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爱情故事-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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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治疗?”
“这不是一般的肿瘤。”彭主任表情凝重。“目前来看,高级胶质瘤的治疗十分困难,这种最常见的颅内原发肿瘤生长肆意,肿瘤边界不明显,又涉及人体的最重要的脑组织,很难通过手术完全切除。而这种肿瘤细胞对放射又不敏感,为了达到治疗效果,只能加大辐射强度,但这又会进一步加重脑组织的放射性损伤,很难说是不是真的能够延长患者的寿命。再加上血脑屏障的存在,有效的药物也很少。因此,这类病手术难,易复发,而且恢复起来会很难。即便成功治疗,病患五年生存率只有10%。这种病,过去几十年进展十分微弱。”
“但是也不是没有希望。现在美国有一家医院正在做这方面的研究,思路是通过抑制导致病灶的细胞黏附蛋白减缓肿瘤细胞的生长,最近似乎有了一些进展。我们一直跟他们有接触,你们可以去试试。”
“那现在呢?总不能这么一直昏迷不醒吧?”
“现在还很难确定。做好最坏的打算吧。刘护士,咱们关起门来说话。你也知道,医学只能根据理论和实践尽全力,可是能不能奏效,有时候还真得听天命。”
☆、第 26 章
夏冉江昏睡五天了。童哲几乎已经把医院当成家,每天守在夏冉江床边。白天会连续几个小时盯着夏冉江的脸出神,生怕夏冉江会突然醒过来自己却没有及时发现。累了就抓着夏冉江的手臂趴在床沿睡一会儿,护士挪动夏冉江身体时,童哲竟然会潜意识抓紧夏冉江的手臂,生怕一放手夏冉江就会消失。只有当易霁虹来探视的时候童哲才会暂时出去,在走廊上来回踱步。易霁虹一走,童哲马上就进来,仿佛整个病房都是自己的领地。
“小冉。等你醒过来,我们一起去环游世界。去大西洋看鲸鱼,去非洲看狮子,去南极看企鹅。我们去海边找一个没有人能找得到我们的地方,每天看日出,看海浪,看沙滩。可是,你要好好的。”
打了几个小时的营养液,夏冉江的手已经变成青灰色。童哲把夏冉江的手窝在胸前,解开几个口子,一股冰凉感瞬间穿透到了童哲的脊椎,童哲晕沉沉的大脑似乎精神了很多。
“小冉,你看,这是你最喜欢的糖炒栗子。”
直到夏冉江的手慢慢恢复成正常肤色,童哲几乎已经感觉不到凉意了,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夏冉江的手放进被子里,又卷好被子四角,压平。忽然瞥见床头的纸袋,童哲伸手拿了过来,对着夏冉江的脸晃了晃,纸袋里响起一阵沉闷的沙沙声。
“我找了好多地方才买到。现在快夏天了,已经没有新鲜的栗子了。栗子都还在长呢。等你醒了,我们可以领养一棵栗子树,等到秋天栗子成熟了,我把第一颗栗子摘下来剥给你吃。可是现在我只能买到去年的……”
“哎,对了,我最近学了一首歌。之前让你唱给我听,你总是不唱。现在我唱给你啊。”童哲清了清嗓子:
Easy e; easy go
That's just how you live
Oh take; take; take it all but you never give
Should've known you was trouble from the first kiss
Had your eyes wide open
Why were they open
Gave you all I had and you tossed it in the trash
You tossed it in the trash; you did
To give me all your love is all I ever ask
'Cause what you don't understand is
I'd catch a grenade for you
Throw my head on a blade for you
I'd jump in front of a train for you
You know I'd do anything for you
I would go through all this pain
Take a bullet straight through my brain
Yes I would die for you baby
But you won't do the same
……
“呵呵,忘词了。”
童哲突然停住,摸了摸夏冉江的脑门,有些尴尬地笑笑。
“唱得是不是还行啊?如果唱得难听,或者单词读的不对,你应该就会醒过来纠正我了吧?”
刘祯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童哲喃喃自语,时而伤感自责,时而面露笑意,不禁悲从中来。
“童哲。”刘祯推开门,招呼童哲出来。
不过几天时间,童哲已经消瘦地不成人形,头发凌乱,甚至鬓角依稀可辨几根灰白色头发。黑眼圈肿肿地趴在眼眶下,眼神茫然消沉,不敢与人直视。看到这一幕,刘祯心如刀绞,可是即便自己再如何劝说,童哲还是坚持留下来。刘祯知道童哲的脾气,就由着童哲。可是看到童哲如此憔悴,刘祯说什么也不能让童哲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妈。”
童哲把刘祯送来的饭盒递了过去。刘祯打开饭盒,童哲还是只吃了两口,其他全都剩下了。
“我吃不下。”
童哲似乎看出了刘祯的心思,把刘祯让进来。
“你这样怎么行。”刘祯低声责怪道。“你都不知道你自己变成什么样了。要是夏冉江要是醒来看见你这样怎么办?”
童哲扭头望见门上玻璃的影子,好半天才认出是自己。
“夏冉江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嗯,出来了。”
刘祯眼神有些躲闪,不经意间又瞥见躺在病床上的夏冉江,想到彭主任的话,心里不知怎的揪了一下。
“脑震荡,过几天醒了就没事了。头痛是脑供血不足导致的,不是什么大毛病。你也不用在这儿折磨你自己了。”
“那就好。”童哲嘴角上扬。
“回去吧。这里有护士照看。你还有学要上,等放学了晚上再过来吧。”
刘祯看到童哲几天以来第一次笑,心里感觉宽慰了许多。
“刚才看到夏冉江他妈妈来了。我还有事情跟她讲。”
童哲走后,易霁虹匆匆来到病房——这几天易霁虹每次来,看到的情形几乎没什么变化。一样的阳光,一样的吊瓶,一样的床被。
“易律师。”
“你就直接叫我名字吧。我们现在不是在谈案子。”
“我要跟你说个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刘祯把易霁虹拉到走廊上,小心关好门。
“嗯,你说。”
易霁虹脸上的肌肉似乎突然发紧,眼神中透着焦虑。
“夏冉江的病还不是简单的头痛。是得了脑瘤。”
“啊……”
易霁虹突然叫了出来,心里像是紧绷的弦断开,手捂着嘴巴,眼睛里噙满泪水。
“这病比较难治,目前国内还没有成功案例,只有美国在做一些研究。可以去美国碰碰运气,我们医院的彭主任有人脉,下午我们去见见他吧。”
又是一夜长谈。易霁虹从医院走出来,只觉得两脚发软。脑子里,刚才的对话不断回放。
第二天,易霁虹又找到乐庆祥,将昨晚的经历简单告诉了他。
“现在你千万要稳住啊。你可是夏冉江唯一的亲人。”
“老乐,我始终不信,夏冉江才19岁,怎么就会得了这么严重的病呢?”易霁虹眉头紧皱,百思不得其解。
“换个角度来看,你得庆幸。”
“什么?”
“所谓祸兮福之所伏。要不是这次事故,可能永远无法知道夏冉江真实的健康状况。就我了解,这种病一旦发展起来,中风、猝死的危害极大,到那时候就晚了啊。头疼脑热常见,可是谁又能敏锐地看到这些表象潜伏着严重的疑难杂症?现在,幸亏是查出来了,好在还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情况。”
“可是……可是……夏冉江还在昏迷中,我看着都难受。真不知道我这个妈是怎么当的,连儿子都保护不好。”
“你千万不要自责。这种事情要来,挡都挡不住。”乐庆祥倒了一杯茶推到易霁虹面前。“昏迷只是摔伤,过不了多久就会清醒。可是清醒后,你要怎么办?”
“我……要怎么办?”
“都说你是金牌律师,为什么碰到这种长期问题就六神无主了呢?”乐庆祥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他清醒后,难道你还是让他跟以前一样,每次来看你都不情不愿,坐一会儿就走?”
“自然不愿意。他是我儿子。”
“那现在不是有转机了吗?这个病要想治好,得去美国尝试尝试。”
这句话让易霁虹恍然大悟,赶紧放下茶杯。
“那我要怎么做?”
“这事好办。下午我去一趟南京,做个饭局,让那个彭主任帮忙联系联系美国那边。后面不管以什么名义入境,只要入境就好办了。”
“那学校那边?”
“这个你也放心。我跟他们杨主任老交情了。休学也行,转学也好,这事儿都会办得妥妥帖帖的。至于以后在哪上学,这个你还需要担心吗?”
“这个我不担心。”易霁虹顿时满面春光,一扫愁容。“那后面就拜托你了。”
“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俩是什么交情。再说了,夏冉江可是Peter的救命恩人。我是怎么都还不上这个情了。哎,说到Peter,这孩子刚才跟我一起来的,现在怎么不见了呢?”
童哲回到学校,依然魂不守舍,无时无刻不想着夏冉江。
“哎,你最近是怎么了?生病了吗?都缺了几天的课了,一回来居然变成这副鬼样。”
一下课,顾楚楚就挡住童哲的去路。童哲微微抬起头,又慢慢低下头,绕道走开。
“哎哎,你别走啊。你是失忆了还是怎么了?”
“我让你帮忙做的东西,你做好了吗?”童哲有气无力地问道。
“终于回到现实了,也不知道你是怎么了……”
顾楚楚叹了口气。从背包里翻找了半天,掏出来一个浅绿色的盒子。
“喏,这就是你要的定位器,我自己做的。傻瓜操作,应该不用我教你了吧。记得给工本费啊。”
童哲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抬手扔进了背包。低头走了一会儿,远远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皮肤苍白。不知为何,两人目光交汇的一刹那,那个男生一直死死盯着童哲,那眼神让童哲感觉到莫名的威胁和恐惧。
“童哲?”
童哲愣住了。连日的精神涣散,此时却清醒了不少。
“我是Peter。”
“Peter?”
“我见过你,你没见过我。或者说,你间接听说过我。”
Peter不同以往,语速明显变快,普通话似乎也更流利了,语气里透着居高临下的傲气。
“你来干什么?”
童哲突然想起来什么,眉头发皱。
“就是来你们大学看看,刚才还在想会不会碰到你,真巧啊。”
“那你自己好好逛吧。”
童哲心里生出无名怒火,扭过头准备走。
“你就不会觉得伤心吗?”
听到这话,童哲止住脚步,慢慢回头,失落地看了一眼Peter,又默默地离开了。那句话声音虽若,可是却像一条无形的丝带,缠住童哲的脖子,让童哲无法呼吸。
不过,这几分钟的相遇却让童哲怀疑到了什么,或者说为他的怀疑提供了佐证。每天傍晚,童哲都会准时来到医院,守在夏冉江身边。有时会凑在夏冉江耳边给夏冉江讲笑话,有时会捂住夏冉江手一言不发,有时会趴在夏冉江的床沿沉沉地睡去,醒来时已经半夜,房间内漆黑一片。可是夏冉江除了偶尔的呼吸急促,仍然毫无反应。
这天周末,童哲刚准备出门,刘祯叫住了他。
“你今天去一趟爷爷家吧。”刘祯手里提着一篮换洗衣服。
“我要去医院。”
“我把夏冉江的事跟你爷爷讲了。还有夏冉江妈妈帮我们打官司的事。你爷爷说想想办法,毕竟都这样了,尝试一下偏方也未尝不可。我让你小姑送你过去。”
“那夏冉江怎么办?”
“我去吧。今天我还要值班。”
路上,童哲一言不发。童思睿时不时侧过脸去,看着童哲身形消瘦的样子,好几次欲言又止。
“夏冉江的事,也不怪你。你就别自责了。”
童思睿实在忍不住开口说话,又放慢车速,眼睛盯着前面的修路标识,余光扫了扫童哲。
“他好久没去上课了,不会有什么影响吧?”童哲有些魂不守舍,低声说道。
“他一直不去上课都没事。那些教材上的东西,他看一遍就差不多了。他发的论文,研究生都不一定有这么高的学术水平。上课就是浪费时间,他哪怕在家躺着做梦都估计比上课进步快……”
童思睿听到童哲终于开口说话了,注意力完全放在前面的车流上,好久才发现童哲慢慢蹙起的眉头。
“呸呸呸,姑姑心直口快,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往心里去啊……”
童思睿轻轻拍了拍嘴唇,有些尴尬。
此刻在医院,刘祯正带着两个护士巡视。到了夏冉江的病房,刘祯让跟着的护士接着去其他楼层,自己独自进了病房。
刘祯正对着仪器做着记录,门被猛地推开,把刘祯吓了一跳。刘祯定睛一看,几个人鱼贯而入,气势汹汹,领头的是易霁虹。
“你们干什么?”刘祯顿感不妙,向前走了几步。
“刘护士,我来接夏冉江出院。”
“出院?夏冉江还没办好出院手续,更何况他还在恢复中,你们这样对待病人是会造成不利影响的。”
“刘护士,正如之前跟您商量的那样,我们已经在美国找到能治疗夏冉江的医生,就是彭主任推荐的那位。我们好不容易才约到。所以,今天我们必须把夏冉江送过去。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彭主任?”
刘祯突然想起来什么,三两步跨到门口,半身探了出去,叫住一个护士,不时回头警惕着看看,生怕这些人趁自己不注意就把夏冉江带走。
“你去把脑科的彭主任叫过来,快去!”
“不用了,我们已经跟彭主任商量好了。”
易霁虹看到刘祯义正言辞的样子,面露不悦。
“你们不能这样,哎,停下,停下,你们再这样我就叫保安了啊……”
“刘主任!”
易霁虹一把拉过刘祯,压制着内心的怒气,可是眼皮都在抖动。
“我是夏冉江的母亲,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