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快回头-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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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跑到李琴面前,“李阿姨,抱歉我忘记给你打电话报平安”。
李琴面带微笑,“没事,我怕你们在外面碰到坏人,西区那边小混混特多,他们专门抢学生钱”。
张行拍拍胸脯, “李姨,有我在你还怕这个”。
李琴从张行身上闻到酒味,“你们喝酒了酒精对大脑不好,你们正高三,紧要关头怎么能喝酒哎呀,你们这些孩子……”。
“唠唠叨叨,烦不烦,喝那么一点,脑子坏不了” ,林子昂说完,独自上楼。
楚天和张行面面相觑,看不清李琴的表情,她站原地许久,说了一句,“回去睡吧”。
林子昂回房一头扎进柔软的棉被中,门外敲门声,将他从柔软中拉出来。
门口李琴端一碗蜂蜜水,“我听说蜂蜜水解酒,你喝了再睡”。
林子昂没说话,重重地关上铁门,并在里面反锁,关门速度较快,李琴不慎将碗摔地上,碎了。
对门闻声开门,楚天蹲下帮李琴收拾碎片,“小天,你去休息,我自己来”。
收拾好碎片,楚天要去敲林子昂门,被李琴拦下。
楚天帮助他,忍让他,都是他是因为李琴的儿子,而他作为儿子,置母亲的关爱不理,自尊不顾,哪里有个儿子样。
“不怪小昂,我亏欠他太多,他这样我,合情合理”。
“阿姨,我不知道你们母子之间事,但您始终是他的母亲,他不应该这样” ,楚天看林子昂的门,想进去与他理论一番。
“只生不养,不配称为母亲”李琴叹气,“小昂很小随他父亲去平城,十几年我一次没去探望过他,所有他需要母爱的时候,我都不在,我不配做他的母亲”。
楚天僵在原地,心里的气逐渐消散。
李琴对他一个陌生人能照顾有加,可见她不是心狠的女人,没去见儿子,楚天坚信其中定有难言之隐,十一年,她一定也很想念。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随随便便抹掉的伤,缺失母亲的十一年,林子昂的恨已砌成一座厚厚地城墙,难以攻破。
楚天心疼李琴,又理解林子昂。
楚天没说话,李琴也没再说话,一阵良久的沉默,阻隔两人间,各怀心事。
“谢谢你小天”,李琴拍拍楚天胳膊,转身下楼,楚天看见她眼角的泪。
一夜无梦,林子昂睡得很踏实,早晨被走廊的嘈杂声吵醒。
“小兔崽子,连奶奶的生日都不记得,赶快滚起来”。
“妈,妈,疼……”,张行捂住耳朵。
“你个白眼狼还知道疼?赶快走。。。。。。。”。
张行忍着耳朵的疼痛,大喊: “楚天,我今天不能去看姥姥,你跟林子昂去。。。。。。。。林子昂起床。。。。。。”。
林子昂扯过被角蒙住头,被子里闷热,睡意全无,起身站窗边抽烟。
楼下张行一家四口,吵吵闹闹,走出小区,林子昂熄灭烟,换好衣服,出去洗漱,开门与对面的楚天四目相对,一起去洗漱室。
“我一会要回我姥姥家,你在家里复习。。。。。。不用去”。
林子昂满嘴牙膏泡沫,含糊不清的说:“去”。
“嗯?”。
林子昂漱口,洗干净脸上的泡沫,“我、要、去,听清了吗?”。
“姥姥家在乡下,你会不习惯”。
“等我回去穿上外套,出发”。
楚天:“。。。。。。。”。
长途汽车站,熙熙攘攘,林子昂和楚天卷在人流的浪潮里,挤上大巴车,车缓缓开动,离城区越来越远。
林子昂带耳机,头轻靠车窗,拿下一只耳机给身边的楚天,楚天犹豫一下,戴在耳朵里,是昨晚他唱的《简单爱》,轻快的音律围绕耳畔,一路无言。
大巴车在村庄路口停下,楚天唤醒睡觉的林子昂,“下车了”。
林子昂揉揉双眼,背上书包走下车,眼前一条乡间小路,道路两旁一间挨一间的农院,四周一片金黄的稻田,随风飘摇,远处群山相连。
“像一副油画”,林子昂忍不住超前走几步,站路边欣赏眼前的一切。
楚天举起相机,定格眼前的瞬间。
“走吧,姥姥还在家等我们”,两个少年并肩走进乡间小路里。
☆、第9章
迎面走来的羊群,堵住归家路,俩人穿过羊群,林子昂忍不住摸摸路过他身边的羊,羊毛手感不错,脑中突然莫名其妙的蹦出“薅社会主义羊毛”几个字,蠢蠢欲动想试试,为防止自己做出低级的事,他的手快速离开羊身,插进裤兜,若无其事的与羊群擦腿而过。
俩人停在一座小院门前,院里的鸡群低头啄食,不理会他们,门口拴着一条黄狗虎视眈眈的看林子昂,嘴里发出低沉的闷吼声,林子昂跟随楚天进门,黄狗狂叫不止。
楚天蹲下摸黄狗后背,“虎子,不许叫,给你介绍一下,我徒弟林子昂”,说完抬头看林子昂,“来,跟虎子认识一下”。
林子昂弯腰摸摸狗头,虎子狗腿一弯趴地上,享受主人的爱抚。
屋里老妇人听闻狗叫,主拐杖缓慢地走出来,“小天,回来了?”。
楚天飞奔过去抱住姥姥,外孙力量太大老人差点摔倒,“慢点,慢点。。。。。。。姥姥又不跑”。
“姥姥,我好想你”。
林子昂走过去,微笑与老妇人打招呼,“姥姥您好”。
“是小天的同学吧,快进屋”。
屋内墙上相框里,黑白照片镶嵌其中,照片里两条辫子的姑娘依偎男青年身旁,幸福洋溢脸上,隔着相框依旧能感受到她们的幸福快乐。
老妇人黝黑的皮肤上,布满皱纹,脸颊零星几个老年斑,见林子昂看的入神,她说:“那是我和他姥爷的结婚照,十八岁跟你们这个年纪一样” ,老人神情中透着笑意。
林子昂说:“姥姥年轻时候真漂亮”。
楚天搂住姥姥胳膊,“姥姥,他能夸人可不容易,可见您是真漂亮,现在也美”。
老人被两个孩子哄得笑不拢嘴,“姥姥,给你们的包饺子,快先吃饭”。
白菜猪肉馅的饺子,馅大皮包,每个都是姥姥亲手包的,充满家的味道,林子昂吃了满满一大盘,有些撑。
饭后林子昂说:“我太撑,想出去走走,消消食”。
楚天笑道:“谁让你吃那么多又不是没有”。
午后的村庄格外宁静,楚天带林子昂爬上附近的小山。
乡间小山,郁郁葱葱,没有台阶,一条狭窄的小路,陡峭崎岖,林子昂没登过这样的山,爬起来有些吃力,险些摔了跟头。
“手给我,我拉你上去”,楚天站前面朝林子昂伸手。
“不用,我自己可以”。
楚天牵过林子昂的手,紧紧握住,“我又不是女生,你怕什么,两个爷们又不能怎么样”。
林子昂:“……”。
爬到山顶,林子昂的手立刻从楚天手里挣脱出来,插进裤兜。
林子昂臭脾气和怪习惯很多,楚天已经慢慢习惯,没太理会他的动作,坐到山顶一块大石头上远望。
林子昂不禁感叹,“真美”。
“有什么美的稻田吗?”,楚天从小生活在这片土地,不觉得有什么美的地方,反而有点讨厌这个季节,秋收又忙又累。
平城是钢筋水泥堆砌的世界,奔流不息的车辆,超标的汽车尾气,每天早晚高峰地铁站里奔波的人,活生生像一台机器,不断的重复,这样风吹稻浪的景象,林子昂只在图里见过。
楚天站大石头上向远方大喊“啊……”,山间传来一阵回音。
“徒弟,你也来喊一次,很爽的”。
林子昂摇头,“这里没人,不会扰民的,来试试”。
深吸一口气,对远方绵延的山脉,放声大喊,“啊……”,压在心尖上的石头,瞬间不翼而飞,痛快。
俩人相视一笑,坐下来,林子昂问,“姥姥一个人生活”。
“嗯,几年前外公去世了”。
林子昂想起昨天李明昊说了一半的话,想问却开不了口。
楚天从他神情里看透他的疑问,“我爸妈几年前去世了,之后我一直跟姥姥生活,靠舅舅养活,我住的房子也是舅舅的”。
林子昂一怔,心中层层疑问,但隐约的感觉到楚天不想谈这些,忍住疑问没再接话,安静的坐着赏景。
“徒弟你站起来,我帮你拍几张照片”,林子昂不知怎么了,忽然非常配合楚天,一组照片拍的很顺利,唯独不笑。
下山路比上山还难,楚天牵林子昂慢慢往下走,“等照片洗出来,我给你送去”。
“我不要”林子昂不喜欢拍照,没一张自己的照片。
“那我暂时帮你保留,等哪天你想要,来找我,你以后可以去当模特”。
林子昂看楚天一眼没说话,楚天又说:“不想当模特”。
“我以后想去硅谷”。
楚天“哦”了一声,没再说话,硅谷在美国,他只在电视和书里看过,恐怕一辈子也去不了,那是远不可及的地方,林子昂说的如此轻描淡写。
林子昂说:“你以后想做摄影师”。
楚天暗淡的眼眸突然有了光亮,“我打算高中毕业去学摄影,先做人像摄影师,等赚了钱,我要走遍中国,做个风光摄影师”,边说眼前边浮现出自己背包走天下的场景。
暖热的手掌落在楚天额头,“你没发烧吧?”。
楚天拿掉林子昂在自己额头的手,“怎么你能去美国,我……我就不能走遍中国”。
“不是那个意思,摄影师也要学历的,大学时间比较宽裕,你可以利用空闲时间,帮别人拍照,一样能赚钱,为什么要不读大学”。
到山脚下,楚天松开林子昂的手,叹口气,“考不上,也没钱,舅妈经常因为我的事,跟舅舅吵架,我不能再拖累他们”。
“我有钱”,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楚天连舅舅的钱都不用,无亲无故,怎么会用自己的。
俩人一路沉默回到姥姥家。
姥姥在院子的角落里拾鸡蛋,见两个孩子回来,连忙进厨房做晚饭,楚天帮姥姥烧柴。
炊烟袅袅。
姥姥平日独居,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每次外孙回来,都拉着他说好多陈年旧事,有时一件事重复好几遍,自己浑然不知。
晚饭姥姥又讲起旧事,“我听你舅舅说你学习成绩越来越不好,唉,可不像你妈妈,你妈妈小时候每次考班级第一,要不是家里穷,供不起两个学生,她也不会辍学,更不会嫁给楚建民,不嫁给楚建民也不会……”。
姥姥哽咽,说不下去,“姥姥,已经过去了”。
“是我对不起她,当年你舅舅考上大学,我和你姥爷拿不出学费,楚建民看上你妈妈漂亮,知道咱家有难立刻拿钱来咱家提亲,我一时鬼迷心窍应下,没想到害了她……。
楚天强忍眼眶打转的泪,安慰姥姥,“姥姥……我们不是说好,不提这些”。
姥姥意识到还有外人在场,连忙拿出帕子擦干眼泪,“小天妈走的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想起来心里堵地荒,见笑了”。
林子昂微笑摇头,假装什么没听见。
洗好碗筷,姥姥打开电视,关闭房间的灯,电视声音开到最大,戴上老花镜,她每晚准时守在电视面前,看地方的戏曲节目。
楚天整理床铺, “房子小,我们。。。。。。睡一张床,你能接受吗?不行我去客厅对付一夜”。
从未和别人睡过一张床的林子昂,经过短暂的思想斗争说:“能接受,我能抽烟吗?”。
楚天从抽屉里翻出烟灰缸递到他面前,“像你这种好学生还抽烟呢?”。
林子昂从兜里拿出烟,点燃吸一口,“抽烟还要看成绩?”。
“像你们这种好学生,一搬家里都管得比较严格”,楚天铺好被褥,坐到床边。
“我第一次抽烟被逼的,之后就会了”,烟雾遮住林子昂的表情。
成绩优异的“乡巴佬”,是班级混混眼里的眼中钉,他们在男厕所堵住林子昂,强迫他抽烟,被呛的直咳嗽,那些人看他的样子大笑,“臭乡巴佬,烟都不会抽,滚”,一脚踢他屁股上,放学他直接去超市买烟,硬逼自己学会。
林子昂回忆起以前的事情,没有任何悲伤,仿佛记忆里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睡吧 ”,两人并肩趟床上,楚天很快进入梦乡。
门外声音巨大的地方戏曲,胳膊紧贴楚天,林子昂向外挪了挪,与楚天之间留出一条空隙,翻来覆去睡不着,拿出手机,微信里消失几个月的父亲给他发来消息。
… 在那边怎么样?你妈妈还好吗?
林子昂果断按了删除该聊天,好不好都和他没一毛钱关系。
微信里屈指可数的好友,少的可怜,朋友圈里最新一条记录,一天前李诚发的,想你了,我的小昂昂,配图是他走之前李诚逼他拍的一张俩人合照。
李诚是他在平城高中唯一的好友,与他一样的成绩,截然不同的性格。
李诚热情开朗,深受同学的喜欢,他却偏偏谁也不理,只跟林子昂一人玩。
点开李诚头像,一条消息发过去。
… 再叫我小昂昂,果断拉黑。
很快收到李诚回复。
… 我操,你还活着呢?这么久不联系,我以为死那边了。
… 我怎么忍心死你前头。
李诚发来一个表情包,又发来一句。
… 在那边怎么样?听说跟咱们学的不一样?平城理工大学等你。
… 没问题。
楚天翻身见林子昂没睡,“睡不着吗?我去让姥姥音量小点”。
“不用,我。。。。。。。不困”。
“哦”,楚天瞥见林子昂手机屏幕的微信,“咱俩还没加微信好友,来加一个”,从枕头下翻出手机,亮出二维码。
眼前安卓4。0系统的手机震惊了林子昂,“你这手机。。。。。。。。能用吗?”。
“能用,就是卡点”。
“卡点?只能用个微信吧,安卓的老系统,卡到怀疑人生”。
楚天尴尬的笑笑,能有手机用已经不错,哪有挑的权利。
林子昂加上楚天微信,微信名:多啦C梦,头像开怀大笑的蓝胖子,“你”,楚天偏头看他,“童心未泯。。。。。。挺好”。
楚天点开林子昂的微信,微信名:空白,头像空白,很像林子昂作风,林子昂手指屏幕自己的微信名,“有名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