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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部分

金陵爱情故事-第58部分

小说: 金陵爱情故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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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童哲正躺在床上,双手抱胸,游戏机丢在一边,床下是散落一地的稿纸。客厅里天气预报传来今晚寒潮过境的消息。童哲静静地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以及北风敲打窗户的声音。突然,手机响了。
  “什么事?”
  童哲按了免提,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有气无力。
  “额……童哲,我跟你说下,我要回英国了,待会儿的飞机。”
  “你不是过完元旦就走吗?这还有半个月呢。”童哲抓起电话放到耳边。
  “这也是临时决定的。哦,对了,你这几天还好吧?”
  “好什么好啊,烦得要死。”童哲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又不知如何发泄。“你知道了?”
  “嗯。我正想跟你说这个事,你……”
  “关鑫,把狗笼子放车后备箱,小心点啊。”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催促声和脚步声。
  “你在哪啊?我去送送你吧。”
  “啊?不用不用……”
  童哲觉得有点蹊跷——关鑫跟他说话从来不会是这种吞吞吐吐的语气,而且这大半夜的,关鑫那头似乎还是热火朝天的忙乱景象。
  “你这到底是要去哪?”
  “童哲,我对不起你,我们家对不起童叔叔,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了,我这也是没办法。”
  说完,电话断了。再打过去,手机已经关机。
  童哲心里一沉,脑子有点发懵,只觉得跌落悬崖后抓住的枯木突然断裂,顿时垂直而下,堕入万丈深渊。
  “妈。”
  童哲笈拉着拖鞋,一步一步走到正在看电视的刘祯面前。
  与其说是看电视,倒不如说是用电视做发呆的背景声。即便童哲挡住了视线,刘祯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妈。”
  童哲又喊了一遍,这时刘祯才反应过来。
  “关鑫他们家走了。”
  “走了是什么意思?”
  “去英国了。”
  “走了还会回来的。”
  “他们不会回来了。”
  刘祯“忽”地坐起身,又慢慢弓着腰,沉到沙发里。
  “关建军不是答应了吗?”刘祯喃喃自语,语气里透着无助。
  “我们现在去看看吧。”
  已近午夜,街上人车稀少。漫长而沉默的半小时。出租车缓缓停了下来,童哲扶着刘祯下了车。
  还是那个门牌号,只是相比前几天来的时候仿佛灰暗了许多。门上的福字磕破了一角,歪歪地挂着。
  “有人吗?”
  刘祯犹豫着敲了敲门。
  无人回应。
  “有人吗?”
  刘祯有些焦虑了,敲门声音更加急促。
  还是无人回应。
  “有……”
  这时,旁边住户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中年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垃圾袋。
  “这大半夜的,都搬走没人了敲什么敲。”
  “搬走了?”童哲问。
  “是啊,你们倒是脸生,不常来吧?他们家一个月前就在卖房子了,最近不知道是急用钱还是怎么,降了百分之三十出手了。这都两天不到。”
  听到这里,刘祯几乎要瘫软在地上,童哲敏捷地搂住刘祯的肩膀。
  “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听说早就办了移民,他们家女儿倒是挺争气的,一直在英国读书。可能移民也是英国吧。”说完,中年人把垃圾往墙角一靠,“砰”地一声关上门。
  “妈,我们回去吧。”
  “童哲,我们该怎么办……”刘祯像是失去了最后一线希望,情绪突然崩溃。
  “我们回去再想办法。肯定有办法的,您别慌。”童哲几乎是把刘祯扛下楼。

  ☆、第 23 章

  第二天一早,夏冉江去理发店修了修头发。穿上童哲之前送自己的白色毛衣,套上羽绒服,全身穿戴一新,从宿舍楼出发,径直走向东门。
  前一刻,夏冉江还在宿舍跟何啸宇嬉闹。而现在,夏冉江却一脸神情严肃。迎着冷风深深呼吸,寒意浸透全身。
  依然是那条熟悉的梧桐大道。这条路走过无数遍,但是今天这短短的百十米却让夏冉江觉得走过了几万公里。这每一步丈量的是自己的心绪,刻下的是自己的眷恋,引向的却是自己不得已却又无可逃避的抉择。抬头仰望,路两边的树木像是列队整齐的迎宾,欢迎夏冉江褪去此生的躯体,让灵魂走向平行世界重获新生。
  不经意间,夏冉江又看到那条红色的丝带在枝丫上迎风飞舞。经过一夜寒潮的肆虐,梧桐更显凋零,只剩下那条红丝带像是最后残存的生命。
  远远望去,易霁虹正站在车前。看到此景,夏冉江突然觉得造化弄人——就在几周前,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等着自己的却是童哲的父亲。
  几周后,这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的两个人的命运却因为夏冉江而产生了交集。现在虽然换了个人,最终的结局都是离开,对夏冉江来说似乎都是一样的。仿若天道轮回,最终仍然逃不掉宿命。
  “夏冉江!”易霁虹首先发现了夏冉江,有些兴奋地叫出声。
  夏冉江挤出一丝笑作为回应。
  “来吧,天冷,快上车,咱们去吃饭。”
  车缓缓驶出。跟夏冉江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车渐渐驶离市区,往紫金山方向开去。
  易霁虹脸上一直挂着笑。心里虽然有很多话要说,但是就怕一个不注意又刺激到夏冉江,只能保持谨慎,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夏冉江在学校里的学习情况。
  车速慢了下来,进入一条松柏掩映的山路,空气中漂浮着雾气。夏冉江望着车窗外,这里自己从来没来过,似乎也没听说过,一切犹如人间仙境。车绕过一个路口,转到支路,像是开进了一个小院。
  “到了,下来吧。”
  眼前是一座苏式园林庭院。白墙黑瓦,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背后是云雾弥漫的群山,仿若世外桃源。
  “来,小冉,这边。”
  夏冉江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只是惊叹于眼前这一切的华美与精致。
  “今天这里没人,就我们几个。这里的淮扬菜师傅是最棒的,我们母子边吃边聊。”
  易霁虹看到夏冉江的表情,颇为得意,对身后的随从使了个眼色。
  两人落座后,菜也上齐了。
  “尝尝这个。”
  易霁虹说着,用勺子舀起一颗狮子头,小心地送到夏冉江碗里。
  “谢谢。”
  夏冉江倒不饿,可是看到这满桌的菜,顿时食欲大开。再也矜持不住,开始大快朵颐。
  看到夏冉江狼吞虎咽的样子,易霁虹不免有些心酸,心底又被愧疚感填满,只能不断往夏冉江碗里夹菜。
  也许是意识到易霁虹一直盯着自己看,夏冉江慢慢停了下来,半低着头,偷偷着瞄了瞄易霁虹。
  “尽管吃。”
  易霁虹笑出了声。拿起桌边的纸巾,站起身想擦擦夏冉江嘴边的酱汁。可是夏冉江把纸巾接了过来。
  “我今天找你是有个非常重要的事。”
  夏冉江擦干净嘴,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你说。妈能办到的一定办到。”
  接着,夏冉江迫不及待地把事情前因后果全部告诉了易霁虹。
  “这个朋友就这么重要,值得你这么帮他?”听完夏冉江的讲述,易霁虹突然问道。
  “我不是在帮他。”
  夏冉江似乎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和肃然,让易霁虹都不得不有些怀疑到底哪个样子才是真实的夏冉江。
  “这也是我唯一的请求。”
  “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我不认为是难事。”
  夏冉江的瞬间转变像是下了战书,易霁虹顿时呈现出老练的谈判姿态。
  “我需要先调查一下实际情况,有机会还想亲自去见见你的朋友,还有他的家人。”
  “没问题。”
  夏冉江心里窃喜,不过脸上还是泰然自若。
  这时,夏冉江起身去卫生间。易霁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里不知为何堵得慌。先前的母子团聚、冰释前嫌的兴奋感逐渐消失,现在感觉像是掉入一个陷阱,而且是自己主动掉进去的。面对自己的儿子,居然还是条件反射似的端出敌对姿态。突然,桌角躺着的钱包吸引了易霁虹的注意。易霁虹不假思索,拿起钱包翻找着。
  果然,最里面的隔层居然发现了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而照片里的人物正是年轻时的易霁虹。
  正当易霁虹心里一阵欣慰时,却发现隔层里还藏着一张照片。易霁虹捏住照片一角,小心翼翼抽出来。这是一张自拍,夏冉江在前,另外一个男生紧挨着夏冉江,两人正冲着镜头笑着——照片里夏冉江那张无忧无虑的笑脸,易霁虹从来没有见过。
  突然,易霁虹听到外面一阵脚步声,赶紧把照片塞进钱包,又把钱包放在原来的地方。可是慌乱中照片折了一角。
  “我刚才跟朋友打了电话,下午去见他们。当面聊会更有把握。”
  夏冉江从外面回来后,脸上最后一点愁容消失了,语气也彻底没了拘束感。
  “你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做,妈支持你。”
  易霁虹本想跟夏冉江谈条件,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你如果有什么安排,我也可以考虑。”
  易霁虹万万没想到,自己犹豫很久的事情,此刻夏冉江居然主动提出。
  “小冉,你是说真的?不骗妈妈?”
  “我只是说我会考虑。毕竟,我一直也想出国留学。”
  “好,好,好。你能这样想最好了。妈这趟没白来。”
  易霁虹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高兴地站了起来,一把捧住夏冉江的脸颊。
  夏冉江耸耸眉毛,挤出一丝笑容。
  “你看我,光顾着跟你说话,忘了跟你介绍个人。”易霁虹接了个电话,露出神秘的神情。
  夏冉江疑惑地望着易霁虹。这时,餐厅门打开,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夏冉江有些吃惊,居然是乐庆祥!
  “易大律师,好久不见啊。”
  “乐教授,这边坐。”
  易霁虹微微起身,示意乐庆祥坐下。三人刚好围着圆桌成了等距三角形。
  “乐教授,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现在在江东大学上学。”
  夏冉江被乐庆祥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只能用余光和尴尬的微笑回应。
  身旁的乐庆祥虽然戴着贝雷帽,但是能够看出与上次比赛时遇到的头发更少了。不知是不是天冷,乐庆祥的面庞显得有些苍白。黑色呢子大衣裹住发福的身体,倒也显得身材匀称。乐庆祥把大衣脱下后挂在椅背上,双手食指自然交叠搭在胸前。
  “哦,夏冉江对吧。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乐庆祥侧过头对着夏冉江说。
  “辩论赛。”夏冉江压低声音。
  “对对对,你看看,年纪大了记性就差。我还看过你最后一场比赛,印象特别深刻。小伙子真的很不错,知识面广,思维敏捷,这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啊。”
  听到这一阵夸,夏冉江并没有感觉多开心,反而平日里在书本中积攒的对乐庆祥的崇拜感瞬间荡然无存,如同河沙垒成的偶像,远观无比雄伟,可是凑近一看,轻轻一戳就坍塌成堆,随风飘走。
  “这次多亏了乐教授了。他主动去你们院找过你们院领导。他手里有一些公费资源,国内很多名牌大学最近都抢着找乐教授,可是乐教授听说你之后,尤其是亲眼看到你上次的比赛,决定找中大合作,重点推荐你过去。”
  “谢谢。”夏冉江向乐庆祥点头示意。“就一个名额吗?”
  “可不是嘛。这一个名额也是看着乐教授的面子。”
  “这可不是我的面子哟,这是易大律师您的面子。”
  乐庆祥说完,轻轻拍了拍易霁虹的手背。动作不到一秒,可是夏冉江看在眼里,顿时明白了很多,只觉得恶心反胃。
  “乐教授真会开玩笑。夏冉江今后就拜托您了。您在业界的名号可是响当当的,随便指导一下夏冉江,这孩子一定会前途无量。夏冉江能够跟着您,那是我家的福分,再怎么感谢您都不为过。那我就以茶代酒先敬您一杯!”
  “那也是孩子有天分,是可塑之才。”乐庆祥应和着端起玻璃杯,满面春光。
  “我们还是先看看下午怎么谈吧。”
  夏冉江淡漠的声音如同窗外的寒潮,旁边两人端起酒杯的手顿时停住了。
  “不好意思啊,乐教授,原本我们今天下午有个客户,不过现在还早。”
  易霁虹说完,一脸尴尬地望着乐庆祥,又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夏冉江。
  “正事要紧,正事要紧。我呢,今天也就是来见个面,目的也达到了。下午我也有个学术讨论,要赶回去。你们母子难得一聚,我就不耽误你们聊体己话了。”
  乐庆祥脸上一直挂着笑,可是显然听到夏冉江的话后有些僵硬。
  送走了乐庆祥之后,易霁虹和夏冉江沉默了许久。
  “你觉得乐教授怎么样?”
  易霁虹手里的叉子在蛋糕上戳了半天,终于试探性地挤出一句话。
  “你的私生活我不干预。”
  夏冉江咬紧牙关,满腔的怨怒硬憋了回去——刚才两人觥筹交错的几十分钟已经让夏冉江饱受煎熬。
  对夏冉江而言,家庭破裂、父亲去世,易霁虹难辞其咎,这也是埋藏在夏冉江心里十几年的痛。如今,易霁虹非但毫无愧疚,还当着自己的面与另一个道貌岸然的男人眉目传情,这无异于伤口撒盐。可是,一想起童哲无助、期待的眼神,夏冉江不得不克制住心底喷发的怒火,独自承受这近似示威的羞辱。
  “你现在只是律师,只是我求助的对象。没有其他角色。”夏冉江看看手表。“不早了,走吧。”
  与童哲和刘祯约在医院旁一家咖啡店。童哲一看到夏冉江进门,赶紧抬起手招呼夏冉江过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童哲焦急地问。
  “律师马上就到。”
  夏冉江一落座,目光刚好跟刘祯接触,微笑着点了点头。
  “夏冉江,这次谢谢你了。阿姨要为上次的事跟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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