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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行走-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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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好了。
  在“发送”键上又徘徊了很久,没发。
  又按了删除,只留下简短的四个字。
  “一路走好。”
  直到手机屏幕提示“已发送”他才默了默,把手机揣回兜里,紧接着,张探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近了,微侧过了头,看见了林净迎着风前来,风把她的长发吹的散乱,白衣蹭了些土。
  林净踏着枯草走近,太阳落山了,离开了地平线,西边落幕,东边的天上,升起一轮月牙,她没再走,停在他身后,说:“张探,今天春回大地。”
  张探抬起头来,也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看见夕阳的余晖洒在原野上,他点燃了一根烟,缓缓道:“是的,是个好天气。”

☆、第35章

  从烟袅袅的村寨里,不时地传几声狗吠鸡鸣,俯瞰小镇的黄昏,逐渐暗沉在夜色里。
  张探问:“手还疼不疼?”
  林净“嗯”了声,下意识地揉了揉手,道:“还行。”
  张探似笑非笑。
  林净拔着脚下的枯草,问道:“我东西呢?”
  “什么?”
  林净看他手里夹的烟,先发制人:“我口袋里装的烟,你拿走的?”
  “嗯。”
  他倒是敢作敢当。
  张探驼着背,一身轻松的样子,右脚弯曲着,左脚摊在地上,姿势野蛮,头发被风吹得凌乱散漫,一双眼窝深陷。
  却有神。
  林净坐在他旁边,脚尖撞了下他的鞋子:“拿过来。”
  “拿什么?”
  她伸出手:“烟。”
  张探说:“我跟二哥已经抽完了。”
  林净斜眼看他,没说话了。
  张探打量了她几眼,笑了下,夹着半截烟的手,伸到她面前:“来。”
  烟在他指间静静地燃烧着。
  她盯了一瞬,不明:“干什么?”
  张探问:“想不想吸?”
  “不吸。”
  张探伸了回去,自己吸了一口,又递到她面前来:“过来吸一口。”
  林净皱眉推搡,说:“不用。”
  张探没递过来了,自顾自地吸。
  “别忘记赔我的烟。”林净顿了会,说:“加上利息,一条,记住了。”
  半包红塔山。
  赔一条。
  张探瞟向她:“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净说。
  她的双脚盘着,白色裤子衬得她的腿笔直修长,一双白净的鞋,面上沾了血渍,已经干涸,张探吐烟圈,明了。
  林净这女人。记仇着呢。
  林净这女人,很硬气。
  不免嗤笑了下,淡淡道:“你倒是不白担小人这虚名。”
  “你赞美我呢?”林净挑了挑眉。
  张探:“这话你收下了?”
  感觉有雨飘下来,滴在她脸上,顺着太阳穴流到下巴,有点儿痒,林净用手蹭了蹭,擦干了。
  她笑了笑,说:“谢谢了啊,我当是收了下。”
  没过多久,警察就来了,救援大队的人也赶到,都在帮忙吊那辆越野车,把驾驶座上的人抬上救护车后,民警叫来蔡明他们做笔录,详细说一下事发经过。
  蔡明大致说了情况。
  民警问:“是来的时候就发现了是吗?”
  “对。”
  民警点点头,用笔在文件夹上写了什么,过了会儿,抬起头问:“发现男子死亡是之前还是之后。”
  张探叉着腰,姿态散漫:“在我们之后。”他往陡坡上方指了指,方向正好是他们下车的地方,又答:“在上面就已经看到翻车了,等我们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没有呼吸,另一个还活着。”
  一名警察看到林净身上的伤,问:“他同伙是跟你们打架了吗?”
  林净揉了揉手,说:“哦,对。”
  本着招供。
  张探说:“正当防卫。”
  说正当防卫时,看了一眼林净。
  林净沉了几秒,很配合的点点头,俨然一副正经的模样。
  “嗯,自卫。”
  民警说:“如果需要追究他的责任,可以跟我们回警局一趟。”
  该打的都打回来了,没什么好追究的,林净说:“不用了。”又接着道:“我不追究。”
  另一头,阿苟搭着蔡明的肩膀,看了他们两个几眼,笑得贼:“二哥,闻出了点儿什么没?”
  能闻出什么!
  蔡明皱眉,瞄他:“闻什么?”
  “闻闻。”
  蔡明:“你放屁了?”
  阿苟推了他一下:“去你的!”又拍了拍他的肩,嘿嘿笑着说:“我说他们两,啧啧啧,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默契了?”
  “不晓得。”
  笔录做完,几个民警把那男人押上警车后,一并离开了。
  接着,张探一等人去往前方的格尔木。
  ***
  陡坡的隐蔽处,正趴着一个刀疤男,趁着他们走远后,才从耸立的黄土高坡滑了下来,靠在石子儿上焦急打电话。
  “海哥,那朱厚德死了,他弟被警察抓了。”
  “死了?”
  刀疤男说:“是啊,千正万确。”
  另一头,叶海怒摔烟灰缸:“他妈的,这两个没用的东西,一个死了,一个被抓,这么一件小事都办不好,喝个屁酒!坏了我的大事。”
  “海哥,我就说他两兄弟不靠谱。”
  叶海气个半死,事没办成,还把命都搭上了。
  “有没有把我抖出来?”
  刀疤男笑得狂:“哪能啊,抖了他几条命都不够死。”
  叶海问:“那个女人呢?”
  “就是被搞了几刀。”
  那女人已经查过他跟汉哥的底细,在日隆又给她跑了。
  叶海冷冷道:“叫兄弟们先回来,这几天先不要轻举妄动,免得招来警察的注意,找个时间再下手!”
  ***
  格尔木是前往郭煌和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半荒漠的戈壁滩的一座绿洲,市区里很是热闹,当地的村名热情淳朴。
  林净两年前曾经过这里,不过只停留了一天就离开了。
  沿着公路的足迹,于寂寥在天地之间,大漠风语滚滚而来,这样路途开出两个多小时,无风无雨,是个好天气。
  林净问:“先找旅馆?”
  张探打着方向盘:“可以。”
  堵了一路,车子像水流般停滞不前。喇叭声响成一片。
  “我查查。”蔡明说着变拿出手机搜索了下,过了会儿,说:“住标间我看成,有几家旅馆不错。”
  阿苟翘着二郎腿,一听住旅店,忙抗议:“别啊!都快到格尔木了,还住什么旅馆啊,直接去曲珍家不就好了,这小丫头片子也一年多没见了,怪想她的,这去她家近的很,要不要去?”
  张探没应。
  林净歪头看窗外,说:“我无所谓。”
  一段话,有两个字戳到蔡明心窝里去了。
  瞥他一眼,冷声:“不去!”
  阿苟说:“去!”
  敢情是跟他干上了?
  蔡明叼着烟,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去!还去不去!”
  阿苟抱着头嘿嘿笑。
  “去!”
  张探:“。。。。。”
  蔡明:“。。。。。”
  阿苟识趣说:“不去了哈。”
  “还去不去了?”
  阿苟看蔡明沉着脸,不开玩笑了,嘿嘿笑说:“真不去了二哥,你说去哪就去哪,你让往东,我不往西,让我打狗,我绝不逮鸡。”
  “你小子识相,没白疼。。。。”
  还没说完,张探的手机就响了。
  他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过了两秒,才抬眼瞟向后视镜,淡淡笑了声。
  蔡明问:“谁的电话?”
  张探说:“女的。”
  副驾驶上,林净侧着身子,没什么情绪,阿苟怕她压到伤口,上车前把车后面小枕头拿来给她用了。枕了一路,歪了,她伸手扯了扯。
  还是歪的,没再动。
  阿苟笑眯眯问:“谁呀?”
  张探说得云淡风轻。
  “——曲珍。”
  阿苟正喝着水,一口喷了出来:“卧槽!说曹操,曹操就到。”
  蔡明靠了过来:“别接!”
  “她知道我们要来。”
  蔡明:“。。。。。。”
  阿苟憋得哈哈笑。
  车子进入了高速公路、张探开了蓝牙,接起电话。
  “曲珍。”
  林净用手枕着脑袋,透过后视镜看后排,阿苟笑的贼模贼样的。
  “已经到格尔木了。”
  那边说了几句话,张探已经摇下车窗,淡淡道:“跟我们一起。。。。。二哥换号码了。。。没来得及。。。。对。。。好。。。你等会儿。。。”
  张探摘下蓝牙,把电话递给蔡明:“二哥,曲珍的电话。”
  蔡明抹了把脸,知道逃避一时,顿了顿,才接过手机,阿苟赶紧凑到他身边去听,听到那边叫唤了一声“明哥”立刻兴奋的喊:“曲珍!”
  对方说了些什么,阿苟没听清,抠了抠耳朵,继续听。
  蔡明扯着嗓子轻声说:“嗯。。。。刚才是阿苟在叫你。。。。他挺想你的。。。。大家都想你。。。真话。”
  林净开了车窗,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眼中的亮光还没闪过,紧接着远处传来一声雷响,晒得滚烫的地面尘土飞扬。
  “。。。。我挺好的。。。。你好就成。。。。见了面说吧。”
  张探打了个方向,往曲珍家走。
  晚上八点多,蔡明和阿苟坐在后排休息。
  林净吹着冷风,吹的头有点儿疼,闲着无聊,摸出手机来,想查看这边的天气,打上“格尔”两个字,被告知电量消耗完毕。
  关机了。
  张探问:“有事儿?”
  “什么时候到?”
  “快了。”
  林净侧了下头:“明天会不会下雨?”
  张探说:“你查。”
  “我手机没电。”
  张探无声,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是黑的,忍不住笑了,把手机扔了过去:“用我的。”
  啪的一声,手机很精准地从她衣服滑到身下。
  林净静默片刻,皱眉:“你故意的?”
  张探问:“什么?”
  林净按了下胸口,斜眼看着他,心中股起一团火,说:“用手机砸我胸。”
  这是第三次了!
  他笑着:“砸了么?”
  “砸了。”
  张探无声。
  林净摸到手机,继续说:“摸我屁股,上次用矿泉水,这次用手机。”
  张探还是无声。
  她调笑:“下次用什么?”
  张探仍然不为所动,熟练地打着方向盘,看着后视镜里的人,她低头看着手机,看得认真,一直看着,于是,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玩上瘾了?”
  张探收回目光。
  “好玩么?”
  张探:“。。。。。。”
  “不好玩么?”
  车里安安静静的。
  林净盯了他一瞬,讥讽笑了声,没再问,又重新低下头,她用张探的手机,查格尔木近几日的天气,上面提示。
  明天会降温。
  她想了想,得多穿一双袜子保暖才行。
  把手机还给他,林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了过去,当她原以为张探不会回答她的时候,耳边传来他不咸不淡的声音。
  “林净——你让我玩上瘾了!”
  等林净回过神时,车子行驶得急速如风,他猛踩油门,换挡,转弯。。。。。
  进入轨道,加速!
  过弯,轮胎碾压平坦的路面,摩擦风燥的啸叫声,土路上尘土飞扬,像点燃了巨大的导。火索。
  林净圆睁双眼,脑袋一阵轰鸣:“你干什么!”
  张探问:“试试?”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一个弯道他紧握方向盘,迅速地弯了过去,风驰电掣:“好玩么?”
  林净抓紧安全带,身子向后靠:“开稳点,我可不想死在这儿!”
  张探笑了笑:“不好玩么?”
  她还是无声。
  张探把车开得飞快,犹如风一般速度,她一眨眼,周围的建筑物已没了踪影。
  “这就上瘾了?”
  一阵强烈风灌进车里,她那一头散乱的长发被风吹得向天冲起,像是燎原的火焰一般在脸庞涌落,有几簇扫到张探的脸上,他并不在意。
  林净咬牙说:“这种速度,还不到让我上瘾的地步!”
  风卷残云。
  “够不够快?”
  “马马虎虎。”林净说。
  张探笑着。
  他像一个驾驶的战士,猛打方向盘,车子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林净被风灌的眼睛酸,大脑高度集中,她张开嘴巴,渡了一口冷气,吃了一嘴头发。
  。。。。。
  。。。。。……
  时近九点。
  车子安稳停在格尔木市区内,阿苟睡得死,一个急刹车从座椅上掉了下来,惊醒了:“到了么!到了么!”
  林净眼睛发红,甩门而出。
  拐进一个过道,车子几乎过不去,只能容下一辆三轮车的距离,张探把车停在道路旁,一行人走进一处小道内。
  午夜时分,小巷里门户紧闭,街上空无一人,倒是庭院里时不时传来人的说话声,路灯坏了,走出窄窄的巷口,映入眼帘是几栋楼房。
  到了门口,深处传来一声欢叫。
  林净抬眼皮望过去,没等她看清,一个小孩直奔冲过来,大喊:“张探叔叔!”
  阿苟说:“呀,是曲顿。”
  张探并不意外,不急不缓地蹲下,小孩儿抱他个满怀,笑的合不拢嘴,又朝蔡明阿苟他们叫唤:“蔡明叔叔,阿苟哥哥好。”
  蔡明掐灭了烟,笑着:“曲顿好。”
  叫曲顿小孩说:“我跟姐姐等你们好久啦!”
  张探把曲顿放下来。
  蔡明愣了下,问:“你姐姐呢?”
  “曲珍!”话音未落,阿苟冲那边兴奋喊。
  那人远远就朝他们喊,女孩儿,她弯眉一笑:“明哥,探哥,阿苟哥,你们来啦。”
  曲顿赶紧跑到曲珍身边去。
  林净蹲坐在阶梯上,里头暗,不刻意去看,根本不会发现。阿苟见她眉头没有舒展,以为她是在纳闷,边笑着低声说:“二哥相好的。”
  林净在车上时也猜个大概了,听他这么说倒不惊奇,淡淡“哦”了声。
  直到那女声主人走近她才看清模样,那女孩儿绑着麻花辫,肤色黝黑,乍一看,竟看着有点儿眼熟。
  “路上堵车不?”
  阿苟勾住蔡明的肩膀,接话:“堵啊,堵了一路呢,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你,二哥都等的迫不及待啦。”
  曲珍红了脸:“瞎说什么呢!”
  林净认出她来了,她是上次在面馆送她避孕套的女孩儿。
  真有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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