好读书考个双一流什么的?
“等个几十年吧。”听筒里传来赵逐打响火机点烟的声音,可以想象他在那边吐出烟雾说这话的模样。
顾曦衡心里的问号越来越多。
就算是小孩不读书了,阿姨也不至于气上几十年吧?
“你跟阿姨吵这么凶?”
赵逐咬着烟说话,声音有些含糊:“我老妈没找你劝劝我?”
“没啊。”顾曦衡和赵母几次碰面,说话都不超过十句,每次他问起赵逐的事,赵母都表示他们也不知道,搞得赵逐跟离家出走了一样。
“我擦。”赵逐吐掉烟,“他们真不管我了啊?!”
“……”
啊,要不然嘞?
“那我明天就回去!”
顾曦衡没能跟上赵逐这个态度转变,“你回来分家啊?”
“去去去。”赵逐嫌他乱讲话,“分什么家,回去找你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