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_逝水长安-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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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试试呢？为什么！”
“因为爱情只有先入为主，没有后来居上。”周小树定定的看着顾萌萌的眼睛，“小的时候看武林外传，觉得无双真可怜，她那么喜欢秀才，而且样样都好，可是为什么要退出这段感情呢？爱的时候轰轰烈烈，最后为什么黯然神伤的离开。郭巨侠找来的时候，无双最后说了一句话，那时候我还不懂。她说：‘爱情是条单行道。’可我现在明白了，单行道，是没有办法超车的，当一个人爱上了另一个人，他的心就已经满了，没有任何的空隙可以在容纳其他人。尽管那份爱情的未来可能荆棘密布，尽管他们之间的爱情不被所有人看好，他们仍然觉得那是他们一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感情。”
“那如果不爱了呢？”顾萌萌带着哭腔，她的眼眶里面蓄满了眼泪，但还是竭力不让它们落下来。
“不爱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刚刚相爱的两个人，经过了众多磨难才走到一起，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爱情没有特别强大，但也没有那么脆弱，它不是一碰就碎的泡沫，但也不是铜墙铁壁。所以不爱了，那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表现出来。”周小树转身抽了一张抽纸，扭头看了看顾萌萌水光潋滟的双眼，又多抽了几张，转身递给顾萌萌，温柔的说，“擦擦眼泪，哭出来挺好的，是我对不起你。”
“可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我……我放不下。”听到周小树温柔的声音，顾萌萌的眼泪就像是决堤了一样从脸颊上滚落，她抽抽噎噎的，“你总是这样，不管谁来找你哭诉，你总能温柔的劝别人。你是个多温柔的人啊，你知道我有多放不下现在的你吗？你还这个样子出现在我面前，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有多招人喜欢？”
顾萌萌抽抽搭搭的哭着，窗外刺眼的阳光经过窗户和窗外树叶的过滤，渐渐地柔和了许多。周小树又抽了几张纸，想了想还是把整包抽纸都端到顾萌萌面前：“那没办法，我是中央空调嘛。你看，像我这种的中央空调式的渣男，一点都配不上我们的运动学霸女神，你说是不是？”
周小树的语气非常的轻松，就像是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这个玩笑逗得顾萌萌也忍不住笑出了声音，顾萌萌擦着眼泪，眼眶通红：“我当年特别嫉妒吴刚，为什么是他，打不过我，也不认真学习，还经常打架斗殴，凭什么是他，为什么偏偏是他？你说啊，为什么当年我捂了这么多年的榆木疙瘩，你都没开窍，怎么偏偏对着这么一个人开了窍？明明一开始你们还势同水火，同桌第一天就针尖对麦芒的差一点打起来，最后怎么……怎么……”
顾萌萌最终还是说不下去了，眼泪又崩溃的流淌出来。
“大概他就是那个对的人吧，人一辈子会喜欢很多人，但能陪他共度余生的只有一个。那个人不一定是最好的，但一定是最合适的。至于其他的人，要么出现的太早，要么出现的太晚。大概恋爱是真的需要兵法的，天时地利人和，在对的时间对的地点遇见对的那个人，错一点儿都不行。”周小树抽了张纸，伸手替顾萌萌擦掉了她下巴上的一滴快要滴落的泪水，把那张纸攥在手里攥成团，随手把那个小纸团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白色的小纸团在空中划出一掉漂亮的抛物线，稳稳地落进了垃圾桶里。
“吴刚之于我，大概就像郭芙蓉之于吕秀才，佟掌柜之于白展堂。你大概就是展红绫和祝无双，不是不好，但却绝对不是最合适我的那一个。”周小树看着顾萌萌已经肿起来的眼睛，很认真的说，“萌萌，你一定会遇到自己最合适的那个人，然后风风光光的出现在我面前，然后比个中指，说：‘老娘现在找了个比你好的多的男人，后悔去吧。’”
“滚，我哪是这么野蛮的人。”顾萌萌被周小树逗笑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快去洗把脸吧，要让你的同学们知道他们的女神哭得这么没形象，那我大概就是千古罪人了。”周小树轻轻的拍了拍顾萌萌的肩膀，笑着调侃她。
顾萌萌翻了个白眼，站起来活动了活动肩膀，然后走出病房。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它的脚步就变得缓慢而轻飘，她知道周小树说的都是对的，她也知道自己太偏执，可她忘不了，却也恨不起来。
也许时间会让一切渐渐地淡退，让一切变得不清不楚也不明不白，只剩一个朦胧的影子还留在记忆里面，永远也无法抹去。
但是顾萌萌相信自己一定可以走出来，因为她相信，周小树现在的眼睛里面全都是爱情的美好光芒，自己，大概真的没有机会在挤进周小树的心里，甚至占据一个小小的位置。
洗完脸的顾萌萌对着镜子笑了笑，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包围着她，这让她相信，未来，真的会更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那句“爱情只有先入为主，没有后来居上”是坐着曾经被拒绝的时候收到的话……不过现在已经都过去了，所以并没有多么心疼。我努力地不让顾萌萌婊，不让周小树渣，我尽力了。
至于武林外传？那是作者很喜欢的梗：）
周小树的那句“像我这种已经糊了的……就和吴刚凑合着算了”是红楼梦的梗，就是第四十六回最末尾王熙凤说的“琏儿不配，就只配我和平儿这一对烧糊了的卷子和他混吧。”
最后，作者爱你们。
第58章 第 58 章
住院至少要住一个星期，周小树觉得自己都快要闷得发霉了。这期间警察也例行公事的来问过他，周小树也是知无不言，尽管警察们的问题总是让他觉得如鲠在喉。
警察来来回回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的询问着他过去和庄齐的那点儿破事儿，周小树也就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把心里面埋得最深的伤疤一遍遍的撕开，把里面还没长好的鲜嫩的新肉暴露在空气中，被人围观。
每次警察从他的病房离开，周小树就觉得自己像是虚脱了。浑身无力的躺在病床上。病房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住进其他的病人，也没有人来探望他。除了顾萌萌在他住院第二天来看过他以外，就只有赵莉每天下班以后来这儿送晚饭，并且晚上在这儿陪着他过夜。不过赵莉第二天一早就要去上班，所以午饭他都是自己去医院食堂买的。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好了很多，但还是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感觉到疼痛。每次从食堂吃完饭回病房的路上，都会因为按电梯上楼的按钮的时候，习惯性的抬起右手儿感到激烈的疼痛感。疼起来的时候还真的是让他难以忍受，得要扶着电梯间的墙壁缓好一会儿，头上的冷汗像是刚淋了一场暴雨一样不断地从脸颊上滑落。
不过还是咬咬牙忍住了，晚上在赵莉来的时候还是没有说出来，而是努力的保持着淡淡的微笑，聊着天。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总是睡不好，脑子里面不断地在想着吴刚，想着吴刚究竟为什么一直不来找他。然后就开始辗转反侧，开始幻想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甚至从吴刚移情别恋喜欢上庄齐，怀疑到吴刚已经进了监狱，他还是没能睡着。翻身的时候有压到了身上的伤口，让他险些痛呼出声。周小树紧紧地抿着嘴唇，把那些呼声压抑在口腔里面，然后迅速的避开伤口躺好，等那些疼痛的感觉渐渐地减弱。
周小树突然就哭了起来，眼泪从眼角滚落出来落到枕巾上。身上的疼痛他不想说给赵莉听，这两天赵莉肉眼可见的变的憔悴，每天都魂不守舍的样子。他知道自己的父母两个人离婚以后赵莉自己一个人撑起这个家其实并不容易，自己又不可能帮赵莉担起这个担子。
周小树开始痛恨自己的弱小，他恨不得自己一夜之间就能够成长到足够强大的程度，来帮赵莉解决眼前的麻烦。他现在特别的希望吴刚能够出现在自己面前，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的坐在自己旁边，周小树也觉得信心满满，心里会踏实不少。
也许周小树自己都没有发现，吴刚已经变成了他心里面最坚强的那一根支柱，他可以完完全全的倚靠在上面。所以现在一旦周小树失去了吴刚的消息，周小树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样心情惶惑。
他不知道究竟庄齐最后怎么了，他也从来没想过要询问。这件事情发生以后，周小树一直努力地想要当做庄齐不存在。赵莉也没有在他面前提到过庄齐这个人，也没说起过究竟警察都找她问了什么。
他根本不关心庄齐的死活，他已经认定了庄齐之所以现在处于这样的状况里面，都完全是因为他自己偏执成狂，把自己的过错推到别人身上，自己完全不想要负一丁点的责任。他自己作的，凭什么要他来承担责任。
不过周小树一直能感觉到，赵莉在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注视着他，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好像她已经知道了一些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样。
就因为这个让他开始有点担心，担心赵莉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和吴刚的事情。整天无所事事的周小树只好在发呆的时候，对这样一个问题胡思乱想。他开始预设赵莉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她会怎么做：是支持？或是反对？还是其他的一些什么反应。她到底会说教，还是会直接上手呢？周小树越想越害怕，但是又控制不住自己会去想象那些怎么都不会往好方向发展的场景。
在周小树住院期间，吴刚一直都没有来，周小树每天都会走到床边呆呆地看着窗外，觉得下一秒可能吴刚就会出现在楼下，脚步匆匆的经过。“唰”的一下突然出现在自己病房门前，推开门扑到自己身上抱着自己。不小心碰到了自己身上的伤口，自己轻轻地发出一点痛苦的呻、吟。吴刚立刻松开抱得紧紧的手臂，一脸担心的看着他。
一想到这样的画面周小树就忍不住轻轻地微笑，紧接着就又因为吴刚并没有出现，而恢复成那种郁郁寡欢的样子。
一周以后，周小树最终还是没等到吴刚，赵莉接他出院那天，周小树的情绪还是有些低落，一直低着头沉默着收拾着东西，就是不愿意主动说离开。
赵莉请了半天假，她办理完出院手续，看着病房里面犹犹豫豫的周小树，突然就很想哭出声来。可惜的是周小树心思完全放在不知道现在怎么样的吴刚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赵莉眼睛里面不停的闪烁着的泪花。病房里面的气氛快要冷的结冰了，但是两个人各自沉浸在各自的情绪里面，完全没在意过周围的气氛。
时间却从来都不在意过人心里面的呼唤，他还是按照一个既定的节奏向前走着，即使周小树心里面的焦躁不安已经表现在了脸上，他也没有办法以现在的身体状况，在赵莉的眼前说要去找吴刚。周小树就这么抱着一点希望等着吴刚，赵莉也抱着一点希望等着周小树。一直等到下午暑热渐渐地散去了，接近傍晚的时候，母子两个人才离开的医院。
微凉的风从树叶之间的缝隙里面吹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赵莉手上拎得满满当当的，周小树两手空空。两人站在树下等公交车，周小树偏头看了一眼赵莉，明明只是随便的一瞥，却看见了几根扎眼的白头发。
于是周小树很俗套的感觉到，赵莉真的老了，他本来打算回家之后立刻就跟赵莉摊牌的。他好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要把他和吴刚已经谈了好几年恋爱的事情说出来，可是他没想到自己的信心突然就被打碎了。他高估了自己信心的坚固程度，那几丝白发就像是长在他心里面一样，从心尖上直接长到眼睛，然后眼睛里面一阵刺痛。周小树连忙转开头，抬手揉了揉眼睛，手指骨节在自己眼窝摸到了一片湿润。
抽了抽鼻子，周小树连忙把眼泪擦干净。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完全没有说那件事情的立场了。
眨了眨眼睛，调整了一下情绪，周小树伸出左手来从赵莉手里想接过那些看起来就很沉重的行李。
感觉到周小树的动作，赵莉微笑着看着他，手往后缩了缩：“别了宝贝，你身体还没好呢，妈妈拿着就行了。”
“我恢复好了，这个也挺沉的，我帮你拿就行了。”
“没事儿，不沉。”
“不沉正好我拿着，老让你拿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周小树还是坚持着伸长了手臂从赵莉手里把行李抢过来，死死地攥在手里，像是生怕被人抢了一样。
看到周小树这么孩子气的行为，赵莉有点儿忍俊不禁，他觉得自己的儿子这次受伤以后比起之前来说有点儿人气儿了，这也是她六年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儿子还是个孩子。家长们都盼望着自己的孩子能够快点长大，但真要是自己的孩子因为家庭的变故，最终像周小树这样成熟到让人心疼的样子，家长们十有八九又会怀念起那个会撒娇犯傻的小孩子。
赵莉现在就在怀念之前那个会在端饭上桌的时候，偷着从盘子里挑块肉吃掉，还会被烫到嘴，然后眼睛里面眼泪汪汪的吐着舌头看着她。现在的周小树恨不得把盘子里面的肉全部都不动声色的推到赵莉面前，一言不发的把赵莉挑到他碗里的肉再夹回去。
每次赵莉都会觉得现在的周小树固执的吓人，明明家里的生活一点都不拮据，但还是固执的用自己的完全没有道理的方式做着。这样的周小树让赵莉心疼的同时又有一些感动，尽管周小树没做什么真正有帮助的事情，但是赵丽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他想帮忙的心意。
公交车进站了，由于距离高峰期还有一段时间，公交车上人不多，道路也不是特别的拥堵。周小树和赵莉坐在公交车上，没有任何的交流，除了下车的时候周小树轻轻地扶了扶赵莉，甚至都没有迹象能够表明两个人是母子关系。
回到家，刚好是做晚饭的时间了。
周小树首先就先给吴刚打了个电话，电话想了很久也没人接听，唯一的人声就是那一句“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恐惧和不安就像是潮水一般紧紧地包裹着他，可是他又毫无办法。在聊天软件上留言他也不回复，打电话是关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