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野夏-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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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嘟囔着嘟囔着渐渐就没了声响,李博阳往怀里抬眼一瞧,不禁莞尔,这小宝贝倒是心宽,说着说着自己就睡过去了,不过,看在他刚才还算卖力的份上,沈家那些糟心事儿还是别让他知道了。
想着沈家那摊子糟心事儿,李博阳不知是讽刺还是不屑地哼笑一声,低头亲亲在自己怀里睡熟的小孩,亲他密匝匝黑乌乌的睫毛,垂下眼掩去所有阴霾。
其实李博阳不说,张静北自己也能猜个*不离十。
上辈子李博阳和沈家之间是不是也有今日的龌龊和算计,张静北已不能从回忆中很清晰的想起,总归结果是改变不了的。也难怪沈家那边会这样狗急跳墙,哦不,是卓敏母子会着急,就如李博阳所说,再过两个月他就成年了。
成年意味着什么?这就意味着沈家那边不再有李博阳的监督权,意味着李博阳在很多方面拥有自己的自主权,也便预示着沈家这些年来牢牢掌控住的那些股份最终还是得分出一些给李博阳,毫无质疑、无需商量地。
可想而知,沈家那两个掌控欲极强的掌权人会如何痛心,尤其以李博阳的性格根本不会受沈家的掌控,更别提向着他们沈家了?何况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细致觊觎着沈家财产的卓敏母子。
当然,他们也不是没优势。与一个自己从来没养育过一天但是聪慧成熟有本事的李博阳相比,自小被沈庭雍养育成人却平庸无比处处需要别人拿主意的卓敏母子就显得更亲近一些,哪怕他们对那个孩子的资质并不满意。
显然,平庸没有决断力也便代表着容易受人掌控。
这点沈家人清楚,卓敏母子清楚,而李家人亦是心照不宣,所以卓敏母子会顺沟爬,也所以李家会防备得更严密,但只有从来对沈家不屑一顾的李博阳心里清楚的明白,你沈家的股份是必定要分出去的,除了他也只能是他。
不管那卓敏是不是小三,总归她的孩子是姓沈。我说你姓沈的跟我个姓李的有什么关系?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也亏得沈家昏了头,李家这边跟着慌了手脚。当初李彤跟沈庭雍离婚,要的也只那单单一个股份,说来说去可不就只是李博阳的?
他们呀,是想太多,也是太自以为是,可笑他们生来为算计,算计来算计去却连这么简单道理都没想明白。至于卓敏母子如何?她们能谋算的也只能是沈庭雍手里的股份,这从一开头就算计错了对向和方向,后面的结局自然不言而喻。
是以,李博阳对沈家是真没放在心上。不过,以防万一,李博阳最近都将手上的事情分派给身边能够信任的人很少在校外出现,一来为多培养下手底能用的人,二来也是避免沈家再整幺蛾子。
李博阳想得清楚,做事亦是分寸不失半毫,张静北想来想去也没想出有啥自己能帮手的地方,无奈,颓然叹息片刻,只好半梦半醒地就此安然睡了过去。
又说那边余子茂又传来消息,说赵宁宁作业高烧送了医院去,这会儿还躺着没动静呢。
张静北听地一急,也不顾昨日激战再猛烈,颠着两腿就要急巴巴叫车过去,一路慌慌张张地连衬衫扣子都没系好,还是后面慢了一步开车来的李博阳拉住他,好说歹说两人一路开车过去,竟是连门都进不去,里面钻出一人,正是余子茂那两头兼着墙头草的家伙,脑袋一探就拦住了人,说是赵宁宁不愿意见他们两个。
张静北叹口气儿,可见赵宁宁是真恨上他们了,他也没法儿,拉着李博阳在门口等了一阵,被余子茂上蹿下跳拉着打探半天的情况,瞪着两眼是恨不得在张静北和李博阳两人身上烧出个洞儿来,他是怎么也没能想明白,张静北和李博阳到底是干了什么事儿才能让赵宁宁这样记恨上,竟是连见一面都不肯?这怨就算结深了。
两人在门外等了一好半天,还是李博阳先回过神来,转个头就去院门口买水果和吃食去了,他两出来的急,身上除了钱包和车钥匙,真是一点多余的都没带,这会儿贸贸然跑来,现在又是这么个情况,说来确实挺尴尬的。
大概少年人都有一股子不肯低头的傲气,张静北拉着李博阳吃了半天闭门羹,眼见天都怂腔姑荒芗乓幻妫昧苏啪脖币膊豢陨耍屠庞嘧用柿思干榭觯勒阅纳找丫肆讼吕矗淌奔淠诓换嵩俜锤粗螅こび蹩谄螅獠欧判拇蟮ǖ厍W爬畈┭艋匮Hチ恕�
一直到赵宁宁病愈回校,张静北都没能见到人,几次遇见也是被迅速避开,谁也不想自讨没趣,这日子便就这么冷淡下来。
不见面便就可以自欺欺人地不去细想这件事儿,不见面便可以告诉自己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是不存在的,她可以继续怀抱那个美梦,想着和张静北在一起的日子……哪怕还如从前,她也不曾发觉原来日子还有这样难过的时候。
其实,并不是不懂,甚至在赵宁宁看来,在心底深处她对李博阳和张静北在一起这个现实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只是她还需要时间,去接受自己被斩断希望的残酷事实。
有那么一瞬,她是如此恐惧着,恐惧着眼前的一切……她害怕现实的世界会伤害他所爱的人,毕竟。男人与男人的恋情从来不溶于现实社会,即便它表面上看起来如此雍容和宽和。
甚至,赵宁宁恨不得李博阳能变成另一个,陌生人、或者女孩。爱情是人盲目,而深陷其中的她则永远希望自己爱着的那个人是永远站在正确的那一面的,她希望所有的错都是别的,只留下最美好的给他。
在短短几天内变得沉默起来的赵宁宁让余子茂感觉陌生,他试着从张静北或者李博阳那里得到些蜘丝马迹,以期能劝诫和安抚赵宁宁受伤的心灵,但是张静北不说,赵宁宁也不说,最终他也只能是徒劳。
赵宁宁不说,她当然不会说,她不是小孩子了,甚至在很多方面她比许多人都来得成熟,所以她深刻而清晰地懂得两个男孩子之间的恋情于现实来说是多么地不容,不管为谁,她都只会闭紧双唇,牢牢守住这个秘密不会吐露半分。
赵宁宁发现了的这个秘密让她苦闷而难受,但她还是毫不犹豫且毫无选择地选择了沉默。她默默咀嚼、消化着这个讯息,但和余子茂慢慢多起来的相处时间中,一个生活的小细节使她再度惊恐起来。
与发现你喜欢的男生是个同性恋这件事儿比起来,在你无意间又发现自己身边的挚友也有这个倾向或慢慢走向这个死胡同里,赵宁宁没当场吓呆或崩溃,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
赵宁宁很抓狂,赵宁宁很暴躁,但是当她面对余子茂似懂非懂的眼神时,一个悄然萌生的小法牢牢虏获住她的整个心神,她想,她不该再让她的另一个重要的朋友走向这道歧途,在一切还来得及挽救之前。
至此,余子茂的生活才算是真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第九十六章
张小北,救命!!!你快来把赵宁宁给弄走,妈的我招谁惹谁了我,她这是给谁刺激的,呜……老子都要疯了。
余子茂打电话过来哭诉的时候,张静北还是一头雾水,他最近忙的很,眼瞅着就要放暑假,之前交给张大姑的项目也已经从郑荀那里拿下了,现下他得开始提前着手准备好资料,到时才好跟着张大姑一块去工地实地考察去。
那边余子茂还在唧唧歪歪的哭诉,恰巧张静北瞄见文件上的一个漏洞,眼一瞥就转了心思,等到那边终于吐槽完,打量他是真说完了,觉得自己竟然能耐下心思听他叽歪半天,真是够了。
顿了两下,又瞅一眼那文件,手一抖就挂断了电话。耳边一直回响着电话忙音让余子茂简直欲哭无泪,老兄,他是无辜的!
话说那日余子茂也是一脸茫然,一切就在他连反应都不能的时间以内迅速发展到让人无法接受的程度……他是怎么也搞不懂赵宁宁是怎么想的?谁都知道她喜欢了张小北那么多年,怎么就能说变就变,被拒绝就移情别恋呢?
余子茂努力回想着自己最近是不是做出什么事儿让人误解了?正想着,手里的手机就一闪一闪地嗡嗡直响,一看那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余子茂吓得手一哆嗦,直接把手机扔到了地上,半天犹豫着不敢捡起来,只好哭丧着脸等它锲而不舍地在地上打了半天滚,终于安静下来才心有戚戚般做贼一样捡起,四处瞅瞅,没人,拔腿就跑。
也不怪余子茂会被吓成这样,实在是赵宁宁这举动太反常了,反常即妖,也是她平时‘积威深重',余子茂实在怀疑这姐们是不是一个刺激过头,昏了脑子?
赵宁宁疯了吗?当然没有,顶多也就是被刺激过度,有些草木皆兵罢了。
电话没打通,余子茂跑了没一会儿就被赵宁宁从二楼走廊的男厕所外头堵住了,顶着旁人异样戏谑的眼神,余子茂只差给人抱腿跪下来,扯着嗓子干嚎,我到底哪儿招你惹你了?赵宁宁你说,说了我改还不行吗?
赵宁宁眉眼耷着,眼皮都不带掀一下,阴着脸直直看他,那你放学带我一块去?去哪儿啊我去?
姑奶奶,我求你了,您别老跟着我啊,你还哪来去哪儿行吗?我求你了……余子茂瘪着嘴简直想哭,不就是贾鲁昕打了电话过来,约他晚上一块去吃顿夜宵,结果不知怎么就让赵宁宁知道了,这就堵了半天说不让去,不然就要跟着一块去。
余子茂觉得自己就是根小白菜,被人捏着攥着可怜兮兮的。
赵宁宁凉凉瞥他一眼,阴郁烦躁的心情愣是被他这副死没出息的怂样儿给吹散不少,抿着嘴想笑,又拉不下脸,只好板着脸瞪他几眼,才软了语气耍无赖道,反正你去哪儿我去哪儿。当初是谁指天发誓说会一直陪着我的啊?说没几天呢,别想耍赖,哼。
余子茂捂着猛地被抽冷子弹了一下的脑袋,哼哼唧唧几声,到底也没敢当着人面矢口否认,只看那瓮头瓮脑地点头就知道他确实是憋屈得狠了。
赵宁宁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一张怒扬的脸立马便平顺下来,瞧着也总算是柳眉大眼,恢复到平时明眸善睐的模样了。
少年的心中住了一只鬼,少女的心中也住了一只鬼,各自恐慌,却面目强硬故作镇定。
余子茂想,也许她只是暂时需要一个肩膀给她靠。
赵宁宁想,我可不能让他和张小北一样,在同一条死胡同里没有退路的一条道走死。
……她需要我。
……我要拯救他。
于是,默契就此达成。
贾鲁昕约了余子茂在离学校不远的一处西餐厅见面,当年那个有着可爱娃娃脸的男孩,如今褪去可爱的婴儿肥,拉长了脸部线条,逐渐体现出作为一个正逐步向成熟男人靠近的眉目棱角,虽然笑起来时还会露出那颗可爱的小虎牙,却再将他和当年那个少年的模样重合在一起了。
看到余子茂,贾鲁昕很高兴,没等人走近就主动快走几步到他面前,咧着嘴正要张臂给他一个热情洋溢的拥抱,哪知背后突然钻出一人,正是一直紧跟余子茂死活要跟来的赵宁宁。
……贾鲁昕一张笑脸僵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才在理智和现实的强迫下逼自己收敛几分情绪,勉强在余子茂和赵宁宁两个,面前露出一个尚算温和的笑脸,温温柔柔地和他们问好。
赵宁宁素来爱装,也就在张小北这群发小面前毫无形象、破罐破摔,在外人面前一向言语矜持,极为爱护形象,所以在贾鲁昕尚有脸面,且还没撕破脸皮之前,她还算客气地点点头,半点没打算跟人见外的拉着余子茂找了个位置坐下,面上一派笑意盈盈的端庄大方。
其实她挺烦男人与男人的那点子狗屁倒灶的事儿的,但她拿张小北没办法,也拿李博阳没辙,毕竟这两人是和她从小一块长大,基本连两三岁那些尿床的破事双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的交情,她就是再不忿、再矫情也不至于不要脸去跟个男人抢男人。
但贾鲁昕就不一样了,或者说是除了余子茂之外所有意图对他有不轨之心的男人,赵宁宁都不放心。在赵宁宁从被迫失恋的苦海中濒死挣扎时而无意间了解到的消息里可察,除了贾鲁昕之外,阴谋最大的还要数贾家另外的太子爷,也就是之前频频出现在余家的贾高林,谁见哪家有这样的兄长,平时一来杏杨镇就只知找余子茂而不理睬自己亲生弟弟的?也是当时赵宁宁正追着张小北打得火热,一时也顾不了哪些人和他打交道?
因为有了张静北这个前车之鉴,这当时挺正常的事情放到现在来看,赵宁宁就觉得很疑心了。每件事儿但凡有了这个苗头和怀疑,再去考证就很容易找出那些蛛丝马迹来,而这点从赵宁宁这段时间对余子茂每日活动讯息极为严密的了解和控制中就能察觉出来。
只是,考虑到余子茂那根粗到可以晾衣服的脑神经,赵宁宁觉得,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先弄清楚余子茂对那方面是否有这样的倾向?毕竟,张小北和李博阳那样的关系一直瞒得很紧,若不是因为自己也不会这样贸贸然大白于自己面前。再加之余子茂平时行为还是很正派的,也没见和哪个男生腻腻歪歪的怎么样?所以在这方面上,赵宁宁也是有自己的一番考量的。
不过……
赵宁宁有些漫不经心地随手翻看着手里的点菜单,略略垂眸,假装自己没看见贾鲁昕在看着余子茂时眼里毫无掩饰的光亮和倾慕之情,她想,不管余子茂有没有这个意思,反正贾家这个是一定有的。
那边余子茂还毫无所觉地翻着菜单指指画画要了好几样海鲜,贾鲁昕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看着,只在余子茂偶尔犹豫不决时摆出一副老子对这里很熟、老子很有学问的模样,装模作样地暗暗提示说哪个哪个更鲜美,哪个哪个更合余子茂的胃口……脸上带着全然自信的笑容。
赵宁宁心里冷哼一声,啪地合上手里的点菜单,懒洋洋往椅背一靠,面上依旧笑得矜持从容,只是唇角翘起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让贾鲁昕碍眼,她指着点菜单上的几道菜有些意兴阑珊的摇头,这个、我不喜欢。
赵宁宁指的那几道菜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