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他的二三事-第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老刘一直觉得从父母的角度来说,自家大小伙子喜欢着个大小伙子是件挺伤心的事情,可从同事或者旁观者的角度来说,又觉得他们这样的感情很难得,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足够幸运,可以遇见那个让你放在心里念着挂着尽力爱着的人。所以无疑,他们贺总是幸运的。
贺顾军赶到机场和李笍汇合,李笍见他手里提着衣服,就打开行李箱给他放进去,边放边说:“这么厚的衣服,那边穿不着吧。”
贺顾军还沉浸在和某人午餐的幸福感中,嘚瑟说:“是你们这些单身狗不懂。”
“我不懂?反正我看你们谈个恋爱特别费劲。你说你想回去看他吧,又不直说,说什么衣服没带,难道腾医生看见你身上的毛衣没问你哪来的吗?还是说他压根没看出来?”李笍见她家老板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忍不住打击他说。
“他当然看出来了。”
李笍无语摇头,“你以前不是说腾医生直男思维嘛,你这么磨磨唧唧的,他没嫌你婆婆妈妈?”
“直男也懂情趣,不像你。”贺顾军心里高兴,嘴上反而一点亏不肯吃。
李笍刷地一下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身说:“你不打击我会死啊?”
“是你不打击我会死,我不过是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谁让你先说我单身狗的,挣你那点血汗钱,不光要被你塞狗粮,还要被你摧残灵魂,我容易嘛我。”
“等你脱单了我就不说了。”贺顾军特别欠揍地歪着头笑。
贺顾军刚进公司实习的时候拿着他表弟的身份证应聘,没有人知道他是周总的儿子,李笍记得那个时候不管交代他去做什么,他都做得特别快特别认真,没有其他应届生的浮躁。有几次李笍加班,他下了班也不走,后来李笍才发现他是每天都有留下加班,等到了节假日,他又是全部门走得最快的一个,李笍问他,他说是去外地见对象。再后来周总退了,他接手公司,底下的很多人都震惊了,因为他跟大家想象的‘二代’太不同了,李笍被他提拔做助理,两个人在各自的位置上其实都没有任何经验,这三年跌跌撞撞携手并进,算是彼此成长最好的见证者。
其实从他当上贺总之后,李笍就很少见过他这样笑了,李笍不禁在心里感慨,累成狗,还笑成这样,腾医生是给他打兴奋剂了吧!
下午的时候腾胜苗的妈妈打电话说晚上烧面,让他回去吃饭。腾妈妈是江南人,她说烧面,那只有一种,就是三鲜面。
腾胜苗赶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爸在客厅里给鱼缸换水,他妈妈在厨房里忙着,腾妈妈听见开门声,冲他说:“让你爸也先别弄了,洗手准备吃饭了。”
腾爸爸示意腾胜苗过来搭把手,他忙走过去,父子俩把鱼缸搬去卫生间,腾爸爸刚要挽袖子,腾胜苗说:“爸,我来吧。”
家里这两条银龙鱼养很多年了,腾胜苗从小看他爸爸养鱼,经常帮忙洗鱼缸,当下脱了外套,挽起袖子拿了大刷子把鱼缸里外刷了一遍,又用水冲过,再和他爸爸合力把鱼缸抬出去。
“你们怎么还在弄呢?现在天冷,面一会儿就凉了。”
“就好了。”腾胜苗看着他爸爸重新朝鱼缸里面加水,“家里暖气还没来,鱼缸是不是得加温?”
银龙鱼是热带鱼,室温太低会死掉。
“最近一直都在加温。”腾爸爸说。
“咱们家在这里住多少年了?”腾胜苗问。
腾妈妈把面从厨房端出来搁在餐桌上,“你五岁的时候搬过来的,整二十年了。”
“要不搬走吧,这边配套也不行,我爸你俩年纪大了,住着受罪。”
腾妈妈又去厨房端自己那一碗,“原本啊,你爸我们是打算等你结婚的时候再买房的,现在你也用不着了,我们倒是可以把这边的卖掉,买一套自己住。你是觉得家里冷吧?遥控器呢,把空调温度调高点。”
“在这儿呢。”腾爸爸拿起电视机旁的遥控器把温度打到了最高。
“也没多冷,就是觉得这边真的不方便。那我回头帮你们看看,听同事们说东城那边有几个新开的楼盘户型都还不错。”
“让你爸去看吧,这方面他更清楚些。”腾妈妈说。
腾爸爸在城建局上班。
“那也行,你们自己去看,别不舍得花钱,我这里还有钱,回头给你们转过来。”
腾妈妈拉开椅子坐下,“你自己的钱自己留着花吧,你爸我俩有钱。”
面里放了茭白豆皮和虾,特别鲜,腾胜苗先喝了口汤,又吃了几条茭白丝,“这次的茭白挺新鲜的。”
腾妈妈微笑说:“顾军寄过来的,这边哪能买到这么新鲜的。”
腾胜苗愣了愣,“没听他说。”原来他从Z省寄了茭白,难怪妈妈会特意叫自己回来吃饭。
“这孩子挺有心的。”腾妈妈说:“昨天还特意打过来问我医生怎么说的,你都没问。”
腾胜苗笑笑,低头默默吃着碗里的面。
腾爸爸忽然说:“小贺出差什么时候回来?”
腾爸爸从来不主动过问贺顾军的事情,腾胜苗忙抬起头说:“大概要两周吧。”
腾爸爸说:“等他有时间了,你叫他来跟我一起钓鱼去。”
腾爸爸主动要跟贺顾军一起钓鱼,腾胜苗觉得意外,爸爸这是打算接受顾军了吗?他迟疑一下,忙说:“好。”
腾妈妈又在旁边说:“苗苗,你虽然性格这样,但有时间记得也多关心一下顾军的父母。”
“嗯,我知道了。”
晚上开着空调热风睡觉,空调噪音大,空气又特别干燥,腾胜苗睡得并不舒服,早晨他拥着被子发呆,觉得贺顾军也没说错,自己好像真的越来越矫情了。他拿起床头的手机看时间,看到贺顾军凌晨时分发来的信息,他已安全降落了,腾胜苗在心里算了算时差,这会儿他们那边应该在吃晚饭吧,他就简单回复说收到。
上午门诊仍旧不太忙,离下班还有半小时的时候上午的号已经看完了,腾胜苗把桌面略微整理了一下,刚端起杯子准备去倒点水喝,看见门口走来了一人,他一下子愣住了,因为那是贺顾军的爸爸贺璋,他跟贺顾军交往这么久,虽然没有正式上过门,但贺顾军一开始就说过,只要你关注本地新闻,就会知道这张面孔。
贺璋身后还跟着像是秘书一类的人,难道是来医院视察?腾胜苗迟疑着要不要打招呼,只见贺璋回头对秘书说:“你先回去吧。”
秘书乖觉地应声而退,连一个多的眼神都没有朝诊室里面瞟,贺璋缓步走入腾胜苗的诊室,含笑说:“小腾,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第12章 chapter12
“我还没下班,贺叔叔要先等一会儿。”腾胜苗望着面前看似随和却又不失威严的男人说道。
“我在外面等。”
“好。”
贺璋转身走出诊室在门口候诊的座椅上坐了下去。
腾胜苗弯腰从饮水机上接了半杯水,转过身望向窗外,把杯中水一口气全喝了。
后来又陆续来了三几个病人,下班的时候腾胜苗堪堪忙完,他脱了白大褂放在椅子上,推门走出来,“贺叔叔。”
贺璋站起身,“走吧。”
“贺叔叔中午一般都吃什么?”
“我对这边不熟悉,你来定吧。”
“好。”
腾胜苗带着贺璋去的仍旧是昨天和贺顾军吃过那家店,坐的位置也是昨天中午那个位置,只是这次他坐在了昨天贺顾军坐的那一侧。
由于时差的缘故,两人晨昏颠倒,腾胜苗傍晚的时候给贺顾军发信息,“你爸今天来医院找我,我想他对我印象不会太好。”
贺顾军已经起床了,此时正在卫生间洗漱,洗漱完擦着头发出来,客房服务人员已经把早餐送入房中,他坐在可以看见旭日和大海的窗边吃着并不习惯的饮食,同时拿起手机看消息,看到这一条,他立即放下了手中的食物。
“我爸去找你了?”
腾胜苗靠着沙发席地坐在一个垫子上,太阳已经落到了地平线下,窗外是一块块的浅墨色的云,中间杂着瑰丽的小块红色,从极远处的地表和树木上挥挥洒洒地发散而出,铺满整个西边的天际。
“是的,他来的时候我还没下班,让他在外面坐了半小时的冷板凳。”
贺顾军手指在屏幕上悬了片刻,“就这啊,我还以为你让我爸看到你跟小护士拉拉扯扯呢。”
“我说正经的。”
贺顾军望着手机屏幕微微一笑,“他这辈子恐怕都没等过几次人,估计会觉得挺新鲜的,再说你是因为没下班,这说明你有原则啊。他没说有什么事吗?”
“没有。”想了想,他又说:“至少我没看出来。”
“我回头问问,我爸越老越神秘了。”
“不用了。”
“什么?”
腾胜苗说:“我是说不用问了。”
“好,听你的。”
对方不再有语音消息过来,又过了两分钟,贺顾军看见有图片过来,只是这边网络信号不太好,图片点开后一直在转圈圈,等终于缓存下来,他微微有点失望,因为腾胜苗并没有给他发自拍。
“今天傍晚的云很美。”腾胜苗随后说。
“是挺美的,不过没你美,你给我发张自拍吧。”
对方很久都没回复他,在贺顾军以为腾胜苗又觉得他无聊,悻悻然放下手机开始吃饭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一声,他点开,嘴角不自觉就扬了起来。
背景还是那个背景,只是因为逆着光,腾胜苗的五官不甚清晰,不过更加深了他面部的轮廓,有些人初看没什么惊艳的感觉,但十分耐看,越看越能看出好来。
“好帅,这是谁男朋友啊这么帅,我真的不行了,腾医生快来救救我吧。”
腾医生发了个朝小人脸上扔鞋子的表情包。
贺顾军不觉被家属diss,反而觉得萌得不行,抓起手机,也咔嚓拍了一张发过去。
等了很久,腾胜苗只回了几个字,“我去做饭了。”
那就是不聊了的意思。
贺顾军意犹未尽地放下手机。
没滋没味的早餐忽然变得香甜可口起来,贺顾军默默在心里感慨,这有时候吧,事呢,还真不能做尽了,话呢,也不能说尽了,留个余裕,才更能显出美感来。
腾胜苗无疑就是那个余裕,总能恰倒好处地扼紧他的命脉。
腾妈妈做检查的前一天腾胜苗下班后回了父母家,到单元楼下他才想起来前两天洗车的时候把车里钥匙拿出去了,洗完车后忘了放回来,他下车上楼,却偏生不巧,家里居然没有人。
按理说该下班回来了啊,“妈,你们还没回来吗?”腾胜苗打给他妈。
“怎么,你回去了吗?我和你爸下班后直接来你姑姑家了,要不你也过来吧。”
姑姑家除了恐同的小表弟其他人都不错,但就是这一个小表弟,已经足够烦人到腾胜苗不愿意登他们家的门,“不了,我回去了。”
“你有什么事吗?”腾妈妈知道他不喜欢小表弟,也没勉强他。
“你明天不是要做检查嘛,我想着回来住,明天顺便带你过去。”
“不用,乔巧明天去你们医院面试,她刚买了新车,我坐她车去就行了。”
“总是麻烦人家不好吧?”
“麻烦什么呀,昨天她家暖气漏水,还是你爸去修的呢,都是老邻居了,能帮忙就顺手帮个忙。”
腾胜苗沉默了一下,“没别的事我挂了。”
“好。”腾妈妈挂了电话,姑姑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苗苗还跟那个男生在一起?”
腾妈妈略点了下头,姑姑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的检查结果还算好,脑血管有堵塞,但只有一点点,医生开了药又叮嘱了平时的注意事项,同时安排了复查日期,腾妈妈从诊室出来,只觉松了口气,走过拐角,下楼的时候,看见迎面上来的乔巧,腾妈妈笑着说:“你这孩子怎么又过来了?面试结束了吗?”
“嗯,结束了。”
“看你这精神头,阿姨觉得准能通过。”
乔巧笑着挽了腾妈妈的胳膊往楼下走,“我也觉得准能通过,阿姨你呢?医生怎么说?”
“有一点点小问题,不过不严重,医生让吃点药慢慢化瘀。”
“那就好,阿姨,你是直接跟我回去还是要去看胜苗?”
“他早上来就被叫去做手术了,估计还没出手术室,咱们取了药直接回吧。”
“好嘞!”
一周之后,腾胜苗也加入了晨昏颠倒的行列,又开始了大夜班,贺顾军却依然没回来,南美的行程结束后他直接飞了澳洲,墨尔本与这边的时差只有六七个小时,所以腾胜苗依然没能追上他的时间。
一天,贺顾军发来消息抱怨,“我出来时候带的书都看完了,人还不能回去。”
“你带了什么书?”刚下了一台急性阑尾炎手术,腾胜苗在值班休息室冲了澡,换过衣服,准备去吃夜宵,医院给夜班的医生提供宵夜,不过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放凉了,他还在想是拿去热一热吃掉还是出去吃。
“你家书架上那本。”
腾胜苗有一点印象,打着哈欠问:“好看吗?”
贺顾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本书,记得看完的那个晚上他其实喝了点酒,白天他忙得晕头转向心力不支,晚饭后就去了一家小酒吧,陌生的语言和面孔给他隔绝出一个绝对安静的空间,他难得觉得放松,静静喝完了点的酒,准备走的时候有人过来搭讪。很英俊的一个白人男生把手放在他肩膀上脸上带着羞涩说着什么,大概是某种邀请?他故作一脸茫然地摇摇头,那人有些失望地走开了。回到酒店后他仍然没有睡意,冲了澡就坐在窗外看书看夜景,窗外不知何时开始下雨,起初淅淅沥沥,渐而变大,打在玻璃上汇流成溪流下去,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书的原因,他望着窗外的雨觉得很累很累,觉得自己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在冥冥中牵引着,一路颠沛流离,最终深陷于一个光怪陆离的魔幻之海,挣脱不得。
那是一种无法对人述说的感觉。
迟疑了片刻后,他说:“挺好看的。”
“我去吃饭了。”
那就是又不聊了,贺顾军回复说:“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