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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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桥当时就纳闷了,高迁解释道:“我是个作家,我需要观察形形色色的人,我觉得你很有意思。”
有钱谁不赚啊?
当天晚上,乔桥就打包了行李,搬去了高迁家,而后开始为期三个月带薪的吃喝玩乐生活。
浮潜的一身装备穿在乔桥身上竟然也有别样的美感,他身体高挑,臀部翘起,双腿修长,站在岩石上,胳膊里夹着护目镜,太阳光笔直落下,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落拓下一道深邃的阴影,他侧头,看着高迁,指了指远处的大海,“海里有鲨鱼吗?”
高迁摇头,乔桥又问:“那鲸鱼呢?”
高迁继续摇头,乔桥撇嘴,从岩石一端走到另一端,张望着悬崖下翻腾的海浪,“那有什么好玩的?”
他咕哝了一句,高迁对他说:“很安全的。”
乔桥哼了一声,他又往前探了探头,指着下端,对高迁说:“你说,从这里跳下去会死吗?”
高迁眉头一动,还当真了,“你别跳啊。”
乔桥哈哈大笑,“你当我傻啊,我怎么可能跳……啊!”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拔高音调,脚下一滑,整个身体在空中扑腾了几下,高迁立刻跑过去,伸手想要抓住他,却只堪堪掠过他的指尖,就听风呼啸而过,他睁大眼,看着底下呼啸翻滚的海浪。
搜救队在悬崖下进行救援,整整两天,没有丝毫线索。
乔桥消失了。
掉下悬崖后,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高迁不愿相信,他继续让人搜救,直到第五天,他们在悬崖下面的一块礁石后找到了乔桥。
人找到的时候,身上的浮潜服已经破损的差不多,仅有几块贴在身体上,护目镜的碎片扎进他的小腹,伤口不深,血已经干了,还有一些擦伤磕破的伤口,全身上下几乎是没有一处完好。
但他还是幸运的,搜救队的人把他抬回去立刻送到了当地的急救中心,乔桥在病房里躺了两天,睁开了眼。
头很沉,身体也疼,乔桥听怕痛的,皱着眉躺在床上抽着气,边上的人听到动静,立刻站了起来,他快步走到乔桥身前,“你醒啦?”
那声音有些熟悉,乔桥抬眼,便是一顿。
他微微张开嘴,瞳孔收缩,震惊的看着眼跟前的熟人。
是高迁!
高迁怎么在这里??
不对……是高迁怎么还活着。
他呼吸急促了起来,一下子闭上了眼又睁开,高迁没有消失,还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他不相信鬼神,只以为自己是酒喝多了出现幻觉,宿醉后的第二天,脑子不清醒也是正常的吧。
乔桥抬起手,摸着乱糟糟的头发,他突然一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他撩开袖子,手臂上斑斑驳驳的划伤映入眼帘,他没顾得上这些伤口,掀开被子,直接撩开了蓝白色的衣服。
高迁一愣,他背过身去,过了片刻,就听乔桥的声音颤的厉害,他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现在?十月十八啊,怎么了,乔桥?”
乔桥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压低声音,“我是说几几年?”
“……二零一六年。”高迁说完,困惑的看着他,乔桥突然拔掉手背上的吊针,血珠沁出。
高迁吓了一跳,“你做什么啊?”
乔桥没有理会他,他自顾自的脱了衣服,转了个方向,背对着高迁,露出一节节分明的脊椎骨,他指着后颈,“你帮我看看,我背上的纹身在不在?”
高迁的目光游移,最后还是落在了乔桥的后背。
“没有,没有纹身。”
乔桥听了之后,身体一下子垮了下来,他衣服都没穿,直接躺了下来,瘦削的身体衬在淡蓝色的枕背之上,袒露的胸口轻轻起伏,他抬起手,看着空荡荡的腕子。
出狱之后,他一直都浑浑噩噩的,有一日进了一家酒吧,喝了点酒,有些醉态之后,便去了隔壁的一家纹身店,在背上、腹部、还有手腕上纹上了三个图案。
星星、月亮还有雪花。
高迁担忧的看着他,“乔桥,你到底怎么了?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乔桥听到高迁的话,身体抖了抖,他捏着被子角,把自己盖上。
而后,转头朝他看去,他盯着高迁,目光一寸寸扒过他的脸,隔了许久,他抿着嘴唇,轻轻摇头。
“没事,是我有些魔障了,做了个梦。”
高迁是在他短短一簇的人生里对他最好的人,乔桥对他的感情很复杂,关乎于友情、亲情却不是爱情。
可后来,高迁死了,2017年胃癌去世。
高迁死的时候,给了他一大笔钱,还对他说,要好好生活,可乔桥没有遵守诺言。
他依旧在骗人,答应高迁的时候在骗他,之后也是,他骗了很多人,冥顽不灵,最后终于是把自己作进了监狱。
之后的事情,乔桥以为那是个梦,或者说,他宁愿那是一个梦。
可那不是梦!
那是真实的,让人痛彻心扉的一个现实。
幸新死在了2018年的那个残冬里。
他“咻”的坐了起来,套上衣服,下床。
高迁茫然的看着,“你身体还没好,要去做什么?”
乔桥其实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他是天生的没注意没周章,想到哪里就是哪里,就像这会儿,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他颓然的坐在床上,高迁走到他身前,看着他那张受伤的脸,“你怎么了,和我说说好吗?”
高迁察觉到乔桥似乎变了,那种改变实在是明显,在遇险之前,乔桥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懒散没心没肺的,而现在醒过来之后,他整个人就好像被什么牢牢地压着,高迁觉得他都快要无法喘息了。
如果乔桥同意,高迁并不介意主动为乔桥分担一些。
乔桥应该是在思考,他沉默了许久,然后说道:“高迁,你有什么能上网的工具吗?我……想看看新闻。”
“有……你等一下。”说着,高迁就走到一边去翻自己的包,他有个习惯,就是随身带着一台小笔记本,为了有灵感了第一时间记录下来,这点乔桥是记得的。
乔桥拿过笔记本,直接枕在了膝盖上,他翻开屏幕,笔记本没关机,屏幕直接亮了。
乔桥点开网页,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安银村三个字。
高迁站在乔桥五步开外,这个距离,他看不到笔记本显示屏上的内容。
这里的网络有些慢,乔桥咬着大拇指指甲,皱着眉,看着一点点向前的进度条。
高迁问:“你在查什么?”
乔桥盯着屏幕看,没有回头,他沉着眉看着网页上渐渐显示出来的新闻信息。
最新的一条【安银村血案侦破,凶犯落网,竟是首富之子】
那一行字血淋淋的印在乔桥的视网膜上,他猛吸一口气,扯到了腹部上的伤口,乔桥捂着肚子,右手握拳,狠捶了一下床板。
高迁忍不住走了过去,侧头看了眼显示屏,“你在查这个?”
喉咙里发出了沙哑的一声,乔桥算是应答了。
高迁抿了抿嘴,作为观察者,他发现乔桥真的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种变化让他觉得奇怪和困惑的同时,也让他觉得有趣和兴奋。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乔桥说:“我有这个案件的资料,若是不嫌弃,我希望和你分享。”
第15章 案件
乔桥怎么会嫌弃?
他求之不得。
若是一般人,突然的重回过去,还见到了曾经在自己面前去世的人,必然是惊慌失措,可乔桥却连那个害怕的功夫都没有,他的心里被幸新的事情塞满了,再也容不下他有其他情绪。
他强迫自己镇定,冷静的听着高迁的陈述。
“我为了写作素材,会特地去查一些比较惊世骇俗的案件,而这个安银村,也是我调查过的一个比较……让我费解的案子。”
“我们把案件分成三部分,凶手、受害者还有司法,这三个就像是一个平面三角形,必然是有联系的,但是这个案件里的凶手和那些受害者却没有任何联系,我调查过每一个受害者的家庭信息。”
高迁拿了个椅子坐过来,他从笔记本里调出自己的资料,点开一张图,是安银村二十六位死者的关系图和资料介绍。
他说:“这二十六个人,都是从各地赶过来旅行的,他们有老有小,也工作了,也有在校学生,每个人的喜好都各不同,生活方式习惯也都不一样,出入过的地方,在网络上的社交账号也都没有交集的地方,从上这些看来,那么只能得出这二十六个人都是被凶手在没有考虑的情况下杀害的,但凶案现场却不是这样表达的……”
“是怎么样的?”
高迁顿了顿,“你怕血吗?”
“还行。”
乔桥说完,看着高迁打开了一个文件夹,点开一张图,瞬间,眼球被一片猩红所覆盖,他猛地一震,呼吸不畅,往后缩去,高迁给他看了一眼,就把图片关了。
“这就是当时一个凶案现场。”
“一个?”乔桥声音发抖。
高迁抿着嘴唇,“这个凶手是有计划有时间性的在杀人,二十六个人,不是一次性被屠杀光的,而是在十天里,陆陆续续一个接着一个死去,而且每一个死者都是被一种方式杀死的。”
乔桥惊异的看着高迁,他其实对于安银村这个血案并不了解,他只知道死了二十六个人,却从未想过这些人是在十天里一点一点死去的,他背后发凉,脊椎都似乎隐隐作痛。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低颤,他问,“那些人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不逃?”
“被人用刀在胸口刺死的,第一个人一刀,第二个人两刀,第三个人三刀……到了最后一个人,胸口足足二十六刀,发现时眼睛大睁,死不瞑目。”高迁略一沉默,等着乔桥消化,而后继续说道:“至于为什么不逃?是因为逃不掉啊。”
“安银村在深山里,当时旅游宣传上说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现代桃花源地,的确是与世隔绝,出去的路只有一条,就是连接着悬崖两端的索桥,而那条索桥在发生案件时,被人破坏了。”
乔桥喃喃道:“所以……他们谁都出不去,只能待在那个地方,像待宰的羔羊,被杀死。”
高迁点头,他看了眼乔桥,“你似乎很关心那个凶手。”
“恩?”
“刚才在我提到凶手的时候,你的瞳孔缩放了一下,虽然你已经很努力的在掩饰了,但我和你相处了两个多月,我知道你在激动时每一个小动作,乔桥,我接下来就要给你分析,你最在意的凶犯了,你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吗?”
高迁的表情很平静,乔桥看着他,有时候觉得他就像个AI,在乔桥眼里他一直都是冷静自持,没有破绽,就连病重的时候,他也是如此。
他告诉乔桥,人活在这个世上,必然是要承担责任的,他对乔桥说,不要逃避,不要害怕去面人这个社会,最后他给了乔桥一笔钱,叮嘱他别再骗人了。
高迁就像是他的长辈,循循善诱的教导他,结果还没弄出个端正的形,他就自己撒手人寰了,乔桥当时觉得自己又成了个没人要的,难受了好一段日子。
他听着这会儿高迁的问话,盘腿坐在床上,双手绞在一起,他不知道该怎么向高迁解释,万一人不相信,他岂不是要被当做疯子了。
这时,就听高迁缓缓开口,“我小的时候得过癔症,村子里的人说是鬼上身,当时闹得很大,我妈把专门搞这些的法师和尚都找来了,给我施法,没想到弄了这么一下子,我真的被治好了,所以鬼神之说,我是信的。”
乔桥抿着嘴唇,高迁从上往下看着他,“你究竟是谁,乔桥呢?”
沉默许久,室内寂静,乔桥看向窗外,沿海的城市,就连天空都是高亢清爽,他突然笑了,嘴唇勾起,绽开一抹艳丽的笑容,那是他标志性的笑,骗男人用的。
高迁皱着眉,乔桥侧头看他,他说,
“高迁,我是从两年后回来的。”
乔桥,作为一个没心没肺的小骗子,在2018年进了监狱,别人坐牢他谈恋爱,结果当然是顺顺利利的失恋,痛彻心扉,出狱之后,他迷恋上了酒精,沉醉在这种酩酊大醉的晕厥感中,这段日子陆陆续续持续了几月。
直到一日,他从宿醉中醒来,他发现自己重生了,他从2018年回到了2016年。
乔桥的语言组织能力不是很好,他向高迁费劲的解释了一遍,高迁后知后觉。
“所以,你还是乔桥,不过是2018年的那位。”
乔桥点头,高迁盯着他的脸,许久没说话,似乎在思考,隔了几秒,他问:“你和幸新做过吗?”
乔桥:……
他沉默片刻,随即痛心疾首,用拳捶掌,十分懊恼,“哎,监狱里没这条件,而且我也不敢,虽然我非常想和他睡一觉。”
高迁:“怂,爱他就干他。”
“呵呵呵,我想被他那个啦。”
乔桥一脸娇羞,高迁仿佛不认识他似得,他一阵恶寒。
…………
乔桥在休养了两天之后,便能下地走路了,因为这次突发的异变,高迁匆匆结束了沿海旅行,与乔桥一同回去。
高迁本来就是为了找素材和灵感,才会对乔桥提出观察三个月的要求,如今乔桥给了他那么大的惊喜,让他恨不得立刻着手去调查这件事。
飞机落地的时候,乔桥看着窗外逐渐靠近的地面,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想到自己与幸新的最后一面,他在幸新的掌心里印下一吻,他说那是刻章。
后来,他听到狱警说,幸新死了,再后来,又有很多人死了,认识的人几乎都死光了,他靠在监狱房间的角落里,有一种自己也会死的错觉。
可他没死,他出狱了。
但他不再是那个我行我素没心没肺的小骗子了。
他是乔桥,幸新的乔桥。
“到了。”
高迁拿过行李,轻声提醒他。
乔桥回过神,“我们去哪儿?”
高迁说:“收拾一下,去探监。”
作者有话要说:
我修改了一下大纲后,因为和我原本的思路不太一样,大概写的会有些生涩,所以字数不如之前,不好意思啊!我在慢慢适应。
高迁这个人,大概类似于一个NPC形式吧