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之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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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倒是有点愣神,片刻后:“怎么?什么时候?”虽然经过掩饰,但是朗歌还是看出他是有一丝慌张,但是没有太在意,以为清风还在生宿骨的气。
朗歌思考了一下:“随时可以起身,不过你的身体想来还没有恢复好,也不耐颠簸,等我拿回了解药,你身体好些。”
“······好。”
“我代你把恩怨算清”,朗歌心里想着,没有说出口。
随后到了赌场,将清风交给卫金淮和渡爷,没有多说别的话,便同江索一齐往望月的竹林飞去,江索的寒鸦果然是神速,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竹林。
朗歌:“你从哪驯化的这家伙?有了它我都不想走路了,早不拿出来。”
“不仅能飞,还能打呢”,江索此时稍显神气,两人就这寒鸦谈起来,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没把正事抛之脑后已经很稀奇了。
到了竹林,转头四顾,连个人影都没有了。
“真是奇怪,前几日竹林里还各处都是人们扎营的帐篷,难不成这几天的时间里都卷铺盖走了?有这个可能吗江索”?朗歌挠着头。
“依我的经验来看,可能是某一件事情把大家都聚集起来了,几天之间卷铺盖走人倒是不会,也不可能”。江索思索道,环顾四周,看见了一个人影急匆匆冲着这边跑来,待他跑近,赶紧抓住机会问:“这位兄台,你这急匆匆的失望哪个方向去?”
那人气喘吁吁来不及行礼:“你刚来的吧?竹林秘境宣布名次了,听说这次过不了竹林的,直接没有机会参加接下来的望月征途。”
果然江索猜测的没错,是人们都聚集起来了。
听罢江索却摇了摇头:“这实在不像是望月的规矩,你们确定没有被骗吗?”
那人行色匆匆:“信不信由你,我得走了。”
“慢着兄弟,捎带我一程啊”!朗歌喊道。
随着那人,两人来到了一处山洞里,从外面看似不起眼,但是里面别有洞天,宽敞明亮,大概有几百来号人,聚集在里面竟然也不显得拥挤,有的聚集在一起七嘴八舌讨论着什么,有人干脆席地而坐闭目养神,有人愁眉苦脸心事重重······百人百态,人多嘈杂,在人群里愣是没有找到宿骨。
朗歌和江索则站在一个不显眼的地方静观其变,看这区区的一个小竹林里能有什么名堂来。
江索察觉到朗歌的心思:“想什么呢心事重重的”,朗歌笑了,想着这个人若是对宿骨能有这一半的细心,两个人倒也不至于闹成今天这幅样子:“刚才那人说,过不了竹林的,没有机会参加接来下的望月之争,到底怎么算过,活下来的还是没有被心魔困扰过的?”
听完朗歌的顾虑,江索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手臂交错,靠在石壁上:“只是唬唬小孩而已,不必当真,我从未听说过这等规矩。”
可是朗歌的心在胸腔里还是悬着一截:“万一呢?”
随即在山洞的一个高出出来了一个身穿姜红正服的老人,弓着腰:“安静!下面我来宣读这次竹林通过的人的名单。”声音半男不语,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捏细了嗓子,倒是显得有几分滑稽,人群立马安静下来了。
随后又一命小童从侧门进入,把一个烫花名册递到那人的手中,人群中又躁动起来。
“静一静,静一静”。
那人捧着名册开始宣读,人群一阵沸腾一阵唏嘘,朗歌手心里倒开始微微出汗,也是有点紧张,还希望有自己的名额,随着那半男半女的人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念出来,人群里沸腾和唏嘘一齐,倒是有进京赶考过后查看金榜的样子。江索倒是在一旁听得都快要睡着了,睁着眼睛像是强打着精神。
模模糊糊听到他念到“宿骨”,顿时困意全无,朗歌的心也猛地一跳,可是知道最后,都没有出现他们三个人的名字。
“怎么回事”?朗歌皱着眉头,他们是一起的,按理说不能把队伍打散啊。
“听听就好,别当真”,江索道,接着他穿过人群找到了在一个角落里的宿骨,这几日料他也没不好受,米白的广袖长袍松松夸夸搭在身上,脸颊也消瘦下去了,江索站在他面前,没说话,两个人表面看似是风平浪静。
可是朗歌却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潮涌,纵然有一句话说是往事不可追,但是朗歌觉得那事情宿骨至少也要给个交代,解释几句也行啊,可是宿骨不言。
江索叹了一口气,打破了平静:“我觉得你需要解释解释。”宿骨长呼出一口气,接着眼底就出现一层红晕,但是就是不说一个字。
朗歌不忍:“我们还当你是兄弟,你有什么话便说啊,你有委屈?你中了心魔?你觉得不公?为什么不肯说出来,你说,我们便信。”宿骨还是没有反应。
朗歌忍无可忍:“你若是觉得你对不起清风,那我代他和你打一架。”长剑出鞘。直指宿骨,江索退后,也没有拦着他们。
剑光乍起,朗歌的攻势如雨点般急,每次都恰到好处收回手,宿骨左抵右挡,气息丝毫不乱,接着剑走偏锋,朗歌轻轻一挑,从宿骨胸前掠过,将他的衣襟划破一道口子,他后退几步,剑锋偏落,截断朗歌几缕发丝,待朗歌发起攻势时,他用剑横档,接着猛然后退,朗歌扑了个空。
宿骨伸出手,递给朗歌一个骨瓷的药瓶:“解药。”
朗歌也知道分寸收了手,这次的动手只是不想宿骨把事情都憋在心里,遂罢接过药瓶。
“早拿出来不久没事了”?朗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可还气?还怨?还想和我们形同陌路”?江索沉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朗歌皱眉:“气个屁,怨个屁,他只是有些羞而已。”然后好像恨铁不成钢看了宿骨一眼。
即使是刚流完一身的汗,朗歌的鼻子却在人群里捕捉到了和清风一模一样的香甜,心头疑惑:“难不成清风跟来了?”,可是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清风的影子,摇了摇头,不知道刚才是不是幻觉。
第20章 解怨
朗歌摇了摇头,“肯定是幻觉”,尽管心里这样想,可是鼻子仍在不断嗅着那股子香甜,一时间忘了身边的宿骨和江索,攥紧骨瓷小药瓶,用灵敏的鼻子探索着气味的来源。
“不是还好,若是让我逮到那小子,非得收拾一顿”,朗歌心里这样想着,那样子,像是在找自家的小媳妇一样。
顺着气味摸索到高处,到了一个不起眼的洞口,里面的人开口说话,声音经过山洞的回音有些模糊不清,带着一丝丝好奇,朗歌凑近了,看见刚刚宣读名单的人此时弓着腰,对着一个人行礼:“已经按照您的安排把名单公布了。”
里面的人被挡着,什么也看不见:“爷,您身体还没好,要不老奴给你按摩按摩,通通血脉?”又是半男不女的声音,沉默半响,听见里面的人长叹一口气:“也好,身上难受的很。”是很耐听的公子音。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朗歌心里默念,然后紧闭了双眼。
“干什么呢”!朗歌感觉有人从后面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吓得一激灵,加上本来就心虚,差点没叫出来,是江索和宿骨,朗歌连忙对他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
江索压低声音:“看什么呢?”
朗歌皱眉,本能般看向自己原来看的方向,江索和宿骨也顺着朗歌的眼光往那方向看去。
那老奴侧身,看见了里面的人的一点身影,身长玉立,在山洞里已经不算太冷,却仍然披着一个辉金的大麾,老奴替他解了开来,然后松了便衣的绑带。
一片洁白的后背毫无遮拦落在了朗歌的眼里,衣服直褪到腰部,朗歌惊愕了。
那人的腰间,纹着一大朵金灿灿的莲花,那光泽就像是庙堂里的大佛一般,可是到了这人的腰上,却显得无比的禁忌和妖娆,两个本不相干的东西碰撞在一起,融合了起来。
瞬间想起来什么,朗歌的脑子瞬间被炸成一锅浆糊,“这······”朗歌忍不住叫出了声,清风腰间也有一片一模一样的花纹。
里面的人明显察觉到外面有人,只见那赤|裸上身的少年回头,目露凶光,像是一匹警觉的狼,朗歌捕捉到那个人的容貌,不是清风是谁!
只是记忆力清风向来是温润如玉、不疾不徐,甚至有时候身上还会有些不可言状的妖,刚刚那凌厉眼神,朗歌竟有些怀疑那不是清风。
“谁”?!那老奴喊出声,往洞口走来,接着“清风”利落穿上便衣,搭上大麾,一气呵成,步履从容踱步走来。一时间,三个人竟然都忘了跑。
“大胆!”那老奴喊道。
“清风”走近,推开了老奴。
“······清风?”
“欸,我在。”
三个人在山洞里凌乱,这些都是什么情况,朗歌不是把他安置在卫金淮那里了吗?怎么会跑到竹林?跑来就跑来了,清风又和竹林有什么关系?清风为什么有能力选择望月之争的人选?一大片的疑问在朗歌脑子里转起了圈圈。
清风揉了揉紧皱的眉心,轻轻叹了一口气,回过头去对那老奴说:“你先退下吧。”
“什么情况啊”?江索笑道。
清风也轻轻笑了,把人从洞口邀进来,“失败了。”清风道。
朗歌除了惊愕,木木地将手里的小药瓶递给清风,清风伸出手接了,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本来是想阻止你们参加望月之争的,没成想······”
宿骨:“你到底是什么人?”
清风摇摇头:“骨哥哥一来就这么凶的质问我,怎么不问我怪不怪你?”宿骨闭了口:“抱歉。”“无妨。”接着没由头来了一句:“古寺青灯,没由头的实在是让人烦腻。”
听这话,朗歌莫名其妙想起了他腰间的纹身,脸竟然有些稍稍一红。
“怎么?见到我没话可说了?哑巴了?可曾想我?”果然是老样子不改,正经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又来调戏别人了。
还未等朗歌答话,那老奴弓着腰急急跑进来,样子不免有些滑稽:“爷,尊上来了。”
清风一惊:“他怎么来了?感情我这次闹得动静大了?”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洞口传进来:“君侧,从我身边溜走了这么多年,原来是在这里闹事来了”,朗歌看着进来的人,满脸福相,眉眼舒展却不怒自威,面色含春却自成一派气质。江索:“那不是望月的仲裁吗?”
仲裁对着众人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接着走到清风身边:“怎么你还想自立山头,当个小仲裁吗?”
清风双手拱立弯下腰:“弟子不敢,另有隐情。”低眉顺目却有些不卑不亢的气质。
清风接下来说道:“弟子并非由僭越的意思,只是不想让自己身边的朋友卷入这场纷争,怪弟子愚笨,出此下策,还请师傅见谅。”说罢将腰弯的更低了。
“这事我倒是不在意,只是君侧你多年前从我身边溜走是为哪般?好生想你,却也是寻你不到”,仲裁慈眉善目道,语气里多了一些作为长辈的疼爱。
“想见见更大的天地,将来好更好为师父您排忧解难,若是一辈子永远受您的庇护,未经风雨,我的心只能想房子一般小,最好地修行也不过是不让凄风苦雨进来,不使镜台惹上尘埃,如此而已。入世尝尽苦楚,心似天地,如此风霜雨雪不过四时景物,内心的乐趣也是常换常新。格局大了,才能有所突破。”
清风的这一番话听得朗歌云里雾里,但是仲裁却颇为满意,连连点头:“看来你是不想和我走了?”
清风沉默不语,意思很是清楚明白。
仲裁却笑了:“罢了罢了,从你走的那一年后,我就想明白了,孩子大了,留也留不住。”然后和清风寒暄几句,仲裁便离开了山洞走了。
直到不见了人影,清风才常舒了一口气:“终于走了。”朗歌云里雾里倒也是明白了,清风原名君侧,是望月仲裁身边的一个很得宠的一个弟子。
“藏得够深啊”!朗歌道。
清风整了整衣衫:“不够深不够深,刚才是哪个流氓不要脸把我偷看了去的?”
朗歌:“不闹了,你最好把药先吃了。”清风拿出骨瓷瓶子,吃了一个药丸,“话说你这么有能耐,怎么还让宿骨找到机会下毒呢?”宿骨脸微微别过头,有些尴尬。
“我不是说了吗?入世尝尽苦楚,心似天地,如此风······”朗歌打断:“听不懂,少拿酸话来搪塞我。”
“好奇。”直截了当,朗歌顿时知道了什么叫做有靠山的无所畏惧,实在比不了,比不了。
“你此次的行为是不想让我们参加望月之争,但是你为何有把宿骨列在通过的名单之上”?江索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直截了当问道。
清风正色,眼睛看着宿骨,直直的仿佛能把人看到底:“宿骨哥哥是重视望月的名额的,不列上去,一是怕他的心魔再犯,二是想看看我们的情谊,在他心里算几分。”
江索紧皱着眉头,严肃道:“这样的试探,以后还是少些为好。”
第21章 沙河
清风低眉颔首:“知道错了,想来这次的事情也不过是一时糊涂而已。”
江索点点头:“那么竹林一系列的事情就翻篇了,知道了吗?”
四个人都点头同意了,若是在情感里遇到了什么无法说清的事情,就把它当做书本的一页翻过去,谁也不许提,也不许理论,事情自然就过去了。
“话说你的名单是不对的,若是有人当真的怎么办”?宿骨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清风正色:“他们当不当真,关卿何事?”朗歌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斯文样子,实在是欠揍。
这一夜是四个人在竹林里呆的最后一个晚上,难得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没有影响到什么,于是乎江索和朗歌便在竹林里打了一些野物,清风和宿骨生好火,好不热闹。
清风是极怕冷的,可是围坐在火边出了一层细密密的汗,便把大麾脱掉,往下扯了扯自己的衣襟,毫无形象的一番样子但是却又是风流到不行,朗歌摇摇头,又重新将麾衣搭在他肩膀上:“冷风吹过来当心着凉了,这样,只是搭在身上,能御风又不闷汗。”清风低下头抿嘴笑了:“真贴心,可是哪个教你的?”面对他的调侃,朗歌表面无动于衷,心里却很想就把他的这张脸按在地上,吃一嘴土得了。
江索拨弄着火堆,突然想起来什么:“想来清风身上的毒可有法子解开?”
宿骨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