霈宥-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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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教官的兴致很高,休息时间五排的教官拉着自己的队伍前来,气势汹汹地要与七排拉歌。两位教官看起来关系不错,端着表情忍笑把对方骂了一顿,最后谁也不肯服输,带上自己的“兵”往草坪上两方一坐,拉起歌来。
几天来同学们学会的军歌在这时候拍上了用场,两队人马均不甘示弱,你方唱罢我登场,歌声越发嘹亮,拉歌的口号也整齐而充满朝气。七排这边唱完一首《浪花一朵朵》,夏琚不经意间听见尹东川不屑地讽刺道:“都什么年代了,还唱这种土得掉渣的歌。”
他说这话期间,七排又朝五排喊出同样“土得掉渣”的拉歌口号,尹东川的脸上全然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休息的时间很快过去,不过教官们看孩子们玩得开心,没有立即把大家叫起来继续训练。不止如此,其他排在外围观战,渐渐地,又有另外几个排的教官拉着他们的“兵”来玩。
整个训练场变成歌声的海洋,学生们充满朝气的歌声荡漾在夜空下。
拉歌的节目慢慢地演变,不只是集体合唱这么简单,甚至有被集体推选出的才艺能手,来到人群的中央表演舞蹈和说唱,连教官也看得不亦乐乎。
夏琚他们的教官在同学们的怂恿下,表演了一套形意拳,在此以前,大家都以为军队里的教官只会军拳,看罢表演,掌声连连。
“冬瓜皮、西瓜皮,五排不要耍赖皮!”大伙儿朝着五排笑喊,只等着他们出节目。
五排的学生们不甘示弱,回道:“要我唱,偏不唱!你能把我怎么样?怎么样!”
“机关枪,两条腿,打得你们张不开嘴!”众人又回道。
夏琚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样整齐的阵仗,他想难道这是真正的集体生活?真正的集体之间的友爱,真的可以让集体中的每一员都融入其中吗?他也像其他同学一样喊着在他们认为都无聊俗气的口号,心情却因为这样的喊号而放松了。
五排那边还是没有人出节目,乔入诤忽然朝他们喊道:“哎!你们排不是有人会跳舞吗?徐妙彤,来一个!”
这样的点名道姓容易让人认为有猫腻,大家在起哄以后,跟着喊道:“徐妙彤!来一个!”
夏琚在队伍中看见对面的阵营里一阵推搡,徐妙彤扭扭捏捏地表示拒绝,恼羞成怒地喊:“让我跳,我就跳,我的面子往哪儿放?!”
未做准备便要上场表演,害羞扭捏在所难免,可是大家还是鼓励和怂恿,这样才能让活动继续,场面不至于落入尴尬当中。然而时间久了,徐妙彤仍坚持表示不表演独舞,邀请她表演节目的大家反而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七排当中不知是谁突然说:“哎,念念会跳民族舞,让她给大家跳一个吧!”
夏琚看见坐在人群当中的佟弗念闻言一愣,满脸的茫然。
立即有人附和道:“念念跳一个吧!草原舞或者新疆舞,来一个!”
佟弗念不知所措地看看四周围,发现大家都看着自己,只好从队伍中出列,来到教官的面前鞠了一个躬,很不好意思地走到场地中央,又是一个鞠躬,窘然道:“呃,我跳一个《敖包相会》吧。”
“哟,好!”旁边八排的教官第一个拍手叫好。
夏琚的身边有一个声音说道:“不愧是格格。”
一排里有男生自告奋勇道:“哎,给你伴唱!”由他起头,不少人也纷纷表示会唱这首老歌。
就这么的,佟弗念在纯人声的歌曲伴唱中,于星夜下跳起了这支充满草原风情的民族舞蹈。
她的舞姿优美却不柔弱,虽穿着迷彩服,但丝毫没有为这支舞蹈的风情减分。
夏琚看着她的扬臂和踢腿,还有旋转、压腰,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如行云流水,既像是那片漂浮在天空中的云彩,又像是奔跑在草原上的骏马。这样的佟弗念,令夏琚无法和那个在大巴车上吐得狼狈的女孩儿联系在一起。她真的很美,美得让大家都看得目不转睛。
作者有话说
对了,可能这个章节的内容看起来比较无聊,也和主题没什么关系(话说这篇有主题吗……)但大家可以理解为为后文铺垫感情基础。
这里出现的新同学以后基本上都“有用处”,请大家看的时候不要太忽略~
这个周末夏琚的军训就结束啦!舅舅也会再次登场!
chapter 7 … 5
这支独舞过后,佟弗念在当天晚上成为了七排三班宿舍里卧谈会的话题人物。夜深人静,大家被蚊子的声音吵得睡不着觉时,开始谈论姑娘。
夏琚躺在床上,依稀闻见自己身上的驱蚊水气味,淡淡的青草香让他想起草原。他没有见过真正的草原,心想,或许草原就像佟弗念舞蹈中展现的那样。
以前在表演训练时,柯咏梅总要求自己的学生们用心感受乐曲中要表达的情谊,说花样滑冰不仅是一项竞技活动,更是一场艺术表演。
她说,这世上再也没有哪一项运动能够和花样滑冰一样,将艺术和体育完美地糅合在一起。在比赛场上,单单能做出高难度的动作并不够,所有登上巅峰的运动员必须同时是一位富有表现力、感染力的艺术家。
夏琚不知道如何表达那些美妙的艺术氛围,他一直很难感受到所谓的“艺术”。柯咏梅将其归咎于夏琚的生活环境,想方设法地要让他离开夏喜娣。夏喜娣不愿意放手,而夏琚也不愿意住在队里,因为那样会不可避免地与陆济山常常见面。
陆济山,他正是柯咏梅所说的“艺术家”。
他良好的出身和敏感的艺术细胞,让他总能够融入编排舞蹈的情境当中,让他的舞蹈动作与歌曲完全合二为一。他在十八岁时已经能够在赛场上稳定地发挥两种四周跳,却在十九岁那年彻彻底底地结束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夏琚一方面憎恶陆济山,另一方面又无比羡慕他对艺术的领悟能力。
憎恶和羡慕,这两种情绪相加在一起,是否就是他们所说的“嫉妒”?
所以,他才会对陆济山做出那样残酷的事。
在那以前,柯咏梅认为以夏琚的背景和经历恐怕难以理解美与善,特别为他编排出另一套适合他的、富有爆发力的短节目表演。无望和残忍被糅合在表演当中,夏琚无论在练习或比赛时都感到从未有过的融入,只差一个完美的落地,他就能够登上领奖台。在那之后,会有奖金、会有赞助,生活说不定会好起来,可最后他失败了。
陆济山在赛后的安抚“史无前例”,夏琚频频地想起那个短节目里的刀与雨、夜与血,在陆济山因高潮而呻吟时,不顾一切地挥舞自己唯一的武器。
夏琚蓦地睁开眼,看着下垂的蚊帐顶,背上的热汗变冷了。卧谈会进入后半程,睡在乔入诤上铺的男生表示想追求佟弗念,其他人纷纷鼓励。在鼓励声中,卧谈会结束了,宿舍里安静下来,可夏琚的心因回忆被勾起,久久地不能平息。
天空不作美,原定的外出射击活动因雷雨天气临时取消,改为前往枪械室进行枪支弹药的实物认知教学。
打实弹是不少同学参加军训后最期盼的项目,没有想到这么多天的辛苦和咬牙坚持过后,竟然连打五发子弹的机会也没有。机械室里虽能对步枪、机关枪等枪械进行观摩学习,可这无疑更加剧了大家想打实弹的欲望。
但其中也有学生喜闻乐见,毕竟真枪实弹是危险的东西,还是有不少人选择敬而远之。
夏琚他们在枪械室参观学习时,又遇见了徐妙彤。她兴致勃勃地与夏琚他们搭讪,乔入诤不由得说起之前拉歌时她没有上场表演的事。
对此,徐妙彤不以为然地撇嘴,道:“这种出风头的事情,让格格去做好了。不然她怎么做榜样?”
夏琚听她说这话分明有些酸,不禁扭头看了她一眼,对她原先的印象有了些改变。
上午,同学们对枪械弹药观摩学习过后,天晴了。
即便如此,下午依然按照原定计划在训练场上操练。不少学生对此抱有怨言,不过经过这么多天来的磨炼,绝大多数人都懂得在部队里必须遵守命令的道理,所以抱怨顶多只是嘴上说两句,该出操时依然准时出操。
七排的“兵”当中,尹东川没能领会这样的道理。
他对不能前往射击场进行射击感到不满,集合列队时和他的朋友对部队的安排冷嘲热讽。教官几次要求学生们安静、立正,但尹东川始终吊儿郎当地站着,说得兴起。
“他们就是不想浪费子弹嘛,瞧这穷酸样,还找借口。”尹东川满不在乎地说,“我是不在乎,反正在美国那会儿,我连AK…47也玩过。这种小打小闹,还看不上呢。”
“尹东川!出列!”教官高声呵斥道。
夏琚回头,只见他冷冰冰地看了教官一眼,继而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教官走到他所在队列的列头,再一次命令道:“尹东川,出列!”
尹东川撇嘴,意兴阑珊地出列,在教官的面前懒洋洋地站着。
“立正!”教官高声喝道。
教官正站在尹东川的身侧,高声传入尹东川的耳朵里。他难受地皱眉,掏了掏耳朵,鄙夷道:“就你嗓门大。连大学也没上过的家伙,拿着鸡毛当令箭,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官?”
闻言,教官的面色赤红,瞪圆双眼。“尹东川,我命令你,即刻进行伏地挺身,直到我说停为止!”
“你以为你是谁?”尹东川不满地说。
教官严厉地表示:“我是你的教官。我不管你是谁,在部队里,你就是兵!是兵,就得服从上级的命令!做伏地挺身,即刻、马上!”
尹东川嗤之以鼻,把脸转向另一面。
正在所有人都看得噤若寒蝉时,教官的手突然握住尹东川的肩。尹东川惊愕,立即抬手反抗,两人很快发生肢体冲突。
但冲突在眨眼功夫内结束了,教官将尹东川的双手反剪在身后,又在尹东川大喊放手后,即刻放开。
尹东川没料到教官会马上松手,挣扎间摔倒在地。
教官走到他的面前,严苛地要求:“尹东川!我命令你,现在完成五十个伏地挺身!”
尹东川从地上爬起来,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瞪向教官,道:“我警告你,少在我的面前……”
“完成五十个伏地挺身!”教官打断他的话,喝道。
尹东川气得浑身发抖,但良久过去后,他咬牙切齿,道:“你等着,等我回去了,有你好看!”话毕,他趴在地上,一个接一个地完成伏地挺身。
教官对他的威胁视若罔闻,在尹东川做伏地挺身的工夫,重新回到队列的面前,安排大家进行下一步的训练,全然不再理会尹东川的情况。
“可算找到治他的人了。”大家做摆臂训练时,乔入诤偷偷地对夏琚说。
夏琚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不禁想:尹东川回去以后,真的会对教官做些什么吗?
雨后的太阳格外炽热,炙烤着大地。做摆臂定位的学生们一个个汗流浃背,但他们对此已经习惯了也麻木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尹东川重新回到队伍里。由于大家都站着不能动,夏琚没能听见他和教官说了些什么。最后,教官让尹东川入列,和大家一起继续训练。
良久,夏琚好奇地回头看向尹东川,心里咯噔了一声——他看见尹东川与大家一样做正步走的姿势训练,被太阳晒红、晒黑的脸上写满倔强,眼泪却忍不住流了下来。
距离军训结束的时间还有三天,大家对部队生活的感受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后来的习以为常。
起床铃声响起时,他们能够毫不犹豫地起床,将被子叠放整齐,与枕头摆放在床头,脸盆、热水瓶也整齐有序地摆放。
原本,男生们会将热水让给女生先洗,后来连女生也能够适应洗冷水澡了。而且大家冲澡的速度越来越快,再也不像起初时那样拖拖拉拉,不少女生甚至能够在五分钟内完成洗头、洗澡的全部工序。尽管大家心知这样的效率恐怕无法带来洁净,但在艰苦的环境里,洁净已成为了次要。
夏琚每天洗澡变得潦草,只求能将身上的汗冲洗掉。他和其他人一样,打定主意回家以后再好好地洗一个彻彻底底的澡,而算日子,已经没几天了。
冲了澡,夏琚在澡堂里洗好换下来的迷彩服。他端着装了衣服和洗漱用品的脸盆回宿舍,经过楼下时,听见尹东川的声音。
“我求求你们,让我回去吧。我真的待不下去了,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尹东川示弱地乞求。
夏琚从未听过尹东川这样说话,不禁停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见到尹东川正蹲在角落里偷偷地打电话,不知正向谁诉苦。
“为什么?”尹东川颤着声音说,“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待在这里?我要回去!”
夏琚分明听见了他的哭腔。在被他发现以前,夏琚悄悄地上楼了。
可是,夏琚没有想到,当他来到宿舍所在的楼层,竟然遇见了许久不见的班主任。
阮淳熙明显正在等他,见到他便微笑道:“夏琚,回来了?他们说你洗澡去了。”
夏琚不知她找自己出于什么目的,在他看来,最好谁也不要想起他最好。他谨慎地点头,问候道:“老师好。”
“嗯。”阮淳熙依然亲切地微笑,问,“你现在有时间吗?你的家里有位长辈来看你,现在在办公楼那儿,你和我一起过去吧。”
长辈?夏琚错愕。难道是夏敬行吗?!夏琚完全想不到还有哪个长辈能来这里看他了。除了夏敬行,他仿佛已经和这个世界失去关联。
想到夏敬行来看自己,夏琚不及多想便连连点头,急切地说:“我把东西放下,马上跟您走。”
“不急。”阮淳熙未说完,夏琚已经端着脸盆匆匆地回宿舍了。
chapter 7 … 6
由于部队里的规定,夏琚这些天在外出时从来不带手机,而为了节省电量,他只有在晚上睡觉前才会把手机打开。除了第一天抵达时,他用同学的充电宝充过一回电外,手机再也没有充电,但他的手机直到现在还有三分之二的电量。
夏琚每天晚上都在经历预料当中的失望,夏敬行一次也没有联系他,倒是Susan给他发过几回图片,图片里全是为他买的新衣服、新鞋子。
如果夏敬行的不联系是为了突然出现给他惊喜的话,夏琚觉得自己要爱死夏敬行了。
怀揣着、按捺着激动的心情,夏琚跟着班主任往办公楼的方向走。他不自觉地加快步伐、迈大步子,直到发现班主任快跟不上自己时,才尴尬地放慢脚步。
夏琚尽管雀跃,阮淳熙却乐见,不但不责怪,反而关心地问:“你和姥姥的关系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