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真丑闻-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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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和豫说的那些,与汤执看的访谈上几乎一字不差,让汤执不禁怀疑万和豫是不是每天都在像来访者背诵通稿。
他们在董事长办公室外的秘书部停住脚步,站在景观落地窗旁,俯瞰通江南边的半个市。
万和豫指着远方的另一栋高楼,告诉徐升:“那块商业地产即将竞拍,我们集体投了标,谨董也很有兴趣。”
“不过我告诉他,凡事不可冒进,”万和豫冲徐升挤挤眼睛,“合作要细水长流,才能和友谊一起走得更远。”
徐升仿佛也觉得很有意思似的笑了。
汤执觉得自己的心灵正被万和豫浮夸的挤眉弄眼和徐升的虚与委蛇摧残,只能将目光放在站在他前方一点、面向着他的万和豫秘书身上,开始努力走神。
这位秘书穿着深色西装,胸口插着一支钢笔。
说来也巧,汤执对这支笔很熟,他去年在钢笔所属的奢侈品牌工作过一段时间,也售出过许多支同款的笔。
这时,万和豫说到兴起,拍了拍徐升的肩,不知怎么,手肘拐到了一旁插着鲜花的花瓶。
花瓶一晃,往下落去,万和豫的秘书反应极快得一弯腰,在花瓶落地前堪堪接住了。
汤执盯着秘书的被钢笔压得向下垂的西服口袋,突然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这支笔不该这么重,汤执想。装了墨水也不可能这么重。
秘书把花瓶重新放稳了,他好像察觉到汤执看着自己的目光,也看向汤执,汤执便抬起眼睛,也微微对他温柔地笑了笑。
万和豫走近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在门边的柱子上识别了虹膜,厚重的黑色木门便自动向内打开了。
“徐总,里面请,”他对徐升做了个请的手势,又低声说,“外面不适合说话。”
他率先往里走,秘书也跟了上去。
汤执正在犹豫要不要也跟上时,徐升回头看了他一眼。
汤执也很难形容徐升看自己的眼神。可能是不不信赖,或者不放心,因此徐升稍稍迟疑了两秒,才开口道:“你在外面等我吧。”
汤执点点头,徐升便跟他们进去了。
万和豫的助理还在外头,热情地要带汤执去不远处开着门的会客室坐。
汤执路过秘书部的一张桌子,突然看见桌上放着一支与万和豫秘书别在胸口那支同一款式的笔,心里转过了一个不太守法的念头。
第17章
走进德信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十分钟后,徐升得出了两个结论,一是万和豫掌握的关于徐家的信息恐怕不大准确,二是万和豫有问题。
徐升这一次来德信集团,代徐鹤甫与万和豫见面,但仍然是一次非正式行程,两人之间的谈话不代表官方。
因此徐升只带了助理,也没有做什么商务谈判的准备,只是随意地问了几个合作项目的问题,却发现万和豫不大对劲。
每当徐升问及他准备与徐氏合作项目的细节时,万和豫会先用一些似是而非的言论混淆概念,再让他那位名校毕业的秘书代为回答。
徐升只提了两三个问题,便认定这趟行程纯属浪费时间。
他既看不到徐谨极力想推进的证券公司的所谓远景,也看不到合作的价值,甚至觉得德信的创业过程有猫腻。
徐升猜测,万和豫很可能只是想通过徐谨的关系,在徐氏所属的银行拿到低息贷款。
虽然这么想,徐升还是保持着客套,专注地听着万和豫开始夸夸其谈,不过并没有表态。
通江的金融媒体形容万和豫舌灿莲花,倒也不假。万和豫滔滔不绝地说完了自己的奋斗史,又谈起和徐家的缘分,说和徐谨相知相识的过程,最后重新回到德信和徐家的合作。
徐升听得久了,难免有些走神。他开始想,汤执独自在外面,不知会不会惹出什么麻烦。
如果随行的人是江言,徐升当然不会让他等在外面,但来的是汤执。
很多东西,没有让汤执知晓和参与的必要。
“徐总。”万和豫突然停了下来,仿佛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徐升。
徐升打起精神,礼貌地和他对视。
“不要怪我交浅言深,我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他缓缓道,“很为你不值。”
随后,谈话进入了一个令徐升有些烦恼的阶段。
万和豫颇有技巧地展示了他对徐氏家族内部关系的了解,他告诉徐升,他深知徐升在徐家连财务都无法自由的尴尬处境,质疑了老爷子对徐升虚无缥缈的宠爱,而后问徐升,想不想干件能让徐董事长刮目相看的大事。
徐升内心无动于衷,表面却仍是做出有兴趣的模样,顺着万和豫问:“比如?”
“比如……”万和豫靠近他,低声说,“加入我们。”
万和豫看了秘转身到他的书桌上,拿了一个胡桃木质的方盒子,交到徐升手上。
盒子微微有些沉,徐升不明就里地打开,里头只放了一张黑卡。
“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小小的心意。”万和豫道。
徐升看着万和豫,过了半晌,将盒子合上,放回茶几上,对他道:“万董,我比较保守。”
他又问万和豫:“你这么做,我舅舅知道吗?”
万和豫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但徐升看他的表情,心中有了判断。徐谨应当并不知情。
徐升猜想,徐谨大概是在万和豫面前,将自己描述成了一个侍奉在徐董事长左右却郁郁不得志的侄儿,才让万和豫觉得他能用钱收买。
“徐总,”万和豫重新拿起了盒子,取出卡,“今天在这间房里发生的事,谁都不会记得。”
说罢,他硬是将卡往徐升手里塞,还对徐升说了六位数的密码。
徐升心中有些不悦地拿住了卡,看了站在一旁,面对着他们的秘书一眼。
万和豫兴许是误会了他的意思,立刻道:“艾伦是我最信任的人,徐总不必担忧。”
徐升懒得再与他来往拉锯,将卡放在桌上,站了起来,礼貌地告诉万和豫:“不必了。”
“万董如果非要给我,我也只能拿回去交给徐董事长,”看着万和豫变得有些不好看的面色,徐升接着道,“今天在这间房里发生的事,都到此为止。”
万和豫和他对视了几秒,勉强地笑了笑,把卡收回了盒子里,站起来,送徐升出去。
走出了门,徐升发现汤执并不在秘书部,当即皱了皱眉。
万和豫那名叫艾伦的秘书显然也发现了这件事,积极得有些不正常地对徐升道:“徐先生,我替您去找他。”
徐升点了点头,站在落地窗旁等。
沉默少时,万和豫便迅速地恢复了健谈的状态,又走上前来,为徐升介绍他准备竞拍的商业地产的历史。
当万和豫说到自己在董事会上惊心动魄的演讲时,徐升实在听不下去了,恰好另一位女秘书走过来,请万和豫签一个紧急的字,徐升便对万和豫道“我有事要找我的助理”。
万和豫的目光从秘书手里的文件转出来,有些没办法地对秘书部的一个年轻女孩说:“你带徐总去找。”
女孩立刻站起来,走到徐升身旁,领着徐升往会客室走。
会客室离得不远,走出秘书部的玻璃门,再经过小半条走廊,就到了。
只不过拐进走廊,徐升就听见了汤执带着鼻音的、轻细的笑声,走到门边,他听到那名叫艾伦的秘书暧昧不明的低语。
徐升的脚顿了顿,又向前走了一步,会客室的门没关,他看见汤执背对着门,几乎贴着艾伦在说话。
两人差不多高,因此艾伦被汤执遮住了,也看不见门,他的手搭在汤执肩上,低声对汤执说话。
徐升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汤执细白的手按在艾伦胸口,带着强烈暗示意味地、缓慢地往下滑。
徐升有些生理性的不适。
他没有感到太过意外,因为汤执确实是这种不分场合的人,但他后悔将汤执带出来,因为汤执邋遢得让他败兴。
身旁的女孩没敢出声,徐升自己抬起手,用关节扣了扣门。
汤执立刻回过头,看了徐升一眼,露出带着少许讶异的笑,对他说:“徐总,这么快啊?”
徐升隔着五六米,看了汤执少时,才说:“走吧。”
汤执轻松愉快地和艾伦轻声说了句话,或许是再见,才转身快步向徐升走来。
徐升没等他,他便在后面追着徐升,跑到了徐升身后。
回酒店的路上,徐升沉默不语。
汤执对徐升的安静很习惯,并未察觉有异。
进了套房里,徐升也没和汤执说一句话,眼神好像比平时更冷。
汤执最不擅长猜心,也分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反正在徐升一声不吭地准备进房前,汤执及时叫住了他。
“徐总。”汤执说着,把塞在口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递给徐升。
徐升没接,汤执只好把用休息室里的巧克力包装锡箔纸包起来的钢笔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
“这是什么?”徐升对汤执说了回酒店后的第一句话。
他声音还是有些冷,汤执怀疑他在万董办公室里受了什么气,所以迁怒自己。
不过汤执也不太介意,告诉徐升:“艾伦的钢笔。我在他身边找到一个乱码热点,笔里大概装着可以联网的微型摄像头,应该还有别的东西,不然不会这么重。”
“我怕你在他办公室被偷拍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画面嘛,”汤执说,“就偷出来了。”
徐升怔了一会儿,才稍稍靠近了几步,低下头,看着汤执摆在柜子上的笔,没有拿起来看。
“用锡箔纸包着可以屏蔽信号。”怕徐升不懂,汤执又解释。
徐升看了汤执一眼,很低的“嗯”了一声。
徐升的眉眼很深,他看汤执的眼神,被昏暗的灯光晕染得仿佛收敛起凌厉,变得温和了少许。
站在一起的这几秒钟,汤执觉得徐升忽然短暂拥有了温柔的特质。
但几秒钟后,徐升仍旧没有开口。
汤执和他对视着,突然变得有些不确定,开始怀疑自己太冲动,反而弄巧成拙,犹犹豫豫片刻,才问徐升:“我是不是做错了。”
徐升仍旧沉默着,汤执立刻开始考虑把艾伦约出来,重新把钢笔给他塞回去的可行性。
“我一会儿约他出来吧。”见徐升迟迟不说话,汤执果断地决定。
“……不用了。”徐升终于说。
“哦,”汤执松了口气,点点头。
“回去给江言,找人查一查。”徐升又说。
汤执安心下来,心中又有些得意,忍不住对徐升说:“我今天为偷笔出卖了色相。”
还开始担心:“他们会不会报案。”
“我要是被抓了,徐总会不会捞我出来?”
徐升看着汤执,但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汤执等了一会儿。也觉得自讨没趣,疑心徐升或许看不惯自己吊儿郎当的样子,只好耸了耸肩,假装可怜地给自己找台阶下:“算啦,徐总给了我那么多钱,我自己赔吧。”
徐升还是看着汤执的眼睛,他的眼神有些深,也很沉闷,汤执觉得无聊,想回房了。
在汤执准备转身前,徐升才说话。
他对汤执说:“不用。”
徐升背后的落地玻璃反射着房中的暖光、沙发和吊灯,玻璃的另一面是通江漫无边际的黑夜。
汤执总是很难喜爱此类枯燥乏味的氛围,他和徐升说晚安,尽快回到了房间。
第18章
第二天中午,徐升抵达了滨港,没有收到万和豫发来的任何消息,正如汤执所猜测的一样。
几小时前,汤执一边吃早饭,一边很有把握地告诉徐升,艾伦很可能不会把笔被掉包的事告诉万和豫,并列举了一二三条原因,说得头头是道。
徐升觉得汤执对此类打擦边球的事好像过于精通了,但也没有打断他。
到滨港后,徐升没有回家,直接去找了外祖父。
站在办公室门外,把钢笔放在西装内袋中时,徐升确实感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下坠的力。
虽然住在山中安保严密的豪宅之中,子女人数成迷,徐鹤甫仍旧乐此不疲地热爱展示自己朴素平民的一面。
他在徐氏集团大楼的旧楼里一待就是二十五年,办公室翻新过数次,却从未改变原有的装修风格。
深红色地毯,黄花梨办公桌,摆在桌上的笔架,背后墙上的山水画。
徐升每一次随秘书走入外祖父的办公室,都会先看一眼画,这次也不例外。
画上是徐家庄园。徐升家依傍着的那片湖隐在郁郁葱葱的树木间,仔细看时能看见一丝潋滟的水光,但移开眼睛,又疑心只是错觉。
一次晚宴结束,徐升和母亲一起回家。母亲喝醉了,对徐升说,她有时觉得自己像画上的湖。
是山的一部分,是对他言听计从的女儿,也是厄运,因此藏在树下,露出很少的一点痕迹。
秘书在他身后合上了门,徐升收回了视线,以俯视的角度看徐鹤甫,微微颔首:“外公。”
徐鹤甫放下手里的书,对他说:“来了。坐。”
徐升坐在外祖父对面的扶手椅中,将他在通江的见闻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而后略去了获取钢笔的过程,将笔放在桌上。
徐鹤甫感兴趣地拿起用纸包着的钢笔,掂了掂分量,问徐升:“怎么拿到的?”
出于很多原因,徐升并不希望外祖父对汤执产生额外的关注,因此他骗了外祖父:“让助理端着水撞了他一下,我借机调换了。”
徐鹤甫眼带笑意,看着徐升:“你倒是机灵。”
他打了内线,把等在门外的秘书叫了进来,当着徐升的面,要他将笔拿去检查,又在徐升准备转身离开前,叹了口气,和蔼而随意的问徐升:“你说你舅舅是不是又被人骗了?”
徐升垂眼看着他的外祖父,并不具诚意,又装作诚挚地回答:“万董擅于交际。”
徐鹤甫又笑了笑,不再逼问他。
徐升走进电梯,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一点半。
他在外祖父办公室待了一个多小时,汤执和司机也在楼下车库等了这么久,三个人都还没吃过饭。
徐升给汤执发了信息:“到门口。”
汤执回得飞快,让徐升怀疑他又在看奇怪的新闻。汤执的生活很简单,喜欢看一些徐升觉得毫无意义、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