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圈子3-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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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梓辛表情平静。只是何修童那一声“凌”让他翻页的指尖顿了一下。
他轻轻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凌尚。后者正嘴角带笑地给何修童解释。骆梓辛垂下眼,继续翻看菜单。
——
西餐上桌后,大家开始用餐。
何修童确实不大会刀叉并用。他切牛排的时候,桌子跟着微微晃动,水晶杯里的红酒一转一转。
他惊恐地停下手,万分不好意思地道歉,“对、对不起……”
“不好意思,我想去一趟洗手间。”楚赫微笑,放下刀叉,临起身时踢了一脚何修童,示意他跟出去。
楚赫离开包厢后,何修童也说,“我、我也、也想上、上洗、洗手间,抱、抱歉……”然后赶紧走了出去。
——
现在,包厢里只剩骆梓辛和凌尚。
骆梓辛召来侍应,“麻烦拿一双筷子来。”
“好。”侍应正准备转身,凌尚叫住了他,“拿两双过来吧。”
“是。”
骆梓辛看了一眼凌尚,凌尚对上他的视线,“小童一个人用筷子,我怕他会不好意思。”
“……”骆梓辛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切牛排。
包厢里很安静。
凌尚注视着骆梓辛的一举一动。
骆梓辛一双修长的手,真的非常适合拿细而锋利的刀。
那突起的分明的骨节,那冰冷无情的金属利器,配在一起,竟有一种异样的美感和性感。
骆梓辛吃牛排时,喜欢先将牛排切成大小均匀的一小块一小块。
慢条斯理、有条不紊的一切一割,然后一点、一点优雅地将食物送进嘴里。一系列动作,由骆梓辛来做,总带有一种禁欲的煽情,磨得人心痒难耐。
不知从何时起,每当骆梓辛切好了牛排,正要享用时,凌尚就会来捣乱。
他会非常没礼貌地将自己的叉子伸往骆梓辛的碟子中,叉住切好的小块牛排,然后毫不留情地将肉塞进嘴里。
起初,骆梓辛抬头皱眉,“凌尚——”拖长的尾音表露他的不满。
“没办法,谁叫梓辛你的牛排看起来这么诱人,我忍不住~要不~我们换来吃?”某人笑得天真烂漫,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真的换过来后,等骆梓辛重新切好,凌尚的叉子又来了。
如此反复,到后来,骆梓辛懒得不满了,切好牛排,直接端到凌尚面前,任他爱怎么吃就怎么吃。
前不久,他们才刚刚一起,在骆梓辛的小公寓里吃过牛排。
“小辛辛~啊~~”凌尚叉起骆梓辛切好的牛排,借花献佛,送到骆梓辛嘴边。
骆梓辛挑起眼眉,不置可否地看着他,“又来什么花招?”
“什么‘什么花招’啊!人家还不是想慰劳你咩~来,张嘴~~”
骆梓辛没好气地笑了,乖乖张嘴。
……
回到当下。
包厢里的气氛,其实很压抑。
凌尚看着骆梓辛。
骆梓辛,如果你仅仅是喜欢我,为什么要容忍我的肆无忌惮。
骆梓辛忽然抬起眼,与凌尚的目光接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
——
此时,包厢门打开,“抱歉,我们回来了。”楚赫带头进来,何修童跟在后面,神情有点沮丧。
何修童坐下,发现手边放着一双筷子。他愣了一愣,凌尚眼带笑意地看他,举了举手里的筷子,“我们试一下用筷子来吃牛排吧。”
何修童看着凌尚,脸微微红了,“嗯……谢、谢谢您……”
楚赫见状,眯了眯眼。哼,看来何修童和凌尚的关系还不是一般的好。
刚才在洗手间,何修童嚅嚅诺诺的,重点问题一个都没回答清楚。无论如何,今晚一定要向何修童问个明白!
骆梓辛没有错过何修童的表情。
他看着用筷子夹牛排的凌尚,忽然觉得这一顿晚餐一点意义都没有。
凌尚就像一个恶劣的顽童,乐此不疲地游走在自己的底线边缘,刺激自己一次,又讨好一次,无穷无尽。
有很多次,骆梓辛都想问:你究竟把我当作什么。可是,这样的问题,他问不出口。
——
好不容易,吃完晚餐。
楚赫拉着何修童,说他们兄弟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先走一步;何修童被楚赫拉着,也只能苦笑道别,跟着他走。
又只剩凌尚和骆梓辛两个人。
两人乘电梯,到地下停车场。
踏出电梯后,凌尚开口了,语气颇为轻松,脸上也带着笑意,“关于今晚……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的吗?”
骆梓辛转眼看凌尚。他看着凌尚的笑容。他看不清,看不清这样的笑容,究竟藏着什么。
他记起在小公寓的阳台上,凌尚也是脸带笑意,问他要奖励。
自己当时是屏着呼吸的。
可是,到头来,结果是什么。
现在,凌尚是不是还要来一次,硬逼着他看清楚锋利透寒的现实?
有些问题,是绝对不可以问的。
——
凌尚等着骆梓辛的回答。
骆梓辛,回答我,你想知道什么。
只要你肯问下去,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
四目对视。
良久,骆梓辛平静回答,“没有。”
停车场里,偶尔有一两辆车从他们附近经过。
闻言,凌尚维持笑容,接着,他“哧”地笑了出来,“哈哈……梓辛,幸好你说没有。……如果你说有,我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了。”
“……是么?”骆梓辛也笑一笑。
“好啦,我们就此分别吧,有空再聚。”
“好。”
接着,两人转身,往反方向走,越走越远。
——
深夜。
骆梓辛的跑车在高速路上飞驰。他打开了篷顶,夜风啪啪地打在脸上,生生地疼。
有些问题,是绝对不可以问的。
不问,就可以不知道答案。
不知道答案,就不用面对血淋淋的残酷。
——
骆梓辛也有年幼无知的时候。
他讨好地围在母亲身边,问了一句,“妈妈,你喜欢梓辛吗?”
母亲低头看着他,很久,说了三个字。
不喜欢。
多么恐怖的字眼。
很久以后,骆梓辛才知道,父母是为了家族利益才联姻,根本没有感情可言。而在自己之前,妈妈曾怀过一个孩子,可惜,没有了,因为她爱的人迫于压力,离开她了。
母亲看着他,就不可抑制地想起那个血肉模糊、没完全成形的孩子。
如果不是因为两个家族都需要继承人,她的命运根本就不会变成这样。
骆梓辛,是她痛苦的根源。
这样想来,自己确实应该被憎恨。长大后的骆梓辛自嘲地想。
只是,当时的他,还小。
深夜,小小的他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哭。
他不该问妈妈那个问题的。
不该问。
多年后,他亲眼看到,白之菡崩溃痛哭的模样。
因为她问了父亲一个问题——您可不可以施舍我一点点的爱。
白之菡坐在地上,靠着床沿,抱着双膝,哭得嘶声力竭。
她哭的时候,纤瘦的背上蝴蝶骨一耸一耸,好像两柄尖刀,要刺破血肉突出来。
这样的问题,不该问的。
因为,他自己,在十三岁的时候,又失败了一次。
那是情人节。
他收到很多很多巧克力。
有个人围在他身边,笑嘻嘻地分享着那些巧克力。
骆梓辛开口问之前,指尖一直微微颤抖,以至于,他的声音也不够镇定,“凌尚,……你有喜欢的人吗?”
当时,凌尚经常围着他转,他以为,凌尚喜欢他。
“喜欢的人?哈哈!梓辛,别说笑了!我才没有呢!所谓爱情,谁要啊?”
我要,可是,你没有给。
看,自作多情了。受伤了。
活该。
——
骆梓辛来到酒吧。
他在吧台前坐下,“……伏特加加冰。”
“骆先生?”酒保对这位英俊的客人印象深刻,“您来得晚一点了,盛先生刚刚离开不久。”
“……是么?”骆梓辛低头点烟。
骆梓辛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来酒吧。
一直以来,心里难过了,他会选择一个安静的封闭的地方,默默看着酒杯里的冰块融化,一滴酒也不喝,任由自己清醒地痛。
要痛入五脏六腑,要痛到骨头咔咔作响。熬过之后,看,他受得住。
可是,今晚,他想将自己灌醉。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半杯酒之后,身旁有人坐了下来。
骆梓辛转头,盛煜之还微微喘着气。
“……酒保说你走了。”
“对,可我又回来了。”盛煜之微笑,“我留了电话给酒保,万一我走后你来了,就给我打电话。”
“……”骆梓辛转回头,继续喝酒。
盛煜之往酒杯里看了一眼,“伏特加?”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骆梓辛喝这么烈的酒。
这个男人,浑身散发冷艳高傲的气息,像立于雪山峰顶傲视众生的神祗;但自己看到的,却只有他的落寞孤单和累累伤痕。
盛煜之笑笑,“这回,我请你去一个更好的地方喝酒吧,怎么样?”
骆梓辛恍若未闻,端起酒杯;盛煜之伸出手掌,盖住了杯口。
骆梓辛看他,盛煜之只说,“跟我走吧。”
——
盛煜之所说的“更好的地方”,是他的家。
骆梓辛走进,盛煜之关上门。
没有开灯,长长的玄关一片黑暗。
盛煜之从后搂住骆梓辛,将头抵在他的背上。“……我不看你的脸,确实难受了,至少把痛苦放一点在脸上,别把什么都收在心里。……好吗?”
……
黑暗的玄关中,骆梓辛站着,慢慢低下头。
盛煜之搂紧他,心里隐隐作痛,“……你知道我现在,为什么不再送你礼物了吗?”
“因为,除了我自己,我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够送给你。”
“我一直,在等待。”
猛然,骆梓辛转身,抓过盛煜之的手将他抵在一旁的墙上,压着他狠狠地吻了上去。
盛煜之回过神后热烈回应。
两人撕扯在一块。
好端端的衣服,霎时胡乱散落一地。
——
“卡啦”,回到酒店房间,凌尚打开衣帽间的门。
外面昏黄的光线随门缝敞开,透进这个封闭静谧的空间。
凌尚往衣帽间深处走去。
里头,还有一个隐蔽的小隔间。
小心翼翼地拉开木页,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件件熨烫过的衣服。
这些,都是自己穿过的,本属于骆梓辛的衣服。
当时,他还问宁海腾,为什么要收藏齐非设计的衣服。
而自己,却偷偷藏着这样一个小秘密。
他环视了一周。
啊,不是所有衣服都穿过了。至少……这一件没有。
凌尚的目光落在一件双排扣的冷白色薄风衣上。
这是上次骆梓辛过来,换下的衣服。
——
大床上,肉色身影激烈纠缠。
骆梓辛将盛煜之翻过去,一手往枕头堆里按下他的头,猛烈地从后进去。
——
凌尚走到试衣镜前,慢慢穿上风衣。
骆梓辛的肩线稍微比他长一点。
虽然衣服已经洗过,但套上的过程中,空气里仿佛融入了骆梓辛的味道。
凌尚脱下衣服,用衣架架好,挂在与他等高的衣钩上。
他看着风衣出神。
——
“嗯……”最后一次高潮,顶峰上的白光刺得眼睛无法睁开。
骆梓辛大口大口喘息,从盛煜之身上撤离。
他失控了,盛煜之几乎要晕厥过去。
“……对不起。”骆梓辛看着他。
盛煜之有气无力地笑了笑,“比起冷冷的你,失控的你,我更喜欢。”
骆梓辛往床边坐下,“……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盛煜之的指尖划过骆梓辛的手臂,“……我为什么不会喜欢你?”
骆梓辛转头看他。而后,披上睡袍,拿出烟和打火机,往阳台走去。
——
凌尚两手抓住风衣的长领,把头埋进衣襟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熟悉的味道,夹杂着香料和烟味,辣的、烈的、浓的。
凌尚干脆环抱住衣服。
骆梓辛。
——
夜色浓重如墨。
骆梓辛双手撑着阳台边沿,咬着香烟。
一丝一丝的烟,卷着几何图案,随夜风飘远。
凌尚,我如何,能戒掉你。
第26章
一个明亮的上午,安氏大楼的会议室。
百货公司项目的前期工作汇报展示将在这里进行,负责项目测评的行政高管们陆陆续续到达。
会议室的休息间里,要上台展示的五个人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安臣负责百货公司的外观设计,第一个上场。
今天他身穿银灰色暗镶金丝的西装,搭配一条黑色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比往时多一份沉稳。
安臣浏览一遍手提里的幻灯片,心里将准备陈述的要点再过一次。
——
昨晚他一个人在书房里演练了几个小时,接着又让郑叔进去当观众,务求令细节也无可挑剔。
郑叔陪着他,末了微笑建议,“二少爷,……不如也让大少爷来给点意见?”
安尹就在楼上。
“……不用了。”安臣摇摇头。
——
“安董,是时候到会议室了。”付照光看了看时间,走到安臣旁边提醒。
“好。”安臣站起来,整了整西装外套。
——
昨晚,郑叔从二楼书房出来,就看见安尹站在楼梯间。
“大少爷。”郑叔恭敬地打招呼。
“二少爷还在书房里么?”
“是的,他说要最后厘清一下思路。”
“……”安尹往书房的方向看去。
“二少爷非常认真呢。”郑叔说到。
“……我知道。”安尹可能不知道,他说这句话时,神情是多么温柔。
——
“总裁。”安尹进入会议室,在座的高管都起身打招呼。
安尹点点头,在上位就座。
项目部经理见一切就绪,宣布展示开始。
——
安臣成为众人的焦点。
以前搞广告也经常需要在客户面前做展示;但今天,不一样。
他完全进入了角色,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