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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无人地-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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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结果没人。”
  “我昨天在他房间里睡的。”尹时京端起茶杯,思索了一下,答道,“我当时喝得有点多,想着床足够大,便将就了一晚上。”他并未细说昨天晚上他们究竟做了什么,可萧恒的心还是短暂地提了起来。
  好在尹琼没有过多纠缠细节,只当他们是一起长大关系好,简单聊了几句就和身旁的Mendès说起情侣间的悄悄话。萧恒留意到她的手指上戴了一枚戒指——细细密密一圈钻石做成花朵的样子,很雅致,也许是订婚戒指。
  因为所有人都起晚,上午的时光便彻底荒废。不像是在纽约,欧洲人天生闲散,一日从中午开始也不算什么大事,更何况有过那样好的一个夜晚。
  在玫瑰和天竺葵的芬芳中简单吃过早午餐以后,客人们提出告辞,作为主人的Mendès派司机送几位没有开车来的回家。Anna依次拥抱了Mendès和尹琼以后,把目光转向旁边站着的萧恒。萧恒无法拒绝,只能过去和她道别拥抱。明明尹时京也在,他想不通为什么是他。
  “祝福你们。”她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不想让人看到的话,下次记得把门关严。”
  还不等萧恒反应过来她究竟说了什么,她便松开手,和母亲一同走了。萧恒在原地站了几秒钟,发现尹时京正看他,目光柔和且专注,默默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等Eva和Pascal离去后,尹琼回屋子里补眠,而Mendès出去与一位合伙人见面,这喧闹了许久的屋子终于回到最开始的寂静。
  “她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了。”上楼的时候,萧恒和尹时京提起那个拥抱。
  “是吗?”
  今天天气可算是明媚,哪怕是在楼道里都能感受到那股透亮。就算只能见到尹时京的背影,也能感受到他心情好的不得了。
  昨天夜里他们第一次把许多秘而不谈的事情拿到明面上来讲,好不容易回到两人独处,萧恒敏锐地察觉到气氛跟以往不同。更融洽,也更加自在——烦心的事情还在原地,只是两个人都知道要如何绕开,比过去时时如履薄冰来得要好。
  他仔细想了想,“因为对象是她,我不怎么怕。但如果是你妈妈或者姑姥的话,我想不出来要怎么应对。”
  尹时京忽然停下脚步,他没注意,一步往前就撞在他背上,要不是及时抓住了扶手,只怕是要倒退一步。他站稳身子,见尹时京回头。
  “想不出来就不用想。她知道了就知道了,不会做出拿着支票威胁我们分手的事情。”
  想到尹琼手握支票威胁他和尹时京分开的画面,萧恒忍不住笑起来。笑完他又觉得有几分惆怅和后怕——昨天他说了要分开,幸亏尹时京没有同意,否则他都想不出自己要如何后悔。
  他大概再不会碰到像尹时京这样喜欢他的人了。
  “在想什么?”尹时京已到二楼,居高临下地看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我在想,”他清了清喉咙,“我在想,幸亏你拉住了我。谢谢你。”
  “说真的,我不明白有什么值得你道谢的地方。”
  图书室的大门紧锁,尹时京手伸进口袋里找Mendès之前给他的钥匙。这是栋建造于十八世纪末期的老建筑,纵使几个世纪以来内部装潢多次翻新,也难以抹灭那股老旧气质。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木头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萧恒盯着空气中上下翻飞的细小灰尘想工作以及今后的事情,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究竟在说什么。
  尹时京很快找到那枚小指大小的黄铜钥匙,可不急着开门,静静地说:“我不明白昨天晚上我做了什么值得你那样道谢的事情。要知道,就算昨天你是真的决定离开我,我也不会让你离开得那样轻易。”他面带自嘲的笑容,“如果真的是那样,你大概会恨我都来不及。”
  萧恒一时想不到要如何回应,望向窗外的景色,努力在心中组织语言。
  上楼时他想的并不只是昨夜里的事,还有更久远的往事:噩耗传来的那个晚上,尹时京替他和父亲公司里的叔叔伯伯打过招呼,把他带回家,强迫他躺在床上,直到他累极睡着,而期间无论他惊醒多少次,都有人温柔地亲吻他额头或是握他的手。
  当太阳重新升起,他睁眼就看到尹时京坐在细微晨光中翻书的侧影。经历了那样一个动荡仓皇的夜晚,一宿没睡的尹时京眼睛底下一圈淡淡的青黑,校服衬衫皱巴巴的,右肩不知道在哪蹭到了一块污渍,靠近了似乎还能闻到医院的来苏水味和血腥味。
  追溯到他们认识的第一年,他都未曾见过这样狼狈的尹时京,狼狈得如此真实,真实到他再无法安慰自己噩梦过去,他的家庭还完好如初。
  然后他缩进被子里,再也无法控制眼泪往外涌。一会,只要一会会就好,他这样跟自己说,楼下是新设的灵堂,妈妈还在医院里输液。他不再是小孩子,可尹时京还在他身边,仿佛绝望之人最后的慰藉。
  如果说他被沉船上的锚拖曳着下坠,那尹时京就是站在陆地上,最后一个向他伸出手的人。
  他好多次触碰到他温暖的指尖却又擦之而过,在冰冷的海水里挣扎。但如果没有尹时京,他大概早就因为难以承受那样多的痛苦向永恒的安宁屈服,再也不会见到真实的太阳。
  “不止是这一件事。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几件事。”萧恒说得有些急,“你想象不到的。”
  “是吗?”
  尹时京朝他看过来,目光里没有太过浓墨重彩的悲喜,看不清楚他是明白还是不明白。
  “你拉住了我,”他含糊地说,“否则我就不会站在你面前了。”
  在他离深渊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尹时京拉住了他。
  无论如何,没有尹时京就不会有今天的他。
  “要向别人道谢的话,不是嘴上说说就好的。”尹时京整理了一下袖口,好整以暇地说道。
  听出他话里不一样的暗示,萧恒有些无奈地伸手勾住他领口,将他拉得更近,近到两人呼吸交融,都能感受到嘴唇似有还无的微妙触感。
  “这样够么?”他贴着尹时京的唇缝低声问。
  可尹时京没再给他继续说下去的余地,揽住他的后背,实实在在地吻了上来。
  顾忌场合,萧恒只打算轻描淡写地亲一下,哪能想到会被缠住,完全无法脱身。长而热烈的吻中,尹时京修长的手指按着他后脑的一小块凹陷,衔着他的嘴唇,不肯令他挣脱。
  渐渐地,尹时京不再只是亲他的嘴唇,顺着下巴轮廓一路向下,尖尖的虎牙咬在跳动的颈动脉上,鼻尖擦过他的喉结,痒得厉害,像在心里放了把野火。他抬起手遮住眼睛,喉咙里小声呻吟,脑子里想的却是些更下流的事情。
  吻够了便依偎在一起,尹时京的神情柔软得不可思议,“好了,进去吧。晚上还要出门,再耽误就赶不及了。”
  剧院里正上映一部颇有意思的歌舞剧,尹时京早早订了今夜最好的位置。他深呼吸了几次,将“不想去”三个字咽回去,跟着尹时京走进Mendès的图书室。
  室内不再像室外那般明媚,特制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阴凉而阴暗。随着他们的呼吸,好闻的纸张、油墨、木头和干燥剂混合气味充盈了整个肺部,仿佛回到了学校的图书馆。
  他看尹时京的眼睛,发觉尹时京也在看他,应当想到同一件事。
  几排塞得满满当当的书架后面是一间小型放映室——不是数字家庭影院,是那种极具时代感的胶片机和幕布,萧恒都只在资料片和某些电影里见过。他简单浏览了一下柜子里贴着手写标签的胶片,大部分是他没看过的片子。
  假使时间宽裕且主人许可,他很愿意在这里看一场电影,可顾忌到接下来的行程,他们很快去了其他地方。
  因为里面有很多年纪是他们加起来几倍的老书旧书,时刻要保持干燥,所以中央空调24小时都不停止工作。这温度湿度对书来说很舒适,对人来说就不一定。萧恒草草浏览过书架,和他想的差不多,这里大多是法文书,只有少数一部分是英文的。
  他注意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哪怕是对法文一窍不通的他都听过她和她的两部知名作品,可他的目光并没有放在它们身上,而是对准了另一本——
  “是《扬?安德烈亚?斯泰奈》。”尹时京以为他是对它们有兴趣,看清书脊上的字以后轻声说,“是她晚年的作品,写给她年轻的同性恋情人。”
  “我听过它。”萧恒这样说,并不打算将它从书架上抽出来。
  他曾经在别人那里见过这本书的中译本,只是一次都没有翻开过。他不知道它究竟是一本怎样的情书,或者病中的低语。它的书腰上印了一张合照:衰老伛偻的女人和留着胡子的年轻男人,任谁都会认为他们是两代人而非情人。
  ——你的温柔,它把我带向死亡,而你也一定在无意识地渴望,我的死亡*。
  忽然他想起这句话,回头去看尹时京,尹时京对这个地方没有太大的兴趣,眼神散漫却柔和,正漫不经心地翻一本还算新的诗集。记忆回溯到许久某个阴天的下午,尹时京从外面回来,快步走过花园,举手投足间有一种他自己难以察觉的优雅。
  他不渴望死亡,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更不会害怕尹时京带给他的那些东西。


第22章 
  上午十点钟,萧恒起床后没有见到尹时京,随即想起他昨晚说今早要见位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便自己带上钱包出了门。
  从地铁里出来,看到标志性的玻璃金字塔,他便想起上次和何烁他们来时的场景:时间不巧加旅游旺季,开放的绘画馆里蒙娜丽莎和维纳斯前简直人山人海,除了人头看不了任何东西。
  星期三的许多展馆都对外开放的好日子。他没有仔细看地图,就是漫无目的地在馆内逛,偶尔经过一两个从断臂维纳斯方向出来的旅游团。卢浮宫实在是太大,藏品实在是太多,到处都是雕塑和油画,若是要每样都仔细看过去并了解背后的故事,只怕一周的时间都不够用。
  比起镇馆之宝蒙娜丽莎,他看了最久的一幅画其实是《梅杜萨之筏》。真迹永远比仿品和缩略图来得震撼,他盯着画中人绝望哀苦的脸庞,似乎自己也置身于巨大天灾之中。
  途中尹时京打来电话,说那边实在是太过热情,邀请他去自己家做客,可能要晚一些才能回去——按一开始的安排,如果尹时京能在晚餐前离场,两人可以约着一同去什么地方。
  哪怕不做什么,光是沿河畔走一遭,欣赏一下巴黎夜色与波光粼粼的塞纳河都是好的。
  他没吃午饭,一整天就在馆内消磨,先是绘画馆,再是古埃及馆和古罗马馆,大部分是仔细看,少数是走马观花。临到离馆,望着头顶翻滚的浓云,再看到其他步履匆匆的路人,他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滂沱大雨便从天而降。来时艳阳高照,傍晚大变天,饶是及时上了出租,他还是浑身上下湿透,寒意顺着往骨髓里钻,要人直打哆嗦。出租车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白人男性,看他模样实在可怜,主动把空调温度打高,还找出毛巾让他稍微擦下头发。他连声道谢,对方却只是摆手,让他快些回家。
  回去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上楼洗澡换衣服。他冻得嘴唇泛青,喷嚏不断,说话嗓音都变了调,直到热水漫过背脊,将寒冷驱逐,才终于生出一些自己还活着的实感。
  他洗完澡,正考虑要不要不吃晚饭直接睡一觉,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开门前他以为是尹时京回来了,没想到是女佣Lea。
  女佣端着掺了白兰地的巧克力供他驱寒,还说那边有个人找他。
  工作间的窗帘松松地拉上,只有一盏摇晃的白炽灯作为光源。
  屋内的摆设无比简单,除了那些蒙着布,完成或未完成的雕塑就只有一副画架两把椅子。
  不过是吃个晚饭的功夫雨势就转小,淅沥沥的,水流在玻璃上形成网络,又在地砖上投下一圈圈的波纹,宛如潮湿的水底。萧恒推开虚掩的门,里面的人没有像是没有察觉到有人来了,仍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在纸上画着什么。
  “阿姨,你找我有事吗?”萧恒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我的思路卡住了,有些静不下心来,想要个人陪我说说话。”尹琼放下笔,站起来,走到那完成了一小半的雕塑身边,揭开上头盖着的湿布,让它暴露在视野下,“不会打扰到你吧?”
  “不会的,我对这些也很有兴趣。”
  萧恒注意到她没有完成的半张画,画的是个看起来有几分眼熟的年轻男人,牵着狗走在桥上。
  “就是它吗?”想不起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这张脸,干脆不再多想的萧恒抬头看那尊雕塑。
  “是啊,就是它,我可算是为它操碎了心。”
  尹琼不急着动手,只是站在远处慢慢端详它,仿佛要把每一个小细节都牢记在心。
  在萧恒眼里,它已初具一个人的轮廓——从骨骼和肌理的分布来看,应该是个年轻男性。它的五官模糊,肢体语言也暧昧不清,离完成应当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可不知为何,光是这么一个粗略的黏土人形,他就能看出某种近乎于活着的宁静。
  “我不太懂雕塑,但是它就像活着一样。”他低声说自己的真实感受。
  “是吗?”尹琼伸出手比量它各处的比例。
  不知道是太过感性还是事实如此,从萧恒的角度看去,她仿佛要拥它入怀。
  她的背影单薄且瘦弱,仿佛《罗丹的情人》里某一幕场景投入到现实里。
  “嘘。”刹那间,她竖起一根手指,从桶里取了黏土在它的躯体上涂抹、修补,又用刻刀剔去多余的部分,将它一点点变成自己想象中的模样。
  见她投入,萧恒不再说话,拿起她搁置的笔,在一张新的画纸上涂抹起来。
  窗外的冷雨仍然在下,玻璃上很快凝结起一层细密的雾气。他本来只是想凭借记忆画一下白日里的卢浮宫,但下笔总有犹豫——犹豫了太多次不如停下。
  “你看起来有话要说。”
  等尹琼忙完一个阶段坐下来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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