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又不犯法-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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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解释道:“那只幼豹是被当地人救下的,出生时母亲去世,我有幸照顾了一段时间,后来让它回归了自然。”
“别打断我,仙女。”姜舟眨眨眼,靠在陈安肩上,“我脸皮厚,硬要凑上去认识她。认识仙女可不容易啊,仙女都是天上下来体验生活的。我磨了她一年,现在终于是我的了!”
姜舟又站起来,对狄初招招手:“跟我来。”
狄初不由自主地站起来跟上,祁凌坐在原地没动,只是给陈安做了个口型:开始了?
陈安点点头,不经意的笑容从眼底滑过。
姜舟把狄初带到摄影墙边,大多还是狄初上次看到的那样,每张照片下有拍摄地点、时间,还有几行日记式故事解说。
姜舟挨着挨着指过去:“这是在巴厘岛,她做义工,我去蓝梦岛拍摄海豚。”
照片上汪洋蔚蓝,数不清的海豚跃出水面又沉入海底。
“这是在新疆,我当时接了任务,去拍摄沙漠铁月。安那段时间放下工作陪我一路向西。”
照片上沙海无边,寂寥的夜色里一轮又白又冷的铁月大如斗。
“这是在江南,当时我俩有半年没见面。哇,我想她都要想疯了。然后我们约定在水乡见一面。”
照片上白墙黑瓦,雨雾中,青石路上有一佳人的窈窕背影。
“这是藏区,这是北塞,这是南海,这是……”
姜舟一张张如数家珍,狄初听得入迷。
对于喜欢旅行的人来说,没有比这更迷人的故事,没有比这更动人的风景。
简直人生圆满。
直到走廊尽头,姜舟停下来说:“干我这行,就像一张漂泊的舟,停不下来。遇到陈安之前,我连房都没买,打算一直漂下去。”
“我一开始以为安不会答应我,她的职业决定她需要安定。”
“就像我们的名字,陈安,安定。姜舟,漂舟。”
“后来她答应我,跟我说,她想陪我去看更好的世界,两人才圆满。在星空下,在草原上,在沙漠里,那时的我爱你才有意义。”
你什么时候去流浪,我想知道什么时候出发。
爱一个人,是帮助对方完成梦想,两人一同走向更好的世界。
狄初忽然觉得,其实姜舟和陈安知道自己想咨询什么,知道自己在犹豫困惑什么。
两人走回会客厅的时候,陈安笑着招手让狄初坐下。
祁凌不知去哪儿了,姜舟没再坐下来,留下一句话走出去:“人类最强悍的武器,就是豁出去的决心*。”
狄初坐在陈安对面:“已经开始了是吧?”
“哎,聪明啊。”陈安笑笑。
“这么明显的暗示。”狄初喝了口水,“那我就开始说了。”
姜舟说的对,人最需要的,是豁出一切的决心。
狄初彻底放松下来,豁出去一般,将自己从小的经历事无巨细地讲给陈安听。包括自己的困惑,自己的不甘,自己的埋怨,甚至迷茫。
陈安一直听着,期间狄初有讲到声音颤抖,有讲到语意冰冷,有讲到眉间全是恨意,也有满是柔情的时候。
少年像一个矛盾体,始终想要叛逆,又带着最后的理智。
陈安听狄初说完,过了会儿才接口:“现在,能听我来说说吗?”
狄初闭闭眼,颔首。
陈安的声音很好听,她做为心理咨询师的一大好处就是容易用动听的声音拉近咨询者的心。
“一个人的成长过程中有三个因素很重要,家庭、学校和社会。其中家庭环境尤为重要,较差的家庭成长环境会对人的成长造成直接的负面影响。就比如你,狄初,你压抑的暴躁情绪是你母亲的病给你带来的。所以你的成长过程让你变得谨慎,对感情,对他人,对一切事物抱着谨慎的态度。这样压抑阴暗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人应该是自卑、抑郁、甚至孤僻的。
“但你没有,因为你的母亲曾给予过你温暖。内心强大的人是能够靠着一丁点阳光和希望生存下去的。所以你成了现在这样子,你表面不近人情,满身烦躁因子。但从你的言谈举止中能看出,你其实是个得体、知分寸、内心有能量,甚至温柔的人。
“父母去世,除开内心的伤痛,给你带来的影响更多是不知所措。为什么我现在说这不是沉重打击,虽然第一次你过来咨询时,我问是不是重大变故。其实不是,狄初,你很坚强,你比任何人都坚强。
“我看了你所有的文章,发现你是个很有才华且相当善于走出阴影的人。父母离开,你是不知所措。你纠结于按部就班地生活,还是活出一个真自我。然后你很快做出了抉择,带着从今往后孤单一人的伤痛,咬着牙走上了做自己的路。
“所以,”陈安像是说累了,缓了缓,喝了口水,轻声说,“所以,你现在的问题不在父母,你已经走出来了。而且你是在祁凌的帮助下走出来的,所以现在你最大的问题是祁凌,对吧。”
狄初怔了怔,相当佩服地举起杯子:“四姐,我以水代酒敬你。说得很对。”
这哪儿是什么半吊子心理咨询师,简直像有读心术。
陈安同对他举杯:“现在知道为什么一开始,舟舟要给你讲我跟她的故事了吧?”
“嗯。”
“也许小凌以后追逐梦想,到处去表演、参加音乐会。也许你以后要成为一名作家或者一名上班族,每天朝九晚五。你们的生活轨迹,就完全不同了,是吧。”
狄初点头:“是,也不全是。还有一年后高中毕业,我应该会留下,而凌哥……我希望他离开这里。”
“你为什么一定要留下?”
狄初简单将温琼芳和温如水的情况说了一下。
陈安轻声问:“那你甘心吗?”
狄初没回答,这是他唯一不愿回答的问题。
拥有一身才华如注与傲骨的人,你问他甘心吗?你这不是说笑吗。
陈安接着说:“那我知道了,你现在的问题,就是怕自己绊住小凌高飞的路,怕自己束缚他的翅膀,所以你才来找我,希望我说一些能让你冷静选择的话。”
“比如说,让我劝你慎重考虑两人关系,让我劝你不要耽误彼此,甚至可能想让我劝你分手。是不是?”
狄初捏了捏衣角:“没那么严重。”
“说分手是严重了点,那你觉得我会怎么样?”陈安问,“告诉你,偏不。”
“爱是什么?爱的可贵经验就在于,从某一瞬间的偶然出发,去尝试一种永恒*。你连尝试都不愿意的话,你凭什么说小凌是你放在心尖上的人?”
“换句话说,你觉得他会乐意吗。”
狄初半响,摇头。
“既然你知道,还问什么呢。”陈安说,“小初,不要给自己身上安放太多的道德枷锁,也不要给自己揽太多责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前途,很多事是命中注定的。”
“你也想,想走出去,想去更好的地方,不愿一辈子困在这里,所以你今天才会来找我。”
“既然想,就去做。有人说听天命,可事在人为,到了那一天,总会有办法的。”
狄初坐在那里很久没说话,陈安的话已经跳脱了作为一名心理咨询师该说的范围。更多的是把他当成自己的朋友,甚至是一名弟弟来对待。
陈安说的很对,其实旅行回来后,狄初便感觉自己已从父母去世的影响中走出来了。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最恐惧的是死亡,可当他明白死亡常伴左右,也就不怕了。
后来他以为是困境,可在登山的某个时刻,上天给了他答复,那个瞬间用狄初独有的方式告诉他,他该做什么。
狄初先是与死亡擦肩而过,父母在他眼前消失。
然后,狄初再与祁凌的灵魂,于浩瀚中擦肩而过。
这是他人生中两大重要事件。
一个让他孤立无援失去爱,一个让他重新获得爱。
那天狄初从咨询室里出来,一路上都没同祁凌说话。
姜舟收拾照片的时候,轻声问陈安:“仙女,今天会不会对狄初刺激太大了?”
“刺激大点才好。”陈安抱臂站在窗边,眼睛不知看向何方,“他其实心里早就有答案了。”
其实所有纠结做选择的人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咨询只是想得到内心所倾向的选择,最终的所谓命运,还是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
当晚两人回到家,祁凌也没敢打扰狄初想事情。
祁凌洗澡的时候,狄初靠在床上打开手机APP,输入成人用品几个字,然后犹豫几秒,下单润滑液和安全套。
狄初算了下时间,今天十七号,离二十号还有三天。选择N市发货,差不多能到。
然后在收件人一栏,狄初相当爽快、不要脸地填上两个字:祁迟。
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办事阴损。
对于狄初来说,五行缺德?不存在的。
五行是什么?狄初连五行都没有。
狄初退出APP,把手机放桌上。打开衣柜,拉开最后一层。
一条短裙静静躺在抽屉里,灯光一照,裙面上一丝金光流过。
狄初盯着裙子看了会儿,就演唱会结束的当天晚上好了。
祁凌肯定料不到。
狄初想,就当是给他庆祝。
谈恋爱——总得有点惊喜和浪漫不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
注:“*”
①“人类……决心”原话是来自——伊坂幸太郎:你知道人类最大的武器是什么吗?是豁出去的决心。
②“爱的……永恒”——阿兰·巴迪欧
③“其实……来的。”——《解忧杂货铺》
果然!我的初!就是想女装全垒打!够刺激!
总导演喜欢你!加片酬!
狄初:加多少?
作者:Emmmmmm……加一个鸡腿!
狄初:滚!
第44章
时间越逼近,祁凌越忙。大多时候神龙见首不见尾。
特别这几天,狄初起床的时候,祁凌已经走了。狄初看完书准备睡觉时,祁凌才赶回来。
狄初有点不太习惯,坐在教室里一回头,身边空空如也。
程司从偶尔问狄初问题,缺心眼也不曾管过祁凌在干什么。
好像所有人对祁凌的缺席都司空见惯。
进入秋季,天气开始转凉,近段时间总是小雨连绵。
“这雨啊……”程司从将椅子翘起来,一脚踮地,“下起来就没完没了,把人都下困了。”
狄初在后边做题,程司从整得桌子乱晃。狄初皱着眉往后移了一点,程司从又得寸进尺地靠上来。
“管家婆,”狄初用笔尾戳他的背,“别晃。”
“哎。”程司从看了下自己的椅子,坐好,“事儿逼。”
狄初相当有威慑力地抬眼看了看对方,没说话。
程司从差点忘了狄初也是个惹不起的主:“成,坐好。凌哥今天又不来?”
“管那么多世界和平了没?”
“世界倒是和平,不过你也让凌哥过一段正常的高中生活啊。”程司从拍着桌面,“明年凌哥不高考啊?”
狄初很想说别人考不考关你屁事,但素质过人,忍了一下:“他有自己的打算。”
“也是,每人对前途都有自己的打算。”程司从点点头,“你这句话说的对!不愧学霸!”
狄初有些想笑,程司从这人大抵是真不知人情世故怎么处。
“管家婆,你搞笑地挺有道理的,你懂么?”
程司从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好像懂。”
“懂就请你转回去。”
耳边没了程司从的聒噪,狄初又沉到题海里。只是做着做着思绪便游离起来,窗外秋雨淅淅沥沥,树叶被洗得发亮。
教室里嗡嗡的议论声逐渐飘远,狄初的笔尖停在雪白的卷子上。
祁凌有认真上过学吗。
大概是没有的,祁凌过得不像是正常高中生。有哪个正常高中生的日常这么自由散漫又精彩。
可能也有,但是太少。祁凌很特殊,所以决定了他以后要走的路也和普通学生不一样。
狄初倒不纠结于祁凌会不会高考、能考多少。这样的社会,有才的人饿不死,有才的人不愁出路。
真正该愁的,是那些既无心学习,又在某一项领域上做不出成绩,每天无所事事,还大喊天道不公的人。
狄初没时间和祁凌交流,问他到底怎么想的。最近两人总是错开,除了中午狄初去给祁凌送饭。
祁凌飞快跑过来一顿嗨吃,又赶紧回去排练。无论狄初怎么变着花样做营养餐,祁凌还是瘦了。
下巴像被削尖,看得心疼。
秋雨还在下,不穿外套走在街上已经有了凉意。
丝丝冷风轻轻地顺着一切能穿过的敞口往衣服里钻,狄初走在街上拎着饭盒。
断断续续的雨珠顺着撑开的伞脊往下坠,狄初想起已经来到这里两个月。
好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十九号那天,狄初按约带祁凌和祁迟去奶奶家吃饭。
没想到这两二五缺挺会来事,特别是祁迟,在老人面前撒娇卖萌说好话都不用去学。
狄初在厨房做饭,祁凌就在客厅陪奶奶听戏,温如水和祁迟讨论功课。狄初从厨房出来时,眼前之景仿佛一家人。
祁凌和祁迟很容易便打入温琼芳的心。
当天晚上狄初去接祁凌回家,祁凌坐在舞台边,对狄初招手。
狄初笑着走过去:“哟,现在开始巨星范儿了啊?”
“来,叫两声巨星听听。”祁凌特不要脸地说。
“神经病吧。”
“看到那里没?”
狄初顺着祁凌的手指看过去,是一个看台。挺高,离地一米七的样子。围栏做得也高,人站在上面只能看到上半身。
“所以那是我明晚站的位置?”狄初说,“祁凌,你够骚啊,那么好的位置让我全方位无死角地欣赏你是不是。”
“是啊。”祁凌得意地露出两颗虎牙,“明天你就好好看着,你男朋友是怎么帅爆全场的。”
二十号当天。
狄初醒来时窗外还在下雨,不似夏季的倾盆之势,这雨下得连绵不断,有气无力。狄初觉得程司从有句话还是说对了,这雨下得人犯困。
狄初翻了个身,祁凌已经走了。今晚演出,现在肯定在忙。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