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人的救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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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啊,为什么这些人总是要求别人照他们的样子去活啊!那些顾客也是,老板也是,叶禾也是。。。为什么啊,我只是想随心所欲地活啊,为什么我非要顾及别人啊。。。”
林池已经开始哭了。
“我只是。。。想。。照自己的意愿。。。来。。活啊。。。”他已经泣不成声了,然后开始苦笑,“难道人。。。一辈子。。。就是在学着怎么心甘。。。唔。。。情愿地和别人一起活吗。。。哈哈。。哈。。。”
梅斯知道这种时候应该让林池自己哭,跟他说话的话无论说什么都会让他越发较真。
——
孩子是在十二月出生的,是个男孩,叶禾给他取名林月竹。林这个姓,是他唯一能从林池那里带走的了。
林池去看过母子俩几次,叶禾身体不好,生个孩子就如同得了个大病,林池看着多少有些于心不忍,对叶禾也还算体贴,虽然他打心里觉得他不欠叶禾的。
叶禾本打算生完孩子过个星期就走,但身子不好,一直在医院里耗了近两个月。
她说自己没有家人,之后会去南边的一个城市工作,她有幽闭恐惧症,只能坐火车,临走的那天他不要林池来送她,说是怕自己会动摇了不走。
梅斯送她和孩子到火车站,是一早就到了,火车还有很久,两个人坐在火车站一旁的咖啡厅里,梅斯抱着孩子,逗着他,林月竹好像很喜欢梅斯,梅斯一戳他那圆鼓鼓的脸蛋他就咯咯的笑,手也跟着乱抓,也就笑起来的时候,他那眉目才有几分林池的影子。以后都见不到他了。
“麻烦你了,专门请假。”
“没事。”语气不着感情。
叶禾若有所思,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开口了。
“我当时一看见林池,我就知道我爱上他了。。。。。。因为我们两个的眼睛是一样的。”
梅斯听着,一手逗着孩子。
“那是因为有过同样的经历才一样的眼睛。我爱他,因为我有那样的经历,但我永远被困在了那里面。可是林池,他不一样,他把它甩得老远,比谁都要张扬自在地活着。
“我知道,你一直以来对林池的感情。或许跟我一样深刻。林池是我们永远望尘莫及的对立面,我们都被他的疯狂蛊惑。他放荡不羁,他无所顾忌。
“你明白吗,我们喜欢他的地方,恰恰是我们永远得不到他的原因。”
梅斯已经把抬头看着她,眼睛是审视的。是林池说过的,最讨厌的手术刀一般的眼神。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很久,叶禾势必要等待梅斯的回复。
梅斯淡淡的开口:“我明白。”
“为什么。。。你明明喜欢他,却还是会帮我这个情敌。”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梅斯,他眼里不再有客气的关怀,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些许责备:“我知道我得不到他。我以为你能照顾好他。”
叶禾低头沉默,半晌,或者是很久,说话了。
“梅斯,我曾经被我舅舅性。侵。”
如果是面前这个人,说不定真的能理解、照顾林池。那她就可以放心地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请见简介括号内容,这章老是被锁我都要疯了
第6章 “烂人。”
很快就是春节了,梅斯要加班回不了家,拖林池帮忙带点礼物给他爸妈。
林池其实本来没打算回家乡,是准备径直去美国找他一个大学时最要好的朋友玩的,但想到梅斯才帮了自己解决叶禾的事,便大发慈悲地特意为梅斯折路。
梅斯家仍在那个林池熟悉的地方,只是里面的家具多多少少都换成了梅斯买的高档货。
梅妈见到林池依然是那样热情,接过林池手中一大包东西,让林池留下来吃顿饭再走。林池觉得梅妈皱纹又多了,他想起了自己家里的那个老女人。
林池摇摇头拒绝了。
梅妈也没再留他。
等林池走后,梅妈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又快步到阳台,看着林池一步步走远。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待那孩子了。
她怎么也忘不了,他们大学毕业那一年,初中同学会梅斯把醉醺醺的林池背回来的那一天。她听到声音,起来给林池煮醒酒汤,端着舀好的汤,正准备推开梅斯虚掩着的卧室的门的时候。
自己的儿子正小心翼翼、偷偷亲吻熟睡的林池的脸颊。
——
一出机场,林池就看到了那个久违的箭人,林池兴奋地跑了去,189的个子,直接毫不客气地挂在那人身上。
孙旭,林池大学时的最佳损友,现在正在美国留学。
说来蹊跷,两人一开始的接触,是孙旭给林池表白。
孙旭是个双性恋,当时一眼就把林池给看上了,不过林池很干脆地拒绝了他的表白,孙旭也很干脆地放弃了:做不了男朋友,做朋友总行吧。
结果作为朋友的两个人意外地合拍,都是人渣科的,都很自由散漫,都有着奇怪的三观,他们两一起玩过几次np,还打赌谁大学四年睡过的人更多,虽然这件事上林池因为叶禾这个意外惨败,但也改变不了林池很喜欢孙旭这个朋友,毕竟他是个钱包跟无底洞一样的富二代,而且还长的帅,虽然没梅斯帅,但还是能入林池这个颜控的眼睛的。
可惜如今他瘦了好多,比林池都瘦了,没以前帅了。
从孙旭身上下来,林池才发现同孙旭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娃娃脸的白人男孩。
孙旭说那是他男朋友,叫Clint。
“行啊,居然谈恋爱了。”记忆中孙旭是从没和别人交往过的。
林池又问孙旭有没有为他准备“特别节目”来招待他,孙旭很干脆地回没有。然后林池就一脸mmp地跟孙旭上了他的车。
孙旭开的是奔驰新出的跑车,住的是一个郊区的独栋,林池觉得孙旭钱多得太mmp了。他想起了梅斯,梅斯努力了这么久都没有有钱到这个孙旭生来就有的境界。
梅斯现在,估计正在大洋的另一岸加着班吧。他突然少有的觉得愧疚,梅斯一直很认真的活着,自己为什么老是要去给他添乱呢。
这天里孙旭带着林池在洛杉矶市中心随便逛了逛,晚上Clint先去睡了,孙旭扬言说要和林池喝酒谈人生到明早六点。
两个人喝到一点多的时候,林池已经有些来不起了。
他们已经聊了很多,大学时的事,分开后的事,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如果哪天我死了,我私人的财产还是挺多的,分你一半。”
“你话题跳的好突然。”林池趴在沙发上,懒绵绵地继续喝酒。
“我港真的。”
“哦,那你快死吧。”林池不着痕迹地说,他以为孙旭听了肯定会马上跳起来批判他。然而孙旭却没说话,林池昏昏沉沉的脑袋突然意识到奇怪了。
“你不会等太久的。”
“啥呀?你别吓我。”
“吓不到你吧。”孙旭像是叹气一样地说。
他低下头和林池对视,林池沉在了那一双眼睛里。他总觉得有人也这么看过他。是叶禾还是梅斯?他记不清了,脑子太混沌了,他现在也不想搞清楚这些。
“我在□□。”
林池眼睛瞪大了,他曾经一个兄弟就吸过毒,他明白那是有多可怕,那个东西让他兄弟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去看望过戒毒时的他,太可怕,以至于他之后虽然生活放荡,但从不敢碰毒。
怪不得孙旭现在这么瘦。
“那就戒啊。”林池的语气近乎请求,孙旭突然想笑,没想到有一天林池也能这么对自己说话。
“你可能不明白。我是因为想死了,才吸毒的。我只是想在死之前体验一下那种极致的快乐而已。”
林池很想打他,可惜他身体已被酒精弄得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你个。。。你死了就算了mmp!”
可是他的狠劲很快就退了,他开始忍不住哭。
“为什么大家都这样。。。要是我能让别人按照我的意愿活就好了。。。”
孙旭对林池幼稚任性的话真是哭笑不得。估计林池自己都觉得他说得很无理取闹。
孙旭没看林池了,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林池啊,我觉得我活不下去啦,诸事不顺。”
然后他努力对林池扯出一个笑,就像林池拒绝他时,他为了破除尴尬扯出来的那个一样。
林池深吸了一口气。
“随便你。”
本来应该就这样帅气结尾的,可他又忍不住加了句:“你开心就好。。。一定要开心啊!”
林池歪歪扭扭地起身走了,上了楼梯孙旭突然叫住他。
孙旭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才开口:“你那个,很帅的那个朋友。。。”
“怎么了?”
孙旭尴尬地笑了笑,“没什么,林池以后你多依赖一下他吧,我怕我死了以后你就少了一个帮你收拾烂摊子的人了,哈哈哈。”
“什么呀,”林池一脸mdzz,“他帮我收拾的烂摊子比你收拾的多了去了,你这货明明是专门帮我捅娄子。”
林池本来还想加一句“这么想来你死了也好”但是刹住了。他看了一眼还在干笑的孙旭,上楼去了。
孙旭默默地看着林池从视线里消失。
他是双性恋,那个朋友是以怎样的眼神看林池的,他怎么不会懂。自己死后林池也有人来守护,这下没什么牵挂了。
这天以后林池就离开了孙旭家,去开始了他轰轰烈烈的西部游,用从梅斯那里借的钱(没打算还)花天酒地,中途兴致来了还画了些画,大部分都送给他泡的那些妞了,自己就留了几幅,其中有一幅画的是两旁全是光秃秃的黄色岩石的公路,林池最喜欢这幅,他准备把这幅送给梅斯,反正拿给工作室也不一定招客户喜欢,自讨没趣。
他在西部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决定不去和孙旭道别,注定要分别的人,再见也只是没事找哭。
他让梅斯帮忙订好了回国的机票,至于梅斯来机场接他,这是不用交代就笃定的事。
那一天因为突来的狂风飞机延班,林池总算真实并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是夜长梦多。
如果那天没有这些摩擦,他按时离开了的话,那他的以后就会或多或少、或早或晚,甚至是彻底变一个样。
他在候机厅里跺着脚,心里骂天骂地,突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美国电话,一接通就听到一口带着口音却语气斯文的英语,那人说他是孙旭的律师,孙旭死了,让林池去领遗产。
林池一脸蒙逼,然后飞似地带着他不多的行李狂奔出机场。
又想到反正人已经死了,他跑再快也没用,便放慢了步伐,也懒得跟别人抢出租车,刚好这里有要到那律师说的地方的巴士,他上了车,车上很空,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不久后车子开动了。
可能风真的跟林池有仇,吹断了好几处道路边的树,平常空旷的公路堵起了车。
林池渐渐在汽车缓慢的移动中、各式汽车嗡嗡的喇叭声中、几个司机的谩骂声中睡着了。
他久违地做了梦,梦里叶禾和新生的孩子在对他哭,然后孙旭要打他。之后画面又转到初三的夏天,那个梅斯小憩的午后,可这次和他记忆中的不一样,梅斯突然睁开眼,眼睛直逼一直在窥视的林池,然后梅斯那张好看的嘴巴张开了:“烂人。”
烂人。
烂人。
烂人。
烂人。
……
林池心里一阵颤,逃似地往后退,却只是让背撞上了墙。他望着梅斯的双眼,那双眼睛眼里已没有任何感情,比他讨厌的梅斯的那种手术刀一样的眼神还要恐怖。
梦里的他越来越怕。因为他发现——连梅斯都讨厌他了。这世上再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第7章 笃信
目的地是孙旭律师的事务所。
一个发际线堪忧的中年白人见林池来了,不紧不慢地上前,友好客套地握了握林池的手,这就是孙旭的律师了。
“请节哀,林先生。”
林池摆了摆手,顺着律师的意坐在了沙发上。
“他是怎么死的?”
“毒品吸食过多,先生,他是在昨天深夜死的,今天早上孙先生的恋人Clint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孙先生身体已经开始僵硬了,Clint也真是可怜,失去恋人对他的打击不可言喻。”
觉察到林池对于他客套的话表示出的些许不耐烦,律师拿起了文件,一板一眼地谈起了正事,“孙先生生前就已经给我交代好了遗产规划,他在银行的存款50%将交于您,50%将捐给他曾就读的大学,其他动产与不动产将全部交于Clint。”
林池点了点头。接着律师又讲了写细则和手续的事,他恍恍惚惚地听着。
孙旭是真死了。林池这才意识到。那个花天酒地的人渣败类死了,他的一生已经结束了。
他们曾一起笑,一起搞事,一起说愤世嫉俗的话。
孙旭的一辈子,二十五年的喜怒哀乐,如今只有一个律师不着感情地交代着他的后事。
好像是那个律师送林池离开的,林池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一脸惊恐又无神地望着洛城泛蓝的天,风已经走了。
他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手笨拙又急切地从裤包里扯出手机,慌忙地给梅斯打电话。
梅斯没有接,现在那里还是凌晨。
林池双眼泛红地瞪着,听到嘟嘟声后又迅速打了一个。
这次梅斯接了,原本睡意朦胧的梅斯,在听到林池快哭出来的声音后一下就清醒了。
“怎么了?”
林池突然觉得自己傻,给这个在千里之外的人打电话又有什么用呢。
他没说话,只是缓慢地蹲下,像个孩子一样抱住双膝,听到梅斯更急切担忧的一声“你怎么了?!”之后,他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梅斯就这样静静地听他哭着,一面打开手提,买了一张最近的直达洛杉矶的机票。
等林池哭得差不多的时候,梅斯也已经穿好衣服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了。
听到林池哭声止了,梅斯才又开口:“怎么了?”语气不似刚才那般急切了,是一种说不出的温柔。这东西林池自然是听不出来,只是突然觉得梅斯说话像是一双手缓缓轻轻地抚摸他的头发一样,他心里觉得舒服些了。
“我那个朋友死了。”
梅斯没说话了,拧开了门,“把你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来找你。你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