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貌即原罪-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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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要留房子,他以前贪婪地无止境地想赚钱,也只是因为任洪文的病需要很多钱,他们的生活需要很多钱。任洪文死了,他仿佛一瞬间卸下重担,丧失了所有对物欲的追求。他想切断跟任洪文的联系。无论是棚户区里老式住房,还是拆迁之后在城郊的新住房,他都没有兴趣。只要打发掉任洪芳,他就可以挥别过去的二十年生活。他要离开这片沼泽地。所有与过去拉扯的东西他都没有兴趣。
他也不可能放弃徐仲楷。他要这个人,要了就不会因为别人的话动摇,除非徐仲楷不想要他。且不说任洪文已经死了,即使活着,拿自己的命来威胁,任忍也不会退让。任洪文根本不知道徐仲楷是怎么样的人。
然而还是内疚。为自己迫切地想离开沼泽地而内疚。这些内疚他不会告诉徐仲楷,只会自己慢慢地消化,像一只蚌在柔软的肉里埋了砂砾,用血肉包裹住那磨人的疼,直到有一天砂砾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徐仲楷盯着砂锅看了半天,摸不准什么时候能端出来。正打算在网上搜搜,手机响了,是祝羽。
“老徐啊老徐!说好的来我这呢?请两天假的人怎么跑回K市了?”
“任忍爸爸过世了,我就跟过来了。”
“啊?人家爸爸过世你跟过去干嘛?”祝羽很莫名,徐仲楷已经痴汉到这个地步了吗?真是见缝插针地缠人!
“啊,我忘了跟你说。”徐仲楷琢磨着从冰箱里又拿了点洗好的水果,“我昨天脱单了。”
“跟谁?”祝羽愣了。
“任忍啊。”
“我擦我擦我擦!”祝羽飚了一连串惊叹词,说,“徐仲楷你能耐啊!你把人家爸爸气死了啊?”
“根本没见着!气死个屁!”徐仲楷翻了个白眼,“我早上还在我恋爱的小世界里沉醉的无可自拔,突然接到电话,玲姐说任洪文快不行了,我怕任忍需要我才先回了K市。就是怕气死他爸爸才没敢去,只打点了院长让重视点。我给院长的电话才放下呢,玲姐那边就说人就没撑过去,手术台上死了。我冤不冤啊。”
“这也走得太突然了……“祝羽在那边叹口气,“那你们以后可无法无天了,人家爸爸也管不着了。”
“也不突然,这病耗了得有十几年吧。”
“任忍怎么样啊?他不就一个爸爸吗,现在连爸爸也没了。”
“他一直很坚强。就怕他只愿意自己扛。”徐仲楷沉默了一会说,“他对他爸爸感情比较复杂,不好说,我再看着办吧。”
“行吧,那你至少给我再派个人手。我这边事多着呢。”
“我让小周通知。”
手机放回口袋,徐仲楷愣了回神,忽然听见一阵杂音,砂锅里的汤沸腾了顶起锅盖,与锅沿碰撞出声音。他一心急,没带上厚手套就拿起了锅盖,手指一烫,立刻把锅盖扔进水槽,关了火,才打开水龙头冲起烫伤的手指。大拇指和食指指腹烫出两个大水泡。徐仲楷套上烘焙手套,重新把砂锅端出去,十分懊悔为什么今晚让保姆走了。
回到餐厅却发现任忍并不在,徐仲楷放下砂锅,把手套也摘了,转了一圈在客厅沙发看见了任忍。大概是太疲惫了,任忍蜷缩成一团已经睡着了,外套随手扔在地毯上。徐仲楷没忍心喊他起来,蹑手蹑脚走过去,把任忍的外套捡起来,打算替他挂好。然而一抖衣服,却掉下来几张纸。徐仲楷看了任忍一眼,拎着衣服和那沓纸走远几步,挂好衣服,这才看起那叠东西来。
一行一字一心慌。
他不动声色地把纸张按原样叠好放回口袋,回头又确认了一遍任忍并未醒来。把砂锅放回厨房,重新坐回到任忍旁边,等到任忍睡了半个小时睁眼的时候,一眼看到徐仲楷忧伤的表情。
“你怎么了?”任忍坐起身,哑着声音问。
“没怎么。”徐仲楷摇摇头,“醒了就吃点东西?”
“你手怎么了?”任忍狐疑地看着徐仲楷一直背着手走路。
徐仲楷欲盖弥彰地说:“没怎么,被蚊子咬了个疙瘩。”
任忍更加怀疑了,都快入秋了,哪来的蚊子?眼疾手快地扯过徐仲楷的手腕,一眼看见两个大水泡。
徐仲楷更加刻意地把手抽回去,说:“诶呀,就是个蚊子包,别看了。”
“你表演痕迹能不那么明显吗?”任忍心累地叹口气,“你不是想让我看见吗?”
徐仲楷蔫蔫地点个头,把手指递过来,委屈道:“好疼好疼的。”
任忍:……
“我第一次看见你,你就中了一枪。你那个时候没这么虚啊。”
“因为我现在心里有你了。”徐仲楷珍重道,“爱情让人软弱。我现在软弱地一塌糊涂。”
任忍握住那只手,仔细地看着水泡,轻轻吹了吹。
手指痒痒的,连带着心里痒痒的。
徐仲楷看着任忍的发旋,忽然喊他:“小忍。”
任忍抬了个头,立刻被吻住,眼前只剩徐仲楷的睫毛。徐仲楷小心翼翼地舔着他的嘴唇,渴求着他的回应。任忍感受到徐仲楷嘴唇的战栗,终于闭上眼睛。
他们各怀鬼胎地接吻,忘乎天地地接吻。
客厅里的立式钟摆忽然叮当报了个整时,惊扰了吊灯下脆弱的恋人。
任忍脸颊有些红地问:“你怎么了?变得这么……”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但是他能感觉到徐仲楷的不安。
徐仲楷没回话,半搂着他让他坐到了餐桌旁,把一直保温的晚餐取出来,说:“先吃,明天还要起早呢。”
大概是在沙发上眯了一觉,任忍久久没有睡着。但任忍没有说话,只是闭目养神。徐仲楷一直搂着他的腰,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他的睡衣边。
“你在想什么?”任忍问。
“在想你。”
“我就在你旁边啊。”任忍睁开眼睛,扭过头。
“那我也想你。我总觉得你离我很远。”
任忍翻个身保住徐仲楷:“有没有更近一点。”
徐仲楷笑了,说:“没有。”
任忍把鼻尖凑过去,与徐仲楷鼻尖触碰:“现在更近了吗?”
徐仲楷说:“好像有。”
任忍亲了徐仲楷脸一下,说:“现在呢?”
徐仲楷揉揉任忍的耳垂,说:“小忍,我是一个软弱的凡人,没有你以为的那么万能和无坚不摧。我想要你爱我。你能不能爱我?”
任忍愣了一下,说:“不爱你我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
“那我想要你更爱我。更爱更爱我。更爱更爱更爱我。”
“傻逼。”任忍笑了,“我也从来没觉得你万能。”
“睡吧,不早了。”
任忍在黑暗里顺着徐仲楷的胳膊找到了之前烫伤的手,他把那只牵到自己眼前,凭着印象含住了被烫出水泡的食指。
徐仲楷:!!!热血沸腾按耐不住!!!
“你知道吗?以前见过影视剧里,有人把手指切伤了,另一个人就会含住他的伤口,我以前觉得这种做法特别蠢。”徐仲楷哑着声音说。
“那你现在呢?”任忍问。
“我现在觉得更蠢了。”徐仲楷拉着任忍的手,往他下身去,耿直地说:“我硬了。”
任忍犹豫了一会,把手从徐仲楷的睡裤里探了进去,终于摸到一个灼热,生疏地活动着。
徐仲楷全身都沸腾了,鼻子里呼出的气都是热的,任忍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看不清任忍的表情,只是忍不住握住任忍活动的手,带动着按自己的节奏律动着。
又过了十分钟。
徐仲楷丧气地说:“为什么越动越硬越难受?”
任忍红着脸说:“你自己解决吧,我手酸了。”
徐仲楷捞好裤子,匆匆跑去了卫生间。任忍抿嘴等了一会,徐仲楷还没有回来的意思,只好去另一个卫生间洗了把手,回房睡了。
有徐仲楷的人来帮忙,丧礼办得毫不拖泥带水。
任家远亲本来便不多,平时没有来往,任洪文家最穷的几年,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任忍也不想再有人情往来。等到跟任洪芳把协议一签,任洪芳两口子也立刻消失了。
任忍在爷爷奶奶墓上面又点了个墓穴,把任洪文和爷爷奶奶葬在了一起。
他托人在当地一个寺庙里为任洪文请了一盏长明灯。他不相信来世,但也希望如果有来世,任洪文能顺遂一些。
一切都办完之后是秋高气爽的晴天。他懒散地裹着毯子,像个披袈裟的和尚,盘腿坐在徐仲楷家的落地窗前,等Melody来跟他商量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徐仲楷上班之前说:“你姑姑非要你房子的时候,我还想给你争取回来。现在想想还好没自作主张。”
任忍窝在那懒洋洋地说:“你给我换个碟再走。为什么还好没自作主张?”
徐仲楷给任忍重新换了个电影的碟,笑道:“我要给你争取到了房子,你还能住我家吗?白天多少动一动,锻炼锻炼。今天可能会回来的晚一点,晚上有个跨国视频会议。”
任忍一边摇头一边说:“拜拜。”
“你摇什么头?“徐仲楷奇道。
任忍示意了一些自己脖子以下全裹在毛毯里,说:“懒得伸手出来了,用头代替跟你挥别。”
徐仲楷立刻被萌到了,扑上去亲了一口说:“快别卖萌了,你再这样我真的想三十五岁退休了。”
任忍眨眨眼,说:“kiss goodbye~”
第36章
午饭后,Melody终于来了。她也是第一次到鸣鹿湾,进门之后一直感叹这边风景不错,又安静,有点想也买套房跟徐仲楷做邻居。任忍领她坐到沙发上,起身给她沏了壶茶。
Melody笑道:“不用这么客气。徐总不在?”
“上班去了。”任忍又端来一个果盘放到Melody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坐到了旁边。
“既然咱们要合作,大家就坦诚一点,把各自的诉求说明白,免得以后我们目标不一致,分道扬镳也麻烦。”Melody开门见山道。
任忍点头表示认同。
“你混圈时间不短了,但演戏的话其实还在起步阶段,想走什么路线都行,可塑性很强。我先明确告诉你,我想带的是演员,你要想当流量小生,像夏亚那种的,我没经验,做不了这活,按徐总能给的资源,你要想做流量赚钱赚吆喝,绝对不成问题,用不着找我。所以我第一个问题就是,你给自己的定位到底是什么?我们基本诉求是一样的吗?”
“我想当演员。”任忍想了一会说,“《黎明》虽然现在停拍了,但确实是我接到的第一部 大制作。我在钟崽儿这个角色身上花了很多时间,觉得演起来很过瘾,不知道你懂不懂那种感觉。钟崽儿的原型可能已经死了,但如果能让他以另一种形式活着,我觉得很值。我不是很想当明星,一直活在闪光灯下面也很累,演员的话可能离观众更远一点,我偏向这种。”
“《黎明》这事不好说,各方还在斡旋,也许换了主演还能继续拍。” Melody拢拢头发,说,“既然你我都认可要当演员,那就好办了。那我们就可以更坦诚一些,毕竟我们是利益共同体。有些问题,我作为经纪人,还是要弄清楚的,这样以后如果有什么舆论,我也好早做准备。”
任忍吃了一颗草莓,说:“您说。”
Melody盯着任忍的表情,问:“你跟徐总是怎么回事?”说完觉得语气有些生硬了,补充道:“圈里事我见得多了,问这话没有别的意思。”
任忍笑起来,酒窝若隐若现,说:“我明白你意思,我跟徐仲楷没那么复杂,就是在谈恋爱。”
“哪种恋爱?“
“正常恋爱。不涉及金钱那种,不是包养。”任忍很直白地说。
Melody低头思索了一会,觉得任忍比自己想象地有能耐多了。她本来以为任忍和徐仲楷是有一些交易,但任忍坦诚地说没有,让她又无所适从起来。任忍也没开口,大约知道她心里的怀疑,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吃草莓。
过了一会,Melody说:“你们是认真的?”
“这有什么不认真的?”任忍惊讶地看着Melody。
“我的意思是他家里的情况你了解吗?”
“不太了解。”任忍垂下眼眸,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呗,至少现在是认真的。”
Melody点头,道:“尽量低调,你们之后有什么安排动向还是要跟我报备。你家里呢?有什么需要跟我交代的吗?”
“父母双亡,还有一个妹妹,是我妈跟别人生的,现在由别人收养了。其他没什么特别的了。”
Melody点点头,说:“我来的路上给你邮箱发了两个剧本,你这两天抽空看一下。本子都不错,想争取的人也多,你还是得去试个镜。给你安排的全是男配。有意见吗?”
任忍摇头,说:“看你安排。”
“想演一番让徐总给你投资。男版景甜也挺好,我还落得清闲。”Melody开玩笑说,“我现在看你跟看着金矿似的——背靠大树好乘凉。”
任忍点开手机邮箱,问:“本子你挑过了?”
“不是挑的,是我死皮赖脸争取来的。“Melody喝口茶,“一个是民国爱情片,你演女主角弟弟,纨绔子弟声色犬马,最后家道中落当兵了。人物性格前后转折比较大,你可以考虑一下。另一个是喜剧犯罪片,有点类似《华尔街之狼》的本土版,剧本我觉得很不错,国内这种电影不多,挺值得期待,你演反派之一,一个商业精英。这个男主已经定了姜冕,我记得你们关系不错?上次在云南他还去看你了。”
“只能二选一吗?”
Melody笑了,说:“两个时间不冲突,一个十月开机,一个明年二月。只要你能通过试镜,当然可以两个都选,何况你是配角,本来戏份也没那么重。你还是先看剧本吧,下周带你去跟导演吃饭。”
“十月开机?就剩一个月了,配角还没定好?”
Melody耸肩道:“配角可以定好了,也可以没定好。总之,你发挥正常就定你。”
任忍明白了,他现在有Melody这种自带资源的王牌经纪人,又有徐仲楷愿意给他投资——就像之前的综艺一样,点名要任忍——的靠山,只要他表现还可以,那个角色原本的演员就会被替掉。他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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