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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消夏-第3部分

小说: 消夏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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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赵逐来他半晌找他,贼兮兮地找他小声说道:“借我那本语文智能训练,快,我落了好季节课没写,下节课老师要收。”

顾曦衡为难道:“我还没抄完……”

“哇!你有得抄?”赵逐完全误解,摆摆手,“没事,我翘了课间操来你们班抄你同学的也行。”

课间操过后,顾曦衡回到教室,赵逐捧着顾曦衡同桌那本练习册,脸几乎快埋进书页里。

顾曦衡拍他背:“你这样会近视的!”

“这本练习册,好像是你的吧……”赵逐翻到第五课,指着组词那一栏,“你看看。”

顾曦衡只来得及惊讶“现在我们都教到第十课你居然才做到第五课”,闻言直接翻到扉页看到了他同桌的大名,顿时失望,“我还以为你找到我那本了呢……”

赵逐拍掉他手,重新翻回第五课,“你再仔细看看,这个词是不是只有你这个傻子才写得出来?”

顾曦衡定睛一看,题目要求写ABB型的词语,为了方便记忆跟不重复,他的习惯是以彩虹颜色为序,“赤条条金灿灿黄澄澄绿油油蓝幽幽”写了一排。

但这个巧合很好解释,顾曦衡的同桌偶尔也抄他作业。

一样的顺序说明不了什么。

赵逐把练习册拿到窗边,借着自然光看得更清楚,“你再看看,他这个字是不是下面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字?”

顾曦衡那时还没有练习硬笔书法,字写得特别小,几乎是练习册上印刷体的一半大小,因为水性笔用得快,为了省钱他一直用圆珠笔写作业,只有大考才用黑色水性笔答题。而他同桌字体大,爱用0。5的粗头水性笔写一个个横线都留不住的大字,刚好能覆住顾曦衡的圆珠笔笔迹,那是迎着光才能隐约看见歪斜重叠的笔划之下的零星痕迹。

翻遍整本练习册,在第六课之前都是这样看不清笔划的字迹,就为了把原先的字全部覆盖掉。

“这小子脑子有病啊!”赵逐把练习册狠狠一摔,想起这是顾曦衡的练习册,又捧起来小心翼翼抚平。

顾曦衡拿着练习册去办公室,老师却不信这种鬼扯。

没有哪个大人会相信有人偷同学的练习册,就是为了特地拿他作业重新描一遍,有这工夫还不如抄一遍答案。

更何况练习册上并没有顾曦衡的名字。他的名字早随着被扒掉的书皮一起消失。

赵逐听说这个结果后翻了个白眼,当着顾曦衡班的语文老师面,拿着涂改液把自己那本练习册的名字盖掉,在旁边空白处模仿顾曦衡的笔迹写上他姓名,然后把这本练习册给了顾曦衡。

这个举动把两个班的老师都气得不轻。

顾曦衡接过练习册就去找班主任要求调换座位,不愿意再跟那位同桌再坐一块。

赵逐当天放学在学校门口逮到那个前同桌同学,揍一顿抢走他书包,把他所有作业本都用红笔写了一堆0分,最后不忘找出顾曦衡那本被霸占的练习册,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家。

后来顾曦衡也懒得跟赵逐再交换回来,两人就用对方的练习册对付了一个学期。赵逐还逢人便说顾曦衡前同桌是个小偷,每隔一段时间就去找他茬。最后顾曦衡都看不下去了,劝赵逐不要再找前同桌麻烦,赵逐听进去了,之后都是偷偷在那人试卷上把他所有低于90分的卷子都添笔画或描粗强行改成90分以上,看起来极其粗劣,一眼就能看出改过分数的痕迹。

赵逐十分得意地跟顾曦衡说:“这下都不用我动手了,他爸妈肯定把他打得哇哇叫,还有苦说不出。”

在欺负人这一点上,赵逐极有天赋。顾曦衡早就知道,但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亲身领教。

七年后的今天,赵逐坐在顾曦衡的座位上,把他昨晚写的作业整页撕掉,卷起来用打火机点着,就着那火苗点了烟。

留下一桌烟灰和空白一片的作业本。

上厕所回来的顾曦衡面对赵逐这一杰作,竟然还有点怀念。

不过留给他怀念的时间很多,留给他补作业的时间却很少。接连三天都被赵逐找机会一键还原作业,顾曦衡写得有点累,主要是手累。

他决定找赵逐好好谈一谈,但赵逐的课间休息永远很忙,顾曦衡从没见到人。

顾曦衡实在没办法,随手抄了首莎翁的情诗,署上赵逐的名字,信封上用红笔涂了个大桃心,带着满脸无奈让赵逐同桌“退”给赵逐。

赵逐同桌一脸震惊:“他居然还会写字!”

顾曦衡带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麻烦你转告他,再做‘这样的事’,我可要贴到通告栏上展示了。”

赵逐听了顾曦衡留的口信,又看了顾曦衡“栽赃”的那封情书,气得语无伦次:“这样的情书,我能给他写十封!”

赵逐同桌:“祝你顺利追到噢。”

赵逐:“???”

  7。开锁 
  
顾曦衡盘算着,以赵逐的火爆脾气,这几天估计又会找新点子整他,不如今晚找个什么理由上五楼和赵逐把话说开。

刚出教室门就碰上赵逐倚在楼梯口,两手交叉在胸前左右张望,一副等人的模样。

顾曦衡不确定赵逐等的人是不是他。

但他从来不怕被赵逐打脸,就怕赵逐不理他。

顾曦衡在脑海里过了几个模拟对话,做好心理准备确保万无一失后迎上赵逐,熟练挂上笑容:“你等我一起回家啊?”他甚至已经预想到赵逐接下来摆出不耐烦的面孔冲他大吼的情景。

赵逐从校服兜里掏出那封情书,“啪”地拍在顾曦衡胸前,双眼冒火,“这不是我写的!”

呃……顾曦衡当然知道不是赵逐写的。

顾曦衡接住快从身上掉下去的情书,有点搞不懂这个进展。而且赵逐还扯着他校服领口大声嚷嚷:“说!是哪个混蛋拿给你的?!敢冒充我干这种无聊事,不想活了他?!”

估计分开太久,赵逐认不出顾曦衡的字迹了。

顾曦衡握住赵逐青筋暴起的拳头,缓缓把他的领口松开,“换个地方说话吧。”

赵逐扫视一圈,身边来来往往的同学都用惊诧紧张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仿佛生怕下一秒顾曦衡就被他一顿毒打。

两人一路走到自行车棚,赵逐重新开口:“现在没碍事的了,快说,那个天杀的是谁?”

顾曦衡找到自己的自行车,一边推车一边回头应道:“是我。不这样的话你会来找我?”

赵逐一时语塞,气得想把那封情书抢回来撕成碎片。

顾曦衡半天推不动车,弯下腰检查锁有没有开完全,才发现车后轮被一条铁链锁住,扭头看赵逐:“钥匙呢?”

赵逐也看到那一大截锁链,瞪着他:“我才懒得做这种事!!”

顾曦衡满头问号:“那还有谁?这学校还有比你更会整人的学生?”

赵逐蹲下来查看那条粗重的大铁链,抬眼看到顾曦衡自行车尾端:“你傻啊,这是被学校锁车了。”

没听说过这个操作,顾曦衡虚心请教:“为什么锁我车?”

“你车没有班级标识,学校就当你是乱停放了。”赵逐屈起手指指节敲敲自行车的挡泥板,“入学的时候会把班级和学号用油漆写在这里。”

今天应该是遇到学校随机抽查了。

“怎样才能开锁?”

“写检讨呗,找教务处的来开。”赵逐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看了看天色,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不过等你写完,他们都下班了。”

照这样看来,今晚只能把自行车留在学校,明天交检讨后才能骑走。

顾曦衡思索一番,“那我今晚拜托阿姨,让你明天载我上学。”

赵逐还没开心几秒钟,就听到如此噩耗。

“我靠!”赵逐这就不乐意了,检查发现铁链没有拴着柱子,挽起袖子抬起后车轮,“走,你抬车头。”

顾曦衡越发奇怪:“抬去哪?”

总不可能这样抬回家吧?

顾曦衡一路听着赵逐的指挥,拐过两条巷子,来到一个修车铺。这里附近都是工厂,旁边还有一个废品站和几家招牌破旧的小餐馆。

“豪哥,帮我剪了这个锁呗!”赵逐跟坐在门口板凳上吃面的青年打招呼。

豪哥看了眼他们抬着的自行车,“你小子上哪偷的车?你平时那辆小电驴呢?”

“我车被我妈锁了,这几天都蹭博然的车。少废话,我像是会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事的吗?”

“你不像,你就是。”豪哥放下面碗毫不留情地拆台,拿一边挂着的毛巾擦了擦手,上下打量着顾曦衡,问他,“你是被他勒索还是威胁了,别怕,大胆说出来,豪哥把他送派出所。”

“我去你的!”赵逐一脚踹上豪哥小腿,“你怎么不说是他奴役我!”

豪哥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移动,噗嗤一声:“就他这样的?威胁你?你编也编个像样点的吧?”

赵逐恨恨把自行车放下,给豪哥递了根烟,“废话不多说,快把他这锁剪了,老子急着回家。”

豪哥接过烟,抬手擦去额上的汗,转身在工具架上拿出一把大剪子,在赵逐面前虚晃几下吓唬他:“这车是偷是抢都不关我事啊,你们自己负责。”

“有啥屁事。”赵逐啐了一口,“就他倒霉才被人锁车。”

豪哥笑笑,嘴上不忘损他几句:“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爱心了,赵小逐同学也有乐于助人的一天,看来今晚天上要落红雨了。”

两人嘴上你来我往,顾曦衡听得有趣,没一会工夫豪哥就剪断了那条大铁链。顾曦衡再三感谢豪哥,询问剪锁的价格。

“这么点小事犯不着收钱。”豪哥摆摆手,放好剪子冲他扯起一边嘴角,“真觉得欠个人情过意不去,就给我个电话号码吧,有空哥带你兜风去。”

“少带坏好学生!”赵逐掏出一个烟盒丢到桌上,完美落在豪哥面碗旁边,“这个就当费用了。”

赵逐指使顾曦衡拾起铁链,两人到废品站把铁链当废铁卖掉。顾曦衡看赵逐数着钱,再看看重获自由的自行车,顿觉好笑。

危机解除得莫名其妙,甚至还能小赚一笔。

“把车锁上。”赵逐拖着顾曦衡,半劫持地将他带到一间面馆,找了张看起来稍微干净的桌子坐下,叫来老板直接点了两碗牛肉面。

顾曦衡从卷纸筒里扯了一大截纸,擦着桌子上的油腻,顺口问道,“你常来吗?”

虽然离学校不远不近,但附近有几个工厂,一般光顾的客人都是工人,不知道赵逐怎么找到这地方,还跟摩托车修理铺的老板这么熟。

赵逐给自己倒了杯生地水一口饮尽,装作凶狠:“不经常,干坏事才来。”

这个样子没吓到人,反把顾曦衡逗乐了。赵逐特别郁闷,大佬的形象在顾曦衡面前轰然崩塌,而且渐渐往谐星路线发展。

牛肉面很快就端上来了,一碗手工面上飘着几片薄薄的牛肉,虽然在菜单上没有姓名,空心菜的份额却不少,牛骨汤伴着芹菜香味让人神往。

赵逐风卷残云地吃着面,十分自然地从顾曦衡碗里夹走本来就不多的牛肉送进嘴里,顾曦衡当做没看见,继续吃着他那碗“素面”。

所幸牛骨汤吊着一口鲜,哪怕没有肉的搭配,这碗面也能吃得有滋有味。顾曦衡本来也不挑食,加上刚才搬了自行车耗费大量体力,他现在也饿得慌,三两口就把一大份面收进胃袋,脸汤汁都和得一滴不剩。

“赵逐。”顾曦衡擦干净嘴巴,对还在往汤里倒辣椒酱的赵逐正色道,“我是八月中旬才接到通知说回来读书,我爸妈都没空,只有我一个人回来办各种手续。一开始家里都不能住人,我住在小阿姨那里,很多事要两头跑。我没有把你忘了,不是故意回来不联系你的。”

突如其来的深情,让吃东西走神的赵逐被辣椒呛到,引发连连咳嗽,他一边捂着口鼻一边抽纸巾。顾曦衡赶紧起身帮他拍背顺气,“你没事吧?”

赵逐一巴掌拍下顾曦衡的手,拿起纸巾随便擦了几下嘴,把刚才卖铁链的钱拍在桌子上,示意顾曦衡拿这钱去结账:“少的你补上。”

等顾曦衡付了钱回来,赵逐露出阴谋得逞的奸笑:“你也参与了分赃,这下你就不能去学校告发我了 !”

“我本来也没想告发啊。”顾曦衡跟不上赵逐的脑回路,招呼着他,“我载你回家。”

“滚。”赵逐抢过车把手,跳上车想提前骑车走,猛踩两下脚踏板,自行车不为所动,赵逐还差点因为惯性向前栽倒。

顾曦衡拿着车钥匙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车还锁着呢……”

深感丢脸,赵逐磨着后槽牙,“那你还不快滚过来开锁?”

一句话里,顾曦衡自动过滤只听见了“过来开锁”,边笑边坐在后座上,一双大长腿撑在地面上维持平衡,慢吞吞地拧动车钥匙。

“噹!”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锁开了,有谁的心门也随着敞开。

  8。胃口(上) 
  
低纬度地区初秋的日落时间晚,吃过晚饭外面的天空还是亮堂堂的,赵逐意犹未尽,载着顾曦衡冲进喧闹的步行街。

耳畔掠过风,因为汤面热量出的一身汗被带着阳光气息的风吹拂,烦闷的感觉一扫而光。

赵逐在一家甜品店门口停下,顾曦衡抬头看见斑驳的招牌“老牌甜汤”,小时候他经常路过这家店,但从没踏进店门。家里极少让他吃外面店里的东西,顾曦衡的妈妈总是很忙,但她永远能在厨房里给他准备好温热的饭菜,嘱咐他要按时吃饭,外面饭店大排档的饭菜不干净,不能乱吃。

“愣着干什么,还得别人请才肯进啊?”赵逐白他一眼,丢下他和自行车进店。

顾曦衡把自行车挪到一旁,确定它不会挡道后才放心锁上,走进店里,发现赵逐已经点好了两份绿豆汤,正在招呼他过去。

“你给叔叔阿姨他们打包吗?”顾曦衡好奇凑近收银台。

赵逐跟店员指指顾曦衡:“他付钱。”

店员把笑脸转向他:“一共十二块。”

顾曦衡一边掏钱一边问赵逐:“你今天忘带钱了?”

“我不是忘带。”赵逐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大爷一样说道,“我就是不想付。”

“你当你收保护费呢。”顾曦衡在他对面坐下,看了店里环境,随口问道,“平时经常和博然来?”

“我干嘛跟那小子来!”赵逐瞬间炸毛。

店员迅速将两碗冰镇绿豆汤盛好送到桌上。出乎顾曦衡意料,赵逐并不是打包,而是堂食。

“你还能吃两碗?”顾曦衡一碗面下肚,已经略有饱意,和他一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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