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罪者-第14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咦?”
柳弈扭头,反问道:“你不知道这个吗?”
“纪念钻石戒指?”
林郁清看着网页的英文大标题,直接翻译了出来,“这难道不是什么纪念日之类的戒指吗?”
“当然不是。”
柳弈抬头,盯着小林警官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所谓的‘memorial diamonds’,其实是指‘ashes to diamonds’,也就是将骨灰变成钻石。”
“骨、骨、骨灰?”
林郁清睁大眼睛,都吓得有些结巴了。
“你、你的意思是说,白洮手上戴着的戒指上的钻石,是用骨灰做的?”
一旁的戚山雨听到这个答案,也很是诧异。
人体的骨灰中含有大量的碳元素。
而用骨灰制作钻石的工艺,就是先将碳从骨灰中提取出来,然后将其加热到大约3000℃,使之变成石墨,再将石墨置入一个压力容器中,存放约两周甚至更久,这些石墨就能够在高温和高压的作用下,形成一颗人造钻石了。
做好的人造钻石,再经过工匠精心雕琢打磨,就可以镶嵌在各种首饰上,做成饰品,供人佩戴。
通常制造一颗重约一克拉的骨灰钻石,大约需要100到200克左右的骨灰,而且未免制作培育钻石的过程中出现意外,实验室通常会要求客户提供两份各约两百到三百克的骨灰样本。
在以前,这项工艺还不算成熟的时候,骨灰钻石多是橙黄色或者淡黄色的,这是因为从骨灰中提取的碳不够纯粹,混杂了一些氮元素的缘故。
后来随着该项技术的不断升级,出现了多彩钻石和纯白色钻石,而且制作钻石所需的骨灰量越来越少,做出来的成品的纯度和透明度也越来越高。
不过由于殡葬风俗的问题,这种骨灰钻石在国内的接受程度非常非常之低,柳弈搜了一下,暂时没有找到国内有哪个厂家开展这一项业务的。
反倒是国外有不少公司能接跨国单子,有的还是和著名的珠宝品牌合作,让客人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订制包括戒指、项链、手镯、耳环等一切你能想象的装饰品款式。
这次柳弈找到的,就是这样一家珠宝公司。
它可以提供从首饰式样订制,到骨灰钻石制作的全套流水线服务,当然,价格也昂贵到了令人咂舌的地步。
柳弈估摸着,就白洮手上戴的那枚骨灰做成的戒指的花销,完全足够嬴川买上三五颗同样尺寸的真钻石了。
“嘶!”
听完解释之后,林郁清倒抽了一口凉气,打了个哆嗦。
“把死人的骨灰做成钻石,日日夜夜戴在手上,难道不会觉得渗得慌吗?”
在丧葬观念上,小林警官还是维持着比较传统的华国人观念,觉得人死了以后,就应该让他们好好安息。
像这样把死者的遗物每天佩在身上,他总觉得哪里都很奇怪。
“现在的问题,是白女士那颗钻石的骨灰,是属于谁的?”
柳弈朝电脑上的照片努了努嘴,“还有一点……”
他顿了顿,又低声说道:“白洮她……知道自己戴着的戒指,是什么来头吗?”
第二天,嬴川的妻子白洮,在自己的工作邮箱里,看到了一封新邮件。
她看了看发信地址,发现邮件来自于一个国外邮箱,标题叫《LOVE & SUSTAINABILITY》,看上去就跟什么不靠谱的杂牌美容护肤品的小广告似的。
白洮原本是打算直接删掉邮件的,但就好似鬼使神差一般,她鼠标一敲,点开了邮件……
……
几分钟之后,白洮的脸色开始发白,然后由白转青。
最后,她捂住自己的嘴巴,“腾”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随手套了件外套,抓起包包,就匆匆地出了门。
&&& &&& &&&
11月12日,星期一。
这一天,柳弈早上在外面开了个会,下午回到法研所的时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到等了他足足四个小时的白洮。
白女士依然化着得体的淡妆,穿着一套上白下黑的西装套裙,很有女强人的范儿。
只是和上次见面相比,她的脸色是底妆也遮不住的苍白,唇线紧紧抿起,眉心微颦,一看就知道她现在的心情一定很不好。
一看到柳弈回来,白洮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开门见山地说道:“柳法医,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柳弈回给白洮一个微笑,示意她不要着急,慢慢地说。
简单地寒暄过后,他招呼白女士坐下,又给她续了一杯热茶,“有什么事?你请说吧。”
“这两样东西,我想请你找人帮我鉴定一下。”
白洮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两只小塑料密封袋,跟柳弈他们平常在工作时取材用的物证袋很像。
柳弈看到,其中一只袋子里装着白洮自己的那枚婚戒,而另一只袋子里,则是一小搓细细的粉末。
他心中暗道了一声“果然如此”,不过在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204章 11。the skeleton key…17
“行了; 柳法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白洮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戒指; 脸色已经白得跟纸有一拼了; 她抬头看向柳弈,说道:“那封邮件,是你寄给我的; 对不对?”
她盯着柳弈的眼神很是生气,而且显得十分烦躁。
“你就是想让我发现,这枚戒指上的钻石是……”
见柳弈不回答,白洮好像忽然察觉自己的语气太过激动了,话音戛然而止; 扭过头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总之; 你们法研所这儿可以做鉴定的; 没错吧?”
镇定了一下情绪,白洮继续说道,“帮我弄清这两样到底是什么,你可以做到吧?”
柳弈:“……”
他没有立刻说行或者不行; 而是逐一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两个小袋子,仔细研究了片刻。
“嗯; 好吧。”
柳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又问道:“结果你什么时候要?”
白洮的脸色略微缓和了一些,回答道:“如果可以的话,尽快吧……早点知道结果; 我也能早些……”
她的嘴唇轻轻翕张了两下,尾音放得太轻,柳弈没听清她到底说了什么。
“行吧。”
柳弈看了看手表,“就今天晚上,我带着结果来找你,可以吗?”
“好。”
白洮似乎对他的效率感到很满意,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她掏出手机,和柳弈交换了联系方式,又跟他约好了晚上见面的时间和地点,然后就先走了。
而柳弈则揣上白女士交给他的两个小袋子,径直上了十二楼,找物证科的头儿袁岚寻求技术支援去了。
&&& &&& &&&
晚上八点,柳弈和戚山雨开车前往与白洮约好的日式料理餐厅。
那是一家装潢相当有高级感的日料店,而且每个座位都间隔成了一个一个仅能容纳四个人的小包厢,环境很合适社恐症人士,还有需要私密空间聊秘密的人们。
两人到达日料店的时候,白洮白女士已经先一步到了,正端着一只不比象棋棋子大多少的薄胎瓷酒杯,小口小口地啜着冰镇过的梅子清酒。
白洮看到柳弈还带了戚山雨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介绍一下,这是市局刑侦大队的戚山雨。”
柳弈却好像完全没发现对方神色的变化一样,很自然地拉着戚山雨,在白洮对面坐下,继续将后半句说完:
“而且,是我的爱人。”
白洮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大约是因为柳弈出柜的态度太过自然的关系,白女士一时间有点儿反应不过来,只直愣愣地看着他们,好半天以后,才讷讷地应了一声,“哦……原来是这样啊。”
虽说现在华国的氛围已经开放了不少,在许多年轻人聚集的公司里面,“同性恋”早就不再是什么惹人非议的身份了。
但坐在这个小卡座里的三人,却全都是在机关单位里工作的。
毕竟他们职业性质特殊,若是柳弈和戚山雨的性取向传出去,就算没人公开指责他们,但背后肯定还是会招来一些闲话的。
所以,柳弈等于是变相地在白洮面前公开他们的弱点,也算是彼此交换过秘密,好让刚刚才认识不久的白女士能够对他们更放心一些。
这时,身穿和服的年轻女侍应生掀开帘子,迈着小碎步进来,给刚来的两位客人倒上卖茶,并且客客气气地询问他们还有没有什么需求。
柳弈回答说没有,于是女侍应生就又躬身退了出去。
看到门帘落下之后,白洮给自己倒了一小杯清酒,仰头一口喝尽,然后对坐在小桌对面的柳弈说道:“好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两件东西的检测结果了。”
柳弈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只透明的小号证物袋,里面装着的正是白女士先前交给他的结婚戒指。
“首先,我要说的是这枚戒指上镶嵌的钻石。”
他注意了一下白洮的表情,发现这位女士虽然没在脸上带出什么情绪,但喉咙却翻滚了一下,显然很是紧张。
“这确实是一颗标准意义上的‘金刚石’。”
柳弈说道:“它的重量、密度、折光率和偏光率都在金刚石的范围之内。”
白洮屏住呼吸,听得很认真。
“但是。”
柳弈补上了后半句。
“它在短波下显示有黄绿色荧光,还有‘马耳他十字分带’现象,同时具有磷光……最关键的一点,我们在它的内部找到合金包裹体和种晶幻影区,这就证明了,它是一颗人工培植的实验室钻石。”
人工钻石的培养原理,都是先将碳元素变成石墨状态,在高温高压的密封环境里,放进一颗很微小的钻石种子,也就是所谓的“种晶”,再在种晶的周围包裹上液态镍一类的高温金属溶液,然后在金属溶液的上层放上石墨。
在这种环境下,石墨中的碳原子会从金属原子中列队走向种晶,从而形成新的钻石结构。
所以,如果在一颗钻石里找到合金包裹体和种晶幻影区,就等于找到了这颗钻石的生长轨迹,那就可以证明,它是一颗在实验室里合成的人造钻石了。
而骨灰钻石作为人造钻石的一种,其培养原理,也是一样的。
两者最大的区别,不过是组成钻石的碳元素,是骨灰里面提取出来的而已。
果然,白洮听懂了柳弈意思,她的身体微微一颤,喉头再度大幅度地起伏了一下。
“那么……那包粉末呢?”
她虽然竭力想要让自己的语调显得镇定一些,但句末依然带上了一丝轻微的颤音。
“至于那包粉末嘛……”
柳弈从包里掏出一张鉴定书,一边递给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士,一边回答,“那只是普通的石膏粉而已。”
听到这个答案,白洮只觉得如遭雷击,脑中“嗡”的一声,同时眼前天旋地转,身体朝后一仰,差点儿直接栽进椅子里。
柳弈和戚山雨让白洮的反应给吓了一跳,连忙一左一右的伸出手,想去搀扶摇摇欲坠的白女士。
不过白洮倒是自己在桌子上撑了一下,稳住了身形。
她直接抄起冰碗里的白瓷酒樽,将剩下的清酒一股脑儿全喝了下去,然后“咣啷”一下将空樽扣在桌子上,从牙缝里低低的挤出了一个词。
因为白洮用的是她家乡的方言,柳弈听不懂她到底说了些什么。
但从对方咬牙切齿的表情就不难猜出,九成九绝对是句骂人的狠话。
其实对于白洮这激烈得有些过分的反应,柳弈还是颇感意外的。
虽然他早就料到白女士并不知道自己的婚戒上镶的是一颗骨灰钻石,但他觉得,对方好歹是个学医的人,照理说不应该对尸体、遗骸一类的东西太过恐惧和忌讳才对。
而且,他仔细琢磨着白洮现在的表情,感觉比起畏惧或者害怕,她现在分明是在愤怒,还是气到一佛出世、二佛生天,连情绪也无法自控的程度。
柳弈和戚山雨默默地等了一会儿。
待到白洮气到泛青的脸色略缓和了一些,呼吸频率也没有那么急促的时候,柳弈才开口问道:
“你是不是,知道你戒指上那颗钻石的‘原主’是谁?”
白洮:“……”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斗胆猜一下吧。”
柳弈隔着物证袋点了点里面的戒指,“是嬴川他妈妈禹雅惠的,对吗?”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一回,白洮却摇头了。
“不是。”
她回答,“制成这颗钻石的骨灰,应该是我前男友的。”
柳弈和戚山雨不由自主地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因为白洮的回答,不仅太过出人意料,而且还十分细思极恐。
一般人花大价钱弄出一颗memorial diamond,不过是因为他们舍不得已经过世的亲人或爱人,想要让往生者换一种方式,长长久久地陪伴在自己身边罢了。
让亲人、爱人的遗骨灰烬变成一颗代表永垂不朽的璀璨钻石,这种做法,虽然颠覆了华国人民传统的丧葬观念,但如果能够克服绝大部分人心中对死亡本身的天然畏惧的话,某种意义上来说,又未尝不是一种浪漫。
可现在,白洮却告诉他们,她戒指上嵌的这颗价值几十万元的漂亮宝石,和他们早先猜测的所谓“亲人的遗物”没有半毛钱关系,而是嬴川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将她的前男友的骨灰做成了一枚memorial diamond。
到底什么样的奇葩,或者说是变态,才能想到把妻子前男友的骨灰烧成钻石,再镶嵌在婚戒上,送给妻子本人的?
这其中的逻辑实在太过惊悚了,以至于柳弈和戚山雨完全无法理解,而且显然白洮也是这样觉得的。
“我确实不知道嬴川他妈妈的下落。”
白洮铁青着脸,对柳弈说道:
“我早上给你的那份白色粉末,是我亲手从我前男友的骨灰罐子里取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后槽牙一直磨得咯吱作响。
“然后,你告诉我,那只是一把石膏!只是普通的石膏而已!”
白洮抬起头,双眼眼底泛出血丝,指着桌上的戒指,嘶声咆哮道:
“所以,这只能是嬴川干的!——是他偷偷用石膏粉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