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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霈宥-第6部分

小说: 霈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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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只是送他的朋友,难不成把人送回家去了?夏琚顾不了这么多,既然夏敬行不管他,那么他只要按照夏敬行和他之间的约定,好好地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就行了。
夏琚饿了也困了,将房间的门自内反锁后,上床睡觉。

即便已将门反锁,刚来到陌生的住处,夏琚仍然睡得不安稳——但他知道哪怕这里不再陌生,他也很难安稳。夏琚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的时间,幸好他睡前忘了拉上窗帘,早晨的阳光才露出端倪,他立即醒了。
他不知道几点了,但这里的日出时间比滨城晚一些。他望着窗外的天空,一抹灰白,阳光渗透云层落在窗户玻璃上,非但不明媚,反而显出一丝苍白。
夏琚时刻警惕着这里是夏敬行的家。他换好衣服,悄悄地打开房门往外探看,没想到正遇见夏敬行从门前经过,吓了夏琚一跳。
夏敬行看他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道:“干什么?”
夏琚摇头,心里奇怪得很:夏敬行的房间在房子的更深处,他这样从门前经过,是才从外面回来?但是,夏敬行穿的却不是昨天的衣服了。
“少一副偷鸡摸狗的样子,难看!”夏敬行严厉地数落,听见门铃声,兀自开门去。
夏琚才起床便被夏敬行训斥,心中不平,可想到有人光临,又不知该不该往外面走。

过了一会儿,夏琚没有听见人说话的声音,好奇地往外走,惊讶地发现客厅里除了夏敬行以外再无其他人,而夏敬行的面前摆着两只大纸箱子,上面贴着快递单。
夏敬行拆开纸箱,从里面取出饼干和方便面,扭头看见夏琚,冷冷地说:“看什么?还不来收拾?”
夏琚连忙走上前去,低头一看,吃惊地发现这是满满两个大纸箱的食物,里面不但有饼干这样的干粮,还有牛奶、水果麦片,甚至扁桃仁这样的坚果小零食。这些都是买回来放在家里……留给他的?夏琚既惊喜又忐忑。
“放进橱柜里,或者其他你能找到的地方。”夏敬行将这活儿丢给夏琚,起身走了。
夏琚蹲在原地,闻言愕然,再回头时夏敬行已然不在。他对着这么多的食物不知所措,只好照夏敬行说的,把食物全往橱柜里放。
可是,橱柜安装得很高,夏琚只能把东西放进去,却不能向上码起,摆满整个橱柜。他从餐桌旁搬了一张椅子,脱鞋后踏上去,接着把东西往上堆放。

夏敬行换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见到夏琚站在椅子上忙活,更觉得他矮,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夏琚听见笑声,回头见到夏敬行,面上一红,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干活。
“我上班去了,你待在家里。等会儿还会有快递过来,你签收以后,把东西全放好。”夏敬行走过去,把一张房卡递给他。
夏琚心中讶然,默默地接过卡片,又见到夏敬行掏出钱包。因站在椅子上,夏琚变得比夏敬行高了,他看到夏敬行低头时露出的后颈,那里瘦得透出骨骼的痕迹,又白得像打了粉,衬得他的黑发格外乌黑,似要在皮肤上留下墨迹。夏琚在夏敬行开口前,移开目光。
“这个钱你拿着,但是,别出门。”夏敬行将钱包里仅有的三百元递给他。
夏琚暗想若是不出门,拿这钱有何用?可“没钱寸步难行”这话不假,夏琚不愿再经历被人追着要钱的尴尬,心想既然夏敬行现在是他的监护人,拿他的钱也没什么,于是把钱接过。

前两年,夏琚住在福利院里,福利院每个星期都会给孩子们发零用钱,夏琚的身份尽管特殊,可表面上没有被差别对待,也有自己的零用钱,只不过这些钱在他的手上留不过十分钟,很快会被其他人抢走。
夏琚有过抗争,和抢钱的孩子打架,但只要他动手,其他孩子们便会一哄而上,联合惩治他这个“杀人凶手”。
福利院的老师们处理起来,都站在其他孩子那一边,认为夏琚顽劣不化,要求其他孩子们尽量少招惹他。
夏琚在福利院住了没多久便十四岁了,在这个门槛踏过以后,再发生动手事件,他们——无论是老师还是其他孩子,都会提醒他,再也没有法律可以保护他这个“杀人凶手”,他若是再犯事,非得报警把他抓进少改所不可。他曾想,少改所的生活会不会比福利院好一些,起码大家都做过坏事,谁也不比谁好,彼此都瞧得起。
而且,如果在少改所里,夏琚就不用上学了。
很多家长得知学校里有一个没被抓起来的杀人凶手,没日没夜、锲而不舍地要求学校为了孩子们的安全,把夏琚开除。
不能剥夺夏琚受义务教育的学校巴不得他赶快毕业,校领导要求班主任把他的座位安排在最前排,以便留意,但从没有一个科任老师会在上课时看夏琚一眼。
学校里富有正义感的学生们更多,他们与他们的家长截然不同。夏琚确认被领养的前夕,已经没有课本,在此以前,他每天早上抵达教室,都能够看见用粉笔画在课桌上的骷颅头,写着“去死”、“下地狱”这类字眼。

如今尽管在夏敬行这里只住了两天,夏敬行对他爱理不理,可夏琚觉得比以前轻松很多。他既不用上学,也不必担心饭菜里有螺丝钉或老鼠蟑螂的粪便。
夏敬行出门后没多久,快递又送来满满一箱子的食物,里面全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夏琚用这些东西填满毫无烟火气的厨房,不多时,收到一个新的快递——一箱新鲜的水果和蔬菜。这些东西能让夏琚吃上好长一段时间,他把需要冷藏的东西放进只有啤酒的冰箱。
中午,夏琚自己煮了一碗鸡蛋面,吃得心满意足。他在床上小憩片刻,很快又坐起来。
这样的生活固然轻松,可也无聊。
无所事事的夏琚打开客厅的电视机,本打算消磨消磨时间,却在选台时忽然看见了花滑世锦赛的赏析重播。
电视上正在表演短节目的这名选手夏琚曾经在赛事上遇见过,当时这名选手曾在全国大赛上获得第二名——第一名是陆济山,夏琚的师兄。现在,陆济山不在了,这个人成为国内的第一人。
夏琚盯着电视看完短节目,心脏扑通扑通作响。没多久,他关了电视。他确认过室外的温度,换上暖和的衣服,将夏敬行给他的钱和房卡都揣入兜中。
离开前,夏琚眼睛的余光瞄见放在桌上的那个黑色橡皮筋,想起那次夏敬行给他扎头发——一切发生在不久前,他进而想起夏敬行交代他不要出门。为此,夏琚最后犹豫了一下,打定主意在夏敬行回家以前回来就行。

上一回乘坐夏敬行的车回来,夏琚已经记清了路。途中他们曾经过一座阳光广场,那是夏敬行带他出来买衣服的地方。夏琚虽然带了钱,但他没有使用,他选择步行这五公里的路程,来到阳光广场的室内真冰场旁。
工作日的商场里顾客不多,在冰上的人也寥寥无几。夏琚光是听见冰刀触碰真冰的声音已然心潮澎湃,再站在防护栏外,看见真实的冰场近在眼前,心中更是激动万分。他扶着冰冷的防护栏,没多久,手心已经发汗。
冰上除了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正跟着冰场的教练蹒跚学步外,还有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生自个儿扶着防护栏小心翼翼地滑行。夏琚走到售票处,望着这里琳琅满目的冰鞋,心脏跳得很快。
“Can I help you?”售票员见到夏琚盯着架上的冰鞋看了许久,主动问道。
夏琚收回目光,自觉失态,敛容道:“我要滑冰,怎么计费?”
售票员听见他的中文说得流利,惊愕间又不免尴尬,答道:“现在这个时段,50元一个小时。”
这么贵?夏琚从来没有在训练场外的地方滑过冰,以前听说外面滑冰贵,原来真是如此。幸好他刚才没有花钱乘车,夏敬行给他的三百元能滑六小时。夏琚掏出兜里的钱,给售票员一百元整,道:“请给我一双合适的冰鞋。”

为了能尽快拿到冰鞋,夏琚主动地向工作人员透露自己的鞋号,但当拿到鞋,他发现居然穿不上。他猛然间意识到,没有滑冰的这两年,自己的双脚长长了。夏琚只好请工作人员另给他换了鞋。
许是夏琚对冰鞋的生疏令工作人员产生质疑,在夏琚上冰前,他们问他是否需要请一位教练教一教他。
夏琚哪里需要教练?哪怕需要,也不会是这里的教练。他置若罔闻,心情也急切,不作回答便蹬步往冰场中央滑去。

回到久违的冰上,夏琚的脑袋突然间变得空白了。
他来到冰场的中央,脚下似乎生风,在这几乎没有旁人的冰上自由地滑行。
遗失了两年多的时光回到他的脚下,冰刀亦有了生命,带夏琚在敞阔的空间里感受风、感受冷,感受澎湃。他张开双臂与滑足一同摆向起跳方向,在半空中完成转体。当他落地,腿上竟发颤,恐惧在瞬间笼罩了夏琚的心。
他像是丢了最宝贵的东西,不肯承认,未等心情平复,再次加速起跳。
顺利的联合跳跃终于让夏琚回过神来。他变得放松,也渐渐地感到体力的不支,这让他沮丧和失望。

夏琚滑到防护栏旁,两条腿直打抖,眼前的景象全在摇晃。
汗水从他的额头往下淌。
他不想浪费任何一分钟,才休息片刻,便打算再次蹬冰向前。不料,他才滑两步,便看见刚才那个学滑冰的小姑娘好奇地朝他靠近。
夏琚斜睨了她一眼,不作理会。她却问:“哥哥,你是专业的吗?”
闻言,夏琚的心头一紧。
她睁着大眼睛,天真地称赞:“你滑得真好!我的教练说,你可能是专业的!”
夏琚听完,下意识地用目光搜寻这个小姑娘的教练。他轻而易举地发现那位女教练正在不远处满是期盼地望着他们。夏琚要紧牙关,不回答小姑娘的问题,随即朝冰场的出入口滑去。
他以为自己不得不提前结束,退冰鞋时方得知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滑了两个小时。
“你滑得真是太漂亮了!”工作人员啧啧称赞,“你是选手吧?以后常来玩呀!是市专业队的吗?或者哪个俱乐部?”
夏琚退了冰鞋,这才发现原来冰场的工作人员们一直关注他滑冰。
另一名工作人员说:“你应该是专业选手吧?我觉得你有点儿眼熟,是参加过什么比赛?”
夏琚听得紧张万分,低下头急匆匆地离开了。


chapter 2 … 2
离开商场的途中,心虚的夏琚始终感到有无数双眼睛在背后盯着自己,他的双腿明明无力,却依然走得匆忙。他不敢往后看,直至走到路边,他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使他跪在路旁。
但是,这样的举动无疑引人注意,夏琚没跪多久便勉勉强强地起身,拖着疲惫的步伐往地铁站走。
这一路,那种被人窥视、被人指点的错觉从未离开夏琚的大脑,他习惯性地低头,似乎只要抬头便能看见一双双对他鄙夷和仇恨的眼睛。但是,怎么会呢?这里不是滨城,而是有着几千万人口的大都市,他只是这几千万人中的一个,谁会发现他?况且,那件事已经过去两年了。
两年了……想起那件事,夏琚的胃里依然一阵翻腾。在拥挤的地铁车厢里,鬼使神差地,夏琚似乎从身边一名白领的身上闻到陆济山常用的那款香水味,这气味在一瞬间侵袭了夏琚的心脏,他恶心得险些呕出来。
夏琚用力地闭了闭眼睛,像以往每一次想起时那样,花了好些时间、很大的力气才将陆济山从他的脑海中抹去。血腥的颜色贴在他的瞳孔上,他睁开眼,警惕地观察车厢里每一个人,但他们都没有表现出对他的在意。
是的,两年过去了。

回到家中,夏琚饥肠辘辘,却在打开沙发床后倒头大睡。
他做了一个没有画面的梦,只听见冰刀在冰上滑动的声音,起起落落。
夏琚还是想滑冰,他连做梦也想。待他醒来,他翻出外套口袋里余下的钱,决定找机会再去。下次再去,他不会再做任何有难度的动作,这样应该不会引人注意。他只要能在冰上就好。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室外滑冰的地方?这么大的一座北方城市,肯定有这样的地点,虽然冰场的质量不如室内,但只要能在冰上就好了。
偏偏,室外的冰场往往有很多游客,夏琚很难保证自己不被发现。
难道以后都不能滑冰了吗?夏琚沮丧地叹了口气。饥饿感终究暂时取代他的失落,他起身用家里的食材做了吃的。

夏琚发现自己睡了一个下午,等做好简单的蛋炒饭,已经是平常人家的晚饭时间。夏琚不知自己是否应该给夏敬行也准备晚饭,面对孤零零的一盘蛋炒饭,他犹豫极了。
万一吃着吃着,夏敬行回来了,发现他只做了自己的份,会不会认为他没有感恩回报之心?虽然,夏琚知道夏敬行已经很不耐烦自己,他同样不喜欢夏敬行,但是他毕竟是寄人篱下,自然希望能够尽量地减少冲突。何况,他还用夏敬行给他的钱滑冰去了。这是他时隔两年,第一次有机会再次站在冰上。
夏琚思来想去,最终又开锅,重新炒了一份蛋炒饭。他想夏敬行作为成年人,吃得会比他多,所以炒了一大盘,留在餐桌上。
这么一来,夏琚可以放心地吃饭了。
然而,夏琚发现他的顾虑是多余了。直到他吃饱,把餐具洗干净,夏敬行也没有出现。
夏琚通过网络电视的功能将近期的花滑节目全部保存收藏,一边看电视一边等,直至深夜,夏敬行依然未归。夏琚不禁好奇,心想难道夏敬行的工作这么忙吗?那盘摆在餐桌上的蛋炒饭早已冷了,夏琚洗过澡,在临睡前把炒饭放进冰箱。
睡觉前,夏琚站在房门的背后,犹豫片刻,最终依然将房门反锁。如果夏敬行回来,想到开这扇门,那么他可以很快地醒过来给夏敬行开门,这么一来应该不算有失礼貌。

以每小时50元计算,他剩下的钱还能够供他在冰上待三个多小时——这是夏琚睡着以前的念头。不知道如果他在家里能表现得好一些,勤于做做家务,夏敬行会不会再给他一些零用钱?
夏敬行究竟为什么领养他,直至现在,夏琚依然不解。但他来到这里,还不到三天的时间,他居然开始对夏敬行有所期待,意识到这一点,夏琚自己已吓了一跳。
夏琚以为自己睡下后,夏敬行会在深夜归来,为此他睡得不大安稳,随时准备着给夏敬行开门。然而直到他睡深了,也没有听见任何动静。

早上,夏琚起床,为免自己的小心翼翼被夏敬行撞见,又被他训斥为鬼鬼祟祟,他故作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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