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月色-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许皎白没有立刻答应,注意到季横说了“我们”,“那边都有谁?”
季横说了几个名字,都是经常打篮球的几个男生其中还有管向童。
许皎白犹豫了。
他不适合去,除了季横他谁都不熟,去了也是徒增尴尬。他是不会看场合说话的人,木讷又无趣。
季横那边有些吵,大概往别的地方走了两步,吵闹声小了一点,声音清晰传过来:“所以你来吗?”
“来。”
许皎白立刻回答,说完自己都怔住。这不太对,他一般不主动去人多的地方也适应不了和很多不熟悉的人说话,遇到这种情况都是能避则避,可现在他竟然有一点期待。期待什么呢?许皎白想,具体他也说不出来,就是心里毛茸茸一团,又暖又痒,如果可以的话还想要抖一抖耳朵。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季横把地址发给他,许皎白换好衣服打开卧室门,客厅是空的,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把鞋子棉衣都穿好,许皎白才拿着手机给许母拨电话。
“妈,我想出去一趟。”室内温度很高,许皎白穿得厚实,低着头把脸埋进衣领,他又穿了领子稍高的毛衣,“朋友约我出去玩。”
电话那边出现短暂的停顿,“……是、是吗?那你几点回来啊?还回来吃晚饭吗?”
“我还不知道,到时候跟你说。”
“好,好。”许母连说了两遍,又不太放心地叮嘱,“今天可冷,你多穿一点围巾也围上,别再冻感冒了,和朋友好好相处,晚上不回来吃提前跟我说一声……”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她停下来,最终又轻轻说一句,“还是早点回家,别太晚了。”
许皎白:“好。”
电话挂断,他又回自己屋找围巾,身上穿得厚围围巾都费劲,绕了两圈把半张脸都埋进去,热得都要出汗才出门。
许皎白家附近有个溜冰场,他从来没去过,这是第一次,进了门很快就找到季横。那帮人很扎眼,尤其是一帮男生里面有一个穿浅蓝色衣服的女孩子。
#
季横简直要不耐烦到极点,本来是想考完试出来玩放松一下心情,谁知道这帮孙子又套路他,说着来溜冰,滑了没一会儿就说还要叫个人来。叫人就叫人,季横没所谓,谁知道王穗雪家就住在市中心附近啊,眼看着那帮人给王穗雪打完电话,季横冷着一张脸。
有人还在没脸没皮:“哎别这样嘛,我们叫人你也可以叫人来啊,大家都是公平的,你叫人我们热烈欢迎!”
季横真的把手机掏出来了,说话那人吞吞口水生怕季横真的再叫个女生过来。
季横打给了许皎白,没抱什么希望,不觉得许皎白会喜欢吵闹的地方,结果出乎意料,许皎白说会来。
电话打完了,王穗雪先到,穿得跟过夏天似的,真不知道冷,眼影扑棱扑棱闪,眼睛专往季横身上瞟。
季横仗着自己高,脑袋往别处一撇,就是不低头,装瞎,全程没一点表情。
给王穗雪打电话的那个男生苦哈哈的,夹在中间两头为难。王穗雪给他使眼色,可季横压根不搭理人,他是真不明白该怎么办,脑袋正疼着,突然看到季横舒展眉眼笑了。
“你是多怕冷?”季横看到许皎白,远远问他。
许皎白:“我妈让我多穿点。”
“这么听妈妈话啊?”季横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你喝什么吗?奶茶还是果汁?”
“我想挑挑。”
季横立刻把饮品单给他挪过去,“你看吧。”
王黔没想到来的会是许皎白。许皎白进来,王黔看过去第一眼没敢认。是真穿得有点多,溜冰场里面并不冷,许皎白裹得太厚了,一点不符合同学们给他立的高岭之花人设。
王穗雪悄悄拧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女孩用气音:“你不是说能给我俩制造机会吗?你倒是想办法啊!”口型过于夸张,表情有点狰狞了。
王黔再次咽咽口水,看看季横旁边的许皎白,怂了,“我不敢啊。”
“你有什么不敢的?!”
不知道。
还真是不知道为什么。许皎白也没有冷脸待人,但王黔还是有点不敢接近。他听说许皎白挺不好相处的,和季横关系好不代表对别人态度也好。
倒是管向童看到许皎白上前打了声招呼,不过也就那么几秒,灌了几口水又蹦蹦跳跳跑回去溜冰,边跑边喊:“江稍,你别扶着了,给我滑!你说你多高的个子,溜冰你怕个啥!给我放开了滑!!”
许皎白好奇看过去,季横说:“别看了,他欺负小孩呢。”是嘛,一米八七的小孩。
最后许皎白点了草莓奶盖,季横在他之前付了钱。
“是酬劳。”季横说。
许皎白:“噢。”
他隐约知道季横是什么意思。一直往他们这边看的女生,是上一次被他吓走的那一个。
季横把他当挡箭牌呢。
见许皎白整个人蔫蔫的没精神,季横特意侧低下脑袋看他的表情:“你不高兴?觉没睡好?”
“没有。”许皎白稍稍皱眉,“这里好热。”是真的热,后悔穿这么多。
季横觉得许皎白每次皱眉都很孩子气,是那种表面看上去没什么却暗自气鼓鼓的,还不是和别人生气,是自己跟自己较劲。
“脱了吧,放我柜子里,你滑冰吗?”季横说着帮他把围巾绕下来,许皎白摇摇头,脖子上忽然空荡荡还有些不适应,伸手摸了摸确定衣领在喉结下方才安心。
“外套也给我吧,我给你一块放柜子里。”
季横去放衣服,转身的功夫,王黔坐到许皎白旁边,僵硬地:“哈喽啊。”
许皎白没什么反应,奶盖好了,服务员放到吧台前,他说“谢谢”声音也是轻飘飘地。
王黔见他不搭理自己反而松了一口气,王穗雪让他拖着许皎白,她自己有话想和季横说。
许皎白插上吸管嘬了一口,甜甜的草莓汁居然还加了冰,又嘬了两口含在嘴里温一温才喝下去。
王黔怀疑许皎白没喝过奶盖,没忍住提醒道:“其实可以先喝口奶油……”
许皎白终于有了反应,像才意识到:“你刚刚在和我说话?”他的声音一旦不放轻就变得很有质感,像冰块摔在玻璃碗里,清脆、温凉。
却意外的温和。
王黔以为许皎白会更高冷一点。
他正想着身后响起女生极其不甘心的喊声:“季横!我还有话没说完你别给我走!”王黔同许皎白齐齐回过头。
王穗雪的眼妆花了,来往好多人在看她,她统统不在意,死盯着往前走的季横,边哭边倔着叫嚷。
这是怎样一份喜欢呢。
愚笨又大胆,勇敢且无果。
王黔没出声,看向许皎白发现他没有上去劝的意思,按捺下来抿着嘴巴又回过头。
季横走到许皎白边上,钥匙递给他,“你揣着吧。”
王穗雪又叫了他一声,看他无动于衷,咬着牙硬是说完了自己要说的话。
“你又没别的喜欢的人,咱俩在一起试试怎么了?试一试又不会掉块肉。
“我每天都给你送吃的送零食,你有一次收过吗?不是直接拒绝我就是转手给别人,我知道你从来没吃过连留都没留,我说给别人也别还给我,你就真的给出去了……”女生边抹眼泪边说,“我喜欢你啊,我喜欢你才送的!”太无望了,这份感情,季横拒绝得太彻底,一点希望都不给她。
许皎白有些坐立难安,他大概猜到了。
在两人相遇之初,还不熟悉的时候,季横为什么会送糖给他。
因为那是他不要的。
第10章 奶盖
王穗雪和季横同班。
高中的第一个学期末,期末考试前一天,她忘带书本返回教室,教室后面的门没关,她看到季横趴在桌子上肩膀及不可见地抖。
——她窥见秘密的一角。
之后她悄然进门拿书,不小心把摞在上面的其他书本碰掉了,季横警觉抬起头,王穗雪看到一双没有眼泪的冷漠的眼。她本以为季横在哭,仔细看却不是,尴尬地立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倒是季横站起来问她:“忘拿书了?”
“啊…嗯。”王穗雪局促道。
季横走到她身边,弯腰把书捡起来放到桌子上。他很高,王穗雪需要抬头才能看到他的脸,喏喏说一句“谢谢”,小女生姿态尽显,丝毫不见平日里的咋呼。
季横很优秀,成绩优秀,体育优秀,强势耀眼,但就是这样一个人也有弱点,并且被她看到了。她开始不自觉在意起季横,想象自己能在季横心里占一席之地,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他们会越走越近。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和季横关系始终局限于同班同学,没办法拉得更近,不是她没有努力,是季横不愿意别人靠近,划分出一条明确的界限。
她跟季横说自己可能喜欢他,话没说到肯定,季横直接摇头拒绝。
“那你告诉我那天你为什么哭?”她自作聪明地问道。
季横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所答非所问:“抱歉,我现在没心思谈恋爱。”
没袒露心意之前季横还会接她递过去的矿泉水,真的表了白反而什么都避开。她塞在抽屉里的零食,他碰都不碰一下,直接说“我不吃,你拿走吧以后也别放了”。
王穗雪气得脸颊通红,把手里那块巧克力硬塞进季横手里:“我不管,反正我送你了,你送人也好扔了也好就是别还给我!”
结果季横真的转手递到别人手里。
王穗雪实在太想打碎那面通往秘境的镜子了,那里面有秘密。如果她能知道,说不定季横就会对她敞开心扉,会对她另眼相待。
可季横却态度冷硬地将她完全隔开,让她没有一点打破僵局的余地。她好像看清了什么——季横才是那个冰冷到骨子里的人,她喜欢上一个虚假的壳子却不知道怎样才能死心。
就像现在,她哭得稀里哗啦,季横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反而低头和坐在旁边的许皎白交谈。
好在没有狼狈多久,王黔看不下去拉着她往休息区走,王穗雪被强行拽走还是抑制不住好奇心又回头看一眼,正好看到季横凑近那个她朋友口中和任何人都保持距离的男孩子……
许皎白没有躲也没有接季横递过来的那颗糖。这是正常的投喂流程,水果糖他总不会拒绝,但是今天不行。今天他不想。
“我现在不想吃糖。”许皎白说着又嘬了一口草莓汁,奶盖中间的部分已经慢慢变浑浊,粉红和乳白糅合在一块,他拿在手里冰冰凉凉,手指也冰冰凉凉。
季横看许皎白费劲打开杯盖捧着喝了一口奶油,又问,“现在想吃了吗?”
“不想。”
“为什么?”
许皎白舔舔嘴边,防止周围沾着奶油,“吃多了牙疼。”
季横侧头凑近他,“这是理由吗?”
怎么就不是了?但是许皎白不想说话,又开始喝饮料,“那个女生说她喜欢你。”
“嗯,我知道啊,我又不聋,她说得我都听着呢。”
许皎白瞅他。
“所以才要拒绝,我现在又不想谈恋爱,没必要给她多余的期望。”季横蛮有耐心跟许皎白说,“让她觉得自己有希望会更麻烦。”现在就已经够麻烦了。
许皎白赞同这一部分说法甚至配合地点头,点完头又说:“以后不要随便把别人送的东西给其他人了。”
季横哑然,“噢原来你在意这个啊,我把别人给的糖给你吃?”
许皎白:“我没在意,只是这样做不好。”
季横按住许皎白的转椅转到自己面前,糖递到许皎白嘴边,“那你把糖吃了。”
哪有强迫别人吃糖的,许皎白皱皱眉,气鼓鼓,“我不想……”嘴巴刚张开一半被硬挤进一块糖,圆滚滚掉在舌头上。
许皎白眉头皱得更深了,看上去像生气,目光冷淡扫过季横的脸。季横却知道他这是假把式,闹别扭还不敢伸爪子就知道炸毛示威。
许皎白:“我不吃。”
“那你吐了。”季横一只手摊平在许皎白面前,“吐我手上。”
许皎白没敢。
季横笑了,“不是不吃吗?吐吧,不嫌弃你。”
许皎白说不好自己的感觉,现在想起来倒也正常,他俩那时候没有多熟,季横没理由白给他糖。
那些糖许皎白不喜欢,奶糖酥糖巧克力他都不爱吃,但他还是接下了。
因为是季横给的。
许皎白情绪低落,喝奶盖都不甜了,没有嘴里的糖甜,草莓汁的味道都被冲淡了。
“以后不会了。”季横突然说,“不会把别人给我的再给你了,况且之后的糖都是我自己买的。”他有些心软,手掌落在许皎白头上,如同对待一只猫,一个宠物,温柔又慷慨。
不知道许皎白听没听进去,那颗糖最后还是吐进纸巾里,季横假装没看到随他去。
奶盖喝到底,管向童和一个挺高个子的男生回来了。男生样貌有些打眼,眼窝深邃有点混血的味道,雾蓝色的短发左耳带黑色耳钉,怪非主流的,全靠颜值在撑。
许皎白第一次见这个人。
管向童边走边讲:“江稍,你太菜了,菜得抠脚。”
被叫江稍的男生懒洋洋地,眼皮半抬,“随便你说什么吧。”
“本来就是!”管向童强调,然后转头问季横,“哎其他人呢?就你俩在这儿,王黔他们呢?”
“不知道。”季横说。
管向童:“少来。我刚还……”他说到一半眼珠子滴溜一转,明白过来,“王穗雪又跟你摊牌了?她这是要一学期一次吗?”
“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
“王黔把她拉走了。”
管向童挠挠脑袋,叹口气,“这算什么事啊。”
季横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连话都懒得接。
管向童自己接:“王黔喜欢她,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
“嗯。”季横应了一声,估摸着是知道。反而是许皎白比较惊讶,季横见他感兴趣,几乎是哄着,“想问什么,可以问他。”但他自己却不愿意解答,主要说了没什么意思,他不在乎谁喜欢谁,谁暗恋谁。和他又没关系。
江稍自从回了吧台就悄无声息坐着,在场四个人只有许皎白对管向童说的话有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