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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部分

撩又不犯法-第106部分

小说: 撩又不犯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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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凌把西装外套扣好,走过去摸了一把祁迟的头:“今天下葬完,你就回去读书。”
  “哥。”
  “听话,”祁凌说,“现在家里我最大。”
  长兄如父,祁凌想,该担起的责任,他一个都不能忘。
  祁正雄下葬的排场并不大,除了妻儿,冷面三煞,几个生前至交,没有通知任何人。
  祁正雄在世上风风光光地活,到了最后,极其低调又有些悲凉地走。
  所以人生不受任何控制,你走在这条路上,是与生命的互相博弈。
  祁凌站在墓碑前,墓志铭只有一行英文:My Husband / My Dad,My Hero。
  祁正雄或许对于其他人来说,并不算什么。也许五年后很难有人想起他,一代人过去,道上改朝换代,也不再有关于他的传说。
  但祁正雄永远是三人心中的英雄,他用短暂的人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东西。
  送祁正雄走的这天,没有下雨,甚至没有起风。没有太阳,是难得的阴天。
  高春丽沉默地站了会儿,最后蹲下,伸手在祁正雄的照片上摸了摸。
  她低声自语:“祁大雄,你说你这辈子从来不会骗我,你说好要陪我一辈子的。”
  高春丽站起来时,脊背很直,哭也哭过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祁迟带着高春丽离开,祁凌在原地又站了会儿。
  最后,祁凌在祁正雄墓前坐下,靠着墓碑,笑着说:“爸,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我妈和迟迟。”
  “你放心,我不会再走上那条道。你放心,我会好好长大。”
  “爸,你说话真的不算话,你答应过我们,今年就能接我们回家。你知不知道,我嘴上虽然不说,可是我,真的,太想有个家。”
  “我和初初不一样,我的家庭归属感太强。我从小就羡慕,羡慕那些成天跟在父母身边的孩子,虽然我永远不承认。”
  “爸,你知不知道,小时候我会偷偷在你睡着时跑来你们卧室。你们送我走后,我也偷偷回来过。那种,只要站在远处看你一眼,我就觉得满足。”
  “我自负又敏感,长大后就更不愿意表露。爸,你还没有抱过我几次。我成年了,现在有一米九,你已经抱不动我了。也没机会了。”
  “爸,今天我跟你说句实话,我是很想你了,日复一日,夜复一夜。”
  祁凌离开墓地那天,初夏刮起了一阵风。
  阴天变得沉闷,似有雷雨的预兆。
  空气里的水汽变得沉甸甸,远处群鸟飞得很低。
  如果所有生命体都会消失,昨天的悔恨,今天的遗憾,明天的茫然,又算做什么。
  如果一切的一切,关于你,关于我,关于他,最终都会随时间消亡,然后被时间忘记,就像不曾存在过一样。
  那么现在你的忧愁,又算做什么。
  祁凌没有想明白,觉得自己短期内也想不明白。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比如继承一些家业。解决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他还要陪伴高春丽,忙得连轴转。
  祁凌回不去,只能留在N市,他终于明白了狄初为什么说他必须留在县城。
  天下大大小小的遗憾,无非四字——身不由己。
  祁凌不敢告诉狄初他爸没了,就像他也不敢询问狄初奶奶最近怎么样。
  只是从祁迟断断续续的消息里,知道奶奶又进了一次手术室。
  奶奶快不行了。
  行将就木,而狄初还有一周的时间,就要高考。
  狄初回学校进行最后一次模拟,成绩不敢看。下滑得厉害,狄初是人,不是神。
  没有特殊技能,也不是天才。
  他也是靠努力学习才换得好成绩,所以最后这段时间的心力交瘁,已经顾不得学习了。
  缺心眼叹气,却没有其他安慰方式。
  狄初咬着牙没有啃声,而他知道祁正雄去世的时候,心里没由来的慌了。他和祁凌已有一段时间没联系,总是从旁人口中打听对方的消息。
  在祁迟打来电话后,狄初坐了会儿,调整好情绪,走出病房,拨通了祁凌的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上。
  两人沉默了几分钟,竟是谁也不知该如何先开口。
  最后是狄初打破沉默:“凌哥,叔叔他……”
  “……没了。”祁凌说,“几天前去世的。”
  “对不起,我……”狄初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在巨大的悲伤面前,一切语言都苍白无力。
  “没事,只是我最近回不来了。你高考那天,我会回来的。”
  狄初心尖一疼:“不,不用回来。”
  两人都已十分疲惫,怎能再让彼此奔波劳累。
  “我不放心,我想回来陪你。”
  “不,不用回来。”狄初咬牙说,“你好好处理自己的事,乐队也该过去了。你不必回来。”
  祁凌沉默半响,拿不准那句“你不必回来”,有没有更深层次的意思。
  但他不敢猜,他不想破坏现在这样难得的时刻。光是听到狄初的声音,就足够让他退下所有强装的盔甲。
  两人又沉默了会儿,狄初耳边是惊雷阵阵,与狂风呼啸。雨水击打在医院走廊的玻璃窗上,一声声有如心跳。
  狄初想,今年的夏天来得是有些惊心动魄了。
  耳边的扩音器里,祁凌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在提醒自己什么,又在忍耐什么。
  狄初说:“凌哥,你在我这里,不必逞强的。”
  半响,那边传来一声呜咽。
  祁凌说:“……我没有爸爸了……”
  像是终于认清现实,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一阵风,一捧水,稍不注意,便从这世上消失了。
  狄初的呼吸猛然紧张,心脏宛如被无形的强力撕扯。很快,那边有了细碎的抽泣声、呜咽声。
  对于狄初来说,这是全然陌生的声音。
  是了,狄初有些悲哀地想,从来从来,都是他在向祁凌索取。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个无法无天的男生,也会有脆弱到痛苦的时候。
  从来从来,都是狄初在放肆。
  从医院醒来时,是他在留了一行泪在祁凌手心里;做噩梦时,是他在祁凌怀里哭得压抑,耳边是祁凌缓缓而唱的《我要你》;再往后,他的每一次悲伤、脆弱,祁凌都如数接纳,毫无怨言。
  祁凌一直在包容他、心疼他,狄初却从未见过祁凌流眼泪的样子。
  如今听到了,祁凌头一次这样声嘶力竭,歇斯底里,像迷途的羔羊、落单的狼。
  而狄初没有任何办法,抱不到,看不到。
  说一句:别哭了。
  都显得苍白无力。
  狄初静静地听着祁凌发泄自己。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感受到,原来自己还是如此弱小,根本无法与强大的命运相对抗。
  狄初靠着医院冰冷的墙,寒意从脚尖往上钻。
  他不止一次地思考,生活、人生、生存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咱们来讨论这个话题:
  人生、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来来来,欢迎甜心们在评论区表达自己的任何想法~
  第 86 章
  高考的脚步如约而至,夏季已有蝉鸣在嗡嗡不停。
  狄初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身边没有祁凌。他的座位还是那么乱,一如从未离开。狄初没有动手去收拾,他怕一收拾,就是提醒自己,祁凌不会回来。
  最后一次班会,程司从做主持,邀请每个人上台讲话。
  前面讲了些什么,狄初并没听进去。直到程司从叫了他的名字。
  狄初一愣,然后缓缓抬头,像是刚从梦中醒来,还带着迷茫与些许……忧伤。
  狄初没有推辞,一步一步走上台,他说:“我今天讲话,不仅代表我自己,也代表祁凌。”
  祁凌很久没来上课,并且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教室里,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曾经相熟的同学,都一言不发。
  狄初看了一眼大家,接着说:“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往后天涯海角,大家,各自安好。”
  狄初只说了一句话,便往台下走。
  半响,掌声雷动。
  我会记得与你们一起赶作业。
  我会记得集体逃课。
  我会记得集体罚扫操场与厕所。
  我会记得你们逃课来看我们比赛。
  我会记得这场说散就散的青春里,始终有你们的笑脸。
  我会记得在我孤立无援的时候,是你们把我拉入这个大家庭。
  所以到了离别之际,我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我没办法煽情,只能简短再简短,这样你们就看不出我有多舍不得。
  我有多希望时间回到去年八月。
  我刚来到这里,刚认识你们,刚认识祁凌。
  缺心眼做最后总结,难得哽咽。他挥了挥那把永远没有开刃的菜刀,笑得不那么自然:“兔崽子们!一个二个!过三天好好考!考完了!老子请你们吃大餐!”
  “一开始我总觉得,什么狗屁班级!管个几把!不管了!但有一次,你们集体给某位老师送生日礼物,我就觉得,这个班自有它的闪光点!”
  “高考完了!想怎么疯随你们!老子只有一个要求。”
  “多年后,不要忘了你身边的人。不要忘了日日夜夜与你一起拼搏的朋友。不要忘了,咱一班的班训——”
  接着,全班高声呼喊:“团结友爱!牺牲奉献!”
  高中时,人与人之间是不存在利益纠纷的。顶多同学之间有点小吵小闹,而很多年后,当你回首时,你会发现,就连这些争吵,都变得弥足珍贵。
  因为,高中时代,你们无论是喜欢、还是讨厌,至少都是真心的。
  而当你们踏足社会的那一天,这一切,你们都会怀念。
  高考前一天,学校放得很早。
  狄初把自己和祁凌的书,全送给了来学校收废品的叔叔。以后再也用不到了,他想,送了也好,这样就没有退路。
  无论考的如何,自己都不会复读。
  狄初背着包,独自在学校闲逛。金乌西沉,人去楼空的学校变得寂静空旷。
  他顺着第一天报到的路线,从校长办公室,再到两人初遇的厕所。他还有意在门口点了支烟,进去时,他站在那个隔间门口,敲了敲门。
  狄初说:“祁凌,你在不在。”
  明知你不会在。
  厕所里连回音都消失,狄初感觉自己眼睛有些酸。时间走得太冷酷,再推开这扇门,已看不到祁凌那张痞笑的脸。
  狄初从没想过,最后高考还是自己一人去参加。
  从没想过,现在连电话都不敢给祁凌打。
  他一定很忙,也是自己阻止对方回来。所以,狄初,谁都有资格难受,就你没有。
  长路本就坎坷,何必惺惺作态。拿刀的是你,喊疼的也是你。
  狄初装着毫不在意的样子,然后对着隔间里的空气说:“凭什么要认识你。”
  这是他俩第一次见面时怼上的对话。狄初记得很清楚,接着他转过身,拽着步子往外走。
  忍住鼻尖酸涩。
  他顺着楼梯往上爬,到达当初接听徐陆电话的那层楼。狄初假装自己在打电话,然后把烟在围栏边戳灭。他顺着往下看,破败的操场,完好无缺的篮球框。
  一切,都和初到时,一模一样。
  狄初站了会儿,手臂趴在栏杆上,将头埋了下去,把眼睛压在了胳臂上。
  黄昏的校园无人问津,连经过的归鸟都不会发觉。
  有位少年,埋着头,双肩颤抖。
  高考那天,狄初没有多大的感觉。带上所需工具、准考证,给奶奶道别,便自己出发考场。
  狄初发觉,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都很热闹。
  义务送人的司机,警车开道,熙熙攘攘的家长,踌躇满志的同学。好像只有自己,孤零零地来,孤零零地去。
  文科班全部留守本校考试,缺心眼在校门口遇见狄初,只拍了拍他的肩:“好好考,沉着冷静,发挥出平日的水平你就赢了!”
  狄初扯了一个笑脸,但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肯定比哭还难看。
  语文考完,没有太大感觉。作文是他的强项,写完还有时间检查。
  从考场出来,温如水等在门口,狄初走过去笑了笑,示意自己还好。
  温如水拉着他往医院走:“奶奶让我跟你说,考完了就忘掉它。”
  “没事,”狄初望了一眼四周,忽觉有个人影很像祁凌,一晃而过。他有些慌张地在人群中寻找,无果。
  “怎么了?”温如水抬头问。
  狄初自嘲地笑了笑,你看你,拒绝的是你,期待的还是你。
  “没事,眼花了。”
  即使狄初再三保证,自己会好好考,但考完数学、文综后,还是觉得自己考得并不好。
  最后一天,最后一场,考完英语时,狄初合上笔盖,并没有宝剑归鞘的自豪。
  他知道,十八年,就在今天,画上句号。
  十年寒窗苦读,六张试卷,定了胜负。
  无人能说这是否公平,但这是潮流,大多数人都必须这么走。
  从迈出学校的那一刻,狄初有些懵,他并不像其他学生那样感觉到解脱,反而更觉难过。
  那种毫无顾及,只用读书,放肆自由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很多人在学校扔书,将课本一页页折成纸飞机,满天白纸抛洒。
  狄初望去,宛如在六月下了一场大雪。
  落满心头孤寂。
  散伙饭狄初只去喝了几杯酒,一杯代自己,一杯代祁凌。
  两人偶尔会有微信联系,但因时间和各自忙碌的事情有别,时断时续。
  有时会打个电话,祁凌的声音莫名疲惫。
  他说Crush乐队去了N市,准备与汪晨子老师见面。
  他说六月底有小型演唱会,可惜你又不能来。
  狄初想了想,自己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那天在考场外看到的身影,一直萦绕心头,散不开。
  狄初很想问:那天考场外边的人是不是你。
  但如果祁凌说不是呢,又太打脸。
  慢慢的,两人的电话也变得稀少,谈话时间逐渐简短。有时狄初说了上句,半响,祁凌才接住下一句。
  狄初叹口气:“你要是忙,就挂了。”
  祁凌说:“嗯。”
  接着挂了电话。
  那一刻狄初愣得说不出话,从头顶到脚尖,似有海啸翻过,似有狂风肆虐。
  莫名的恐慌和酸意密密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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