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封棺-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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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恕我直言,我不是很能跟得上你们这一家子的脑回路诶。
两个人这一“出来”,就出到了楼群之外空荡荡的大马路上,黑白的纸片满天飞,从“兴我大周”到“淋病神医”应有尽有。闪烁挣扎的霓虹灯在苟延残喘,路灯有一盏没一盏的亮着,一切都充满了夜深的软弱无力。
大姐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包烟,接着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盒火柴,低下头“刺啦”一声,灼热的火苗燃起,烟的端点上也红成了一个圆。
她深吸了一口气,叼着烟含糊道:“十三跟你说了什么?我是一朵小白花?还是我是一个小可怜?”
卿小哥:“……”
这跟我想象的剧本不太一样啊。
大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也没什么,我不过就是爱了一个不爱我的人。因为不爱,所以全错,哪怕我为他做尽了一切能够做的、替他求尽了一切能够求的,他也依然不屑一顾。”
“十三其实是个刀子嘴豆府心的傻小子,当年我跟那个人的那点儿破事败露,被父亲勒令禁足在家里关着,足足哭了一整天,我那个时候想:我已经把我这辈子能够流的泪都流干了。我还活着干嘛呢?结果,在我终于把床单撕成的绳子挂上房梁,准备死了一了百了的时候,是十三冲进来抱住我大喊——‘大姐!你不要死!我放你走!’——那时候他就聪明的不行,鬼点子特别多。”大姐顿了顿,居然笑了起来道,“我过的不好,做文员、混不夜滩、当女魔头……那是我自己有病,跟十三没有关系。”
“十三是个好孩子。”
“我那个时候,跟着他七弯八绕地巧妙绕开了宅子里的护院儿的逃出去的时候就在想,十三这么聪明,按照古书里的说法,怕是会遭老天妒忌,活不了多久的。唉……后来……后来,也就差那么一点儿吧,我们姐弟两差不多就阴阳两隔了。”
大姐将烟蒂随手在一旁的石台上摁灭,发出轻微的一声“嘶”,继续道:“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看得出来,十三很喜欢你。喜欢到为你学会了让步,给你全部的选择权。他其实过得也不容易,这么些年,他一个人经历了一些足够摧毁一个人的事……不过,那些事,我没有资格告诉你——没有谁天生就是不世帅才。”
“你必须等,等他自愿向你坦白他的伤口。”
“我以一个姐姐的身份拜托你,无论将来你知道了什么,都请你好好对他……谢谢。”
冷冷清清的街角,一名白花黑缎散花周裙烫波浪的艳丽女子双手合十,神情庄重地朝着卿尚德躬身行了古礼,眉目间透过浓墨重彩显现出来的疲惫都在这个时候化为了一派坦然的安详。
“他比我吃过的苦还要多,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风轻云淡,活得也潇潇洒洒。”大姐勉强压下哽咽,用曾经燕玑使用过的同样的无所畏惧的表情道,“但是我知道,他只是将一切的黑暗痛苦都埋藏在心底的最深处,把最坏的最苦涩的果子咽下去,却用最灿烂的笑容来面对我们。”
卿尚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间开口问了一句话。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跟别人喜欢的不一样的?”
大姐有些诧异他会问这样的问题,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到:“大概——就是在我跟年纪小不懂事的时候爱过的那个人渣分手的那阵子吧……我不太关心燕玑的时候,也就只有那段时间了。”
“那个时候他在干什么?”卿尚德还在继续。
“啊……这个吗?他好像是在大学堂读书,读着读着就半路离家出走地去了黄埔……”大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卿尚德打断。
他抬头仰望着暗沉的天空,心底一抽一抽的隐隐做疼。
“我知道了。”卿尚德顿了顿,“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大姐有些诧异:“你要记得……”
“他喜欢吃甜的,燕城的轱辘奶糖。他喜欢晒四五点钟的太阳,说这个太阳跟自己是绝配呀。他喜欢……”
风卷走了温度。
第六章 欢场风月自无边(上)
第二天就是钱小少爷的生日晚宴,不夜滩上流世界的宴会,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衣香猎影,觥筹交错,这是一个到处都充斥着帝国纸醉金迷的世界。
有香槟、有蛋糕、还有优雅的管弦乐。
燕玑一觉睡到大天亮,睁眼对面就是卿尚德近乎完美的俊颜。
“……”
真、真好看。
想、想摁倒在地这样那样。
等会儿!我昨天刚答应了他不调笑他的,做人要讲信用。
这一整天,燕十三都是恍恍惚惚的。他大姐喊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待到他反应过来之后,他发现自己已经打扮得人模狗样地站在行苑的大厅里跟一个来自滩外的金发碧眼身段妖娆穿着紫罗兰色的晚礼服露出了一片大好风光的帝国贵族小姑娘聊得很开心。
“所以,你的看法呢?”姑娘手里捧着高脚酒杯摇了摇,向燕十三致意。
燕十三茫然道:“……哈???”
他刚刚说了什么吗???
然而,他马上笑了一笑,动作自然毫不凝滞地举起手上的酒杯,道:“诶——在我兄弟的生日上就不要谈这些事了。不如我给小姐表演一个观人识名的本事?我跟你说呀,我这个本事呢——顾名思义,就是看一个人的外表,我能给你分析出来他姓什么叫什么,你信不信?”
帝国小姑娘目露惊奇之色,有些走调但基本上还在音上的语气道:“真的吗?”
燕十三意气风发地点点头,靠在金色的门框上用握着酒杯的手分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远处的一个面容阴柔的男子,道:“那边那个人的服饰是修身合体的帝国样式,而且一看就是最新流行的那一种,不用想,肯定是赵总长的新晋心腹,胡东明。”
“哇——可是,你要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而不是瞎编的呢?”小姑娘瞪大了碧蓝如海的眼睛,追问到。
燕十三微微一笑,举起酒杯,竟然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高声喊到:“东明!嗨!胡先生!请看这边!”
小姑娘震惊地看着燕十三,结结巴巴道:“你认识他?”
燕十三迎着她的目光,丝毫不胆怯,小声对着那姑娘道:“以前不认识,以后就认识了呀!”
话音未落,他冲着那个男人继续热情地挥手,朗声道:“先生!快过来!这边有位许阁森爵士的女儿,她对‘光明两陆’的美好设想非常感兴趣!请您务必赏光给她讲一讲!”
帝国小姑娘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扭过头,就看见那名男子在她眼前越来越近,她措手不及地拢了拢耳边细碎的小鬈发,不停地眨着眼睛道:“您、您好,先生。”
那名男子温柔地微笑着道:“小姐,你有什么问题吗?”
帝国小姑娘的脸上浮起了红晕,她声若蚊蚋地道:“我、我对‘光明双陆’并不感兴趣,抱、抱歉。是刚刚那个人——哎——嗯?人呢???”
她抬起手就想要指出燕十三,谁知道这时候燕十三竟然人间蒸发了一般似得消失在了宴厅之中!
这位胡先生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同情道:“看来您是被人骗了。”
欺骗了一个男人还有一个小姑娘的燕玑内心毫无负担地行走在花园里,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充满了陌生的熟悉味道。
他在外头晃了一圈,杯里的苹果酒喝完了,又大摇大摆地回到宴厅。
然而,他在宴厅的门口撞见了一身西装革履的卿尚德,他走在昨夜见过的那名混蛋的身后,目不斜视,只是在视线扫到笑眯眯地跟他举杯的燕十三的时候,脚步呼吸骤然凌乱了一个节拍。
燕玑身上价值不菲的墨兰帝国服装收着他的蜂腰恰到好处,眼角的白痣犹如星辰。他的眼睛更是明媚得不可方物,几乎就是带着电的。身后的低马尾随意地扎着,浑身充满了潇洒风流的公子气。
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能让卿尚德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
燕玑是曾经娇生惯养的大家少爷,是南府众多校友间的一个传说,是独身赴月亮湾之邀让帝国人也感到敬佩的存在。
而他,不过是燕城一个烂鬼跟懦弱风尘女的儿子罢了。
他的薄唇微颤,到底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攒动的人头相望,置身于热闹之中,但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全世界都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你好。”
一个声音破坏了这种好像十八流言情小说里男主跟女主在茫茫人海中一见钟情的场景。
燕十三回过头,就看见胡先生站在他身边。
这时候恰好卿尚德被人拉住,无暇再看燕十三这边发生了什么。
燕玑露出了礼貌而生疏的微笑,放下酒杯道:“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胡先生也微笑,道:“你刚才为什么要这样欺负许阁森爵士家的千金?”
燕玑继续微笑而不失歉意地道:“真是抱歉,恐怕先生认错人了,那位应该是我的胞弟。舍弟调皮顽劣,脑子也有点不好使,希望您见谅。”
胡先生:“……”
都说这位十三少是上流社会的奇葩,连赵总长都拿他没办法。
如今看来,果真名不虚传。
燕玑一边微笑致意一边往后退,然而,他退着退着,后背就撞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被撞到了也不说什么,就是冷笑一声,有些阴阳怪气道:“呦,我说是谁呐,这不是燕城的十三少吗?”
“怎么?您老那一群的小伙子都满足不了您?还要来不夜滩瞧瞧捡上两个可心的?”
燕十三不动声色地朝旁边一闪,他微微蹙眉,并不想跟此人起冲突。
那人却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反而步步紧逼。他忽然换了本声,压抑道:“燕玑!你还有脸回来?!”
燕十三停下了撤离的步子,抬起头,对上了那个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不要以为我看着情面让你三分颜色,就是真怕了你!”
“燕玑!”穿着一身挺括大周官服与会场格格不入的浓眉大眼的男子闻言不由抓着燕玑,失声怒吼到。
“诶,你爷爷我听着呢,喊什么?喊什么?跟老城隍的泼妇骂街似得,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燕玑慵懒地勾起了嘴角,满目的嘲讽,明明是潇洒的神色,却偏偏晕染了苦意。
那人眼睛里都泛起了红血丝,咬牙切齿道:“燕玑……燕玑!你真是……真是……无可救药!”
燕十三咬牙,似笑非笑道:“是,爷就是无药可救。可那又能怎么样?我告诉你,我燕城十三少,就是喜欢男人!你们就算戳着我的脊梁骨骂我变态疯子,我也认了。你们当年说是为了我好,把我给遣送到了帝国的教化场里,什么电击、戒断疗法我没试过,嗯?你爷爷我这一辈子就他娘的喜欢男人了!怎么?我喜欢的又不是你!你急什么?!”
“我今天还能活着站在这里,那得谢谢我姐姐!你们?你们这些人有什么资格来置疑我,啊?”
那人几乎要被燕玑的死不悔改气倒,扶着一旁的酒桌,用整个宴会厅都能听见的声音大声道:“不要脸!南府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败类!你对于小四难道就没有任何愧疚之情吗?!”
燕十三的眼底划过一道难以察觉的黯然,他嗤笑一声道:“我十三爷虽然喜欢男人,自然也不是什么男人都喜欢的。更何况,小四是个女孩。她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是,与我何干?”
“你……你……”那人怒发冲冠地迅速四处环顾了两眼,抄起手边的酒杯就往燕玑的头上砸去。
“无可救药……无可救药……”
燕玑虽然及时一掌拍开,但是晶莹剔透的酒液还是沿着原有的轨迹泼洒了出来,泼了他满头满脸。
分外狼狈。
“你也不瞧瞧你那个烟行媚视的鬼样子!”那人显然是已经气到极点,完全不顾周围寂静一片的上流人士,口不择言道,“你这样有哪个正经的人会喜欢?!啊?!”
燕玑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诱人的酒珠沿着他美好的眉眼缓缓下滑,霎时一抖。
“那又怎样?我没有正经人喜欢是我的事,关你什么事?我现在告诉你,哪怕小四再殉情个一千次一万次,我他娘的也是绝对不会喜欢她的!我就是这样的纨绔子弟,鱼肉膏粱,欺男霸女!又,怎,么,了?”燕十三的一双桃花眼这时候完全睁开了,就好像忽然间漫山遍野千万朵艳绝的桃李盛开,喧天夺人,明晃晃的侵略感逼得人窒息。
“你去死!”
那人真是疯了,抬起手就是一个来势汹汹的巴掌。
燕十三冷冷地看着,压根儿就不想去阻止这一巴掌。
因为这一巴掌打的可不仅仅是他的脸面,还是燕城赫赫有名的燕王爷的独子,十一个上流世家们媳妇还有女魔头香水百合的亲弟弟!
这一下真要落下去,这个人怕是余生都要生活在常人难以想象的恐怖阴影之下,疲于奔命地应对来自明处暗处的各路防不胜防的打压。
然而,一只手竟然半路杀出来截住了这气势汹汹的一巴掌。
第六章 欢场风月自无边(中)
卿尚德浑身挥散不去的冷意,左手跟铁铸似得,直接将那人的手给攥住,指节一握,给对方的手给活生生地捏脱臼了。
“你看我像不像一个正经人?”
他在慢条斯理地念白。
“连一个不正经的男人都打不过,你算老几?”
他在笑。
“我告诉你,燕玑的男人,是我。”
燕十三这时候已然一副呆呆傻傻的表情,有些机械地转过头去,看向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比自己高大了许多的卿尚德。
他逼着自己冷静了一下,一字一句诚恳道:“你其实不用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的。”
卿小哥微微一笑,松开那人脱臼的手,反手按住燕玑的肩膀,迫使他对上自己的眼睛。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灼热的呼吸蹭过燕玑的鼻尖脸颊。
燕玑一时间竟然反应不过来他究竟说了什么,眼神茫然地望着卿尚德。
“我爱你。想要为你扛枪,想要为你扛炮,想要为你……成为最好的自己。十三师兄,和我在一起好吗?”卿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