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放_靡宝-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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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耳中嗡嗡作响,只能捕捉到医生的一点只言片语。
“……还没有脱离危险期,要在无菌病房里观察很久……只要没有排异反应,他就会没事的……”
“怀安,你哥好像突然有了斗志。我想他会坚持过来的!”医生拍了拍于怀安的肩。
大人们如何狂喜,如何庆幸,敏真都不知道。
她在半睡半醒中,隐隐听到有女声在吟唱。那嗓音优美空灵,仿佛来自天堂。
In the arms of the angel。(依偎在天使的怀里)
Fly away from here。(远离这里而去)
From this dark ld hotel room。(远离了黑暗冷寂的房间)
And the endlessness that you fear。 (和你惧怕的无止境)
You are pulled from the wreckage of your silent reverie。(你从寂静幻梦的残骸中挣脱出来)
You're in the arms of the angel。(依偎在天使的怀里)
May you find some fort here。(在这里,或许你能将心抚平)
(注2)
***
江雨生一家离开医院的时候,正是午夜最寂静的时刻。
顾元卓先带着困倦的敏真去停车场,江雨生同郭信文讨论了一下这次绑架的后续事宜,又宽慰了于怀安一番,才离开了医院大楼。
月光如泉水,注满整个医院的庭院。夜风湿暖,带着雨水的气息自远方而来。一株影树花开似火。
那个年轻的武警士兵孤零零地坐在树下的长凳上,躬身垂首,半隐在黑暗中。
他想必已在那里坐了很久。影树的红花脱离枝头,噗噗地落满他一头一身,铺满长凳和地面。那青年就像一头深受重伤、濒死的兽,在血泊之中喘息。
江雨生止步,看了对方片刻,走了过去。
他在这个叫韩毅的年轻人身边坐下,轻声说:“手术很成功。我那位朋友获救了。谢谢。”
青年一动不动,注视着自己的双手,神魂都已进入另外一个空间。
江雨生看清他掌心里捧着的东西,瞳孔倏然收缩,猛然明白了过来。
那是两枚用项链串起来的男戒,银光闪烁,一样的款式。
那是一份情真意切的承诺,一段不便诉诸于人的秘密,也是两颗天人永别的心。
江雨生心中一阵酸痛,那股震荡让他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顾元卓在催促。
江雨生不得不起身,又站住。
“这么说或许能让你感觉好受一点:你的朋友虽然已经去世了,但是他的心还在跳动着。”
青年的身躯微微颤了一下。
江雨生一欠身,轻轻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注1:体外心肺循环辅助装置。】(可能会有BUG,请忽视。)
【注2:Sarah McLachlan的《Angel》】
这章很长,本来想分两章发的,后来觉得吊着读者胃口不人道,一口气发出来,阅读体验也要好些。
于姐姐的故事就讲到这里。他既然活下来了,就会幸福的。
下章谷雨夫夫回C位,解决绯闻问题。
第111章
闷湿的黄梅天; 毛茸茸的阳光落满整座都市。光是朝窗外望一样; 便觉得肌肤粘腻,脖子瘙痒。
心理医生的咨询室里倒是冷气十足; 凉爽干燥。
几株多肉植物摆在窗台上; 饱吸了阳光的叶片肥壮喜人; 细长的花茎如钓竿似的伸出来,挑着一串串碎花。
都市或许是水泥森林; 但是每个角落都有着自然的勃勃生机。
“所以; ”心理医生翻看着资料,“你回来后这几天; 每天都在做噩梦?”
“是。”敏真说; “我知道我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是因为被绑架?”
敏真怔了一下; 思索着说:“绑架确实吓到我了,但是我并不怎么害怕。潜意识里,我预感自己会顺利获救的。当然,我还是很厌恶这种事; 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经历一次。”
“那么; 是什么事让你不停做噩梦?”
敏真想了想,说:“父亲。”
父亲这个词在敏真口中是稀客。
她每次回国; 都会定期去探访坐牢的母亲,但是除去清明外; 她从来不提起生父。仿佛当年母亲将这个男人杀死时; 也将他从敏真的生命之中彻底抹去了。
从某些角度来说,江雨生觉得这是好事。这个姐夫从来都不是个好父亲。敏真幼年没有少受他家暴。
但是那毕竟是她血脉的源头; 是她命运转折的开始。
“我梦到我在给于叔叔做心肺复苏。”敏真说,“做着做着,手下的人,就换成了家父……”
敏真梦到自己跪在父亲身上,正拼命按着他的胸口,试图救他的命。温热的血液沾满了她满手满身。
她对心理医生说:“我并不害怕发生过的事。我并不是没有见过死人。坏人得到了惩罚,好人获救,这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我很高兴。”
心理医生说:“但是,你总是将手下的人看成你去世的父亲。”
“是。”敏真说,“昨晚我又梦到了他。这一次,我没有给他急救。他就躺在厨房的地板上,侧过头来看着我。我和他静静地对峙着。”
心理医生问:“那你在梦里是什么感觉?恐惧?”
“不能算是恐惧吧。”敏真坦诚地说,“我觉得愧疚。”
“愧疚什么?”
“也许愧疚自己当初并没有去救我爸爸。”
敏真将这句话吐出来的一瞬,仿佛一道积压下胸口数年,她习以为常到都已经忽略的重量,倏然一轻。她都不禁微微一惊。
“我能救人的。我就救了于叔叔。可当年,我就那么看着家父躺在地板上,不停地流血,直到咽气……”
心理医生从不会给出答案,而是引导咨询者自己去思索。她问:“那你当年是怎么一个情况?”
“我才七岁。”敏真声音渐低,“我很幼小,柔弱……我那时并没有现在的力量。可是,我当年甚至没想过去救他。”
“为什么?”
“也许我吓坏了。也许我也想他死。”
“那你想他死吗?”
敏真终于长吁一口气:“不。我憎恶他。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父亲。但是我不想他死。他可以活在这个世界上某个角落,和我终生都不会有什么联系。但是我并不想他死。”
她不想失去身边的任何人。她觉得每一个生命都弥足珍贵。
“长久以来,我都憎恨着家父。我觉得他是引起家庭悲剧的元凶。是他逼得家母疯狂失控,不得不走极端。这些年来,我虽然在舅舅的呵护下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但是我依旧没有放下这个恨意。如果不是舅舅督促,我连清明都懒得去给他上坟的。”
“那你现在呢?”
敏真低声说:“我想,我正在将这个憎恨放下。他已经付出了代价。而我过得很好。家母也有望提前出狱。”
敏真望向窗台上肥硕可爱的多肉植物:“这次亲眼见过别人经历生死的考验,让我觉得,生远比死重要太多。好好活着,珍惜你所拥有的一切,对未来怀抱梦想……”
短暂的沉默后,心理医生问:“同你一起被绑架的那位长辈情况如何?”
敏真终于露出了愉悦的笑脸来。
于怀平恢复的情况极好。他相当平稳地度过了危险期,第二天很顺利地醒了过来。
那颗新的心脏似乎是个随遇而安的主儿,在于怀平的胸膛里安然落户。它同邻居器官们和谐相处,每天都稳重可靠地跳动着,续着于怀平一条小命。
“他醒来后,我们就去探望了他。他还在无菌病房里,可气色明显好了许多。”敏真微笑,“他的嘴唇是红润的了,眼睛里有光。我相信经过这次的事,他的人生观也会截然不同了。”
走过鬼门关的人最清楚生命的宝贵,更何况这是于怀平第二次被这道门吐了出来。
老天爷始终不肯让他死,那他要好好地想一想,怎么去打发接下的一段漫长的岁月。
心理医生也微笑:“是你救了他。”
“是医生,以及捐献心脏的那位烈士的功劳。”
“但是如果但是没有你……”
“我只是帮了一点小忙而已。”
“敏真,”心理医生说,“不要推辞,享受这份赞誉吧。这是你应该得的。”
敏真深呼吸,点了点头。
“那你的家庭呢?”心理医生又问,“经过这次的意外,有什么变化?”
“都是好变化。”敏真越发开心,“我舅舅和叔叔这些日子以来,简直不能更相爱!显然,在亲眼见过别人和恋人生离死别后,让他们更加珍惜这段感情,珍惜和对方相处的时间。我在家里就是个无所适从的电灯泡。我真盼着早日开学,我可以回美国过我的单身生活去。”
“那你开心吗?”
“当然!”敏真道,“我们是一家人。再没有人比我更为他们能复合而开心的了。我想……”
她歪着头斟酌了一下:“这也许就是某种意义上的小团圆了。”
敏真红光满面地从心理医生的办公室里走出来。在外面等得惴惴不安的江雨生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等回到家中,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他们。
家中有客。顾元卓正和客人高声谈笑。
“你们回来了?”顾元卓大声招呼,“敏真,瞧瞧谁来看你了?”
两个少年自沙发里站起来,亮晶晶的眼睛齐齐注视着敏真。
那是两张陌生的面孔,却又那么似曾相识。他们显然都认识敏真,敏真却一时看不透他们。
等等!
“韩子绍?”敏真看向那个容貌同顾元卓有三分相似的少年。
韩子绍“哈”地一声举起双手,同顾元卓他们击掌:“我就说她第一个会把我认出来!”
“我的老天爷!”敏真低呼,又看想另外一位个头略矮,却是生得白皙俊秀的少年。
“难道……傅闫?”
少年露齿一笑,牙齿整齐洁白。他五官无一不清秀。又因年纪尚小,性征不甚分明,很是有些男女莫辩的漂亮。
想不到昔日白胖憨厚的儿时好友,长大了竟然比自己还要清秀漂亮!
“难怪你始终不肯发照片给我。是怕我笑你像个小姑娘吗?”
傅闫却说:“你放心,我才十五岁,发育空间还大着呢。我将来绝对会长成一个高大帅气的爷们儿的。”
韩子绍嘁地一声笑,很是不屑。他倒生得像他父亲和舅舅,高大健壮,健康的肤色,浑身都是被阳光暴晒过的气息。
比起还是小少女的敏真和傅闫,十八岁的韩子绍已初显青年的轮廓。
敏真狂喜,难以置信:“你们都是来看我的?”
“知道你出事了,根本坐不住。”韩子绍说,“敏真,你还好吗?”
“见到你们,再好不过了!”
敏真豪爽地展开双臂,同两位好友热情拥抱。
江雨生和顾元卓在厨房里为孩子们准备果汁和点心,一边听着客厅里阵阵传来的欢笑声。
少年人的欢笑是那么地脆生生,像咬下一口新鲜苹果,令人心情不自主地感觉愉悦。
“你知道,”江雨生说,“这两个男孩子,也许其中一个,会成为咱们女婿呢。”
“不见得。”顾元卓不以为然,“年纪小小,还看不出个好歹来。敏真将来的天地相当广阔。她会遇见无数精彩的人。谁知道她最后会和谁在一起。”
“我还以为你会偏心子绍。毕竟是自家外甥。”
“可我姐真是个难相处的婆婆。”顾元卓已自动进入了老丈人角色,对闺女的所有潜在追求者都挑三拣四,大义灭亲在所不惜。
江雨生被他这副模样逗得不住笑。
“媳妇儿,”顾元卓忽而说,“我觉得你的笑声比他们的要悦耳多了。你应该多笑笑。”
“我以前笑的少?”
“笑而不出声。你总是很克制的。”
如今,江雨生如释重负,无所拘束,自然笑得轻松恣意起来。
“于怀平如何?”
“于姐说他今日已能坐起来一会儿了。医生都说怀平是他所见过的排异反应最轻的器官移植患者。”
顾元卓说:“好在他没事。不然,于郭两家怕是要反目成仇。”
江雨生把爆米花从微波炉里取出来,倒进一口大盆里:“郭信文已亲自去捉拿他三弟了。听孝文说,老三藏在日本横滨某处。”
“家业太大,富可敌国,家庭成员如同王侯皇孙。”顾元卓嘲道,“争权夺利起来,同一出宫廷权谋剧也差不多。”
“我们俩这样正好?”江雨生问。
“可不是么。”顾元卓很是满足,“我这人没有什么雄心壮志,所追求的也不过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说罢,低头在江雨生唇上一啄,端着果汁可乐走了出去。
敏真正在同两个少年说:“后天是T大校庆,我有邀请券,你们一定要来。舅舅和顾叔叔都要在庆典上发言。”
江雨生说:“邀请人家来听我们开大会,这不简直是坑人么?你们年轻人可以去看电影,去游乐园。后天也正好是音乐节开幕第一天。”
“不不。”韩子绍立刻说,“江叔叔一直是我最敬仰的科学家。我一定不会错过您的演讲!”
傅闫也不敢落后,道:“我也早就对顾叔叔的创业经历相当好奇。我后天一定到场!”
表完忠后,年轻人又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个没完,浑然忘我。
顾元卓放下饮料,轻轻拉江雨生的手。两个大人避去了书房里。
江雨生长舒一口气:“女大不中留。”
顾元卓说:“往好处想。将来有事女婿服其劳。”
“你想得美。”江雨生唾道,“你现在也没有侍奉在令堂膝下,却指望将来有女婿来伺候你。”
正说笑着,敲门声响起。
傅闫谨慎的推门进来:“我是不是打搅两位叔叔了?”
“没有的事。”顾元卓大方请他进来,又对江雨生说,“这小子真是个软件天才。绑架那天,多亏他找到了绑匪的船,给我们节省了好多时间。”
傅闫腼腆道:“顾叔叔太过奖了。我也不过是尽自己一点绵薄之力罢了。我贸然打搅,是想和两位叔叔谈一下之前的网络绯闻事件。”
被绑架案一搅和,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