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笛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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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仁回头看到一个女孩站在自己面前,有些意外。他很快想起这是李魁曾向自己介绍过的林云儿,于是他一阵惊喜:“云儿,你怎么来了?”
林云儿甜甜一笑,说,“是你优美动听的笛声把我引来的。”
“过奖了。我吹笛很一般。”郝仁将笛子递给林云儿,“你会吹吗?”
林云儿没有接,她羞涩地摇头笑着说:“我不会吹笛,但爱听竹笛发出的清脆嘹亮的旋律。”
郝仁接着问:“你会哪种乐器?”
林云儿被问得更不好意思了,她的脸颊泛起一片红云:“管乐、弦乐我都没学过。摆弄乐器我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平时只是喜欢唱歌。”她看了看郝仁深邃的眼神补充说,“不过,我没系统学习过声乐,是瞎唱。”
郝仁说:“你能唱一首你最拿手(擅长)的歌我听听么?”
林云儿一听这话正求之不得,她来这儿的目的就是希望郝仁以后能经常对她唱歌出现的不足或缺陷进行指教。不唱给他听,他怎么能指出问题所在呢?于是林云儿爽快地答应了:“行啊。不过得请您伴奏。唱得不好可别见笑噢。”
郝仁肯定地说:“没问题。我们都是业余爱好。”
林云儿想了想,那就唱歌剧《江姐》里的插曲《五州人民齐欢笑》吧。她本来想唱《绣红旗》或《红梅赞》这两首人们广为传唱的歌曲,但她还是选择演唱时间跨度长一些,演唱难度大一些的《五州人民齐欢笑》这首歌。这样暴露的问题可能要多一些,受到郝仁的指导也就会多一些。
林云儿对郝仁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随着急促而悲怆的歌门从郝仁的竹笛中潺潺流出,林云儿声情并茂地唱道:
“不要用哭声告别
不要把眼泪轻抛
青山到处埋忠骨
天涯何愁无芳草
黎明之前身死去
面不改色心不跳
满天彩霞照着我
胸中万杆红旗飘……”
林云儿清亮、甜美的嗓音,将这首歌唱得委婉动听、如泣如诉。唱着唱着,云儿眼里仿佛浮现出江姐宁死不屈的形象;唱着唱着,林云儿的耳边似乎响起“竹签子是竹子做的,□□员的意志是钢铁铸成的”豪言壮语;唱着唱着,林云儿的眼圈开始发红,泪水在她的眼眶中直打转,一曲唱罢,她已经泪流满面。她看着郝仁不知所措的眼神,腼腆地笑了笑,掏出手绢擦了擦眼角的泪,哽咽着向郝仁问道:“我是不是有些多愁善感?”
郝仁回过神来,对林云儿的嗓音惊叹不已:“唱得真不错!”他看着林云儿,真诚地回答说,“有时,多愁善伤感并不一定是坏事。人在很多时候需要情感的释放,无论悲伤还是喜悦,无论忧愁还是欢畅,你都可以尽情地宣泄,不要憋在心里。一份幸福两个人分享,就是两份幸福;一份忧愁两个人分担,就是半个忧愁。”
林云儿动情地说:“我非常敬佩江姐、赵一曼这些女英雄。为她们英年早逝感到惋惜和难过,我每次演唱歌剧《江姐》的插曲时,很容易进入角色,总会情不自禁地流出眼泪。”
郝仁对此有同感,他说:“人是感情动物,难免会受一些客观因素的影响,为别人的幸福而欢乐,为别人的不幸而忧伤。这样吧,你再唱一首轻松愉悦点的歌曲吧。唱一首电影《上甘岭》里的插曲《我的祖国》可以吗?”
林云儿抹去眼泪,点头同意了:“好的。”
在郝仁的伴奏下,林云儿充满激情地唱起: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
听惯了艄公的号子
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打那以后,林云儿几乎每天都要来到郝仁家,缠着要郝仁吹笛给她听。郝仁的笛声似乎是一种牵引,一种召唤。她一天听不到郝仁的笛声,一天不上郝仁家,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这不仅仅是他们对音乐的共鸣,同时还掺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因素在里面。两个热爱音乐的人一见如故,聊着聊着他俩仿佛遇到了久未谋面的知心朋友,总有说不完的知心话,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当然,林云儿与郝仁在一起时,交流得最多的还是音乐。郝仁告诉林云儿,“音乐能够洗涤人的心灵,是表达情感最丰富、最深刻、最有感染力的声音。美妙的音乐可以开发人的右脑,而右脑是智商、情商、记忆力、想像力、创造力的源泉。许多诺贝尔奖获得者都是伴随着古典音乐成长的。”
林云儿喜欢听郝仁吹笛。郝仁也爱听林云儿唱歌。每次林云儿要求郝仁吹一首曲子时,郝仁也要求林云儿清唱一首民歌,但更多的时候是郝仁用笛子为林云儿伴奏。林云儿的嗓音甜美,吐字清晰。她的歌声常把郝仁带入歌词所描绘的美丽景致。
不过他俩也经常遇到尴尬事:一支笛子一般只能吹两个八度音,一首歌如果音域很宽,高低音跨度大,郝仁就无法为林云儿伴奏。他告诉云儿,如果有套笛,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套笛一般有C调、D调、E调、F调、G调、降B调等多支笛子。他可以根据林云儿的嗓音特点和演唱的曲目选择不同音调的笛子。他说等他工作挣钱后,就买一组套笛。以后可以随心所欲地给林云儿伴奏。
端午节前一天的傍晚,林云儿又来郝家跟郝仁探讨音乐。她给郝仁的母亲带了一些粽子和绿豆糕。郝仁将林云儿带到母亲居住的过路厅,引荐给母亲:“妈,这是林云儿,我新结识的朋友。她就住对面棉纺厂宿舍四楼。瞧,她还给你带来你爱吃的绿豆糕和粽子。”说着将装有食品的小竹篓递给母亲。
郝母一见林云儿,满脸的皱纹笑得重叠起来:“谢谢云儿姑娘。谢谢云儿姑娘。”她亲切地拉着云儿的手,让云儿坐到自己床上,不停抚摸着云儿的手掌和手背说,“这么细嫩的手,在家一定娇生惯养的,一定是爸爸妈妈的掌上明珠,心头的肉。”
林云儿亲切地告诉郝母:“大妈,我是棉纺厂的挡车工,也是普普通通的劳动人民,没有那么娇贵。”
林云儿打量着郝母的小房间:一张陈旧的老床,床边没有床头柜,只有一张老式方桌。桌面已经开裂了好几道缝隙,中间的一道缝隙短而宽,就像一个大汉张开的大嘴。旧床的旁边还有一个龇牙咧嘴的衣柜,一张跟郝仁栖身的堂屋里一样大小,一样陈旧的方凳,只是方凳没闲着,上面架着一只陈旧的木箱。
郝母视力不好,她只能凑近云儿,一边拉着她的手,一边情不自禁地抚摸着她乌黑油亮的秀发说:“这头发真柔顺,像绸缎一样。”她仔细端详着林云儿的脸,还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云儿的脸颊,“瞧,这脸蛋多滑嫩,多水灵!这鼻子小巧端正,多好看。”她赞不绝口,“真是个百里挑一的好姑娘。”
郝仁见这情景,觉得母亲太过分了。他怕难为了林云儿,于是赶紧拉开母亲的手说:“妈,你别这样捉弄云儿了,让她到外面堂屋休息一会,喝口水吧。”
郝母松开手说:“好,好,你们聊吧,我不打扰你们了。”她目送着儿子和云儿走出房间,布满皱纹的脸笑开了花。
林云儿跟着郝仁回到堂屋。郝仁从床铺下拿出一个竹壳水瓶,倒了杯水递给林云儿,让林云儿坐在自己的床铺上,他坐在方凳上,两人聊唱歌,聊吹笛,聊过去,聊未来。
☆、初现分歧
郝仁跟林云儿在郝仁家聊得正开心,不料此时李魁也来找郝仁。
李魁在郝仁居住的堂屋意外看到林云儿,他先是眼前一亮,流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但喜悦之情转瞬即失,他面部的肌肉有些僵硬,他醋意地向郝仁抛出一句:“哟,云儿也在你这儿?真巧嘛?”
林云儿没有感觉到李魁表情的变化。她大大方方地告诉李魁:“我是这里的常客了。”说罢,还回过头向郝仁求证:“郝仁对吧?”
郝仁发现了李魁不悦的表情,便叉开话题:“云儿是来跟我们探讨音乐方面话题的。”他向林云儿介绍,“李魁也爱好音乐,歌唱得也不错,是标准的男高音。”
李魁阴沉的脸这才显露出一丝笑容。
郝仁说得没错,李魁也是个音乐爱好者,在那个单调枯燥的年代,他闲暇时也会哼唱几首当时最流行的歌曲。为了表示他对音乐的喜爱,他信誓旦旦地告诉林云儿:“你还不知道吧?我也是个死心塌地的音乐追随者。我非常崇敬聂耳、冼星海这些音乐大师。他们许许多多名言名句我都能倒背如流。”他凝视着林云儿,挺直胸膛,慷慨激昂、抑扬顿挫地背诵起冼星海的名言,“音乐,是人生最大的快乐;音乐,是生活中的一股清泉;音乐,是陶冶性情的熔炉。。。。。。”
李魁话音刚落,林云儿客气地报以热情的掌声,连声叫好。
郝仁提议,李魁与林云儿合唱一首影片《草原上的人们》里的插曲《敖包相会》。
李魁有些迟疑,他忐忑不安地看着林云儿说:“不知道云儿是否愿意赏脸?”
林云儿非常爽快地回答:“当然可以。”
随着悦耳动听、扣人心弦的《敖包相会》前奏曲如潺潺流水从郝仁的竹笛奔流而出时,林云儿与李魁和着郝仁的笛声,深情地唱起:
“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哟
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
我等待着美丽的姑娘呀
你为什么还不到来哟嗬……”
由于林云儿唱得太深情,太投入,一曲唱罢,她的胸脯一起一伏的,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李魁为林云儿的唱功,同时也为自己与林云儿的首度合作拼命鼓掌。他满脸堆笑地称赞着林云儿:“云儿,你唱得太好了。太专业了。简直完美无暇、无与论比。达到了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水平。这是我听到的最动听、最震撼的歌声。跟你相比,我的嗓音太逊色了,太微不足道了。云儿,你一定在哪个音乐学院深造过,受过名师的指点和教诲,才会发挥这么出色。”
林云儿被李魁肉麻的吹捧弄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她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羞涩地看了看郝仁,又转身对李魁说:“你也太夸张了。人应该有自知之明,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很清楚自己在演唱方面有很多的不足之处,才向你们两位名师请教呢。”
李魁仍然坚持自己的说辞,他语无论次地继续吹捧着林云儿:“云儿,你也别太谦虚了。我知道你有多重(要),你是不折不扣、名副其实、千真万确的千金(斤)小姐。是我们崇拜的偶像。”说罢,他还看看郝仁,示意郝仁附和自己的观点。
林云儿求助地看着郝仁,诚恳地说:“我想听听郝仁的意见,别尽说好听的。要客观一些,实际一点,多指出我唱歌有哪些不足,有哪些需要改进的方面,这才有助于提高我的歌唱水平。”
郝仁沉思了一会,点了点头微笑着说:“你的嗓音甜美,很有感染力和穿透力。不过,我觉得你模仿的痕迹太重,缺少自己的个性和特点。其实我觉得你的嗓音还是有一些特色的,只是没有充分发挥出来。你应该在传承著名歌唱家演唱技巧的基础上,不妨尝试增加一些自己的元素和演唱风格,这样效果可能会更好一些。譬如,你可以根据歌曲的内容,恰如其分地增加一些自己的装饰音也未尝不可,还有一点,恕我直言,你唱歌主要还是用嗓子发音,要学会多用胸腔发音,这一点很重要。”
李魁虽然也自称爱好音乐,但对音乐只知其皮毛,不懂内涵。他从未听说唱歌要用胸腔发音。他看到郝仁抿嘴微笑,以为这是郝仁在窃笑,所以他断定郝仁一定是在恶作剧,想借机抛出一些荤段子来哗众取宠。他将目光从林云儿漂亮的脸蛋移至她隆起的胸部,心想,郝仁啊郝仁,我一直以为你小子是正人君子没有邪念呢。没想到你这家伙也是这么花,这么色。但他没将这话说出来,只是对郝仁狡黠地笑了笑,说:“嘿嘿,胸腔发音?还是郝仁有水平,想像力非常丰富。”
林云儿听了有些纳闷,这乐理知识是有规律的,是有章法的,不能想当然。这跟想像力有什么关系?她知道李魁话里有话,但不明白他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林云儿只是疑惑不解地望着郝仁,希望他能够解释李魁此话背后的涵义。
郝仁听出李魁的弦外之音。但他并不生气,他俩常开玩笑,已经习以为常了。他表情严肃地对李魁说:“六楞子,我说的是正经话,要想唱好歌,必须要学会用胸腔发音,也有人说是腹腔发音,丹田发音,专业上称为第三共鸣区。要经过较长时间的训练才能达到效果。你小子可别想歪了。”
听郝仁这么一说,林云儿似乎明白了李魁的意思,也知道李魁由于对乐理知识的匮乏,才闹出这种笑话。她假装没有听出郝仁的言外之意,朝李魁送去一个善意的微笑,化解了现场尴尬的气氛。但她知道自己在声乐方面还很不成熟,需要得到更多的指教,希望有人指出她在唱歌方面的缺陷与不足,而不是盲目的奉承和吹捧。她觉得郝仁讲的话是中肯、客观的。她对郝仁说:“不错,以前我们音乐老师也教我们如何从胸腔腹腔发声。只是我太笨了,老是学不会。”
郝仁告诉林云儿:“我以前听音乐老师说过,唱歌时,要胸腔自然挺起,用口、鼻将气息慢慢吸到肺叶下部,横隔膜下降,两肋肌肉向外扩张,小腹向内微收。这种吸气要求自然放松,平稳柔和地进行,就像我们去闻花的芳香时的感觉一样。这种感觉使我们吸气吸得深。呼气时,要控制好气息,使之平稳、均匀、持续、连贯地慢慢吐出。有种形象的比喻,叫做长音如吹灰,短音像吹蜡。所以有人说,谁懂得呼吸,谁就会唱歌。”
郝仁接着强调:“不过,要掌握正确的歌唱呼吸方法,还需要专业人士指点和自己刻苦训练才能循序渐进。其实我对声乐只是一知半解。说得也不知对不对。建议你多请教音乐院校的专业老师,他们会科学地、系统地指导你如何提高自己的演唱技巧和歌唱水平。”
郝仁的一番话让李魁听得瞠目结舌。他没想到唱歌还有那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