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狗-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程展心抬起头,看着莫之文未经世事、充满阳光和正义感的脸,终究没有扫兴,只道:“我下次会的。”
把糖水拿进门,程展心就要走,莫之文拽着他不给他走:“我多叫了好几份呢,你吃了再走。”
程展心只好换了拖鞋,陪他走进去。
客厅里坐了五六个男生,下午把门踹断的那个高个子也在,看见莫之文拉了个送外卖地进来,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问:“怎么?”
莫之文刚想解释,发现自己还不知道程展心的名字,有点尴尬地想问一句,坐在一旁的林悬突然叫了一句:“程展心?”
程展心看了林悬一眼,道:“LB87526?”
林悬愣了愣,才说:“我靠,你记性太好了吧。”
“你们认识啊?”莫之文问林悬。
林悬还沉浸在程展心可怕的记忆力中,过了几秒才说:“LB啥啥的是我的序号,之前我不是去美国游学吗,学校要交材料,是程展心帮我写的。”
“收费服务。”程展心加了一句。
林悬笑了:“哦是,还不便宜。”
程展心实事求是地说:“也不算贵吧。”
林悬连连点头:“不贵不贵,毕竟是您老亲手写的。”
莫之文递了一碗杏仁露给程展心,问他:“什么来钱的你都干啊?”
程展心接在手里,用勺子搅了搅,并没有吃:“不违法的就干。”
“那你的电话给我存一个,我有空也找你写。”莫之文拿出了手机。
坐在他旁边的陆业征又皱了皱眉。
程展心不会拒绝送上门的生意,他拿出了一个很小的蓝屏手机,认真地把莫之文的号码存了进去,又说:“谢谢。”
莫之文看着那个十多年前流行的手机,又想起程展心下午被人摁在地上的样子,不知怎么,心里又有点发涩。
程展心倒是没有什么不自然的样子,他的手机震了起来,是糖水店老板娘。
店里外卖单攒起来了,外送员小程还不回去,她着急了。
程展心挂了电话,把杏仁露放下,重新和莫之文道了谢,才告辞。
他站起来的时候,手机从口袋里滑到了地上。但陆业征客厅铺着地毯,程展心的手机又小,谁就都没有发现。
等大门关上了,林悬看着莫之文走进来,问他:“莫大学霸什么东西写不出来,要花钱买?”
“你怎么认识他的?”莫之文没理会林悬的嘲讽,认真问他。
林悬对着莫之文叹了口气,道:“程展心你都不知道,学校门口那个滚动屏里滚了两年的奥赛冠军啊。”
莫之文进出校门都是车接车送,没看到过那块屏幕,也不关心普高部的消息,不过能让合德高中放在校门口屏幕上滚动两年的,肯定不是平常人。
他突然想起从电梯出来的时候,程展心走在他前面,脖子后好像有一块发黑的淤青,心中疑惑更甚:“奥赛冠军怎么这么……缺钱?”
林悬摇摇头:“这是人家私事,谁知道呢。”
“也是……”莫之文想得有些出神。
“你们还玩儿不玩儿,”陆业征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不玩儿就散了。”
林悬跳了起来:“当然玩儿!”
莫之文被动地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待到糖水店打烊,程展心上楼回家,一个光头正站在他家门口,看见他走过去,还笑眯眯对他招招手:“展心,今天糖水店给你结薪了吧?”
程展心默然地看着光头,光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欠条,写着程烈又欠了人两千多块,摁了手印。
程展心过目不忘,何况他都看了成千上百次了,这手印就是他爸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千五百块钱,给了光头,道:“这个月只有这么多。”
光头拿过去点了点,看程展心垂着头的样子,想起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抽了张一百还给了程展心,道:“算了,留点儿钱吃饭。”
程展心起先不接,光头就抓过他的手,把钱塞在程展心手心里,大力拍了拍他的肩,才唱着歌走了。
程展心进了门,摊开手看着那张一百块,又从书包夹层里拿出了五百,放在了一起。
这就是他下个月的所有伙食费。
程展心想看看手机上有没有什么未接来电,左找右找却都找不到。
他手机又小又破,不会有人偷,程展心回忆了刚才的经历,断定唯一的可能就是落在了莫之文那儿。
他看了看时间,十点一刻。这个时间,莫之文应该还没睡,程展心就急急忙忙骑着车过去了。
幸好小区保安还认得程展心,把他放了进去,他到了楼下,按了方才的房号,过了会儿,有个不属于莫之文的声音从视讯仪里传出来:“哪位?”
程展心愣了愣,简单和对方解释了来意,对方给他开了门。
程展心一上去,看见门开着,房里只剩陆业征一个人,陆业征好像刚洗完澡,坐在沙发上擦头发,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的电影,漠然道:“自己找。”
程展心走进去,一眼就在地毯上看见了自己的手机,上面还有莫之文给他发的短信:“下班了吗?”
程展心对陆业征道了谢,走出门,给莫之文回了个下班了,又加上了一句,手机掉在你朋友房子里了,刚拿到。
没过几分钟,莫之文就来了回讯:“陆业征脾气臭,你不要理他。”
程展心开始骑车,便没有再回复。
莫之文再见到程展心,是三天后,食堂门口。
国际高中部和普通高中部的食堂是两栋不同的楼,挨着建在一块儿,国际部的矮一点儿,两栋楼中间隔着一条小径。
莫之文和陆业征下了课去吃饭,就看到齐穹搂着程展心,迎面朝他们走过来。
程展心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齐穹人高马大,脸和程展心挨得很近,在对程展心说话,脸上的笑看着就不正派。
莫之文和程展心发过几次短信,程展心很忙,回得就慢,加上莫之文也还没想出让程展心帮忙的由头,两人聊了几天,话题也没深入。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莫之文真没有能让程展心帮忙写的东西。
看见莫之文,程展心也没有显得如释重负,他神色如常地和莫之文打招呼:“你好。”
莫之文默不作声地看着齐穹搭在程展心肩上的手,按捺住想把那手拨开的冲动,问程展心:“来吃饭?”
“怎么着,我们普高部不能吃饭?”齐穹半是挑衅半是嘲讽道。
莫之文没理会齐穹,对程展心道:“要不要来试试国际部的食堂,我正好谢谢你上次帮我写东西。”
程展心侧头看了齐穹一眼,他的下眼睑微微下至,眼睛就大得有点苦相,程展心瞳仁也很大,有时候随便看人一眼,哪怕没表情,也好像在埋怨别人。
昨晚上程烈回来了,又喝了酒,程展心没躲开,被他爸揍了,疼得大半夜没睡着,现在眼底还有些血丝。
被他瞥了一眼,齐穹搭在他肩上的手臂突然僵了僵,力气卸掉了一些,颇有些虚张声势地问他:“国际部贵公子邀请你吃饭你还不去?”
“好的,”程展心推掉了齐穹的手,对莫之文说,“谢谢。”
莫之文圈着他的肩把他往国际部食堂带,道:“别总是跟我谢来谢去的了。”
不过没走几步,莫之文的手就被陆业征拉开了。
三个人以一种微妙的距离往食堂走过去,到了门口,程展心对莫之文说:“我还是不上去了,我带吃的了,下了选修课被他拉过来的。”
“说了带你尝尝,别翻脸不认人啊,”莫之文跟他开玩笑,“我们伙食不错的。”
程展心还想拒绝,陆业征开口了:“你跟他磨蹭什么?你这么帮他,他饭都懒得跟你吃一顿。”
程展心呆了一下,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去不去?”陆业征俯视他,眼神疏离。
程展心和他对视半晌,才道:“去的。”
陆业征闻言就往电梯走,莫之文拉着程展心跟上,点点前面的陆业征,无奈地跟程展心摇头。
陆业征一眼瞥见莫之文对着程展心那德行,就觉着自己费力不讨好。
要不是莫之文总心心念念程展心,他还真不想管这档子事儿。
他带着莫之文和程展心到了三楼中餐厅,去卡座随便点了几个菜,翘着脚看莫之文跟程展心套近乎。
陆业征和莫之文青梅竹马,莫之文一向是同情心同理心同时过剩,稍微不注意点,就被人骗了。
像程展心这种缺钱的人,碰上莫之文这样人傻钱多的,还不立马贴上来。
那天程展心把手机掉在他家里,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想到这里,陆业征突然问程展心:“你手机号多少?”
程展心正喝茶,听陆业征一问,一口茶呛着咳了半天,才跟他换了号码。
莫之文对程展心道:“我第一次看阿业问人要号码。”
陆业征瞥了莫之文一眼:“你消停点。”
程展心把自己的号码报给陆业征,陆业征输入之后,直接拨了过去,程展心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的。”陆业征言简意赅道。
程展心把陆业征号码存了,问他:“请问你叫——”
陆业征懒得跟程展心多说,抬手抽走了他的手机,想直接把名字输进去,拿到手发现自己根本不会用这个九宫格的按键。
陆业征乱按了一气,不小心退出了存号码的界面。
“这什么输入法。”陆业征皱着眉看手里的小蓝屏手机,不承认自己不会用。
程展心靠近了陆业征些,重新把手机拿了回来,把刚才的数字又输进去,问陆业征:“是左耳旁的陆么?”
“嗯。”陆业征看着程展心细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按了几下,一个“陆”就打了上去。
“还有家大业大的业,南征北战的征。”莫之文插嘴,给程展心介绍。
程展心把陆业征名字打出来,点了保存。
程展心的手很漂亮,但是右手手腕上有一块青斑。
他校服码子偏大,站着的时候盖住了大半个手背,什么都看不到,现在手拿手机打字,袖口往下落,他手腕又很细,青斑就露了出来。
陆业征和莫之文都看到了,陆业征没吭声,莫之文却忍不住要问:“展心,你这儿怎么了?”
程展心低头看了看,应该是昨天他爸用酒瓶砸的,他面不改色道:“在厕所那天弄的。”
陆业征本来对他印象就不怎么样,见他糊弄莫之文,便毫不留情地戳穿他:“这是新伤吧。”
莫之文看了陆业征一眼。
陆业征平时不搭理人,更不屑于跟人争辩,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先是跟程展心要了号码,现在又让人下不来台。
程展心没说话,他把袖子拉下来了一些,改用左手夹菜。他左手使得很顺,看上去和惯用手一样流畅。
莫之文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展心,你左手用得这么好?”
程展心道:“我小时候是左撇子。”
后来他爸看他用左手不顺眼,把他左臂打骨折,吊了两个月石膏,他才改用了右手。
吃饭间,莫之文又问了程展心不少问题,程展心都答的似是而非,陆业征愈发觉得程展心说个话都遮遮掩掩的,肯定心术不正,吃完就划了卡拉着莫之文走了。
程展心本来想喊住陆业征,给他一份饭钱,但陆业征腿长走得快,程展心还没反应过来,人就没影了。
程展心思前想后,磨到晚上,还是给陆业征发了消息,问陆业征中午的饭多少钱。
程展心倒不是清高,他是看出陆业征看不上他,也看出陆业征觉得自己想贴着莫之文占便宜,就不想承陆业征情。
哪怕是一顿饭,程展心也想跟陆业征算算清楚,划清界限。
过了十五分钟陆业征回了他两个字:不必。
程展心盯着手机看了几秒,有种事情没办成的烦心。
不过没过多久,陆业征突然回了电话过来,程展心接了,对面说:“你那天送的糖水,再给我送一份来。”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程展心很是摸不着头脑,他那天送了十几份过去,陆业征也不说清楚是全要还是要其中一份。
他想了想,告诉老板娘,上次那个大客户又要一模一样来一套,老板娘高兴坏了,立刻给他做了装进保温箱,程展心又去了陆业征家里。
陆业征给他开了门,见程展心左右手都提了一袋,皱起眉问他:“怎么这么多?”
“……楼下还有,”程展心说,“我以为你说要一样的。”
“我是要我吃的那份。”陆业征语气不怎么样道。
程展心没有生气,好声好气道:“我不知道你吃的是哪一份。”
“你不是记性很好吗?”陆业征讽刺他。
“我走的时候你还没吃。”程展心说。
陆业征一愣,他早不记得了。他今天是跑了半小时步出来,恰好口渴,看见程展心那条短信,回了个“不必”之后,突然想起那天那碗糖水还算爽口,就想让程展心再送一次。
没想到程展心居然抓住了他语言中的漏洞,不要钱似的送了十几碗过来,这人为了做生意也算不择手段了。
“我再下去拿。”程展心说,他把手里的两袋递给陆业征。
陆业征伸手接了,食指指腹碰到了程展心的指尖。程展心手很凉,他回家之后换了件厚一些的深色外套,看上去更瘦了。
陆业征看着程展心回身出去,想着与其傻站在门口给他开好几次门,还不如陪他去拿,就叫住了程展心,对他道:“我跟你一起下去。”
程展心送外卖的车是糖水店老板娘给他买的一个二手电瓶,后面装了个很大的保温箱,和现下流行的外卖软件送货员骑的车有点像。
糖水店老板娘算了笔账,按照糖水店的外卖单数,让程展心派送比和外卖软件签约更划算,加上她也很可怜程展心,就还是让程展心送了。
陆业征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种电瓶车,他看程展心打开保温箱,拿了一袋出来,就主动接了过来,程展心一看里面还有两袋,也有点不好意思,就说:“算了,我带回去吧。拿到你家你也吃不掉。”
时间不早了,糖水店都打烊了,陆业征也不可能再约朋友过来就为吃点糖水,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