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又见鹿-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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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沉默地举起手。
“不是!是他先动刀,要捅林深。”姚鹿焦急地对几个警察辩解道。
警察打断姚鹿,冷冷道:“到警局再说,我们自己会问。”
救护车也来了,吴柯很快被抬上担架拉走了,其余几个受伤不重的,则被警察命令原地等待。
其中一个警察打个电话,不一会来了两辆大型的警车,一开始问话的那个警察,瞥了眼林深,说:“走吧,上车,去警局慢慢交待!”
林深点点头,拍了拍姚鹿,示意他放开自己,姚鹿死活不肯松手。
“鹿鹿,放开我。”林深柔声安抚道:“我没事,放心!应该就是进去配合调查,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全过程,我不会有事的,别担心好吗?”
姚鹿紧紧地抓着林深,难过地看着他。
他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噩梦,却不知该如何从噩梦中醒来。
林深揉了揉姚鹿的头,说:“我很快就会没事,我爸不会不管我,你放心!我走了,你快回去!”
姚鹿满脸是泪地看着林深,最后,不得不松开手。
林深看向刘辰东等人,说:“辰东,你们都回去,我先去一趟。”
刘辰东点了点头,林深向警车走去。
经过刘辰东身边,林深停下来,犹豫片刻,小声道:“我不在,帮我照顾一下姚鹿。”
刘辰东看着他,郑重道:“放心!”
林深头也不回地上了警车,徐泽等人,连同被打的吴柯小弟们,也一同上了警车。
人群逐渐散去,姚鹿还是无措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里往外不停地滚泪水。
“姚鹿,先回去。”刘辰东拉他一把,说:“你站这里也没用,林深已经走了,先回去,等回头看看,怎么能了解到情况。”
“是啊,鹿,走吧,别戳在这里了。”李军阳同情地拉着他的胳臂晃了晃,说:“我知道林深是为你才出事的,你心里内疚,但是你站在这里,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听到李军阳的话,姚鹿最后一根弦终于彻底崩断,他蹲下来,用双手抱着膝盖,头深深地埋在腿上,失控般地大哭起来。
刘辰东给了李军阳一巴掌,骂道:“你特么会不会说话,你个傻B!”
最后,几个人连拉带扯,把哭得快要抽过去的姚鹿弄回教室。
梅艳君中午回到办公室,听闻中午发生的一切,即刻赶到教室。
一进教室,她就看到一群男生垂头丧气地坐着,一个个唉声叹气,姚鹿则趴在座位上,肩膀不断抽动,小声啜泣。
梅艳君走到刘辰东旁边,小声问道:“刘辰东,到底怎么回事?”
刘辰东把事情经过向梅艳君大概描述一遍,梅艳君听得是目瞪口呆!
林深转学过来已经有一个多学期了,他给梅艳君的印象,始终都是微笑、礼貌、随和、安静的阳光少年,直到这一刻,梅艳君才真正意识到,林深在七中的每一个传言,都是事实!
那个安分守己的阳光少年是他!
那个凶神恶煞,下黑手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校霸也是他!
梅艳君走到姚鹿旁边,看到姚鹿哭得快厥过去了,她明白,姚鹿是对林深的事情太内疚,只好把姚鹿叫到办公室安抚,下午的第一节 课也没有让他去上。
姚鹿终于在下午第二节 课开始之前,情绪稳定下来,顶着红肿的双眼,返回教室。
另一头,林深一群人被拉到警察局轮流问话,反复描述当时情节,还有事情的始末经过。
正着问,反着问,突然抽出某个时间点问,总之,一群人被几个警察轮番轰炸,最后全部成了蚊香圈眼。
一到警局,林深就给林世宏打了电话,竭力冷静地叙述事情的始末。
林世宏什么都没说就挂了电话。
到了晚上,无关紧要的人都被放走了,徐泽也被家里人赶过来接走了。
最后,所有人都被放走,除了林深。
一个警察,带着他进了一间拘留室,对他说:“你还得留下,什么时候放你不好说,毕竟是你持刀伤了人。”
林深知道跟他辩解也没什么用,麻木地点点头,主动进了拘留室。
拘留室里只有一张椅子,一张窄到不能再窄的床,还有个简易的马桶,连瓶水都没有。
坐在椅子上,林深两手撑住膝盖抱着头,只感到无限地疲惫。
这次捅的篓子更大了!可能书都没得读了……
不能读书……鹿鹿他……
林深任凭自己的思绪发散,最后实在太疲倦了,便爬到窄床上,蜷缩着睡了一夜。
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中午,他腰酸背痛地从窄床上爬起来,坐回椅子上,继续发呆。
又过了许久,拘留室的门忽然打开,一个警察进来,说:“林深,你可以走了,你家里人来保释你了。”
林深麻木地走出拘留室,看到林世宏正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走到林世宏面前,林深内疚地说了声:“爸,对不起!”
林世宏依旧面无表情,扭头就往外走,林深在后面跟着。
两个人走出警察局,司机小王开着车等在门口,林世宏突然回过身,对着林深就是狠狠一脚。
在拘留所里整整待了一夜,没吃没喝没休息好,林深现在正是浑身无力,腿脚发软,被林世宏这么一踹,顿时跌坐在地。
林世宏冷冷地看着他,林深什么都没说,很快爬起来,林世宏转身,拉开后排座车门上车,林深犹豫片刻,坐到副驾位。
小王载着父子二人往家驶去,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很快就到了城市华庭小区。
小区门卫见是林世宏的车,赶紧放行,小王径直开到单元门前,林世宏和林深下车,一前一后进了单元门。
一进家门,早已在家等待多时的林母冲过来,捧着林深的脸,哽咽着问:“小深,你有没有受伤?在警局里有没有被打?”
林深摇了摇头,抱着林母安慰道:“没有妈,没人打我!我没事!别担心!”
林世宏换鞋扔下包,径直走到沙发坐下,对着还戳在门口的母子喝斥道:“都过来!站那里干吗?”
林深拍了拍林母,走到林世宏面前。
林世宏盯着林深,看了有好几分钟,最后,缓缓开口道:“跪——下——!”
迟疑片刻后,林深慢慢地跪到父亲的面前。
第29章 失学
看着林深,林世宏冷声问道:“这次,你又想怎么说?”
林深跪在地上,面如死灰,沉默地盯着前方的地面。
“为什么?”林世宏问道,说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而后再睁开。
他继续道:“为什么?林深!一而再,再而三地给我惹祸?这次居然还出息了,知道升级了?”
林母坐在一旁不敢说话,难过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以及坐在沙发上,被气得脸色发青的丈夫。
“林深,呵呵,你真是……!”林世宏怒极反笑,一句话没说完,就停下来看着林深。
突然,他失控地抓起桌上的遥控器,用力朝林深的脸上扔过去。
“你干什么啊!”林母见林世宏抄起遥控器,即刻跳起来想阻止,但为时已晚。
林世宏这一下极其突然,林深根本来不及闪避,啪一下,遥控器打在他左脸上,旋即掉到他的膝盖旁。
林深的半边脸,立刻红肿起来。
担心林世宏继续下黑手,林母直接用身体护住林深,转头对林世宏痛哭道:“世宏,不要这样打孩子,会打坏的!”
“妈……”林深看到林母痛哭流涕的样子,整个人内疚到了极点,他抬起头,看着林世宏,说:“爸,那个吴柯,他勒索我一万块钱……”
说完这句,林深深吸口气,继续道:“我没有办法,才找人教训他,想让他知难而退,但是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林世宏竭力冷静下来,问道:“他为什么要勒索你?还是这么多钱?”
林深拍了拍林母,示意自己没事,让她坐回去。
林母擦了擦眼泪,坐回沙发,看着林深默默流泪。
“他……”林深犹豫片刻,说:“欺负我同桌!我警告过他,他说只要打我一顿出了气,就不再骚扰我同桌,我就让他打了一顿,但是他打完不但反悔,还勒索我。”
“谁?”林世宏闻言,挑眉问道:“你同桌?你现在附高的同桌?”
“对!我附高的同桌,姚鹿!”林深看着林世宏,说:“我之前跟你们说过,我同桌人很老实,胆子又小,就因为考试不借卷子给吴柯抄,就被吴柯报复要打他,我同桌在学习上帮过我很多,我不能不管他。”
“呵呵——!”林世宏冷笑道:“所以说,跟上次一样,还是为了同班同学出头喽?我应该叫你什么?英雄?”
“爸!他不仅仅是同班同学。”林深郑重道:“他是我的同桌,也是我在附高最好的朋友!”
“朋友?”林世宏刻薄地嘲讽道:“你上次在七中,为了那个同学出头,你也是这么说的——为了朋友!结果呢?人家领情了吗?你出事后,他们家长有来看过你一眼?跟你说一声谢谢?你那个所谓的朋友,有给你打过一个电话?”
“不!爸!”林深激动地喊道:“姚鹿他不一样,他不是这样的人!“
林世宏旋即对林深咆哮道:“有什么不一样!!”
林深小声道:“他,人非常好,他,不一样。”
“不一样?呵呵——!”林世宏看一眼墙上的钟,对林深嘲道:“从你闯祸,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整整27个钟头,我跟你妈,没有接到过任何一个叫姚鹿的孩子,打来的电话!”
说完这句,林世宏停顿片刻,看着林深的眼睛,逐字问道:“这就是你说的,不、一、样?”
林深看着林世宏,随后低下头,神情无比黯然。
“我对你已经无话可说了。”林世宏自嘲地笑了一声,而后指着入户门,对林深说:“从这一刻开始,没有我的批准,你不许踏出这个门一步!半步都不行!”
“我知道了,爸。”林深低头道。
“这次的事非常麻烦!”林世宏说,“林深,我不一定能保得住你!我要找律师,还要托关系,还要去医院,看被你捅伤的那个孩子,以及他的家长。”
“过几天,我会让律师过来跟你谈。”林世宏继续交代道:“你要把昨天发生的一切,从头到晚,原原本本地告诉律师,这样,他才知道后续该如何处理,你明白吗?”
“知道,爸。”林深说道。
“你这个事情,唉!”林世宏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下去,便叹了口气,说:“如果你不是我儿子,你这次,就要被送到工读学校了,你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
“你暂时是没法上学了,在家待着吧。”林世宏揉了揉太阳穴,说:“以后具体怎么弄,走一步算一步吧!”
“嗯。”林深微微点了点头。
林世宏对林深摆手道:“你去洗澡,完了回房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林深缓慢地从地上站起来,双腿因为跪的时间太长已经麻木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差不多过了有1分钟,他的双腿逐渐恢复知觉,才一瘸一拐地去洗澡。
“小深这次怎么办?”林母看到林深去洗澡,含着眼泪,问道:“会不会留案底?会不会被退学?”
“留案底?退学?”林世宏挑眉看着林母,冷冷道:“你是不是没搞清楚这个事情的性质?你的宝、贝、儿、子,用刀!把人家孩子给捅了!清楚吗?”
“我……我清楚。”林母哭道,“但是小深……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无缘无故去捅人。”
看到林母哭成个泪人,林世宏心软下来,叹了口气,说:“茹楠,别哭了,我刚刚也是故意把话往重了说,事实情况也没这么严重。”
林母抽噎着问:“嗯……世宏……事实情况……到底是怎样?你跟我讲实话,不要骗我……我很害怕……小深出事。”
林世宏开始于心不忍。
他坐到林母旁边,拍着她的肩膀安抚道:“那个孩子,先勒索林深一万块,这算是大额勒索,可以追究刑事责任了。之后林深找人打他,这个是林深的责任,但是刀是那个孩子带的,也是那个孩子,先持刀捅林深的,林深在夺刀过程中,才捅伤了他。”
林母闻言,停止哭泣,充满希望地看着林世宏,问:“那小深,这不是正当防卫吗?”
“你想得太简单了!”林世宏说,“如果林深没有带人去打他,林深自己也不主动打他,他拿刀捅林深,林深反抗中无意捅伤他,还有可能算正当防卫。”
“那,那到底,怎么算正当防卫?”林母诧异道。
“我不知道。”林世宏艰难道,“这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总之,林深这种情况,不可能判定为正当防卫!”
“我不懂这些。”林母看着林世宏,幽幽地说:“世宏,你就告诉我,小深怎么办?会不会有事?”
林世宏说道:“我打算明天带着律师去医院,看看那个孩子的伤势,再跟他家长碰个面,看看他们的态度。我们现在最好走和解这条路,赔钱了事。如果他家长,要追究林深的刑事责任,那么我也可以让律师追究他孩子勒索,以及先持刀捅人的刑事责任!”
林母点了点头,问道:“然后呢?”
“然后……”林世宏想了想,说:“最好他家长接受和解,我再疏通一下关系,这种事情,如果双方私下和解,那么各方也就睁眼闭眼了,我争取让林深不留案底。”
“嗯,这样最好。”林母点了点,又问:“那小深上学怎么办?什么时候可以去上学?”
“上学暂时是不行了。”林世宏叹了口气,说:“我上午就给附高的陈校长去过电话了,他说要等事情解决完毕,才能考虑是否接受林深。”
“这段时间,林深无学可上,但是我们必须要看牢他!”林世宏看着林母,正色道:“我们不能心软,尤其是你!不能让他到外面瞎逛!再惹事的话,就没人救得了他!我还想多活几天,算我求你了,不能对他心软!”
“我知道了。”林母点点头,说:“放心吧,等小深缓过来,我会跟他好好谈谈,让他自己主动留在家里,小深会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