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野夏-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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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抽气的胸腔带起阵阵强压的疼痛,近日来郑荀的暴力愈见苗头,胸口那两个重叠一起的硕大的脚掌印差点没将她额肋条骨给踹断,身上的淤青伤痕深浅斑驳,马阮阮按住心口的疼痛,恍如窒息一般,良久凝噎不语。
她知道自己若还想跟着这个男人,那她就必须更加隐忍,更加包容这个男人的一切,只是,她不知,原来她以为的幸福是这个模样……
郑荀请了很多天的假在家陪她,这个被她宠的娇纵又隐忍的孩子,近些日子看来,竟然也学的安静了许多。
马阮阮转头摸摸儿子的脑袋,摸摸他护着自己时被郑荀失手打伤的额角,努力扯着嘴角笑了笑,只轻轻呢喃,阿贤,你别怕,别怕,妈妈会护着你,妈妈一定让你好好的。
即便没有那个男人。
郑荀第二日是从昨晚喝酒的地方直接返回上班的单位,他单位了放了换洗的衣服,所以不用担心会仪容不整,被人诟病,在表面功夫上,他向来做的比别人好。
只是,到晚上的时候,他依然没有进屋,只在门口略看两眼就走了,连喊郑云贤出来说句话的意思都没有。
马阮阮就这么站在窗口看,眼神一日比一日深沉下去。
女人的决心有多大,那么她的行动力就有多强。
郑荀整整一个星期没回去,马阮阮就在家整理了一星期的积蓄。是的,积蓄。要走怎么可以没钱?
手里的存折都被她取出来又用其他法子给存了起来,这是马阮阮为郑云贤存的,以后读书上学娶媳妇,样样要花钱,浪费一分她也是不敢的。在以前没名没分跟着郑荀的时候,她手底下其实存了不少钱,不过有一部分前段时间被郑荀磨出去不少,剩下大半都被她私底下拿去买房子租给别人了,现在找人卖出去还能收些本钱回来。至于明面上的房产,郑荀知道的她不敢如何,不过趁着这几日,将房子抵押出去,倒是从银行借贷了不少。
马阮阮十分冷静地清点了自己手上的所有积蓄,在最后将自己手上值钱的珠宝都当出一个满意的价之后,她甚至还老神在在很好心情地逛了一圈自己现在所住的房子,要不是怕郑荀发现太早狗急跳墙,她是真想连带这个屋子都卖出去的,只可惜……真可惜啊。
离开时,娘俩身上除了一个小箱子,什么都没带,屋内除了没了这两个人,甚至连梳妆柜上的化妆品都好好地摆在原位。
她计划的很好,甚至连飞往他乡的机票都订好了,她相信,只有更广阔的他处才能容下他们两母子。
只是,她们的脚步还是不够快,马阮阮是坐上开往机场的出租车上被郑荀拦住的,显然,这个男人并没有她们想象的那么迟钝。
眼看郑荀气急败坏地开着车直接撞了过来,出租司机也被吓坏了,急忙扭转方向盘开往一旁,一下撞到了路边的电线杆上,车子顿时冒出滚滚白烟。
司机被吓坏了,马阮阮也被吓坏了,不过这会儿她的本能还在,双手下意识就护在了郑云贤的脑袋上,在看见郑荀从几步远的车子上走下来时,她的脸色倏地发白,牙齿死死咬住双唇不让自己害怕地发出声音,另一只手则如簌簌落叶般颤抖着拉开小提箱子的链头,抖抖索索地将里面最值钱的几张存折全数塞到郑云贤手里。
拿着,拿着阿贤……快藏起来,藏起来……
这是郑云贤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母亲那样苍白冰凉的面容,青白的唇,一直打战的牙齿,还有那僵滞冰冷的脊梁,这个女人哪怕再害怕,还是坚强地挡在了自己面前。
郑荀走的太快,郑云贤惊慌之下只来得及将那几张薄薄的存折塞入鞋袜中,又匆匆拉下裤腿盖住,他看着那小小的手提箱,心里庆幸里面并没有太过重要的东西,不过是些舍不下的相片和走哪儿都离不开的证件罢了。
郑荀很快走上前来,打开车门,一把就将马阮阮车外,迎头就是一拳,赤红了眼,恨不得啃其骨,啖其肉般,连出四拳,才堪堪停下,恨声道,贱…人,你敢背叛我。
郑云贤踉跄滚下车,急忙扶住被当头揍得发晕的马阮阮,一下哭出声,妈,妈,你怎么样了?
怎么样,还能怎么样?
此后的日子恍如噩梦。
郑荀那日的出格之举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大影响,这人天生就是个影帝派,口舌圆滑又极擅抓人软肋,逮了马阮阮两母子回去之后,这人转头就好声好气跟那司机道歉去了,语气谦逊,态度良好,除了赔偿了司机的所有损失之外,还极其诚恳地解释了自己此举的缘由。
什么爱妻如命,两人最近发生了口角和矛盾,他的妻子便带着孩子要走,一时着急才做下如此错事儿,这般那般的理由,听到旁人眼里,恐怕还当他对妻子是多么一往深情的男人。
若是张鸿雁在场,不直接吐他几口唾沫还表达不了她对这男人的唾弃。
郑荀在情感上是一个极其大男人主义的男人,他可以忍受很多旁人不能忍受的东西,为了野心,他可以舍弃一切舍不下的,为了找寻一条稳妥的向上攀爬的途径,他甚至还可以一年一年又一年地忍受他并不喜爱的女人睡在身边,当然,他的妥协往往带着某种前提,但这并不妨碍他达到他想要的目的。
总结来说就是,他可以接受张鸿雁跟他谈条件离婚,却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马阮阮离开,说来也不过是因为这两个女人在他眼里的份量并不相等,攀附和独立所包含的意义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张鸿雁离了他会过得更好,而在郑荀眼里,马阮阮是依附着他而生存的,被一个攀附自己而活的女人抛弃,于郑荀来说是一件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这是对郑荀尊严的挑衅。
马阮阮自此被囚禁了起来,郑云贤则被他送到了另一处房子关着,两母子相隔太远,又长时间不能见面,郑荀拿捏起来也便容易很多。
那段黑暗不见天日的往事成了马阮阮绝口不提的伤疤,而郑荀对她的折磨却从那日一直到郑荀被关进监狱为止。
温局长做下了一个惊天大局,他利用手上那个所谓的项目圏了不少钱,虽然之前因为张鸿雁除了点纰漏,一不小心还被狠咬了一口,但有了漏洞他能补得更牢,没了张鸿雁还有更多前赴后继的投资者,郑荀不过是其中一个棋子罢了。
两蚌相争,渔翁得利。
郑荀被拉下水之后,自此被温局长拢在手心,绕是他自认为手段凌厉,颇有几分扭转乾坤之能,对上这等老狐狸,他还是略逊几筹,只叹当时张鸿雁离婚之时告诫他要远着温局长的话儿他没放在心上,不然也不至于落到如此田地。
有了一个郑荀,后面牵引成串的投资者也只多不少,眼看金融界因此翻涌,随着牵扯进来的人物更多,其中竞争力有多强自然不言而喻。
许多人只以为温局长想挣业绩,积名利,好能趁着四十五六的年纪更上一层楼,却忘了这人背后靠着的后盾,忘了温局长背后那人是谁?甚至都无法将他和近两年来上面正要换人坐龙椅的消息联系起来。
要知道,参与上位竞争的人,正好有那么一个是和温局长扯得上关系的,只是旁人不知而已。
这提前站队什么的,大家都懂的。
因于一个项目牵扯进来的家族有不少,但是真要分辨起来,其中隐隐领头的只有两个派系,有些话儿咱们不必一一细说,总之温局长这个局做的相当不错就是了。
没看到那老奸巨猾的老狐狸圈完大笔钱,转手就扔下个破烂摊子给对方,这前前后后的过程他是算无遗漏,你当他这烂摊子是好接的,这不,一个没注意那不得不接收那烫手山芋的人家手上就沾了几条人命。
做项目本来就不容易,温局长起这么大的势,就是为了引来更多的投资者,一来有利他攒名声,二来拿到手里的钱可是实在东西,作为中介方,温局长能拿到的好处不会太少,这三来嘛,无论是谁,只要经他手里接了这个被从头算计到尾的项目,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人命案对于一个正急着竞选上位的人来说,是极其要命的事情,即便影响不到他,也会影响到他后面支持他的家族,而他上位所需的力量正来自这些支持他的家族。
张鸿雁能急流勇退也正是意识到这点,官家的事儿水深着呢,她可不敢沾手。
不过这被算计的一方也不是好惹的,掐着温局长那方闹得鸡飞狗跳的人心惶惶,互相揭短算什么,咬住对方痛脚不放也不过是寻常事儿。
只是,这事儿最终还是要给出一个结果,而这点温局长从一开始便想得很透彻。原先他是看中了张鸿雁的,因为这人在他的地界太过如鱼得水而又不受他一点控制,但是张鸿雁滑溜得像泥鳅一样,温局长心中那替罪羊也便只好改了人选。
于是,牺牲一个郑荀,幸福千万家。
当然,马阮阮大概没想到的是,郑荀入狱之前竟然也不忘见她拉下水,若不是后来有人匿名寄去一份郑荀收受贿赂的证据,就此钉死了他的罪名,马阮阮差点就跟着被牵连了进去,只差点。
而这人,竟然是一直以来被马阮阮视为敌人的张鸿雁。
只叹一句,女人何必为难女人。张鸿雁算不上多大度的人,不过她还算明事理就是了。
往事休提,以后的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的。
☆、第五十六章
张静北最近有点烦。
事实上;他和李博阳已经好多天没说话了。
趴在张奶奶家院子里的摇椅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橘子,午后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间隙照下细碎的光亮;张静北眯着眼向上看;咬着下唇数着那层层叠叠浅绿转浓的树叶,晃着腿有些漫不经心的。
门外张奶奶拎着一篮子桑葚回来了,那紫红紫红的一簇一团,看得张静北直留口水;眼睛一动不动地只盯着;就这么看傻了。
奶奶;这谁给啊?咱家有种桑葚吗?真甜。张小北捡了几颗放桌上装了水的口杯里唰了唰;吧唧吧唧往嘴里塞;嚼着那酸甜爽口的味满足的不得了。
老太太看孙子吃的高兴,老眼堆了几台阶的褶子皮,笑得皱巴巴的脸颊一下舒展开来,她伸手摸摸张小北的脑袋,笑得很慈祥,这是博阳从老街那边的老桑葚树摘的,说你喜欢,特意给送来的。
张静北眉毛一挑,屁股顿时就坐不住似的四处张望,那他人呢?
张奶奶笑笑,他回去了,说等会儿就过来接你。
口袋里的手机重重震动了下,张小北拿出来瞟了眼,暗暗竖了下中指,闷声骂了句,靠,这下连吃桑葚的心情都没有了。
直到门外边叭叭响了几声车喇叭,紧接着余子茂的脑袋就从那辆面包车上钻出来,撩着嗓子喊,张小北你来不来,快点,就等你一个了。
哎,来了来了,就来,说着就抓起桌上的钥匙甩头就走。
后面的张奶奶见状,跟着走了几步,叠声问他,北北,北北,晚上还回不回来吃饭?
不了,奶奶,今天有球赛,晚上我就不回来吃了,您别等我了。张静北转身捧着老太太的脸颊吧唧吧唧亲了两口,笑眯眯说完,脑袋一低就弯腰钻进紧那车里面,随着车门一关,车子咻的一下就没了影儿。
张奶奶摸着脸摇头失笑,背着手慢悠悠往回走。
一上车余子茂就挨挨蹭蹭地凑过来,急吼吼地冲他喊,嘿,张小北你的手机是不是有问题啊,老子打了多少通电话了,你就不能接一下?
张静北刚刚吃了桑葚,满嘴都是酸甜,瞪着眼将人推远了点,哼了声,就是手机坏了呗,你管我啊。
我呸,上星期李博阳不是才给你换一个吗?好好的你再换个好好的,好意思跟老子编瞎话?余子茂两眼瞪得鼓起,看起来比张静北还气愤 ,尤其看向那手机的时候,眼珠子羡慕的都要凸出来。
奶奶的,老子要有个能管吃管喝还管买手机的兄弟,把我爸当给你,老子都愿意……
张静北不耐烦余子茂在他耳边一个劲儿地碎碎念,翻着白眼直想抽他,忍了又忍,才皱着鼻子哼了哼。
这面包车是三排十座的,车上坐的都是镇上一起玩到大的小伙伴,余子茂最近越来越鸡婆,坐在一起都让人受不了,张静北上下左右瞅瞅,冷着脸跟后排的换到贾鲁昕旁边的位置。
贾鲁昕有一双很大颗的猫眼,看到张静北他有些吃惊,瞪大眼睛看人的时候懵懵懂懂地尤其可爱。
车已经驶出一段路,张静北侧过脸往外看了看,又扭过头去看旁边的贾鲁昕……手上的小鱼干。
味道怎么样?
唔,有点辣……
诶,诶诶……贾鲁昕那双大猫眼瞪得越发大,盯着面前这个完全不知道客气为何物的男孩一时有些语塞。
你也去打球?张静北咬着小鱼干,一抬眼,口齿含糊地问。
贾鲁昕愣愣点头,然后下秒就被张静北用另一只没沾到小鱼干的手戳了下他的脑袋,头上幽幽响起一句:好矮。
贾鲁昕:…………只高他一厘米,难道就是一件很值得他得意的事情吗?
正常情况下张静北还是很好相处的,只是因为李博阳的原因,也不是谁都能和他玩得来的,毕竟你连靠近了解他的机会都没有,要想真正成为朋友,难。
张静北半点没不好意思地搜刮完贾鲁昕的小鱼干,歪过脑袋看他,斜睨着眼,慢吞吞地问,我好像没在余子茂身边见过你?
贾鲁昕弯着眼笑了下,东西都吃完了再问这些不嫌太晚了么?他不是第一次见张静北,不过两人坐在一起靠得这么近还是第一次。
张静北眼皮微掀,问这话儿的时候哪怕脸上带笑,语气始终淡淡地,衬着那张细白精致的面容,总有种让人难以接近的疏离感。
余子茂转过头看了张静北一眼,歪过身来笑着跟他解释,大义就是他和贾鲁昕有点亲戚关系,前段时间这孩子才从外边城市转回镇中学,大概因为家庭原因,需要在杏杨镇待上一段时间,所以这段时间都是在余子茂家里住,自然也是余子茂负责带出来玩的了。
知道张静北不太喜欢跟不熟的人呆一块,下车的时候余子茂特意拉着张静北小声叮嘱了几句。
他说一句,张静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