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然-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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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知道会是这样,澄然有点悲哀的想着。但他也依然定定的看着蒋兆川,做都做了,他才不后悔。
“我就要这个礼物。”澄然生涩的开口,脸上又有微不可见的恐惧。他总是忍不住,然后每次,都是被狠狠推开,推的更远。
他赶在蒋兆川之前,急着抢道:“你又要干什么,你又要走吗,我只是想亲亲你……”他忽然呜咽,“你能无动于衷,你还可以一次接一次的推开我,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他没说完,脸上已经流露出全部哀戚。蒋兆川撑在他上边的手臂微微颤抖,胸膛上猛烈的起伏,喉中更在不断的吞咽,仿佛正在经历着一场天人交战的折磨。明明离的那么近,澄然又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眼眶一热,已经在臆想之后几个月的分离。
实在是过了许久,蒋兆川始终也没有说话。他垂下头,干燥滚烫的嘴唇贴在澄然的眉心,极缓的摩挲了一下。
眉心的燥热不似作假,澄然在交持中的困意刹那被驱散了不少,足足半晌,他也没有等到那些郁怒的推拒,还能抬手摸摸他的脸,“爸?”
蒋兆川在他身边躺了下来,他朝床头柜伸去手关掉了台灯,顿时只剩一片黑暗。
澄然愣了好半天,他先抱住蒋兆川一条胳膊,怕他突然抽走一般,然后才试探的靠过去。等枕在了他的手臂上,又听到耳边的一声轻笑。
那笑声带着点淡淡的无奈,却没有愤怒。澄然的惴惴不安又转为了欣喜,他抱住蒋兆川的腰,得意忘形的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蒋兆川果然没一会儿就受不了了,一拍他的背,“别乱动。”
有了一点点的放松,那现在他说的在澄然听来就是反话,澄然一手环住他的胸膛,探出半个身子,黑夜也遮不住他眼里兴奋的闪光点。
蒋兆川似是受不住那样的眼神,准确无误的掐住他的下巴,“你能不能睡觉?”
感觉到他的手根本没用力,澄然更加的有恃无恐。他压下半身,轻而易举的就把蒋兆川的手压了下去,一捧他的脸,摸到他唇边快速的亲了一下。
蒋兆川果然浑身一僵,连脸上的温度都迅速冷了下去。但没推开他。
澄然的眼中又闪了几闪,更是用全身的力气搂了过去。他抱紧蒋兆川的脖子,双唇在他的脖子、喉结、下巴,都蜻蜓点水的划过去。一股沉沉的压力也随着他的动作蔓延开来。他碰到蒋兆川的嘴角时,又能感觉他欲启的嘴里有浓重的如野兽一般的粗重喘息。
学了前几次的乖,澄然更不会给他反应的时间。一闭眼,瞅准机会直接亲在了他的嘴上。
他都可以听到蒋兆川握紧的拳里,骨头和骨头摩擦的声音。细小的骨节咔啪声,能打破夜里的每一分的寂静,拨动他神经里的紧张感。
澄然的呼吸紧促,却根本没办法让自己停下。他感到惶恐害怕,又有能接近的如盛开一样的喜悦。他极力不让自己睁开眼睛,那就能当不知道蒋兆川现在的挣扎和拒绝。他跟小鸡啄米一样一下下的亲着他的嘴唇,只是两只手已经僵了,带着生出的细汗紧贴在蒋兆川的脸上。他还能腾出心思去感觉,蒋兆川的侧脸上也有不少胡茬,按下去静止之后有这样大片的刺麻感……
他所有能言的和不能言的心思都倾注到了这些个不成熟的亲吻里,嘴唇紧抿,又生硬的像个机器人。终于连蒋兆川也受不住的捏住他的后脖子,硬是把他环到了臂膀里,拇指按在他的嘴角上,撇去他炽热的呼吸。
“爸。”澄然扒拉着手,还是要往他身上靠。他把脸埋在蒋兆川的脖子里,等了又等,声音里有不可抑制的兴奋,“那你知道了,你知道我爱你。”
蒋兆川的呼吸十分的闷沉,澄然嘴唇的开合沾湿了他的拇指,只是一个恍神的功夫,他粗粝的指腹又在一遍遍的反复摩糅起澄然的双唇,等到两两相触间已经火热,他才想起要停一停手。
澄然忍着发痛的嘴唇,他的呼吸往蒋兆川的肩窝里扎,“十二点早就过了,所以这不是生日礼物了。”
蒋兆川的身体绷的跟铁一样,澄然的手搭在他的腰上,还能清晰的感觉他的肌肉在这刻的凝滞。他抱紧双臂,只要蒋兆川没有推开他,他就还是不怕。
“我爱你。”他彻底扰乱了蒋兆川的心绪,自己就心满意足的睡过去。
这一夜从哪个方面来说都过的异常的慢,过完生日,澄然就琢磨着想先回学校了。他现在都是对着电脑和买参考书自习,想顺利高考,还是要通过老师的辅导才行。只是蒋兆川不太同意,他总怕澄然再受到刺激,加上已经给他休了半年,也是打定主意让他参加下一期的高考。
蒋兆川平时宠着澄然,但在这方面是异常的坚持,非要他休养好再说。连他爸都能放下他的成绩不提,澄然又是歇懒了,干脆就彻底自习。有时候林湘婷来串门,也能凭着残存的记忆指导他一点。
新年就在这样忙碌又平和的日子里来临了,父子俩早早的抽出时间去采办年货,林湘婷也在准备回乡的行李。问及俩人的计划,蒋兆川想到老家的情况,下意识的就有些不想回去,或者不带澄然回去。只怕田老太催上几句,让澄然又起警觉。
澄然的外婆家还是要去一趟的,这几年老太太的情况已经有些不好了。身体上倒是没什么大病大灾,但是人开始迟钝,话也有些说不清楚。两个月前他带了澄然回去,老太太竟好半天才将她这个心心念念的外孙认了出来。她空的时候就拿着澄然妈妈的照片在那流眼泪,说些让人心酸的话。
蒋兆川专门请了一个大姐照顾老太太的起居,他倒是起了把人接过来的心思,只是老太太抵死不同意。怕是心里还藏着变扭,不想跟他日日相对。
有时候想起来,他们两家人的这个死结,真的是永远也解不开了。
提到外婆,澄然心里也不是滋味,但其实他又有些高兴,现在的外婆活的比以前自在。
当烟花划亮天空,每次一到过年,鹏城的街道才会寂落起来。年三十的下午,蒋兆川带公司员工吃了一顿年夜饭,赶在春节联欢晚会之前结束,才各自回家。
澄然虽然这学期没去学校,到了这天还是收到了不少拜年短信。回去的路上澄然捧着手机按个不停,边喜滋滋道:“爸,我有几个同学说初三的时候来给我拜年,到时候请他们吃饭好不好?”
蒋兆川放松了心,“好,你要来几个同学,爸都准备好红包。”
他爸的红包那肯定是不会少,澄然连把他几个玩的好的同学报了一通。蒋兆川的嘴角始终噙着笑意,也在点头,和声说“好。”
今天的马路难得的通畅,大家都赶着回家过节。天刚擦黑的时候蒋兆川的车驶进了小区,警卫室里的保安是个经常跟他搭话的小年轻。不过今天没有点个头就了事,他看到蒋兆川的车马上走了出来,对着车窗不停的招手。
蒋兆川开过电子栏杆才停了车,摇下半个车窗,问道:“什么事?”
“蒋先生,有人来了,来这等你呢。”
澄然本来还捧着手机没在意,但听到保安用熟稔的语气说:“老太太说是从乡下老家来的,但是没钥匙,我就先让她在警卫室等等……”
车门一开,听到一把年老又不失力量的声音,澄然的手一抖,马上随着望了过去。从警卫室里走出来的老太太,还是那身中式对襟褂子,深色的长裤,花白头发,连手腕上的那个金镯子也不曾变过。
还是田老太,又是独身一人,带着行李,看似赶了很远的路,但没有风尘仆仆后的疲惫。
澄然现在是摸到规律了,她总喜欢在过年的档口找上门来。而且每次都不会提前通知,突然的就来了。
蒋兆川接过田老太的行李,对小保安点了下头,说了些“新年好”的客套话,把田老太接回了家。
澄然和田老太也就止于每年都会见上几次的熟悉,彼此见了都毫无亲近感。他叫过人就回房去了,留蒋兆川和她在客厅里说话。
田老太看起来比父子俩都还喜欢这房子,一到家就看个不停,对蒋兆川的态度尤其亲热。她说了半天的话,声音又大,隔着门也能听到几句,大抵就是田老太知道蒋兆川工作忙,肯定没时间回去,她又想儿子了,耐不住今天就要过来,想陪着他们一起过年。
第64章 相见
澄然趴在桌子上看书,边听着门外时轻时重的说话声。没过一会儿电视也被打开了,铿锵有序的新闻掩住了人说话的声音。澄然也没兴趣再注意他们,辗转把心思都放在了书上。
刚才在饭桌上吃的太饱,澄然翻了几个姿势都觉得撑。在床上趴到了八点,蒋兆川踩着点打开了房门,见了澄然的姿势先是不满,“宝宝,不要在床上看书。”
他上前抽掉澄然的课本,一看全是英语单词,语气里又含了几分心疼,“爸爸不是说了,不要有压力。”
澄然在床上盘腿坐好,“我没压力,不过要开学了,我总要跟上进度。”
蒋兆川把书合放在桌子上,语气比澄然还要轻松,“爸爸不急,宝宝适度发挥就好。”
不多会,客厅里传来田老太的喊声,同时电视机里的喜庆也陡然阵响了起来,应该是春晚开始了。
每年的这个时候,春晚的乐声响起的那一刻,无论家家户户间是不是还存着某些芥蒂,都能随着这个声音而消融殆尽。从远方归来的亲人此刻都守在电视机旁,享受着同一份的欢声笑语。
蒋兆川牵着澄然的手握住,“奶奶来陪我们过年,过几天爸也带你去外婆家。”
澄然抬眼看他,“她是我奶奶,她来看我们是正常的,我用不着躲她。”
蒋兆川的另一只手去摸他的鼻子,耳朵,“奶奶年纪大了,她来一次不容易。老年人总是比较唠叨,要是她说了什么宝宝也不用听,反正有爸在。”
澄然低头想了一下,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小时候的食物中毒事件,澄然瞪了一下眼,“我没那么小气。”
蒋兆川忍住笑,“爸爸知道,宝宝不是会记仇的人。”
田老太还在客厅喊着,“躲屋里干什么,快点,都开始了。”
催促声不停,是不能在房间呆着了。赶在要出去的时候,澄然先环着蒋兆川的腰抱了一下,头在他胸口上一撞,然后赶在他开口之前就一路小跑着走了。
蒋兆川看着他跃跃而跳的背影,往衣服上一摸,仿佛热度未散。
田老太在茶几上摆了好几碟子的瓜子糕点,热情的招呼起父子俩,对澄然更是满满的笑脸,“然然快来,吃点东西一起看春晚。”
小区楼下的鞭炮齐齐炸响,电视机里主持人的声音更是高昂,新年的气氛极是浓烈。在这样的欢庆下,足以冲淡一切的龃龉隔阂。
澄然坐到田老太身边,这个时候才能好好的看一看她。以往每年见田老太,都是在老家的家里一见而过。最多也就是说几句话,吃一顿饭。但是今天在他家的客厅里,在头顶炽亮的日光灯下,澄然才突地觉得,他的奶奶已经这么老了。真正的满头银丝,找不出一缕黑色,眼白多过眼黑,脸上的皱纹密布,在明白的光线下纵横的像一张风干的橘子皮。她有衣装,却撑不出气态了。她比之前的每一年都要老,一年年的,枯败如槁,就像他外婆一样。
澄然心里就算再有抵触,这会在田老太苍老的形态下也都不复存在了。心里突地弥漫出一股苍凉,是人都会老,以后连蒋兆川也是……
他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跟田老太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一起点评着小品,接着她递过来的糕团,跟电视上的人一样笑的乐不可支。
田老太毕竟年纪大了,又是大老远的来,十点左右就开始犯困了。澄然听着耳边频频响起的哈欠,手往左边一探,握住蒋兆川放在沙发上的手。
澄然紧紧盯着电视上激昂的画面,蒋兆川的手一动,他就紧张的握的更紧。然而蒋兆川反手一握,十指相扣间把俩人的手埋进抱枕里。
等几个主持人齐聚一堂的时候,新年终于进入了倒数。整个世界都成了烟花鞭炮的舞台,炸破所有的空落寂寥,新年的爆竹响彻起每一寸大地。
田老太早撑不住的要去睡觉了,还是跟以前一样,她暂时住在澄然的小房间。田老太在铺床的时候还奇怪,“好好的房间怎么都没个人气,你们平时不睡觉的?”
澄然刚在编排理由,蒋兆川就道:“小房间里没装空调,宝宝有时候会睡我房间。”他又问田老太,“妈你要是住不惯,我联系装个空调。”
田老太连忙受惊的摆手,“我什么日子没苦过,还费空调钱干什么!”
提到钱,田老太是果断的拒绝,再关于澄然平时睡哪的问题,立马就给抛诸脑后了。
时间一到,春晚落幕,见澄然也起了困意,蒋兆川关掉电视,把他带到房间里睡觉。
烟火燎亮了天空,即便拉上了窗帘也挡不住忽明忽灭的火光。澄然等蒋兆川也躺上床的时候就凑上去,在稍纵即逝的烂漫彩光,漫天的璀璨昳丽中亲在了他的嘴上。
自蒋兆川第一次没有拒绝之后,澄然就越发的胆大,他伏在蒋兆川的胸口蹭了蹭。哪怕蒋兆川不表态,也觉得有种如愿以偿的兴奋。
一夜的鞭炮声之后,第二天一早,还不到七点,蒋兆川又是在频频的电话铃声中清醒。
以往每年的大年初一,凡是拜年的电话和短信都能看到手软。蒋兆川还没起床,他客套的接了几个电话,翻了翻千篇一律的短信。每年都一样,也没什么新意。他正要把手机调成静音,又是一个电话进来。蒋兆川看清楚署名,难得的有些犹豫。
澄然正是睡不醒,又被铃声吵到,喉咙里不满的咕哝了一声,拿头撞了蒋兆川几下。
蒋兆川最清楚这个儿子的起床气有多重,他把澄然往臂弯里搂了搂,按下通话键,“姚医生”
“嗯,新年好。”蒋兆川点头,听着电话里公式化的声音,他的表情也变得疏浅平淡,“我最近不打算去了,年后,可能也不行……是,好多了……没有,这些情绪都没有……”
姚医生尽职的说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