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归于黑-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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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羲瞥了一眼顾景诚,冷哼一声跨进了门。
“哎呀林骞和景羲回来了啊,快快快进来坐。” 招呼他们的是叶兰,这几年她明显过得好了不少,已为人母的关系,眼角眉梢都是风韵。见林骞被顾景诚抱着脖子脱不开手,叶兰佯怒道,“诚诚快从哥哥身上下来,没大没小的像什么话!”
只是她说归说,语气间却没什么斥责的意味。林骞知道她有这个儿子不容易,自然每天像对待个宝贝一样,把顾景诚宠得无法无天。顾慎之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反常态,对于叶兰这样毫无原则的溺爱也丝毫没有表示出什么异议,与当初对于顾景羲和林骞的严格要求大相径庭。
也正是因为叶兰无止境的溺爱和顾慎之一反常态的纵容,顾景诚自小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小小年纪就养成了一副骄纵的性子。见叶兰说了自己两句,顾景诚顿时撒起泼来,胡乱蹬着两条腿,挂在林骞身上就是不肯撒手。
“我……我不!妈妈坏蛋!诚诚要哥哥抱!”
他这么一闹,叶兰顿时没了脾气,只央求似的看着林骞。林骞叹了口气,知道叶兰根本无心让顾景诚撒手,只好无奈地笑笑,说:“不打紧的,我抱着诚诚进去就好了。”
他这么一说,顾景诚才停下来,心满意足地咧开了嘴,把脑袋埋在林骞颈窝里蹭了又蹭。
吃饭的时候顾景诚也闹了好一会儿,赖在林骞身上怎么也不肯下去,哭闹着一定要林骞喂饭他才肯吃。他一哭叶兰就慌忙要哄,又哄不住,见顾慎之在旁边像什么也没听见似的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只好求救似的把目光投向林骞。
林骞眼角的余光瞥见顾景羲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怕他正面跟叶兰起什么冲突,于是安抚性地朝叶兰笑笑,把顾景诚抱到腿上坐稳,拿起碗一勺一勺给他喂着饭。只是顾景诚吃个饭也不太消停,一会儿要吃这个一会儿嫌那个不好吃,吃几口还要林骞陪他玩一会玩具。
等把顾景诚喂饱,桌上的饭菜也早已凉了,而林骞一口筷子都还没动。叶兰有些抱歉地对林骞说要不让荣妈把饭菜再热一热,林骞摇摇头礼貌地回绝了。从进门开始顾景诚就把他折腾得够呛,现在他只想等顾景诚切完蛋糕随便吃一点垫垫肚子。
哪知切蛋糕的时候顾景诚又闹起来了。
原来是这次回来得匆忙,林骞去年答应给他买的玩具没有他想要的那一款了,就按老板的推荐买了个差不多的。谁知道顾景诚一拆开礼物就大哭起来,说林骞说话不算数,答应给自己买的东西没有买。林骞赶紧好声好气地对他说下次等到货了一定立马买了给他寄回家,他也不愿意,在地上滚来滚去嚎啕大哭。
顾景诚哭得天崩地裂,闹得顾家上下一片鸡飞狗跳,叶兰哄了半天也不见起色,渐渐地居然对林骞有了点不满,小声地说了一句“怎么不去别家再问问呢”。林骞被顾景诚弄得焦头烂额没听见这句话,他从下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正饿得有些发晕,只想赶紧哄着顾景诚把蛋糕切了,就听见这一片吵闹声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冷冷的声音。
“不切蛋糕就给我滚。”
这话一出,霎时所有人都安静了。
围在一旁的下人们自动让出一条道,顾景羲走过来,他的动作还是那么不疾不徐,一直走到顾景诚的身边。他蹲下来,俯视着趴在地上抽噎的顾景诚,又重复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冷得像冰:
“把蛋糕切了。”
顾景诚愣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冷遇了。虽然他怕顾景羲,可说到底在这之前顾景羲也没有正面跟他起过什么冲突,只不过平常都懒得理他而已。可这次顾景羲的怒意是实实在在的,让他一个五岁的孩子都明显地感觉到了。
顾景诚瑟缩了一下,理智告诉他这时候应该乖乖去切蛋糕,可一直以来叶兰的放任与骄纵让他咽不下这口气。从小他就知道会哭闹的孩子有糖吃,每次只要他一哭,想要的东西叶兰就都会忙不迭地给他买回来,家里的下人们也都会排着队地围着他转。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这样的方法不管用了。
他看着顾景羲,愤怒让他的小脸憋得通红,那双本该天真无邪的眼睛里竟然渐渐涌上了一层怒意。都怪顾景羲!都怪顾景羲!因为比他出生早,什么事都要压他一头!每次顾景羲一回来,家里的下人都特别开心,比哄自己还要开心,就连最喜欢的林骞哥哥,抱着自己的时候也总是看着顾景羲。
他越想越愤怒,他太小了,理智早就被不合常理的怒火冲刷地一丝不剩。顾景诚恶狠狠地盯着顾景羲,说:
“我不……”
话还没说完,一声清脆的“啪”声响起,林骞一下子就愣了。
那竟是顾景羲给了顾景诚一个耳光。
叶兰尖叫了一声冲过去,一把抱起顾景诚。顾景诚的脸被打偏向了一边,白皙的小脸上霎时泛起了一个鲜红的五指印。他好像太过震惊了,以至于连哭都忘了哭。叶兰哭喊道:
“顾景羲你干什么?!”
相比于叶兰的歇斯底里,顾景羲就显得冷静多了。他甩了两下手,像是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冰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感情:
“替你管管你儿子。”
叶兰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长幼尊卑了,一直当个宝贝的儿子在自己面前被别人打了一个耳光,任谁都咽不下这口气。她用余光偷偷看了一眼顾慎之,见他还是那副不甚在意的表情,不知为何就理解成了对于自己的纵容。她想,母凭子贵还是有道理的,至少现在,顾慎之应该是站在他们母子这一边的。
叶兰的胆子突然就大了点:“我儿子凭什么轮到你管教?!”
“自己都管不好,就不要抱怨别人替你管了。”顾景羲不紧不慢地说着,仿佛从一开始就没把叶兰看在眼里,“真以为生了个儿子就能分到顾家财产了?”
叶兰顿时被气得脸色煞白:“你胡说什么,我跟你爸爸可是……”
“真爱是吗?”顾景羲嗤笑一声,这是他第一次在顾家表现出对叶兰如此明显的敌意,“别做梦了,我爸爸喜欢谁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么?还需要我来提醒你?”
“顾景羲。”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顾慎之终于出了声,他看向顾景羲,神色淡淡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说话不能这么没大没小,去给你叶阿姨道个歉。”
“我给她道歉?她能给我妈道歉么?”顾景羲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眼神里尽是嘲讽,“昔日闺蜜老公成为自己丈夫,叶兰,我也是佩服你有这手段,虽然这剧情狗血得我都要吐了。”
叶兰被气得说不出一句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顾景羲瞥了她一眼,只轻蔑地笑笑,抬脚跨过趴在地上抽噎的顾景诚,看也不看噤若寒蝉的众人,径直走出了顾家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顾景羲:所以我才讨厌熊孩子。
林骞:是是,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你发火是因为心疼一晚上没吃上饭的我?
顾景羲(瞥):是啊,毕竟对你来说,梦还是要有的。
林骞卒
第12章 十二·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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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羲!”
林骞在后面叫了顾景羲好几声,顾景羲却是连头也没回。眼看着天色已经全黑,顾家又是这么一出上上下下一片鸡犬不宁的样子,林骞只能咬了咬牙,也顾不上是否唐突,说了句“我出去看看”,就丢下一干人等冲了出去。
幸好顾景羲走得不快,林骞跑了几分钟就追上了他,见混乱的始作俑者却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不由得无奈道:
“你这次是不是搞得有点大了,我看叶阿姨刚刚差点气晕过去,脸都白了。”
“我说的都是事实,怎么,她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顾景羲眉头一挑,对林骞也是一副没好气的样子。
林骞知道他还在气头上,便好脾气地笑笑,不去触他的霉头,道:
“不过你这么一闹,顾景诚倒是老实了。”
“给他妈惯得,成什么样子。”顾景羲一撇嘴,一副懒得搭理的表情,“我不教训教训他还真把自己当山大王了?切个蛋糕还破事这么多,没把他扔出家门是我心善。”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间的不悦又加深了几分,“也不知道爸爸是怎么想的,明明我们两个小时候被他罚得够呛。”
顾慎之确实对林骞和顾景羲管教得格外严格,自己和顾景羲小时候因为一点点不合规矩就被顾慎之罚站罚抄书的日子林骞到现在还历历在目,现在看来顾慎之对于顾景诚的放纵确实是有些太不合常理了。林骞想到了很久以前顾慎之和他的那段对话,又结合了这几年顾慎之对顾景诚近乎放任自由的态度,心里渐渐有了一个猜测。可他不好跟顾景羲直说,只能带着些揣测的语气开口:
“我猜顾叔叔可能本身就没对顾景诚报什么期望吧,因为没什么期望,也不需要对他要求太多,所以才会放任不管。”
“谁知道,反正爸爸也不是什么好人。”顾景羲皱了皱眉,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似的,“喏,给你。”
他忽然抛过来一个什么小东西,林骞接住,摊开手发现是一颗小小的巧克力。
“你不是没吃晚饭么,这会儿也买不到什么东西了,将就着垫一下吧。”
顾景羲撇过头不去看林骞,他天性如此,做了好事却总是羞于承认。林骞却是了解他这种别扭到死的性格,剥开淡金色的外层锡纸,把巧克力放进了嘴里。一抹醇厚的香味在嘴里化开,顿时把胃里的饥饿感冲淡了不少。
“你哪儿弄的?”林骞随口问。
“下午从你储物柜里顺过来的。”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令人开心的事情,顾景羲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一大盒都被我吃了,这是最后一个。”
林骞因为他的笑容呆了呆,半晌才回过神来,笑了笑说:
“你想吃就吃呗,又没人跟你抢,那些都是你的。”
“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啊,我都有点替你心疼那些费尽心思送你东西的小姑娘。”顾景羲撇撇嘴,忽而问道,“对了,你带钱了么?”
既然顾景羲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跑出家门,今天晚上自然也是不可能再回去的了。现在已经接近午夜,回学校的公交早就停了,倒是可以打车回去,但是宿舍是十二点的门禁,等到了那边必然也已经回不去了。林骞知道顾景羲在想些什么,宽慰他似的笑了笑:
“我追出来急,没来得及拿包,但银行卡一直在口袋里。”
那信用卡是顾慎之给他俩办的,林骞和顾景羲一人一张,但是平常住校很少用上,顾景羲一般都是放在包里,只有林骞习惯性地会装在口袋。
顾景羲点点头,像是放心了一点,他把手插进口袋,说:
“那就好,现在回学校也来不及了,找个附近的酒店住一晚吧,明天早上回。”
“……啊?”
林骞没有想到顾景羲突然这么说,一下子愣住了。他从没和顾景羲住过一个房间,就连在顾家,他们也一直是分房睡。而现在的自己……跟顾景羲住在一起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无法收场的事。林骞刚想说点什么,就见顾景羲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扫过来。
“啊什么啊?不然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林骞冷静了一下,想了想发现好像确实没有比在酒店住一晚更好的解决方法,于是只好点了点头,感觉头有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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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骞本来想着住一个标准间,这一晚熬一熬也就过去了,谁知道酒店的前台查了一下系统之后很抱歉地跟他们说因为是周末所以订房的人特别多,只剩下最后一间只有一张大床的套房了。林骞想换一家酒店,但是这一家是这附近唯一的一家五星,顾景羲又是个在住酒店方面犟得要死的人,别的酒店抵死不从,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办了入住。
一进房间顾景羲就冲进了浴室,这会儿正好是天气最热的月份,他从出门开始就兜了一身的汗,只想赶紧把自己冲干净。也幸亏林骞平常隐藏得好,顾景羲一点儿也没察觉到他这些旖旎的小心思,冲进浴室的速度飞快,林骞想拦都拦不及。林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衣服一件接着一件从浴室的门缝里飞出来,伴随着顾景羲有点模糊的声音:
“一会儿等你洗完了,一起打电话给前台让人上来取了拿去洗,明天还得穿。”
林骞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过去把衣服从地上捡起来整齐地叠好,又打了个电话让前台过会儿上来把衣服拿去干洗,潜意识里清楚地意识到今晚自己怕是别想睡着了。
顾景羲洗得快出来得也快,打篮球的缘故,少年纤长的身材里带着隐隐的力量感,并不让人觉得柔弱。为成年人准备的浴袍于他而言有些过于宽大了,从敞开的领口里可以清楚地看见少年纤细的锁骨和紧致的腹部肌肉。有水珠从湿漉漉的头发上滴落,顺着白皙的胸膛一路滑下,林骞感到喉咙里一阵干涩。
顾景羲不以为意地用浴巾擦着头发,见林骞发呆,于是问道:“你不去洗?”
“恩,我这就去。”林骞这才回过神来,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
浴室里还残留顾景羲洗完澡留下的热气,伴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林骞深吸一口气,把水温调到冷水档,又把淋浴的开关拧到了最大,冰冷的凉水立刻兜头浇了下来。林骞在凉水里冲了好一会儿,直到内心的燥热渐渐平复下去,这才关掉淋浴,擦干净身体,穿上浴袍走了出去。
顾景羲还没睡,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林骞看得有些出神,直到顾景羲凉凉的眼神看过来,这才回过神走向了床边。也是有些莫名的,刚刚那些在血液里一个劲鼓噪的细胞们,此刻却突然达成一致似的平息下来,林骞看着被暖黄色灯光映照着的顾景羲的脸,那上面一直冰冷的表情也似乎被温暖了一点。
“我把灯关了?”林骞询问了一句,顾景羲点了点头,他便拧熄了床头的台灯,把被子掀开一角睡了进去。顾景羲默默朝旁边让了一点,给他腾出位置。林骞闻到了一点清爽的柑橘香味,那是顾景羲身上残留的沐浴露的味道。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