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之歌-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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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来,视频一接通,入目就是一张笑得眉眼弯弯的脸,他的小男友穿着白色圆领T,领口胸前湿了一片,头发湿漉漉的,手上抓着一条浴巾。
忙碌了一天的疲惫神经突然松懈了下来,他扯了扯领带,笑道:“怎么这么慢?”
“刚洗完澡,你怎么这么晚?” 安托万一边擦头发一边问。他刚把水龙头关掉就听见视频通讯的声音,随手套了件T就跑出来了。
“刚下班。”
安托万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也就是纽约时间凌晨两点。注意到他身上还穿着衬衫,他轻轻皱了下眉头:“那你快去休息吧。”
沈劭祈把他的表情看在眼里,笑容更加放松:“怎么,不想见到我吗?”
“不要歪曲我的意思好吗,” 安托万认真地说,“我很想你,每天都想,真的。”
“是啊,想得一个电话都没有。”
安托万愣了一下,笑起来:“不是这样的,我对你的工作不太了解,怕打扰到你。”
他那双含情的眼睛,无论说什么,都让人觉得特别真诚,沈劭祈不再逗他:“前一阵真的忙,我以后会尽量抽时间给你打电话。”
“没关系,我争取尽快去看你。”
“好。” 沈劭祈答应着,把手机支在吧台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家里的吧台不像外面酒吧灯光那么昏暗,暖黄色的光线明亮得恰到好处,斜斜晕在他的肩背上,挺拔的身形撑起身上那件米白色衬衫的轮廓,笔挺的后领、带着些微褶皱的腰背,每一处都透着成熟男人的性`感。
身后没有声音,沈劭祈倒好酒转过身,视频那端的人满含笑意地默默看着他。
“怎么不说话?”
“没,” 安托万摇头,“你还不打算去睡觉吗?”
“再陪我一会儿吧,” 沈劭祈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我喝完这一杯就去睡。”
“好。”
说起来,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这样视频聊天,他们以前统共也就打过几个打电话,都是为了约见面——唔,说约炮比较恰当。
然而现在两个人隔着屏幕各自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享受着对方的陪伴,却也没觉得尴尬,反而都挺自在的。
沈劭祈喝了几口酒,突然说:“安托万,不要有压力。”
看到安托万稍微坐直了身体,他沉吟着说:“我说过,我不是明星,不会随时都有狗仔出没在身边。而且……就算被拍到也没关系,能处理的我会处理,不能处理的……我只是不喜欢,不是介意。”
安托万也已经仔细考虑过这件事了,正好他现在提起来了,他也很慎重地回答道:“我的确有点不适应……一方面我不太确定你对私生活被曝光的可能性是抱持什么态度,我听别人说过你很低调,所以猜你应该是不喜欢,而且又是同性……不过我现在知道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道:“另一方面,你知道,我没有交往过像你这样的人,如果有一天因为这种事而上新闻什么的,我想应该没有人会喜欢吧。不过,就像你一样,我也不介意。我的意思是,我并不担心,跟你在一起,我很荣幸。”
沈劭祈没想到他这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他轻言缓语不紧不慢地侃侃而谈,可见的确是经过深思熟虑了。
他既考虑了他,也考虑了自己;既不委曲求全,也不邀功炫耀,透出他这个年龄的男孩子少有的成熟。
最重要的是,他的答案,很动听。
他极少看到这样子的安托万,他的脸上慎重之中带着一点羞涩,他的眼神坚定却含着温柔情意,他说着“我很荣幸”的样子实在太招人疼,让他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的这颗心脏极少为了什么人或事起伏,只有在剧烈运动的时候才会出来刷一刷存在感,但是自从碰上这个人,它好像越来越不安分了。
不知为了掩饰什么,他一口气喝光杯中的酒,有点突兀地调笑道:“很荣幸么?那先献上一个香吻如何?”
没想到他突然转成这种画风,安托万顿了顿,却从善如流地嘟起他漂亮的唇,大方地对着屏幕,缓慢又响亮地给了对面的男人一个吻,甜蜜又可爱。
看着对方哈哈大笑,他也忍不住笑起来。
“晚安,亲爱的。”
第二十八章
第一个发现沈劭祈变化的人,是他忠诚的管家Henry。
那天半夜他在放洗澡水的时候,听到客厅里传来愉悦的笑声,这就已经够让人惊讶的了——先生跟别人讲电话,从来有事说事,说完就挂,他还没见过他与谁不着四六地闲聊,还能聊到哈哈大笑的程度。
而这只是个开始。
从那天晚上之后,一周总有一两次,先生会与一个人视频聊天——Henry之所以会知道是同一个人,是因为先生聊天的时候不会刻意避着他。他与对方聊天的时候总是特别放松,结合他们聊天的内容,很容易判断得出来,这个似乎不在本地居住的男孩是先生新一任的情人。
远距离恋爱?
他家先生?
这简直有点儿惊悚了。
不是他肤浅,他家先生正值壮年,加之工作压力大,性需求一向比常人还要旺盛些,这么多年身边就没断过人,精神恋爱这玩意儿压根儿不适合他呀!
精神恋爱,多么“高尚”的字眼,就连沈劭祈本人,也从来不认为这个字眼会跟自己打上什么关系。
然而事实就是,他不仅做到了,事实上他暂时觉得这种状态还不赖。
有时他的确会感到强烈的做‘爱的欲`望:夜晚或早晨他有正常的欲求;特别不顺心的时候他需要宣泄;做成一笔大生意的时候他需要放纵。
情`欲汹涌勃发,床伴唾手可及,然而在他强烈想要跟谁肌肤相亲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满脑子都是同一个人的身体。
这种感觉令他惊奇,一直以来,他的欲`望都是想要做‘爱本身,而不是对某个特定的人。对象只是做‘爱的必须组成部分而已。
他想起了罗兰·巴特 在《恋人絮语》中的一句话——
“我一生中遇到成千上万个身体,并对其中数百个产生欲`望,但我真正爱上的身体只有一个。”
他不敢说他有多爱安托万的身体,更不知道这样肤浅的爱能够持续多久,但就目前来说,他的确提不起兴致与别人肌肤相亲。更何况,与安托万相处是那么轻松舒适,换一个情人?他舍不得。
这一天晚上Henry要向沈劭祈请示点事情,他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
Henry推开门,沈劭祈对着电脑说了一句:“等我一分钟。”
从他的神色语气,Henry意识到先生又在跟那个男孩视频了。他连忙问:“需要我晚点再来吗先生?”
“没关系,你说。”
“今天罗小姐有电话过来,她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与您商量,希望这个周末能够过来拜访。”
能给Henry打电话的罗小姐只有一位,沈劭祈的亲姐姐——比他大了八个月的、同父异母的亲姐姐——罗雪莉。
沈劭祈沉吟了下:“她没说是什么事?”
“她希望能够当面跟您谈。”
罗雪莉很清楚Henry在沈劭祈这里的地位,连对他都不能说的事,就代表不会是太容易解决的事,或者是不太容易启齿的事——至少对她来说。
“你明天给她回电,问清楚是什么事——就说是我的意思。”
“好的。”
他正要退出去,沈劭祈对他招了招手:
“Henry,正好,你过来跟安托万认识一下。” 说话间,他已经把电脑屏幕转向管家。
屏幕里的男孩子显然也同样意外,不过只有一瞬,下一秒他就礼貌地开口了:“Henry你好,我是安托万·赫那,很高兴认识你。”
这是Henry第一次有机会细看屏幕里的那张脸:年轻,漂亮,笑容真诚,与之前浮光掠影的印象差不多——这是一张很容易给人留下好感的脸孔。
他欠了欠身:“我也很高兴认识你,赫那先生。”
屏幕那头的青年开朗地笑了起来:“叫我安托万就可以了。”
“好的,安托万,很高兴认识你。”
沈劭祈说:“安托万周六来纽约,薛窈会去接他过来家里,之后你安排。”
Henry这才明白先生让他们打招呼的用意。
“那么如果罗小姐要来拜访……?”
“无妨,你先问清楚是什么事。”
Henry很了解沈劭祈的个性和生活作风,他会这么说,就表示他不介意在安托万面前接待罗雪莉,如果有必要的话。
但先生从来不把沈家的人和他的情人们掺合在一起。
Henry不禁又看了一眼屏幕里的男孩子——他正认真地听着他们俩的对话,似乎并没有发现这里面有什么特别的,也并不好奇。接到Henry的目光,他还友善地笑了一下。
Henry又对他欠了欠身:“期待你的到来,安托万。”
沈劭祈把屏幕转回去,安托万想起他们之前说到一半的事:“我自己打个车去你家就可以了,难道你担心我迷路吗?”
正要关上门的Henry听到这么一句,不禁露出一丝笑容。
屏幕前的沈劭祈也笑:“到了纽约就听我的,乖。”
大多数情况下,对于沈劭祈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那种王霸之气,安托万是喜欢的,自信又有掌控力的男人很迷人,不过……安托万轻轻皱起了眉头,他不太喜欢这种连讨论的空间都封杀的行为。
“安托万?” 察觉到他的抗拒,沈劭祈催促般地叫了他一声。
安排薛窈去接是最方便也最稳妥的方式,难道他们还为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讨论个三五分钟吗?
安托万叹了一口气:“不要误会,我不是抗拒你安排人来接我这件事,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他耸了耸肩,“好了,我接受,我们不说这件事了好吗?”
沈劭祈又笑了起来:“当然。你不知道我有多希望早点见到你。”
听到他这句话,安托万那一点不快彻底烟消云散:“我也是。”
在他们确定关系之后的第62天,总算能相聚了。
又过了两天,安托万收到沈劭祈一条信息:“发张照片给我。”
这突如其来的要求让安托万莫名其妙,但还是打开了手机相册。他不太像时下的年轻人一样用拍照来记录生活点滴,相册里只有寥寥几张风景,还有出去玩时跟朋友的合照。
往上翻一翻,停住——这张单人照是前年夏天他在田里工作时拍的,天空碧蓝如洗,周围的葡萄树绿得生机盎然,镜头前的人笑得很欢。
一切都挺好,除了一点:他光着膀子。
带着一点恶作剧的心态,他把照片传了过去。
沈劭祈打开照片,挑了挑眉,然后淡定地把照片转给了薛窈。
安托万很快收到对方的回复:“照片我发给我助理了,明天去机场接你的那位。对了,她叫Viola。”
安托万:……
收到照片的薛窈:……
沾满泥土的鞋子,百慕大短裤,以及……阳光下闪着光泽的新鲜饱满的……肉`体……
老板的这位新情人,画风真是别具一格啊。
由于照片太“辣眼睛”,以至于一向心细如发的首席助理竟然没有发现,照片中的人,她见过。
直到安托万站在她面前跟她说Hello,她望着眼前俊美的青年,恍然大悟——
那个英国小帅哥!
哦,不对,那个法国小帅哥。
回曼迪森大道的路上,后知后觉的薛窈猛然想起,这个小帅哥同时也是老板在安德森谷的那个朋友——他们的手机号码是同一个。
她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她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身为沈劭祈最贴身的首席助理,薛窈对沈劭祈的生活几乎无所不知,这种深入的掌握当然不可能来自沈劭祈事无巨细地告知,他只是信任地把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给她去处理,而她则要擅长从细节当中还原事情的经过,挖掘事情的本质。
老板的情人三天两头地换,勤到连他的兄弟朋友都懒得去记的程度,但是薛窈就不行,哪怕是一夜的露水情缘,只要她知情的,她都要调查对方的身份来历备案归档,因为谁也不会知道,他们之中哪位会不会与老板的哪位投资者有什么沾亲带故七弯八拐的关系,先把关系理清楚总是不会有坏处的。
所以,敏锐又业务熟练的薛大助理很快就串联起所有细节:两人很早就认识——接着在上海偶遇——三月份老板为他在安德森谷多留了一天——回来后老板空窗至今——然后安托万来到了纽约。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漂亮青年。
安托万正托着腮看街景,察觉到薛窈的目光,他转过头,唇边带着三分笑意,耐心地等着她开口。
在他的目光下,薛窈到了嘴边的话居然说不出来,她张了张口,最后改成最安全的寒暄:“安托万是第一次来纽约吗?”
“读中学的时候跟妈妈来过一次。”
“哦?是来观光吗?”
“不完全是,她来参加学术会议,我正好放暑假,就跟着一起来了。”
“那纽约的著名景点应该都去逛过了?像自由女神、帝国大厦这些的?”
安托万笑了起来:“都没有,我们住了一星期,她开会时我到处瞎溜达,她不开会我陪她逛博物馆,连中央公园都是在去大都会的时候路过看了几眼。”
薛窈显然比她老板会聊天多了,她很自然地接过话题: “不知道安托万的妈妈是研究哪方面的学者?”
果不其然, 安托万的脸上带着淡淡的骄傲道:“她是美学教授。”
深谙人情世故的薛窈立刻露出适当佩服的神色:“好厉害。”
再内向的人谈到自己专长的事或者喜欢的人都会打开话闸子,这时如果另一方懂得适时捧场,那么这天就更容易聊下去了——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以自我为中心的倾向,也都更喜欢谈论自己多过倾听对方。
“嗯,我也觉得她很厉害,” 安托万笑着说了这么一句,却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滔滔不绝下去,反而把话题递给自己,“薛小姐是哪里人?”
“新泽西。” 薛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