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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青衫梦-第13部分

小说: 青衫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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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了,知了,知了……”书房外,蝉声欢唱。
  “烦死了!”张睿望着纸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墨迹,恨不得抡自己一耳刮子,再看看屋中‘疑是地上霜’的众纸团,以手扶额,‘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莫如是!算了,我还是洗洗睡吧
  话说萧玄让张睿重编县志,什么时候编完什么时候回京。张睿还想等着吃陈桐九月份的喜酒,自是不急。哪想悠哉悠哉地晃了一个多月,上面一封诏书下来,限自己八月底编完。这一整,浪脱了的张睿整个人都不好了。
  翌日清晨
  “知了,知了,知了……”
  “嗯~吵死了~”张睿梦梦铳铳地嘟囔着,把头蒙进被子里
  “知了,知了,知了……”蝉声连绵不绝,大有随风入梦之势
  忍无可忍的张睿一把掀开被子,直挺挺坐起,朝窗外望去,正巧瞥见窗边悬着的一幅咏蝉的字画。这幅字画,是杨珏在时买的,画上的字极好,只是没有图章,亦无署名,不知是何人所作。按杨珏的话说,张睿的字忒丑,送他这个以资其学习。想当时,张睿一副老子最屌的样子,淡定回道:“我字这么丑,还能进士及第,尔等还不快去反省”
  那纸上是他最爱的行书,最俊雅飘逸不过,他嘴上虽那么说,确是对那幅字宝贝的不行,当即挂在了卧室里。今早这一看,瞧到那字画里极写蝉栖高饮露,生性高洁,起床气全发在了这上面,走上前,‘碰’的一声关了窗子,骂道:“生性高洁个屁,我看是生性聒噪才对!”整个过程,全无斯文可言。
  经这一番折腾,张睿醒了个彻底,躺在床上望了横梁许久,终于接受了自己未到日上三竿就醒了的事实。
  “咚咚咚……咚咚咚……”
  张睿猛地从床上弹起,箭步上前开了门。赵玖见自家大人一脸‘宝宝没睡好,宝宝好气’的样子,忙把嘴裂的更大些,眼神调得更无辜些,把手中的信奉上去,万分诚挚道:“大人,这是柳大人的信。您说过,若是有柳大人的信,要第一时间拿给您的”言罢,抬眼偷偷望了张睿一眼。
  看赵玖小心翼翼的样子,张睿不觉好笑,接过那信,折身回了屋子。
  张睿的手伸到封口处,看到信上的落款,倏地停了下来。“工部侍郎柳安”,他缓缓念了遍,眸子弯弯,笑得真挚又落寞,淡淡自语:“我还以为你会写‘好友柳梓言’”
  那封信,张睿把它夹在了《青衫客》里,到底没有开封
  在忙碌的县志编制中,七月悄悄而至。张睿盯着手中目前最为详尽的两个版本的清平县县志,只觉惆怅。本来以为致敬致敬历代县志,再把这两年县里不多的大事统计统计,就行了。结果实际操作起来,酸爽的不行。先不说各版本的记载存在差异,要自己去考证。就是那县志的文风就够人受的,历代撰写此县志之人,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一句一个‘之乎者也’,全他妈不约而同地散发着‘老子最屌,老子最有才’的仙气儿。简明的说,就是词藻过于华丽,本末倒置,忽略了县志本身的实用性。一句概之,就是不接地气。
  思及此,张睿愈加惆怅,索性弃了手中的书稿,翻起了案头的那本《青衫客》。
  “大人”
  书房门未关,张睿一抬头,便见陈桐和柳暮云并排立在案前,满脸幸福的模样。
  张睿淡定地翻了一页手中的书,准备选择性无视案前散发着恋爱的铜臭味的两人。
  见张睿正忙着,陈桐有些不好意思,请假的话,含在嘴里,就是出不来。柳暮云在旁边心里直乐,偷偷在袖中轻轻掐了陈桐一下,加以勉励。
  “大人,今天七夕,我想陪暮云去乞巧,这是今天的文书”,终于把话说完了,陈桐只觉得脸发烫。
  张睿瞅了瞅案上多出来的文书,脸色微妙,艰难道,“这个……文书,就交给我吧,你们玩……开心点……”文书,老子不想批啊,摔!
  见张睿一脸不情愿,陈桐本想说,还是留着自己回来批,结果被柳暮云轻轻摇了摇手,就什么都忘了,站在那里傻乐。
  瞧着陈桐的呆样,柳暮云微偏过头,偷偷一笑,拉着陈桐就向外走。到了门口,陈桐方反应过来,就要折身向张睿道谢,却被柳暮云笑着拉回,“走啦,呆子”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他们看着彼此微微一笑,衣袖紧紧交织在一起,如同诗歌中悲喜与共的誓言。
  望着两人的背影走过老杏树,走过青石板的台阶,走出院落。张睿移开视线,抚着书页里那封未拆开的信,只觉落寞,天地之大,又可有一人愿知我悲喜?
  寒星殿里,烛光在夜色中摇曳,岳寒星一眨不眨地望着桌上的烛火……
  “迟澜,你看这飞蛾,一个劲地往火里扑,傻不傻!”
  “傻,简直傻透了。可人与飞蛾又何尝不同,总会有些东西,有些人比生命重要的”
  “比生命还重要?会有这样的人吗?”
  “有,你啊”
  ……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萧玄道
  岳寒星转身,行了一礼,抬头望着来人,“玄哥哥,不是也没睡吗?”
  萧玄见她向自己行礼,眉头轻皱。岳寒星一心想着死去的迟澜,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径直问道:“玄哥哥,害迟澜的人,可查出来了?”
  萧玄摇了摇头,“刑部和大理寺都在查,只是一直没有线索”
  “没有线索吗?”岳寒星显然不信
  “星儿,不信我吗?”
  “是,我不信你,为什么迟澜身边会有禁军的令牌?为什么我醒来,看到的就是你?为什么都一个月了,大理寺和刑部还是毫无线索?萧玄,你拿什么让我信你!”岳寒星说到最后,情绪失控,全然忘了对方的身份
  “寒星,我……”萧玄感觉自己正处在一张偌大的网中,说不出的苦涩。‘喜欢’真是个奇妙的东西,纵你百般骄傲,也只能摧眉折腰。
  “我困了”岳寒星冷冷地下了逐客令,向卧室走去。
  火光仍自顾自地摇曳,萧玄俯下身拦下一只欲扑火的飞蛾,熄灭了那只蜡烛。
  作者有话要说: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走马兰台类转蓬啊啊啊!!!想做硕鼠


第21章 中秋还乡
  “瓜子,冰糖,桂花酒喽~”
  卖杂货的敲着梆子,拖长了声,在夜色中叫卖
  “月,还是故乡的好!”张睿趴在窗前,双手托着下巴,一脸嫌弃地望着那轮又瘦又弯的残月。
  “瓜子,冰糖,桂花酒~”
  “哎”,张睿轻叹口气,‘不知道今年家中月饼是什么馅的,该不会是五仁吧’想到着,他猛摇了摇头,皱着脸举头望天。
  “瓜子……”
  “严重扰民啊,李四,赵玖何在?!”张睿不淡定地大喊
  “到到到,大人找小的有什么事?”听到召唤飞速从前厅奔来的李四
  “……”,满脸‘大人别闹’,却紧随李四而至的赵玖
  见两人到了,张睿义正言辞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外面还有叫卖声,要是吵着别人睡觉多不好”
  “大人莫生气,这不再过些日子就过中秋了,热闹一些,也是正常的,大人要是不喜,小的这就去……”
  李四的话犹未说完,就被旁边的赵玖截了去,“现在不过戌时,就算不过节,这个时候有集市,也是正常的”
  “我不管我不管……都说‘儿大不由娘’,我以前还不信,这回看来都是真的,我不管,我要回家……”,张睿理直气壮地无理取闹了番后,犹不忘忿忿地狠瞪了赵玖一眼。
  张睿眼睁的圆圆的,天生微微下垂的眼角,配着眼眶中黑露露的眼珠,活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见张睿这般形容,赵玖心中一时不知是怜惜多一点还是无奈多一点,轻问:“大人要回家,那这县里的公务要谁处理呢?”
  “不是有陈桐吗?再说了,你们少了我,不也是一样的吗!”
  “没想到大人还挺自知”,赵玖轻嘲。‘你们少了我,不也是一样的吗!’我的大人,这就是你心中所想吗?
  见场面整得有些僵,李四忙上去打圆场,不料却被赵玖拉了回来,拖着就往外走。李四犹不死心,被拖着还不忘回头:“大人,赵玖他就这样,您别生气……”
  “住嘴,都是你们惯的!”赵玖这一嗓子把李四吼得闭了嘴。李四这嘴是闭上了,白眼可是没少翻,心里嘀咕,大人这样,还不是你赵玖惯的……
  张睿自知理亏,耷拉着脑袋,不改初心地收拾起回家的行李。“都带什么好呢,衣服,鞋子,话本……对了还有没编完的县志”,张睿在灯烛影里忙乎了小半个时辰,望着桌上打包好的超大号行李,直皱眉,带上脑子想了想,只得肉疼地把那一摞话本拿了下来。
  当然,对自己擅离职守,毫无心理包袱的张睿毫不意外地睡过了头。虽知现在去渡口,别说回乡的船,就是顺路的都该走得净了,但秉着‘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一良训,张睿还是决定去碰碰运气。哪想运气那么好,刚走到渡口就有艄公上来招呼,“客人,可是来坐船的?”
  “正是,琥湖县,船家可去得?”张睿问
  “自然去得,客人还请上船,此路顺风,料想不及数日,便能到”
  那船在外看,平平无奇,进到舱里,才知另有乾坤。前舱放了床铺,供客人困觉,被褥收拾的十分干净;中舱摆着一方书桌,桌上随意摞着几册话本,若使手肘抵着桌面,支着脑袋刚好能望见窗外的水色烟光。船内陈设简单而富意趣,正合张睿的心。
  见自家大人上了船,渡口旁灌木丛里,李四用手肘捅了捅旁边还在关心渡口的赵玖,“走了,走了,也不是我说你。昨天还在嚷着我们把大人惯坏了,结果一大早的把人喊起来去帮你找船,完了还不忘在船里放话本,整得自己跟个老妈子似的,最后人家知不知道你的好,还不一定嘞!”
  “赵玖不过凭心行事,又何须求人懂我的好”
  “你若真这样想,就好。月亮再怎么被乌云所盖,那也是在天上的”,李四言罢,转身向后走去
  江心船上,“船家,这些话本可以借给我看吗?”张睿两眼放光的盯着桌上那摞话本,直觉得自己幸运到爆,竟全是自己喜欢的
  船头撑船的艄公闻言笑道,“客人喜欢就好,小老儿不识字,这书本就是买来与来往客人打发时间的”
  得到书主人应允,张睿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本‘遍地狼烟’的《青锋》,和着江上的微风,读起来着实有味儿。
  中秋将近的时节,天刚刚好,不冷不热,两岸的灌木干绿中夹杂着点点黄叶,不蔓不矫,自有一番矜傲。读书,赏景,闲的慌了修一修县志,张睿这一路上过得可谓是惬意非常。等那天上的弯月日渐丰盈如大半轮玉盘时,船儿到了琥湖县。结账下船,张睿就地雇了辆马车。
  路上,马车飞驰,张睿犹嫌不快,催着车夫“快点,快点”,家愈是近了,他愈是心切,嘴唇眼眸都是弯的,脸上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张睿步入自家院子时,张俊辉正专心修耕地用的曲辕犁。张睿走上前蹲下身,轻唤了声“父亲”。张俊辉听到,心上一颤,一抬头看到自家儿子,高兴地合不拢嘴,“回来啦?”
  “嗯’,张睿嘻嘻笑道,“近来衙里无事,儿子想您,就偷了个闲”
  张俊辉听自家儿子说想自己,心里自是高兴,可一看张睿那副天真烂漫没心没肺的白痴样,又忍不住发愁,叹了口气,“这么大了,怎么还是小孩子脾性,这在外做官和在家里到底不同,事事都得多注意些,怎么能由着性子,说回来就回来”
  张睿很配合地“嗯”了声,把手伸过去,想帮张俊辉打个下手
  张俊辉显然不领情,脸上□□裸地写着‘你会吗’三个大字,敲了敲手下的犁子,沉声道,“嗯,嗯什么嗯?尽知道敷衍你老子!我问你,准备在家住几天?”
  “孩儿,过了中秋,就回去”,张睿老实道
  “这就好”,见张睿还带着行李,张俊辉习惯性皱了皱眉,把钥匙递给张睿道,“诺,钥匙。还不快去把行李放到屋里,我这一会儿就好”
  “嗯,儿子这就去”,张睿温声答复后,抱着行李一步三回头的向里走,光看模样,那是一个恭敬乖觉,依依不舍。
  张俊辉是个严父,又加上望子成龙心切,张睿小时候没少挨揍。张俊辉虽说识得字,但到底是个粗人,按他的话说,‘孩子不揍不成器’,日常张睿功课没做好,要揍;和‘狐朋狗友’往来,要揍;敢不听老子的话,狠狠地揍。不过,自从张睿十二岁时,委婉而又勇敢地站出来指出张俊辉把书上的文章解读错了后,就很少挨揍了。
  在张俊辉’孩子不揍不成器’这一宗旨下,张睿为了自己的屁股着想,成功学会了如何‘阳奉阴违’、‘口是心非’。比如:刚才还一脸乖巧,依依不舍,进了后院,马上现了形,挤眼睛扯嘴角,撒了欢地往自己房间跑。
  他刚掏出身上的钥匙准备开门,就听到背后一道淡漠的中年女声,“回来了?”
  这冷淡劲,张睿再熟悉不过,不回头都能想象出郑氏那张晚娘脸,他象征性地“嗯”了声,开了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郑氏询问不过是做个表面功夫,又不是自己亲儿子,鬼才想管。见张睿直接进了屋,她冷笑一声,随即笑靥如花地向外走去。
  进了屋,瞧着被杂物堆得乱七八糟的房间,张睿心里说不出来的膈应。但赶了数天路,尽管路上景色相宜,也难免力不从心。张睿此刻,只觉困得不行,把床上的东西往下面一搬,找了床被子,就睡下了。
  待他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昨天他因困得太狠,没去向祖母朱氏问安。今日若再不去,那就有些说不过去,稍微把自己拾掇了下,张睿便去了朱氏住的地方。问安时,见朱氏脸色不大好,张睿没在意,毕竟在他所有印象里,朱氏在自己和娘亲面前一直都是冷水脸。见朱氏好似也没什么话,要对自己说,为了自己饿得扁兮兮的肚子,张睿很自觉地转身向外走。
  “睿儿,哎!”,朱氏望着张睿背影叹道
  “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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