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灯结彩-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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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大概也是同样的意见,小王咬了咬嘴唇,到底忍住了想立刻发出的欲望,他难受得不行,但又不敢哭出声,只能默默留着眼泪。
就在此时,张岸然的手机响了,他取出了手机,很自然地划开了界面,覆在耳侧,齐平的声音倾泻而出:“在哪里?”
“在保姆车上,回家的路上。”张岸然的话语十分平稳,不带丁点哭腔。
“要不要出国一段时间?”
“什么?”
“我要出国工作了,你要不要陪我走?”
张岸然捏了捏眉心,有点不可思议:“齐平,我以为你会洗干净了,在家里的床上等我。”
“你知道的,我在法国有一座庄园,我叫他们整理好房间了。”齐平不慌不忙,这决定不像是临时起意。
“给我一个现在就要离开的理由?”张岸然放下了手,敏锐地察觉到有哪里不对。
“然然,”齐平轻轻地低喃,带着温柔缱绻,“我很怕你会出事。”
“我在你的身边,你不会让我出事。”张岸然答得果断。
“你不知道……”
“我的确不知道,”张岸然打断了齐平,甚至摘下了太阳镜,又重复了一遍,“我的确不知道,上辈子的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意外,让你这么害怕。”
齐平沉默不言,一时之间,张岸然只能透过话筒听到极浅的呼吸声,他松了松领口,说:“齐平,告诉我。”
齐平挂断了电话。
张岸然有些暴躁,他抓了一把头发,说:“快一点开车。”
司机答应了一声,加大了油门。
张岸然想快点回家,同齐平面对面进行沟通,但当他下了车,进了自家门,看到的却是齐齐整整的行李箱,空气中弥散着果香的气息,不难闻,但也无法同高级香水媲美。
他皱起了眉,开始喊:“齐平——”
齐平虚虚地应了一声,叫张岸然放松了神经。张岸然坐在了沙发上,伸手拿了苹果,准备削个苹果吃。但他今日的刀工却不如往日,苹果皮削得薄厚不均,他放下了刀,眼前一阵眩晕——终于无法忍耐,坠入了黑暗之中。
去皮的苹果自张岸然的手心滚落在地,圆滚滚地向前翻转,最终不甘不愿地停了下来。一只修长而苍白的手触碰到了它,又将它放在了水流下冲洗干净,拿保鲜袋装好了。
做完了这一切,手的主人——齐平舒了一口气,他打了一个电话,叮嘱道:“敦促张岸然的那部电视剧尽快播出。”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后,齐平挂断了电话,将保鲜袋塞进了行李袋的最上方,等下属们进来搬运,自己却摸了摸张岸然的脸颊,又十分自然地将他打横抱起。他抱得一点也不吃力,整个人的气场也与一贯的温和大不相同。
直升飞机停在了不远处的停机坪,齐平抱着他的爱人,直接飞向了国内的一处机场,又在那里换乘了私人飞机,直飞法国。而这一路,除了海关处的记录,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齐平吻着张岸然的嘴唇,他的心脏一瞬间安宁了下来。
——他是我的,他很安全。
张岸然醒来的时候,头有点沉,他躺在柔软的床褥里,身上不着寸缕,却盖着他熟悉的被子。
他掀开被子,打量着这个橘黄色的房间,看装修的画风,像是在国外,床下规规矩矩放着一双拖鞋,鞋子很软,也很舒服。
这个房间没有窗,是一个密闭空间,张岸然穿上拖鞋,走到门口处,拧了拧把手,“咔哒——”,房门开了。
张岸然舒了一口气,推开房门,他看到了长长的走廊,而他的房间正在走廊的尽头。
走廊两侧的房间都紧闭着,走廊的壁灯却开着,猩红的地毯蜿蜒向前,通向未知的方向。
张岸然走到了走廊的尽头,他看到了唯一的木质楼梯,张岸然踩着楼梯逐级向下,绕了数个拐弯,才看到了一楼的景象。
大理石地砖折射出熠熠光辉,楼下的灯光似乎很亮。
张岸然缓慢地向下走,终于走完了最后一个台阶,他松开了扶手,抬起了头,眼前却骤然一暗,坠落感叫他惊慌,但他却本能地咬住了嘴唇,将惊叫声咽了下去。
天旋地转,头痛欲裂,张岸然重新睁开了眼,他看到了一张过分熟稔的脸,那人神色有些焦虑,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问:“做噩梦了?”
张岸然吸了几口气,平复了心情,才确定刚刚自己遇到了梦中梦,他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冷静地问:“我被你迷晕了?现在我们在国外?”
“嗯,对,”齐平简单地回答了这两个问题,反问他,“咖啡还是牛奶?”
第54章
“咖啡,加奶加糖,”张岸然松了一口气,并没有多少慌张,“给我一个硬要绑我过来的理由。”
齐平没说话,只是俯下身,又亲了亲张岸然的脸颊,说:“你去年演的那部电视剧《新雨记》,马上就会上星播出了。”
《新雨记》是张岸然演的一部古装正剧,过审的时候遇到些波折,没有赶得及电视剧当年的古装份额,暂时就搁浅下来了。如今能够迅速过审上星,想也知道是齐平递了话,只是这一次,齐平又没有同他商议这件事。
张岸然换了个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说:“谢谢你。”
“不必谢,还有几部你参演的电影和电视剧,都会在近期上映,我会让国内的人继续维持你的曝光度。”
齐平伸出手,非常自然地摸上了张岸然的脖子,他的手有点凉,张岸然控制住了想要后退的本能,任由他摸。
“你似乎还有一半话没有说。”
“对,”齐平笑了起来,他的手指已经摸上了张岸然浅色的乳首,身下也硬得发疼,“你陪我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好不好?”
张岸然摸了摸齐平的后脑勺,他想,这个人是真的病的不清。他没说同意,也没说反对,只是暗示性地压了压齐平的头。
齐平吞得有点困难,张岸然并不粗暴,但他的东西又粗又长,实在有些难为人。但齐平做这些的时候很喜欢,他的眼神他的身体都在宣告着这一点,病态的、疯狂的、痴恋的瘾。
张岸然选择纵容他。
齐平睡得狼狈又安稳,张岸然下了床,推开了房门。
门外并非梦中长长的回廊,而是带着落地窗的客厅,阳光很暖,窗外就是一片湖,这里应当是一处湖畔的别墅。
张岸然并不清楚具体的地址,齐平有太多的住处了,多到他懒得去看。房间里没有佣人,他找到了冰箱,从里面取出了一瓶果汁,喝了几口,降了降心里的燥热。
张岸然没有尝试离开这座别墅的举动,他猜测齐平应该病得不轻,准备同齐平一起养养病。说来也是糟心,《纯色空间》拍摄结束后,张岸然没做什么正经工作,直接开始了两次休假,这叫他产生了一点愧疚。
他开始寻找手机,意料之中地没有找到,寻找电脑,也没有找到,唯一的一个宽屏电视机,也并未联网,只是播放着一些当地的节目,张岸然看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是在法国。
他有些无聊,就躺在沙发上,就着节目的声音,单纯地发呆。
窗外一开始阳光很足,很快天气就发生了变化,瓢泼大雨砸了下来,张岸然在这场大雨里,想到了很久以前的那场雨。
十六岁的张岸然,很少有不知所措的时候,但齐平对他殷勤备至,却让他十分为难。他清楚齐平是福利院的捐助人,也认为自己只是陪齐平在这座城市里转一转,但悄无声息地,齐平钻到了他生活中。
齐平会嘱托人送给他早饭、零食、玩具、学习用品,甚至是衣物,等到了周末,便会准时停在福利院的大门口,接他出去转转,有时候是聊天,有时候是逛街,有时候是吃饭。
而这样的情形持续了一个多月,张岸然再迟钝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况且他本来就敏锐极了——齐平可能没有什么太坏的心思,但齐平这个人,太危险了。
张岸然试图隔断与齐平的联系,他没有用过齐平送给他的玩具和衣物,之前出去时吃的饭也尽可能地算了清单,准备用存款还上自己的那一半。他甚至同福利院的院长直言,希望换一个人再同齐平联系,他即将要到高三,实在无法耗费太多的精力。
但院长也十分为难,坦然同他说,齐平试图收养张岸然,以齐平父亲的名义。
这简直荒谬绝伦。
张岸然已经年满16周岁了,况且他有着清晰的对未来的规划,并不愿意被突兀出现的人收养,这不符合情理,也不符合《收养法》。
除了这个缘由外,张岸然隐约也感受到了,齐平对他莫名的掌控欲和占有欲,他听说过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有部分人,假借慈善的名义,做些龌龊的事。
张岸然不认为齐平是这样的人,但除了这个理由,他找不到齐平这样做的原因。
在张岸然明确表达抗拒的意思后,齐平却很冷静,他并不收张岸然还回来的东西,只是想让张岸然再陪他吃一顿饭。
张岸然断然拒绝了,甚至有点想打他,但考虑到他是大老板,到底没下去手。
张岸然将齐平送他的东西都撞在了一个行李箱里,他将行李箱扔到齐平的脚边,转身就走,谢天谢地,齐平没有拦着他。
行李箱里还有一个信封,信封里装着六千块钱,张岸然这些年存下的钱一下子就去了大半,但他准备去附近的便利店里做兼职,如果做得好,一个月能赚点钱。
齐平没有再出现,张岸然的生活重新回归了平静,直到他的阿姨突然在房间内晕倒,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到了学校找他。
张岸然的阿姨得了突发的脑溢血,需要很多的钱治病,而张岸然的身世也被迫在校园内公开,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们开始组织捐款活动。
张岸然并没有遭遇多少恶意的毁谤或侮辱,只是有人会问他,你为什么选择欺骗我?你明明是需要帮助的,为什么不同我们说?你做人怎么能这么不坦诚,这么虚伪?
张岸然无法回答这些问题,他在准备稿子,他将会在全校的师生面前,恳求他们的捐助,他心怀感激,并没有资格感到难堪——祈求他人的怜悯,能够帮助自己,本来就该将自己放在极低的位置上。
但张岸然最终没有登上操场中央的主席台,他被人反锁到了厕所的隔间里,任凭他拍门嘶吼,无人应答。
时间一分一秒地滑过,他错过了祈求援助的时间,他的精神几近崩溃,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过了很久、很久,仿佛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远,门终于被人打开了,张岸然冲了出去,看到的只有一个背影,但那背影也足够叫他认出来了——那是他玩儿得好的一位朋友,初中三年,高中两年,他们恨不得好到能穿一条裤子。
张岸然不再追那个男生了,他试图去寻找学校的老师和领导,但学校里几乎空无一人,已经放学很久了。
天空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张岸然浑浑噩噩地在雨中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福利院的大门。
他竟然有些不敢进了,福利院的叔叔阿姨们,为了他阿姨的病凑了很多钱,而他,搞砸了学校的捐助仪式。
但他还是逼迫着自己,一步又一步地向前走,他想他不能放弃,他也不可能放弃。
雨倾盆而下,浇得他几乎睁不开眼,那是他这辈子最狼狈不堪的一天。
他闭上了眼睛,挪动着脚步向前走,却突然感受不到了冰凉的雨,他嗅到了熟悉的香水味儿。
心中隐约有了猜测,但真的睁开眼,看到齐平的时候,张岸然一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齐平穿着齐整的西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眉眼间甚至有些冷漠,但他带着黑色的手套,撑着巨大的伞,伞面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外面的风和雨。
张岸然很想抱住齐平嚎啕大哭,但仅剩的理智制止了他,他在伞下抹了一把脸,问:“你能帮我么?”
齐平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将伞柄向前挪,交到了张岸然的手里,等张岸然握紧了,又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了一方帕子,抬起手,擦了擦张岸然脸上的水。
他做得古板又自然,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又把帕子折叠好收回到了口袋里,说:“你说过,不想再见到我的。”
“我道歉。”张岸然飞快地说。
“你说过,不愿意被我以父亲的名义收养的。”
“我现在愿意了。”张岸然攥着自己的手心说。
“你说过,你很讨厌同性恋,也不希望同我发生过于亲密的关系。”
张岸然沉默不语,过了很久,就在齐平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他开了口:“如果你想同我上床,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
齐平挑了下眉,他猜测这句话并未完结。
“如果你想让我喜欢你,我需要一些时间。”
张岸然说完了这句话,像是将身上所有的盔甲卸下,将所有的筹码放在了赌桌上,他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幼兽。
齐平觉得张岸然可怜极了,又觉得张岸然可爱极了。
他略低下头,亲了亲张岸然的额头,不慌不忙,从容不迫,他清楚地知道,张岸然是他的人了。
“我会帮你,帮你付清你阿姨的医药费,后续她也会得到最好的治疗,”齐平贴着张岸然的耳侧,他将对方抱紧,紧到几乎要箍在身体里,话语却很温柔,“你要不要考虑转学到我在的城市,那里师资很好,你可以住在我家里,我不会逼迫你做什么的。”
张岸然几乎没有什么犹豫,他累极了,也失去了所有反抗和思考的能力,他说:“好。”
第55章
齐平将张岸然带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却并没有办什么收养手续,他利落地帮张岸然办好了转学,又叫他住进了客房里。
张岸然的阿姨也转院到了这座城市里最好的医院,只是一直昏迷着,每一天都在消磨着于张岸然而言过分沉重的数字。
齐平让他安心读书,拒绝了他想要打工的想法,当张岸然隐约有这方面的意向的时候,他就很不高兴,也不说话,只是抿着嘴唇看张岸然。
张岸然在第一次把齐平摁在床上草之前,还是有点害怕他这模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