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和宿敌相爱了-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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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刀从肩头放下,指责那些前辈吼道:“看什么看?不服来打一架啊!”
江湖前辈们齐齐移开目光,转移话题道:“啊,那魔龙看向我们了。”
其他人听到这句话,一起交换一个眼神。接着他们或踏空而起,或提起轻功跳到武神身上,按照见面时商量好的,分别前往虞操行上下左右四面八方。
一边走他们一边朗声大笑。
“谌掌门,我依言前来了。”
“人族存亡之际,我们可不能如之前万门盟一事那样不出面啊。”
“虽太。祖有诏,四境之军不可妄离边关,不过而今边境已安,臣等独身前来,问题应该不大。”
“谌巍!说好了的!来帮你打这一架,回去你也得和我打一次!”
就连武神也哐当用铁拳锤胸口,对一个凡人妄图窃取真龙之力表示不满,谌巍对他们点点头,发现这些打招呼的人里,只有不请自来的天山派大宗师滕良泽没有说话了。
滕良泽沉默无言,唯有眼神里燃烧着复仇的火苗。
虞操行在魔域中肆意杀戮,导致妖魔呪兽往外奔逃,西北雁门关被破。但在雁门关之前,被妖魔呪兽踏平的是蛮人的疆土。
关外荒漠草场原本便因魔域一再扩张而土地缩减,多少年蛮人都不曾畅快跑马,几个部落挤在一起生活,冬天夏天都有人饿死。
若非这样,他们何苦一次次南下,在草原上活着不好吗?
时至去年,作为蛮人神山之主的天山派发现魔域的边缘已靠近天山派山脚,他们已经退无可退,正好虞操行找来,许诺杀死大国师后为他们分一片疆内的肥沃土地。
在这种诱惑下,天山派答应了。
没想到青城掌门插手,大国师没死。
没死便没死吧,魔域并非只是他们蛮人的灾祸,于是滕良泽后来上青城山,见杀人不成,就改为约人相见,看可否解决魔域问题。
没想到的是,约定的日子还没到,天山派便叫潮水一般的妖魔呪兽给冲破了护山大阵,滕良泽的掌门师兄本就不以武力为长,山破之日死在了妖魔口中。
六山中的天山派名存实亡,而虞操行是一切的源头。
现在,站在虞操行所化的烛龙之前,滕良泽无话可说。
他能做的,只有搭箭,拉弓。
弓如满月,继而有缺,灌注了劲气的长矢则如同从天而降的彗星,对着虞操行射去,破空疾驰时擦出一连串的火花。
虞操行想要退避,焦言和断刀门老门主双刀齐出逼他退无可退;虞操行招风来挡,那细细一根长矢却接连射穿了雷霆火柱,冰墙风雨,须臾之间,命中虞操行胸口。
符文流动的龙鳞并没有挡下它,长矢穿透龙鳞,没入了三分之二。
焦言:“嚯,也不是刀枪不入嘛。”
断刀门少门主这句话刚落,感觉到痛楚的虞操行长啸一声,整条龙发了狂。
他撕裂乌云,张口就喷出色泽近乎雪白的火焰。
蕴含诅咒的浑浊雨水遇到白焰,顷刻便化为了蒸汽,就算来围攻的这些人至少也是一流高手境界——几位大帅拉低了平均水平——依然感觉浑身要被烫脱皮。
众人皆退避,唯有谌巍反倒冲出,一剑又快又准,青光乍现,刺向滕良泽一箭射中的要害。
同时,不惧怕高温的武神也举起它几乎和烛龙脑袋一样大的拳头,一拳要将龙锤扁。
躲闪拳头的虞操行避让不及,被谌巍一剑致胸口鲜血迸出。
下一刻,谌巍倒飞出去,整个人砸向下方的皇陵行宫。
地面上惊叫声起,被虞操行一爪子打破护身劲气的谌巍大口喘气,依然无法调动在剧痛下运转受碍的内息。
林苑已经飞奔下来接他,半路却瞪大眼睛,停下脚步。
谌巍做好断上几根骨头的准备,没想到砸地之前,他被一阵软绵绵的风给接住了。
风温柔地环抱他,如锁链一样拉住他。谌巍下落的速度变得缓慢,似有所感的他僵硬低下头,一眼便见到一双手自他身后伸出,稳稳地抱住了他。
“真狼狈啊,谌巍。”他听到一个声音笑着说。
谌巍嘴唇颤抖了片刻,回敬这人:“没你一躺躺一个月来得狼狈,车山雪。”
他转过头去看这个抱住他的混账,发现车山雪换了衣服,绑了头发,一身雪衣,纤尘不染。不像是大国师以往喜欢黑的风格。
“上战场呢,”谌巍皱眉道,“你这什么打扮?”
以为谌巍还会多说几句体己话的车山雪:“……”
他无奈动动手指,柔顺的风精带着他们一飞冲天。
所有人都用惊讶的眼神迎接他们归来,林苑第一个蹦过去看车山雪面色。
片刻后他觉得车山雪恢复得还行,对谌巍点点头,谌巍这才松开了车山雪的手。
然后他从自己腰间取下剑吟声近乎哭泣的星幕剑,将他交还到车山雪手里。
青城山,死火山岛,现在这是第三次车山雪从谌巍手中接过星幕剑。
这回他不会再把星幕剑丢给谌巍,以后也不会。
金轮云母再造的经脉中,这些年四散于车山雪身躯里的内息乖顺流动,好多年了,他不曾感到自己的身体这样轻松。
车山雪拔出漆黑银刃的细剑,和谌巍相并而立。
他微笑对着面前的龙头说:“虞操行,又见面了。”
第97章 亲兄弟,夫夫兵
明星般闪烁的一双龙瞳死死盯着车山雪; 难以形容的纷杂情绪在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瞳孔流淌; 接着被虞操行用北风般的理智给冻结了。
众人只听到漆黑长龙感叹道:“一次又一次,你真是命大啊,表弟。”
“就别在说出那个我恶心你也恶心的称呼了好吗?”车山雪微微一偏头,没有去看虞操行,而是用手指比划星幕剑的长度; 好熟悉自己许久未用过的灵剑; 心不在焉道; “反正我命大也不靠你; 对吧谌巍?”
青城掌门正在小心看着他的动作; 生怕这个八十年没用剑的家伙一不注意把自己给戳着了,闻言用更心不在焉的语气发出一个表示疑惑的单音,接着他反应过来,又肯定地嗯了一声。
围观众人无言以对。
都知道大国师这两次大难不死全托你的福好吧?
可惜被围观的两个人并没有秀恩爱的自觉; 非常自然地切换到互相配合一致对外的状态,一稍平一尖细的剑锋一个指上一个指下; 肩膀留出两拳宽适合活动的距离; 摆出不同的持剑姿势,旁人猛地一看,只能感觉这两人浑身的风流倜傥快要溢出,恨不得戳瞎自己双眼。
赔上自己眼睛显然是不值得的; 他们只能齐齐移开视线; 连武神也不发一言地冲了上去。
天底下,哪个宗师不是靠着千百次战斗一次次在生死间徘徊磨砺自己?哪怕是几位大帅; 同样会在边关一年年应对汹涌而至的魔灾。这群被谌巍邀请来的江湖名斗大将军大元帅在一对一、二对一、三对一、四对一……等等单挑乃至围殴上,个个经验丰富,没磨合多少时间,便配合得像模像样。
天山派滕良泽举弓寻逆鳞,断刀门的一老一少盯着龙爪,春秋刀,飘零雨,五刑岛主……江湖人们各自为战,但他们一边应付鞭子似的龙鬓、小山似的龙尾,也会一边听听最擅长战阵的东南大帅卢新的意见,不断调整方位,从四面八方将硕大的漆黑烛龙包围。虽说没有防个滴水不漏,可大致也将虞操行困在了中央。
至于最难对付的龙头,当然是留给青城剑圣和大衍国师对付了。
这本是仓促之举,没想到一段时间过后,众人发现这个决定再正确没有。
青城剑门掌门一系代代相传的剑法叫《罡风十八竹》,而大衍皇室继承的《紫微剑歌》来自当年辰龙宗。
《罡风十八竹》这个剑法的名字看上去有些不正经,却是一步真真正正的高深剑法,乃青城剑门祖师所创,之后的每一代掌门都对其进行了增补和修改。虽说青城剑门立山门的时间其实没有另外五山那么长,算“后起之秀”,但托每代掌门都是大宗师的福,《罡风十八竹》传到谌巍手中时,已经成了塞满青城山藏经阁一间房的“鸿篇巨制”。如果不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谌巍也不可能成就这般境界。
而《罡风十八竹》所造就的剑意,本质不在风,而在竹。
无论狂风如何吹,如何暴雨如何打,无论日晒也无论水浪,永远不倒下的竹。
《罡风十八竹》是一套应对逆境的剑法,只要修习者的器量足够支撑,那么压力越大,剑法的威力也越大。
《紫微剑歌》走的就是另一条道路了。
在前朝,辰龙宗可是道门正宗,一门上下都乃求仙之人。相比于剑法,他们其实也修祝呪、医药、八卦观星。
《紫微剑歌》乃辰龙宗第三代宗主所创,是一门结合了八卦阵法、黄道天时、乃至一小部分祝呪之术的剑法。
若要修习《紫微剑歌》,那首先要找到自己的“紫微”。由此可见,从第一步开始,这一整套剑法都玄之又玄,前人的感悟对后人来说可能是歧途,每一代学《紫微剑歌》的人都小心翼翼,不敢给后人留下什么提示。
这两套剑法,一追求独行,一追求繁多,一追求坚韧,一追求飘渺,若将剑道化为现实里的道路,那么走在这两条剑道上的人该是背道而驰。
一起围攻漆黑烛龙的众人虽然不似车山雪和谌巍,对《罡风十八竹》或《紫微剑歌》无比了解,但以他们的境界,何曾看不出这两套剑法之间的差别宛如水与火?
真适合一对宿敌用来相杀,但配合……
不会湘夫人和星幕两把剑拔出一半就开始互相打架吧?
这样担忧的众人观察片刻,意识到他们是在杞人忧天。
水火并非不容,只要找对方法。
就像此刻的青城掌门和大国师一样。
车山雪和谌巍显然极有默契。只在一开始因为车山雪的不熟练导致谌巍行剑也有几分不顺,几招过后,顺着谌巍的指引,车山雪将丢下的八十年迅速捡回,身上气势一升再升,片刻竟攀登到半步宗师的境界。
从未见过这般突破速度的众人暗自心惊,但他们很快想起大国师在断筋绝脉前就是半步宗师,如今不过是把过去的境界给捡回来了而已。
等车山雪一剑携带祝呪光华,竟凭借祝呪取巧踏入宗师之境,他们都已经见怪不怪,注意力更放在了他和谌巍的配合上。
那两人双剑起落,之间无论言语手势乃至眼神的交流都没有,依然配合得天衣无缝。
虞操行张嘴喷出大块大块冰屑和寒气,车山雪也抬剑划出一道玄妙符文,使得冰屑遇他们如遇阳光,足以冻结流云的寒气对他们也避之不及。
而在车山雪绘符的同时,谌巍手腕一转,湘夫人的剑刃便挡住了车山雪为这一刻停顿而露出的所有破绽。
下一刻冰霜离去,翠竹虚影一抖积雪,利索弹起,反抽虞操行一把。
而银色流星划破天空,轻盈撞上了袭向翠竹的一道雷霆。
雷电闪烁片刻,消失了,临走前发出的最后一道光线照得虞操行脸色阴沉。
因为他发现车山雪使用祝呪并没有半点不流畅的迹象。无论是驱散诅咒,驱散云雨,还是平息上苍愤怒请雷灵归去,一个个耗费灵力极大的祝术车山雪依然用得得心应手,就和他依然拥有烛龙之血时一模一样。
但天底下最后一份烛龙之血已经属于他了,不然他何以成就这般完美的身躯?
虞操行想不明白。
他承认车山雪的确在祝呪修为上胜过他,但那只是因为传承自最后一任虞氏圣女血脉的功劳,不然论天资,论知识,他没有哪一点比不过车山雪。
他们还都是男子,所以同样绝不是性别的原因。
虞操行想不明白,而他也没有多少时间去弄明白了,不敢置信的愤怒将不明白的疑惑取而代之。
漆黑烛龙身上添上了第二道伤口,第三道伤口、第四道伤口……鲜血从受伤严重的鳞片下涌出,从天而落,搞得地面等待的人淋了一场血雨。
砸在地面的鲜血腥臭扑鼻,不小心沾到的人会感觉自己那一小块皮肤好像被蜜蜂蜇了一样剧痛。那是因为虞操行如今浑身的血都携带着诅咒,他混迹魔域一月,不知沾染多少不该沾染的东西,也因为他用非常手段,从自己的血亲那儿夺来血亲非自愿献出的鲜血。
既然不是虞操行自己生出的血,那就像他痛饮下的无数妖魔之血一样,是用一滴少一滴的。
如今失去的鲜血并不算多,但虞操行还是感觉到自己明显虚弱下来,鳞片上闪烁的符文不再像一开始那般明亮,结果导致他流血更多。
如果说这不算什么,那现在还有一件让虞操行烦躁的事。
随着他渐渐不再占据上风,龙魄开始苏醒了。
这一个月以来,真正的龙魄一直被虞操行压制在神魂深处,其中大半已被消化,剩下的小半不是一时半会儿吃得消的东西,于是虞操行没怎么动。
他原本以为,那一丁点龙魄掀不起什么风浪,等到它开始在他神魂中搅风搅雨的时候,虞操行才发现自己大戳特错。
龙魄……七百年前那只小烛龙是个当之无愧的捣蛋鬼。被车山雪养着的时,就是人说东它偏往西的性子,越被压制,它越是倔强,更别说是面对它本来就没产生过好感的虞操行。
真龙之魄远比虞操行的神魂更适应长龙身躯,它醒来不过片刻,虞操行便感到自己好不容易养起来的龙躯因为不知该听哪个魂灵的,开始隐隐显现崩溃的迹象。
……不,不行……不要!
虞操行在心中呐喊,飞速考虑对策。
然后他看到了以剑光在他头顶织出一片夜幕的车山雪。
龙魄醒来,是因为龙血流失,那么,就像是车山雪要用龙骨复生灵脉一样,他难道不该先获取龙血真正的源头……
车山雪。
吃了他,虞操行听到一个声音在他心底说。
似乎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反驳了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